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一聽就有點著急了，“不管能不能治病，我還是希望你能做給我叔叔吃，哪怕是有一點希望，我也想試一試。”男孩這麽緊張，看來這位叔叔對他很重要，這下墨景辰有點犯難了，也不能全聽小孩子一面之詞就真信了，但他也不能拿自己叔叔開玩笑，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這樣吧，大哥懂一點醫，你要是相信我，就帶我去見你叔叔，我給他看一下是什麽病，沒準我能治好。”有病還是得治病，看這男孩挺可憐的，他就生出想幫忙的心思。

男孩楞了一下，很驚喜，可是馬上又搭拉著肩膀一臉不振，“帶你去見我叔叔，這個……好像不太可能，我爹爹要是知道我帶個外人回去，他一定會打斷我的腿的。”爹爹最討厭別人見叔叔了，他把叔叔關起來就是不想別人見。

墨景辰一聽就知道這肯定不是個普通的事，想想還是做罷，別又惹一身麻煩。

“那還是算了，你回去吧，我只是一個路過的人，不想招惹什麽麻煩，面我也不會做，你叔叔的病不是一碗面就能治好，勸你還是說服你爹爹，給你叔叔找個大夫治病吧。”說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這是送客的意思。

男孩還要說話，被男人阻止住，對他搖搖頭，識意不要在講了，男孩很不甘心，可是看墨景辰那一副冷冰的樣子，到嘴邊的話還是吞了回去，站了一會兒最終離開了，男人在走的時候多看了一眼墨景辰，不知道是什麽用意。

……

兩人走後煙兒就醒了，小丫頭一醒來就吵著要出去玩，昨天好多地方她還沒有去。墨景辰不太想出門，怕又招來什麽麻煩，可是架不住煙兒的死纏爛打，還是陪著出去了。

昨天的那個攤面沒有開，冷冷清清的罷著幾張桌子凳子，往常的這個時候已經是排著隊等吃面了。墨景辰走過的時候聽到旁人說到，“昨天旦老一氣病的不輕了，聽說醒來後就動彈不得，全身僵硬，這是要得癱癥啊。”

“天吶，癱癥，那不是以後的日子都要在床上度過嗎，旦老也太可憐了吧。”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可是聽說了昨天的事，旦老頭非得拉著一個少年比賽，沒想到最後輸了，這一輸就把自己給氣著了。”

“這事還真不能怪那少年，不過旦老活了一輩子，這點打擊都受不了，會不會有點……”

“有點什麽，別忘了旦老可是六十幾的人了，這一打擊可不小，沒準真就這樣躺到死了。”

“唉，可惜了，旦老的面還是很好吃的，以後恐怕是吃不到了。”

“……”。

墨景辰聽完後非常不可思義，心裏也有一些愧疚。這老頭身子那麽硬朗，怎麽這麽容易就被打擊到呢。

平時沒有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來那就是如山倒，旦恒蒼平明沒怎麽生病，身子也確實硬朗，可他必竟是六十多的老頭了，這一倒下去，肯定是沒那麽輕松的。

墨景辰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他問了老頭家的地址，買了點果子就找過去了。

“哥哥，你提著果籃子幹什麽啊，咱們這是要去哪裏啊？”煙兒不解的問到。

“昨天的那位老爺爺他生病了，我們去看看。”

“是跟你比賽的那個老爺爺嗎，他看起來很健康啊，怎麽會生病的。”

“不知道，可能……是被哥哥氣病了吧。”這個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了。

煙兒馬上搖頭，反駁到，“哥哥才沒有氣他，是他自己病的，不關哥哥的事。”

墨景辰摸摸她的頭，微微笑了一下。可能是沒有直接的關系，但有間接的關系，總之跟自己脫不了關系。

他們走了很長的一段路，沒想到會在這麽偏避的地方，問了一路才問過來的。看著一扇很老舊的門，墨景辰皺起眉頭，不是說這老頭的面記是百年歷史嗎，怎麽家裏這麽窮，這不太符合啊。

懷著疑惑，墨景辰敲開旦家的大門，敲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老太婆珊珊來遲的開門了。老人的眼睛是紅的，顯然剛剛哭過。

“你……你找誰。”老人佝僂著身軀，臉上全是褶皺，眼睛窩深陷的非常厲害，眼白都凸出來，詐一看非常猙獰可怖。

煙兒被她的樣子嚇到，縮的躲到墨景辰的身後去。

“老婆婆，我找旦恒蒼，他是住在這裏的嗎。”墨景辰問到。老人皺了皺眉，可能是覺得很意外。

“你……你找我家老頭子有什麽事嗎。”老人問到，腳下不穩的晃了一下。

“聽說他病了，我過來看看。”墨景辰沒自報家門，否則是肯定進不去的。老人左右看了看他，瞞眼懷著疑惑，這還是第一個來看他家老頭的人，只是這面相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不過她還是把身子讓開了一點。

