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謊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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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夫從未放松過對於庫陸陸的謹慎,陰騭的眸子總在暗處打量著庫陸陸,這也是庫陸陸為什麽最近總會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盯著,睡不好的原因。

他把這個歸結於身處在奇美拉蟻的地盤,在奇美拉蟻護衛圓的監控之下,其實庫陸陸並沒有多少自由可言,所以越是有逃離的想法,他就不得不越小心,滴水不漏。

普夫在密集的盯梢之下,自然不可能一無所獲,他並不意外地發現了比傑夫的地下室。

貨車開了進去,鐵皮門重新降下,普夫站在圓頂之上,感受那扇門之內的東西。

兩個奇美拉蟻,身份已知,並不重要,比傑夫,他坐在一個監控室內,然後是電梯,電梯之下……

鎖起了眉頭,普夫探究不到更多的東西,但他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地下室的問題,在更深處的地方,存在有他們奇美拉蟻族無法監控到的區域。

真正的隱患潛藏在這裏。

看來比傑夫並不如同他外表那樣膽小如鼠,竟然敢在奇美拉蟻的地盤下潛藏巢穴。這個認知讓普夫很不高興。

他縱身躍下,手一伸,堅固的鐵皮門被掏出一個洞來。

地下室內藍綠色幽暗的燈光,透過這個洞和紛紛灑下的灰塵,打在普夫陰沈的面色上……

“你要做什麽?”坐在階梯上的尼飛彼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到面色不佳的普夫,一步步往王寢走去。

“王不在上面。”尼飛彼多提醒。

“躲開。”普夫心情不佳,因此也無法提起精神敷衍尼飛彼多。

“上面只有庫陸陸。”尼飛彼多本能的感到警覺,她弓起了身子,擋在了普夫的面前。

普夫的身上沾滿了黃、紅交雜的液體,尼飛彼多動了動鼻子嗅了嗅,是人類的——脂肪和血液。

本能的覺得此時讓普夫見到庫陸陸並不秒,梅魯艾姆不在,普夫對待庫陸陸一直頗為怨懟,王既然將這裏留給了她,她就有守好樓上沈睡著的庫陸陸的職責。

“你是怎麽想的?”普夫不解的看著尼飛彼多“你不覺得讓這樣一個人類留在王的身邊,簡直就是荒謬麽?”

荒謬?

什麽是荒謬?尼飛彼多並不能理解普夫對於脆弱的庫陸陸的仇視,收養了蛋黃的她,能略微理解蟻王收養庫陸陸的感受。

小小的,沒有絲毫威脅,卻,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尼飛彼多道:“我不知道,但我要保護好王留下的人。”

“你讓開。”普夫深呼了口氣“我不殺他,我只是去拷問他……”

拷問他,對於蟻王的歹念。

拷問是對蟻王的安全尤利的,於是尼飛彼多,收回了阻攔者普夫的手。

蟻王第一次遇到不能戰勝的對手,留下一個人類的性命。

兩次因為不滿砍掉了庫陸陸的手臂,卻沒有下殺手,讓尼飛彼多撤掉圓在修覆它。

蟻王不顧自己的安慰,不聽勸諫,卻多次為這個人類,改變了他既定的規則、和應有的態度。普夫本來還能安慰自己,蟻王毫不在意的就砍掉庫陸陸的臂膀,對待他和別的人類並沒有什麽區別,留下他只是因為好勝心作祟而已,等他失敗之後,自然會被殺掉。

可是庫陸陸不但沒有敗,也沒有死。

普夫無法說服自己,蟻王叫來尼飛彼多修覆他的原因是什麽。

普夫知道,雖然蟻王很冷淡,但對於歸到自己範圍內的護衛們,他並不會難為。

可是,他對普夫不滿,卻能在庫陸陸面前平靜下來。他讓作為重要輔助的尼飛彼多,一次次耗費精力去救治庫陸陸,這樣的特別,讓之前蟻王對庫陸陸的殘酷冷漠都像是玩笑。

這已經讓普夫覺得,從毛孔裏湧出了不安……

“你為什麽還活著?”

