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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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嫻都沒正眼瞧齊意,拽著齊恣讓她給沈明恩道歉。

齊恣面對沈明恩,咬著裸粉色的下唇:“明恩,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都怪我年輕時不懂事,做錯了事,在醒哥面前多念叨了幾句。”齊嫻說著紅了眼眶,拍了拍齊恣的手,眼睛卻看著齊雍和,“哪知就讓這孩子聽去了,在明恩面前說什麽外不外人的。明恩是你們的親兒子,小意也是齊家養了十八年的孩子,這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我們齊家的好孩子。”

齊雍和想也不想說道:“齊恣一開始也是好心,一點小摩擦,說開就好。”他當初連齊嫻偷換孩子的事都能輕易原諒,又怎麽會怪罪她們這點小事。

他的邏輯很好懂。真論起來,沈明恩只能算被波及,真正被齊恣說“外人”的是齊意。然而這在齊雍和眼裏真算不了什麽大事,男孩子被說兩句怎麽了?而且後來齊忌還帶齊意出去散心,這點事在他那裏早翻篇了。

齊雍和只會覺得女人心思就是細,不小心刺了一下誰,還念念不忘記了這麽久,一直為之愧疚不安。

齊意立馬移開視線,不想看這場戲。又來了,齊雍和又這樣,對齊家人永遠是“多大點事”,怎麽對他就是要他滾呢?

換前世他肯定鬧,說齊恣裝什麽假好心,怎麽不跟他道歉。你媽把我換進來,還逮著機會就要諷刺我不是親生的。是,你不貪戀齊家的錢,那你倒是別姓齊啊。

齊雍和必然感到面上無光,斥責他任性,就這麽跟表姐說話。

然而齊雍和不爽,他就更不服,他姓齊又不是他的錯。

現在看,齊嫻只是示意齊恣忽視他,再裝個弱,就能挑起他和齊雍和的爭端,完了還能以長輩的身份說他兩句“別跟你爸頂嘴”。

現在齊意不打算接話了,忽略更好,反正到時候為末世建的堡壘,他也不會算齊家這一大幫親戚的位置。

齊忌、齊雍和、江允、萬慧雲是他的親人,頂多加上沈明恩、傅知霽——好歹庇佑過他,其他人跟他有個屁的關系?

考慮他們?圖什麽?圖他們覺得他扒著齊家不放,還是圖他們投票讓他餵喪屍?

沈明恩先是看了齊意一眼,見他沒有插話的意思,嘴角微彎:“我又沒說過小恣姐什麽。”

“你不介意就好。”齊恣像是松了一口氣。

齊嫻像是才註意到沈明恩,上下打量,誇讚道:“這孩子長得真好,尤其是眼睛,像嫂子。”

隨後開始借題發揮,捂著臉,作悔痛狀:“那時候我真是被鬼迷了心竅,怎麽就把孩子換了呢……”

齊雍和最不耐煩:“好端端的又提這個做什麽,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江允端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後笑道:“二妹,哪裏的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多虧你讓我多了一個好兒子。小忌比他們都大,小意和明恩還可以互相當個伴兒。”

她說得太認真,以至於有種揮之不去的諷刺感。

齊嫻卻打蛇隨棍上,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嫂子,你是有子女緣的。”

“明恩比我優秀多了,自己一個人考上了燕大。”齊恣貌似慚愧地應和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不是一個人,東省是高考大省,我高中的老師都很好,二姑給我挑的地方不錯。”沈明恩直視齊嫻。

齊意悄悄轉回腦袋,快速瞟了一眼沈明恩。沈明恩竟然直接懟齊嫻?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麽一回事,原劇情裏,沈明恩不會輕易讓自己吃虧,只是表面上喜歡裝好人而已。

齊恣和羅兆年那個時候一直舔沈明恩,又老是借沈明恩的名頭來針對他,他下意識以為他們是一夥兒的。

實際上,沈明恩跟誰都不是一夥,也就是後期傅知霽“打開了他的心扉”——按書中的說法。

齊雍和聽了這話,不由皺起眉:“齊嫻,你別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他嘴上不說,心裏覺得對沈明恩有虧欠,齊嫻上趕著提這茬兒,他就不舒服了。

齊意喝了口茶,鼓起腮幫子,眼神來回掃過沈明恩和齊雍和。他有些郁悶,怎麽沈明恩好像都比他更了解齊雍和,沈明恩一說,齊雍和就聽了呢。

“好了,沒事你們就先回去吧。”齊雍和道。

二妹說有要事找他,他當是什麽,就這麽點小事,都過去一個多月了。

齊嫻臉上笑容一僵。

不知什麽原因,齊意今日竟然沒有發作,她的計劃泡湯了,此時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二哥,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事相求。我家醒哥最近開了車行,資金一時有些周轉不開……”

她挪用了公賬,自己填不上,只能求二哥幫忙。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帶著齊恣,為了一個多月前的一點小事來找來“道歉”。

齊意直覺不對,秋醒生病不是在一年後?怎麽現在就挪用公款?

