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抵擋不住

關燈
他怕什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江執沈默了一下, 垂下眼瞼,頭微微偏向一邊:“季蔓,你不用這麽做?”

季蔓繼續按摩他的小腿, 不再看他,垂著頭硬聲道:“我怎麽做, 是我的事。”片刻又補了句, “我樂意。”

他都這麽冷淡了, 季蔓還是忍不下心來不去理他。

而且, 她當時只說了周末不回來,這男人就生氣到現在,真是小氣鬼。

想著季蔓就不自覺地嘟囔了句:“你再生氣我就......”

還沒等季蔓想好後面的話, 就聽到頭頂上面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就什麽?”

季蔓怔楞一下,馬上又反應了過來,這男人的耳朵怎麽這麽好。竟然他問, 季蔓就趁著心裏憋著的那股氣說了出來:“就不理你了, 我算話不算數是我的錯,但我都主動跟你求和了, 你還不理我。”言語間都是對江執的控訴。

面對女孩的控訴,江執一瞬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這件事並不是主要的, 只是他發現他越來越離不開她。她不在,他感覺整個房間都充滿了她的痕跡和氣息,令他避無可避。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太被動了,也太危險了。

江執的眼睛看不見, 但仍能準確地看向她。那雙眼睛漆黑深邃, 只是沒有任何焦距。季蔓深知他看不見,但在撞上他眼睛那一瞬間,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季蔓, 我很害怕。”這是江執第二次跟她說,他很害怕。

季蔓的喉嚨突然很幹,張嘴欲說些什麽,但到最後什麽也沒說。

他怕什麽?她不知道。

同時,她也不知道怎麽去消除一個人的恐懼。

整個客廳一下子就陷入到沈默之中。

她對江執突如其來的示弱,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麽才能最好地安撫到他。

不知過了多久,季蔓仰起頭,望著江執,神情很是認真:“別怕,我在。”說著放在小腿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握住了他的手。

江執怔了怔,被握住的手有些僵硬。

季蔓以為江執是不相信她,握緊他的手,語氣更加認真了:“我會陪著你的。”也會保護你的。

最後一句她沒有說出口,總感覺過分的奇怪。

倏忽間,江執骨節分明的大手反握住季蔓纖細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住,隨後輕聲說:“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害怕你離開了就不在回來了。”

畢竟那紙離婚協議書被他親手拿給了季蔓,只要她簽了字他們就不具有任何關系。

想到這,當事人表示非常後悔。

被江執這麽一說,季蔓就忘了被握住的手,立馬解釋道:“怎麽會?我周末是真的有補考。”

江執似乎被她這急忙的解釋取悅到了,嘴角勾起一個不甚明顯的弧度,但語氣卻透露這些許失落:“那你之後為什麽不和我聯系?”

季蔓被他這話弄懵了,這是什麽神奇的走向?那幾天兩人不是在冷戰嗎?怎麽弄得好像是她故意的。

一瞬間,她感覺好像是自己想太多了。也許江執沒那個意思,他只是缺乏安全感而已。

“我不是故意的。”季蔓莫名其妙地就擔下了江執的話。

“我還以為是我打擾到你了。”江執故作慶幸地說道。

“怎麽會。”季蔓的聲音放軟,“你什麽時候打來,都不會是打擾。”

江執聽聞,輕輕地笑了起來。

就這樣兩人以為一句話莫名其妙的冷戰,也因為幾句話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但季蔓不知道的是,江執是想了多久,才去擁抱黑暗中的光亮。

離得太遠,不能滿足;離得太近,又怕被灼傷。

但他仍想忍受著被灼傷的風險,去擁抱可能不能屬於他的光亮。

兩人和好之後,季蔓就想到了阿姨說的話。

“你這幾天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吃飯。”季蔓盡量板著臉,讓自己的聲音嚴肅起來。

江執知道逃不過,就只好說:“我頭疼、失眠,沒有胃口。”

果然季蔓一聽江執這話,再嚴肅的臉也繃不住了,有些焦急地問道:“怎麽會頭疼?”失眠她是知道的。

“不用擔心,是車禍遺留下來的後遺癥。”江執輕描淡寫的說。

什麽叫不用擔心,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可能不讓人擔心。

季蔓眼裏的心疼更甚了,原本準備好的一大堆說辭全都被心疼所淹沒。

日近黃昏,遠處的天際慢慢浮起金光。下了接近一天的下雨,終於停了下來,是連續幾天的陰雨天後的明亮黃昏。

江執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昏黃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鋪灑了進來,連帶著整個人都被柔和了不少。

季蔓想,連續幾天的陰雨天,終於放晴了。

她希望明天、後天、大後天……都是明媚的晴天。

這樣的話,江執就能少受一點疼痛。

可惜的是,她不是太陽。

晚上,等季蔓走出浴室,就看見江執如往常一般躺落在床上。

只見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衣,領口處的扣子有幾顆沒有扣上,露出突顯的喉結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黑與白之間,是難以言喻的性感。