普夫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庫陸陸並沒有睡著,而是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蟻王留下來的一本書。

“普夫?”庫陸陸擡頭詫異地看著普夫,他的神情又變成了一種曾經出現過的陰騭,和野獸毫無區別,普夫大部分時間是溫和的——哪怕是偽裝溫和的,他即使對庫陸陸不滿,也不會把這種不滿清晰的表現出來。

除了對於蟻王的事情,不然這位蟻族護衛表現得比任何人都像一個溫文爾雅的人類。

“你答應我去死的。”答應我不成為對於王特別的人,可是你又一次食言了。

庫陸陸放下了手裏的書,他明白普夫對於蟻王偏執的衷心,也明白自己必須打消普夫的仇視:“我只承諾絕不背叛蟻王。”

不管對於蟻王,還是蟻王護衛,他都只能承諾,絕不背叛。

僅僅是不背叛而已。

“可以相信麽?”普夫的手伸向了庫陸陸的脖子,他的語氣一下子溫和一下子冷冽,庫陸陸已經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我不會背叛。”既然我獲得了他寬恕性命,那麽我也不會傷害他。即使作為騙子,庫陸陸也一直是個有原則的騙子,況且這個時候,他不會再說出一些會激怒情緒不穩的普夫的話。庫陸陸聞到了普夫指尖,那腥臭詭異的味道……

“好……”普夫微張開翅膀,磷粉在庫陸陸的周圍張開,他銳利的眼含著危險的笑容盯著庫陸陸“那我問你問題。”

“你是誰。”

“庫陸陸。”

“什麽身份?”

“流星街——賭博獵人西斯特的弟子。”

磷粉沒有波動,證明他說的屬實,普夫暗沈著臉,繼續問“你為什麽接近蟻王?”

“是個意外。”庫陸陸看著他,眼裏寫滿了,這個意外是你自己帶來的。

普夫想到了那個早晨,他從海岸線對過帶來那個黑發青年,卻成了最大的變數,他此生最大的懊悔……

似乎真的只是個意外,可是意外裏就沒有會讓人後悔的危機了麽?

“比傑夫已經死了麽?”庫陸陸看著身上布滿血跡不說話的普夫,反問了一個問題。

普夫看了看一眼自己手上的血跡,毫不在意的“恩”了一聲……

比傑夫是伊爾迷假扮的。

如果地下室已經被普夫發現了的話,那麽伊爾迷還好麽?

庫陸陸不僅有些許擔憂,因為分神,他的指甲不小心劃到了伊爾迷給他的藥瓶上。

普夫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敏銳的從庫陸陸口袋裏掏出了那瓶藥。

“這是什麽?”他問。

庫陸陸猛然被奪走了藥,瞬間掩飾住了慌張慌張,他鎮定地回答:“是我的藥。”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這個東西。”普夫終於發現了什麽,因而表情有些激動和怪異。

他重新觀察磷粉,並開始質問:“這是什麽藥?”

“傷藥。”

庫陸陸被蟻王和護衛多次重傷,也因為梅雨天氣發了高燒,他配備一點傷藥並不奇怪,總之,不能讓敏感的普夫,繼續註意這瓶藥。

“是不是,能傷害到王的藥?”而普夫顯然不信,並且他多疑的捕捉到了大半的真相“有毒?”

他這樣問庫陸陸。

庫陸陸的呼吸停滯了一秒,僅僅是一秒,他依然面不改色的說:“當然不是。”

普夫,自然沒有錯過,那磷粉輕微的波動。

他也沒有忘記,庫陸陸是一個可以控制情緒的人。

“那你把它喝掉好不好?”普夫的語氣,半像祈求,半像脅迫,因而交錯得而有些詭譎,他想要求證庫陸陸對蟻王到底有沒有半分歹念,半張臉埋在陰影裏,對庫陸陸道:“為了證明你所言屬實。”

如果他有一絲的猶豫。

普夫想。

那就殺掉他吧……

哪怕要承受蟻王回來之後的滔天怒火。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遲啦,明天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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