病發提前了?也不對,齊嫻說了,秋醒開車行資金周轉不靈。可能就是原書裏沒寫,和沈明恩無關的事吧。

齊雍和抖了抖眉毛,有些意外地轉頭問:“齊忌,是有這麽回事嗎?”

“是。”齊忌頷首,“沒關系的,二姑,用信托裏你們那份填賬便可。”

“信托?”齊雍和下意識皺眉,沈吟道:“齊忌,我看了富宏上個季度的財報,盈利情況還好……”這就是為齊嫻平賬的意思,幹脆作為對齊嫻丈夫那個車行的投資。

當初齊嫻嫁給秋醒,他就不太讚同,畢竟齊家是做生意的,秋醒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文科教授,二妹嫁過去也是受苦。

既然這夫妻倆終於開竅了要做生意,齊雍和也不問為什麽,只當支持二妹。

齊嫻聽懂了,不再心急開口,淺淺一笑。

齊意沒忍住。

看原書劇情的時候,站在上帝視角,可以感慨當初他怎麽那麽蠢,無數次有人說兩句就受不起撩撥,在齊家大鬧。

像今天他要是嘲諷了齊恣,二姑就會泫然欲泣,連連說是她女兒不懂事,覺得只是小事一樁的齊雍和還會反過來覺得他任性——雖然明明是齊恣先挑事的。

所以他忍了,齊嫻也放棄拿他當事由。

可是真正重來一次,置於當時的處境,齊意才再次理解他為什麽原來會忍不住啊!

根本不是因為齊嫻針對他。

齊嫻這種人挪用公款,齊雍和的第一反應卻是算了,明明齊忌已經給了解決辦法。

他不就是在學校裏省點錢吃飯,齊雍和張口就是指責,覺得他在家裏吃得多,那一百萬也沒出,是哥哥給的。

這些明裏暗裏的差別待遇,加上他的確不是齊家的親生孩子,齊意前世一直覺得齊雍和偏心,嘴上說他仍是齊家的一份子,到頭來他在齊雍和心裏的地位連齊嫻都比不過。

——後來他更加深刻地明白了“他不是齊家親子”的含義,他本來就沒資格要求齊雍和對他怎樣。

可齊雍和翻臉那是劇情後期了。

既然齊雍和還在忍他,正好一報餵喪屍之仇。齊嫻的得意幾乎寫在臉上了!齊意轉念一想,痛快地開了口:“不是有那個什麽信托嗎?幹嘛要花齊家的錢?”

“你花的不也是齊家的錢?”齊雍和幾乎被他氣笑。

“富宏上季度的純盈利三百五十四萬,二姑挪用了一千多萬,我想二姑夫是不願給我們打工的。”齊忌不再給齊嫻留面子,直言道。

這一千多萬全投給秋醒的車行,那就成富宏全資了。他事先查過,那個車行也不是什麽很大的車行。

一千萬而已,富宏資本每年要投出去一兩個億,其中大約有兩成是天使投資。這個數字還是多年積累,也不算多,本來齊雍和發了話,齊忌可以幫齊嫻壓下去。

可是他才答應給齊意一百萬。為了一百萬,齊意省吃儉用,他怕齊雍和又對小意發脾氣,沒有告訴父親。

齊嫻沒有掩飾過,齊忌掃一眼她全身超季奢侈品,便知她貪的錢都花在哪兒,還找這樣一個借口。

而小意只是不忿父親給沈明恩一百萬,想著自己湊錢投資,做和沈明恩一樣的事,在家裏吃飯還要被他說些有的沒的,齊忌也受不了他的陰陽怪氣。

齊意倒吸一口涼氣:“一千多萬!你連一百萬都不給我!”

他省錢吃飯的事是齊雍和告訴齊忌的,他一直以為齊雍和不同意給他錢,哥哥不忍心他失望,自掏腰包。

齊雍和橫眉:“我什麽時候答應過給你一百萬?”

“爸。”齊忌喊了他一聲。

沈明恩許久沒有說話,聽到一百萬這個數字,擡了擡眼睫。

齊意看到齊雍和的反應,隱隱覺得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不再出聲了。

被齊忌一攔,齊雍和決定之後再追究此事:“二妹,怎麽會這麽多?”

“壓了幾臺豪車……”齊嫻囁嚅道,不敢說更多的細節,生怕露了馬腳。

十幾年來她習慣了花公司的錢,公司的人知道她是頂頭老板的親戚,不敢多加置喙。齊忌查出來她也不怕,齊雍和連她換了他孩子都能忍,這點事算什麽?

