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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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城市裏的年味雖然不濃,但四處點綴的中國紅還是讓人的心情不覺雀躍起來。

嚴述鳴拿著拖把一副閨中怨婦的表情:“明明說好了一起打掃,為什麽奴家在這裏做苦力,官人你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梁淵被那個明顯不適合嚴述鳴的表情刺激得胃裏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坐在陽臺的白色藤椅上強作鎮定道:“我沒有假裝。”

“那難道是我在假裝!”

“不,我知道你也沒有假裝。世界需要真誠。”

嚴述鳴在註意到以情動人要分對象這個事實之後,扔下拖把,把正在曬太陽舒服得快要睡著的梁淵從椅子上揪起來往屋裏拖,“你再敢無所事事我就把你的所有衣服都泡到水裏,有個人不是很期待今天晚上出門去看煙花嗎?”

“嚴述鳴,你真是太無……”嚴述鳴松開梁淵的後領,拎起梁淵放在椅子上的羽絨服往洗衣機那裏走。

梁淵扯住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說:“真是太機智了。”

再次被揪著後領的梁淵,這次被拖往的目的地是陽臺。

嚴述鳴臉上冷靜的表情處於崩潰的邊緣,努力用克制的語氣說:“你還是待在陽臺吧。”

梁淵分辯道:“我把你剛拖好的地踩臟純粹是因為咱們倆沒有分工好,小綠的尾巴會被踩到純粹是因為它運氣不好,書架旁的水杯摔碎純粹是因為它……質量不好。這樣吧,你重新拖一遍,我在一旁站著,等幹了我再擦需要擦的東西,怎麽樣?”

“不行。”

“為什麽?我又沒礙著你的事。”

“礙眼。”

“……你不會泡我的衣服吧?”

“看情況。”

“……”你真的是過幾天要跟我一起去見父母的那個人嗎?

梁淵和嚴述鳴發現,兩人與其時不時的因為被自家的母親大人追討女朋友而鬧不自在,不如坦白。做所謂的“為了家庭”的犧牲沒有任何意義,不僅會毀掉兩人之間彌足珍貴的感情還會毀掉兩個女孩子追求人生幸福的機會。

為了自己也為了別人,他們決定賭一把。

“嘭!嘭!嘭!”最後三朵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炸開,彩色的光芒在兩個人的眼中閃爍跳躍著,之後一點點的消退,人群開始四散離開。

為了配合煙花的效果,廣場的燈都被關了,本來應該在煙花展結束後立即打開的燈不知為什麽遲遲沒有亮起來,盡管有安保人員大聲維持著秩序,但人群還是有些騷動。

黑暗中,梁淵忽然被人從背後猛推了一下。

身體前傾正在加載“摔倒在地”程序的梁淵腦海中浮現出兩個詞:阿彌陀佛以及我佛慈悲……

他的手本來被嚴述鳴緊攥著,但被推的那一瞬間,身體的重量讓他身不由己的掙脫了那個還試圖抓緊他的手。

他本能的想要抓住一切周圍可以抓住的東西,他抓住了,他抓住的同時廣場上的燈也亮了起來,然後世界安靜了幾秒。

梁淵尷尬的幹笑了兩聲,迅速站了起來,面前那位大叔臉色的由紅轉黑,比剛才的黑暗還要黑,要問為什麽這麽黑,除了白天不懂夜的黑以外,所有目睹這震撼一幕的人都配合的轉過了頭,假裝著急回家,世界有時不需要真誠,真誠的看熱鬧。

梁淵和嚴述鳴站在一旁等待著大叔穿好褲子。

此時的梁淵只有兩個方案:方案一,認真道歉,用自己深厚的歉意打動對方,然後雙方締結友好條約。方案二,擺出我就是變態的譜兒,在氣勢上壓倒對方,讓對方望風而逃。

是一還是二?梁淵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的嚴述鳴,而此時的嚴述鳴並沒有“你先走我頂著”的大義凜然,反而是很真誠,真誠的看熱鬧。

梁淵崩潰的想:你有沒有一點作為看熱鬧者的職業素養和自覺性?能不能給我滾遠一點啊?想到這,梁淵深覺還是方案一比較合適,選了方案二不正遂了嚴述鳴這個心術不正之人的心願?

趁大叔還沒有發難,梁淵決定先發之人,“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看看有沒有傷到哪?我出醫藥費”梁淵可以確定沒有傷到哪,所以鎮定的說出了醫藥費。

“傷到哪?你還想讓我傷到哪?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麽丟人過!我的心都碎了!一個人的心碎了,你說要怎麽辦?!”

這字裏行間為何都是以身相許的意味?

“呃……您的意思是?”

大叔忽然上前摸了摸梁淵的脖子,冰涼的觸感讓梁淵不禁一抖。

梁淵有點懷疑遇上變態的是自己,他向後退了一步,那位大叔卻又上前來臉上帶著意味不明內涵豐富簡稱猥瑣的笑容。

嚴述鳴看情形不對,立刻站到了大叔和梁淵之間,抓住大叔還想有所作為的手。

“爸,你玩的還開心嗎?我媽在家吧?你出來告訴我媽了嗎?”