季蔓不自然地收回目光,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伸手關掉頭頂上的吊燈,只留下床頭櫃上一盞閃著昏黃燈光的小臺燈。

季蔓一躺在床上,江執就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覺頭痛都舒緩了不少。

夜漸深,房間一片寂靜,懸掛在天邊的月亮都隱匿在厚厚的雲層後,只留下點點的星星點綴在漆黑的夜幕上。

“季蔓。”江執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低沈,但在寂靜的房間裏聽起來仍是很清晰。

片刻後,季蔓有些慵懶地聲音應道:“嗯,又失眠了嗎?”

“我睡不著。”他的聲音低低的又帶著一些不被察覺的委屈。

季蔓原本想問他吃安眠藥了嗎?但轉念一想安眠藥多多少少有些副作用。

“要不我給你讀書吧。”不是她說,那《最好的告白》是真的有催眠效果,最起碼對她來說有。

“嗯。”

季蔓把床臺櫃上的臺燈調亮,準備去書房拿書,還沒等掀開被子就聽見江執說:“書在我這。”說完,就把書遞到了她的面前。

季蔓接過書,起身背靠床頭,也沒疑惑江執看不見,這本書怎麽會在他哪裏。

她隨意翻開一頁,就讀了起來。

江執的耳邊響起了她那清越的聲音。

“我們終歸無法擁有那樣的老年生活,原因是我們並不需要那樣的生活。歷史的發展軌跡非常清楚:一旦人們擁有告別傳統生活方式的足夠的資源和機會,他們就會義無反顧地擁抱新生活……”

慢慢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沒有,臥室又恢覆到了之前的寂靜。

只有耳邊那輕微平緩的呼吸聲。

她,又把自己念睡著了。

半晌,江執輕輕推了一下她,季蔓馬上就醒了過來,還沒等她說話,江執就率先開口說道:“我有些困了。”

“哦,我就說。”季蔓懶懶地說完,伸手掩嘴打了一個哈欠。

打完哈欠,把臺燈調暗,就鉆進軟軟的被子裏。

可能是真的有些困了,沒多久就又陷入到夢鄉裏。

待人完全睡下,江執睜開眼睛,絲毫不見一點困意。隨後,他側轉身體,向另一側挪去。

待快貼近的位置上停下了動作,沒過多久,一具溫暖、柔軟的身體動作嫻熟地鉆進了他的懷裏,頭貼在他裸露的胸口處,江執能感覺到她呼吸時噴灑的氣息。

他伸手抱住了懷中的人,這些天一直總感覺缺了點什麽的懷抱和心,一下子就圓滿了。

“我給過你機會了。”男人的聲音低低的,但又堅定的像在做一個承諾。

他抱緊懷中的人,嘴角上揚,將頭埋進季蔓的頸窩,在一個極強的占有姿態下閉上了眼睛。

半夜的時候,季蔓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緊緊地纏住了,想掙紮又被按住了。再想繼續動的時候,低沈暗啞的聲音在耳邊小聲地安撫著。

加上鼻尖有好聞的木質清香,格外地令她安心,季蔓昏昏沈沈地又熟睡過去了。

昨天晚上的窗簾沒拉,翌日,清晨的陽光就透過窗明幾凈的玻璃毫不吝嗇地鋪灑進來,原本有些冷淡的房間都因這陽光溫暖了不少。

季蔓醒來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白皙的胸膛,後面才意識到這時已經天光大亮了。

對待這場景,季蔓已經麻木了,畢竟她已經極力在控制了。

那就只能委屈委屈江執了,做她的人形抱枕。

季蔓剛想掀開被子起床,才一有動作,就被人牢牢地抱緊在懷中。

她楞了一下,張了張嘴,輕聲喊了句:“江執。”

“我困。”江執的聲音啞啞的,帶著一絲被打擾的委屈。

你困你就睡覺啊,抱著我幹什麽。

江執好不容易能睡個好覺,季蔓本不想打擾他,但一直抱著也不是個事啊,於是就柔聲說道:“你好好睡,我先起床。”

“不要。”說著頭還在她的頸窩處蹭了蹭,“我發現我只有抱著你才睡得著。”

季蔓:“……”

她還有這作用?

她把他當人形抱枕,他則把她當人形安眠藥。

季蔓想了想,總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沒等到季蔓的同意,江執慢慢放開了他,聲音悶悶的:“不好意思,我只是……”

季蔓的思緒一下就被拉回來了。

她剛剛沒聽錯的話,江執這是再向她撒嬌?

好乖!

片刻後,季蔓面對撒嬌的江執,只說了句:“那就允許你再抱一會。”

果然,她還是抵擋不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