可是今天事情的走向和她預料得竟完全不同。

……

齊嫻勉力周旋了過去,齊雍和最後同意了齊忌一開始的提議。她都快忘了還有家族基金,但總歸不用自己掏錢,多少讓她松了口氣。

但她對這個結果仍不是很滿意,臨走前,淬了毒一樣的眼神自以為隱蔽地紮在齊意身上。

不料齊意也狠狠瞪她。

漂亮的桃花眼瞪圓,憋著一口惡氣,但怎麽看怎麽像故作兇狠,被齊嫻比下去了。

他還惦記著那一千多萬,齊嫻竟然就這樣沒事。

散場後,齊雍和把齊忌和齊意叫到書房去。

江允拉過沈明恩,嘀咕道:“神神秘秘。”

書房裏。

“一百萬?炒股?”

齊雍和在這樣的提示下,想透了其中的關節。

他本該厭煩齊意硬要和沈明恩比,但剛剛為二妹平賬,斥責齊忌跟著瞎胡鬧的話便不好說出口。

於是他嘆了口氣:“你也是該學學,齊忌多看著點。”

--

周一上午,齊意又續了半天假。

齊忌帶他去他開戶的那個證券交易所。

明明才九點鐘,大廳裏坐滿了等著開盤的大爺大媽們。

“小意,你打算買哪些股票?怎麽買?我給你分析?”齊忌見時間還早,隨意問起。

齊意遲疑,在傅知霽面前胡侃他半點不心虛,但對齊忌總是莫名氣短。

“看來你有小秘密了。”齊忌笑。

齊意還是遲疑。

以前的齊意可能連股票是什麽都不太清楚,他已經暴露太多了。

再說下去,既怕齊忌不信,又怕徒惹擔憂。

齊忌又問了一遍:“真的不能告訴我嗎?”

齊意握拳,指甲嵌進肉裏,閉著眼心一橫:“我打算買北春制藥、飛天半導體、長河互娛……”

“現在醫療行業很熱,這家制藥公司的一個項目快到出成果的周期了……電子行業的快速發展,半導體的需求量……”

一旦說出口又很輕松,齊意狀態神勇,把沈明恩那套又嚼了一遍,因為是第三次,熟能生巧,說得激情飛揚。

“嗯,不錯。”齊忌失笑。

一個大媽一把抓住齊意肩膀:“小夥子,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是,是啊。”突然被陌生人拍了一巴掌,齊意都嚇出了結巴。

他環顧四周,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聚了一圈人,直勾勾地看著他。

“能不能教教嬸?”第一個抓住齊意的女人露出了老謀深算的樸實笑容。

……

齊忌壓住笑意,牽過齊意的手腕,一一代他回覆:“這個真的不行,我弟還小,家裏人讓他鍛煉鍛煉……嗯,平時多關註新聞……”

他拉著齊意到一個僻靜的角落,目光如之前那群人一般灼灼:“小意,敢不敢投資更大的?”

齊意一怔,果斷答:“當然敢!”穩賺不賠的事,為什麽不敢~

“這裏有一千萬。”齊忌拿出一張卡,放到齊意掌心:“賺了算你的,賠了算我的。”

這正是齊家的家族信托基金,每個小輩從二十五歲開始——正常來講,碩士畢業剛參加工作——每月能收到一筆分紅,一直拿到死為止。

但實際上由於種種原因沒什麽人用,陸陸續續堆積到今天,公共賬戶上累積了一千多萬閑錢,由於齊嫻鬧出的事,這筆錢就拿捏在齊忌手上。

齊忌來之前並未想過給齊意那麽多錢,但在聽過齊意的分析後,他臨時起意。

通過這次齊意在學校幹的事,他意識到齊意對金錢的觀念不正確,竟然通過省吃儉用炒股。

但齊意對股票的理解倒意外比較有見解,他有意培養這一點。

賠了也沒關系,他來兜底。

齊意在接過薄薄一張塑料卡片時,心跳沒出息地漏了一拍。

這可是一、一千萬啊!

他以前央著齊忌買幾千萬的油畫,聽齊嫻挪用一千多萬也沒什麽感覺,為什麽他現在在發抖QAQ

即使知道自己幾乎不可能會操作失敗,但齊意還是忍不住想,萬一呢?

他畢竟不像沈明恩真懂股票,只是濫竽充數。他多投十倍的錢,會不會出什麽變故?會不會引發什麽蝴蝶效應?……

齊忌看他臉色迅速發紅,心知他這一劑猛藥給對了。

齊意開始人識到錢的意義,這很好。

但也有必要讓他知道,作為齊家人,他不需要太看重這些身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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