梁淵感覺自己的三魂六魄已經有一半離家出走。

嚴述鳴則因“我要去找我媽告狀”的光環,而成功嚇退了大叔,哦,不,是嚴家老爸。

送嚴爸爸回家的路上。

嚴爸爸坐在副駕駛冷靜的問:“兒子,你說你今天晚上要和你的另一半在一起,所以才特許你不回家的,這小子是怎麽回事?”

嚴述鳴目不斜視:“如你所見,這就是我的另一半。”

嚴爸爸從倒視鏡看了梁淵一眼,又說:“兒子,我該是什麽反應才正常?”

“震驚既而憤怒,然後應該大罵我為孽子,之後舉全家之力讓我們趕快分開。”

“表情過於豐富,換一個。”

梁淵:“……”

嚴述鳴又道:“或者是趁我不註意馬上打電話給我媽,告訴我媽這個驚人的消息。”

“我剛才打過了。”

“……我媽怎麽說?”

“她說馬上就到你家去抓那個勾引人的小妖精。”

梁淵:“……嚴述鳴……你是不是應該變一下道……回家。”

嚴爸爸:“哈哈……你們這兩個孩子真好騙!咱們三個一直在一塊兒,你什麽時候見我打電話了?再說了我出門忘記帶手機了。”

梁淵:“……”

嚴述鳴:“……”

嚴述鳴掏出手機遞給嚴爸爸,說:“給我媽打個電話吧,要說什麽你自己決定。”

嚴爸爸、嚴述鳴、梁淵一進門就看到坐在客廳正對著已經準備好的茶水發呆的嚴媽媽。嚴爸爸在電話裏將嚴述鳴和梁淵的事情如實告訴了嚴媽媽。

聽到聲音的嚴媽媽一回頭,看到已站在門口的三人。忙站起來說:“哎呀,這麽快就到家了,別站著,快來坐下吧。”

嚴述鳴和梁淵坐在一起,嚴家父母坐在對面,中間是桌上還升騰著熱氣的茶水。

嚴媽媽:“嚴述鳴,我不想聽你和他有多麽相愛,只想問你,你是不是認真的?”

嚴述鳴看著媽媽的眼睛說:“是。”

嚴媽媽:“有多認真?”

嚴述鳴:“如果可以想跟他去領結婚證。”

梁淵可以確定如果這會兒嚴媽媽往自己臉上扔個雞蛋,放點油就可以把雞蛋煎熟。

嚴媽媽將目光轉向臉色通紅的梁淵說:“你呢?梁——?”

梁淵:“啊,是梁淵。我也是認真的,如果可以……”梁淵在腦子中搜索著想找到合適的詞匯表達自己的決心。

“想為他生孩子?孩子,這個真的非男性所能為。”嚴爸爸忽然出來刷存在感。

此時的梁淵如果是壺水應該已經蒸發殆盡了,他能說自己腦海中真的浮現這幾個字了嗎?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不要傷害彼此。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知道相愛的人在一起時也會有不順心的時候,要相互包容。你們要走的路不是一條容易的路,因此兩個人更要相互攙扶。”

嚴媽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哀傷,有些無奈,有些疲憊,但這話聽起來怎麽像是在婚禮上的長輩寄語……

梁淵站起來深深的鞠了一躬說:“阿姨,對不起!”

嚴媽媽沈默了一下,嘆了口氣說:“算了,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嚴述鳴的錯,誰都不要說對不起。”

嚴爸爸:“但是,梁淵,剛才扯我的褲子真的是你的不對!”

梁淵:“……要不……您扯回來?”

嚴媽媽:“扯褲子?是怎麽回事?你不是去老王家去了?哎,說起來,我還沒問你是怎麽遇見他倆的呢!”

“咚咚咚”新年的鐘聲響起。

“嘭”,燦爛的花朵在空中綻放。

梁淵和嚴述鳴同時向天上望去,不知是誰家放了今年的最後一朵煙花。

梁淵惋惜地說:“煙花雖然好看,可就是一瞬間……”

嚴述鳴望著窗外緩緩道:“這世界上一瞬間的東西太多了,卻不一定有煙花這麽好看。說起‘一瞬間’,人的壽命相對於漫長的歲月何嘗不是一瞬間呢?但每個人從生命中所體會的,是無論多長的歲月都無法替代的。”

梁淵:“真的不想告訴你,我是想說,煙花雖然好看,可就是一瞬間燒了好多錢。”

嚴述鳴:“……”

梁淵:“你說的真的很有道理。”

嚴述鳴:“……”

梁淵:“我發誓下一次說話會把握好節奏。”

嚴述鳴淚奔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太壓抑,這一章用過年沖沖喜。

感謝每一位來看我的文的親,謝謝小白的死亡之謎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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