“進……進來吧，年輕人，你是我家老頭子什麽人啊，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老人一邊問，一邊往裏走，她的步伐很慢，幾乎是一腳拖著另一腳走的，難怪她會這麽久才來開門。

“我……我是一個仰慕他的人。”墨景辰隨口說了個謊，跟著走進大門，大門裏有一個院子，不是很大，院子裏種了菜養了雞。

“仰慕？年輕人……可不能說謊，我家老頭子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就是嘴上喜歡吹牛，家裏的那點面攤他總是能吹的很厲害，其實也就是一碗面而已，沒什麽了不起的。”老人走的很慢，墨景辰也就慢慢跟在旁邊。

“旦老的面確實好吃，他沒有吹牛。”不知道怎麽的，莫明就想起老頭子那執著的臉來了。

“還旦老呢，叫他老頭子就行，他有沒有吹牛，我心裏個兒清楚，唉，我這腳壞了，走路慢，你先到屋裏等老太婆，或是自個兒去看老頭子，他在裏屋裏躺著呢。”走到院子中間，老人揮揮手讓墨景辰先走進去。

墨景辰微微一笑，說到，“不著急，婆婆你這腿這樣家裏沒有其他人了嗎。”

老人嘆息搖頭，像是一言難盡，落莫的眼神裏有一絲眼淚，心酸困苦，“家裏……沒人了，就我跟死老頭子還茍延殘喘活著呢。”

“那你的兒女……”墨景辰欲言又止，看到老人抹了下眼角，好像是說到她傷心事了。

“別提了，我倆老頭子老太婆無福，註定無兒無女養老送終。”老人悲傷的說到，發現有點不妥就苦笑起來，“第一次見面就說這些，真是讓你見笑了。”

墨景辰搖頭笑了笑，露出一絲很不好意思的笑，沒想到老頭子家境這麽不好，或許在外面那麽囂張也只是故意裝出來的吧。

老人走到門前，扶著門框進屋，墨景辰就跟在身後，一踏進門就感覺到屋裏的冰冷的寒氣，明明外面那麽溫和，屋裏反到是這麽陰涼，就這種地方，就是沒病也能躺出病來。

墨景辰環視四周，真是家徒有四壁，寒酸又悲涼。

“你一定很驚訝吧，家裏怎麽這麽窮。”老人走到桌前，給他倒了杯茶水，“坐下喝茶吧，我進裏屋去叫老頭。”說著她又拖著沈重的步子慢慢往裏走，墨景辰沒有跟上去，坐下端起杯子喝茶。

“哥哥，這裏……這裏好冷哦，煙兒有點害怕。”煙兒說著就往哥哥身上擠了擠，眼睛小心翼翼的盯著四周，就怕那黑暗的角落裏竄出什麽可怕的東西來。

“煙兒，你要是害怕就出去等哥哥。”說著摸摸她的頭。

“我不出去，一個人我害怕。”這裏人生地不熟，她更不敢一個人呆著。

“不出去也行，那就坐哥哥身邊，不要亂說話哦。”這丫頭嘴巴有時候沒個把門，隨便亂說話。煙兒乖巧的點點頭，縮著脖子趴在桌子上。一杯茶喝完，才見老人慢悠悠出來，她扶著一個人，那人看起來頹廢無力，幾乎就是掛在她身上。

墨景辰看到這樣，馬上站起來過去扶他，老頭的臉是垂下的，要不還有一些體溫，真以為他是掛屍，“讓你見笑了，老頭現在走不動，我就把他拖出來了。”

拖出來……

墨景辰嘴角抽搐了一下，這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頭老太都是奇怪的人，不過旦恒蒼的情況比自己相像的更嚴重，現在雖然還是活著的，他幾乎也是等同一個廢人。

“婆婆，我看還是讓旦老躺下吧。”墨景辰看他很堅難的被強制坐下，有點擔心。老人卻是搖搖手，一幅沒多大問題的表情。

“他一天到晚都躺著，偶爾得起來活動活動，不然跟死的真沒軀別。”老人把他用繩子綁在椅子裏，看她這熟練的動作，墨景辰非常驚訝，等綁好了，她又把他頭擡起來。

看到旦恒蒼的臉時，墨景辰心裏很震驚，才短短一天沒有見到，他就已經變成另一幅樣子，面色蒼白，兩眼空洞無神，好像沒有靈魂一樣，嘴角流著口水，就算被強制坐著，他也是搭拉歪著腦袋，沒有一絲人的生氣。

但是墨景辰只看一眼，就知道他怎麽了。這是睡癱癥，也叫鬼壓床，還叫夢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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