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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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麽要回到流星街?

那是被西斯特收留以後的事情了。

盡管流星街所處的大陸物資匱乏且嫉妒混亂,但位於流星街外圍的十老會所處的十個區域,卻是相對整潔、繁華的所在。

而位於最南方的“審判所”,則是維持這塊毫無規則的土地上唯一的規則。

因為身處在這片毫無規則的土地上,所以顯然審判所的主人——詐騙犯西斯特,本身就是個毫不講理的存在。

他年輕的時候作惡多端,性格惡劣,老了之後無所事事,就在流星街建立了一塊區域,開設了“游樂場”,十老會遇到一些無法協商的問題的時候,到他的審判所裏,通過他規定的稀奇古怪的游戲方式,靠他仲裁。

很顯然,除了無比不要臉的賭博技巧外,他的實力也是能平衡流星街這塊區域的存在。流星街裏沒有外界的條條框框,這裏生存得像野獸般的游戲對象們,也是能讓他預約的存在,可是他實在是不喜歡流星街某些地方的生存環境

西斯特從不踏足流星街中心的垃圾場,那天是個意外。

他用精致的手帕捂住鼻口,問身旁佝僂著身子的老太婆:“你確定,我的弟子在這裏?”

“你可以不信。”老太婆蘇珊——十老會掌權人之一,她掌權的原因不是因為她有多強的實力,而是因為她又挑選“人才”的能力,她是特質系,能在流星街的範圍內迅速找到別人需要的念能力者。

這是她的幸運也是不幸,如果沒有這個能力,她可能早就在流星街裏屍骨無存,可是正因為這個能力的限制,她永遠無法離開流星街。

離開流星街的她毫無用處,只能被抹殺,所以她只有留在流星街裏,如同獵犬般貪婪地搜索“人材”,並為自己增加籌碼。

前幾天她找到了西斯特,對他說——“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念能力波動,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是什麽。”拿著書在看的西斯特沒什麽興趣。

“欺詐。”

西斯特放下書,定定的看著她。

蘇珊婆婆也看著她,紅腫老邁的臉上寫滿了得意和自信。她知道自己對西斯特提出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惑。

西斯特尋找一個和自己一樣或者類似能力的人已經很久了,他也曾委托蘇珊采集過自己的念能力尋找,不過希望很渺茫。

即使是他的兒子,念能力的波動也和他相差很多,他那種詭譎的、奇異的念能力,屬於特質系,被蘇珊定義為“欺詐”。

而現在,這種“欺詐”,前兩天突然出現在流星街。

無論是突然覺醒了、還是天生念能力者——即使是個嬰兒,西斯特都沒打算放過了。

為此,西斯特付給了蘇珊一大筆領路錢,還屈尊來到了最臭最臟的垃圾填埋場。

“我未來的弟子還真不會挑地方出生。”特質系大多是天生念能力者,在他的臆想裏,他的弟子已經等同於一個粉嫩的小嬰兒了。

哦,在流星街這種地方出生的嬰兒,粉不粉嫩還要再說。

“你就這麽肯定,是個嬰兒?”蘇珊婆婆很顯然對於西斯特的胡思亂想很嫌棄,他雖然坐擁著無盡財富,但是至今沒有找到繼承人,很顯然是最可悲的事情,寂寞得有些瘋瘋癲癲的。

“我直覺很準的,不然如何成為第一欺詐犯?”西斯特洋洋得意地炫耀,他就想要個嬰兒,從頭□□起,萬一找到的人已經二三十歲了,雖然覺醒了能力但頭腦木訥,該怎麽辦?如何才能接手他偉大的欺詐王國?

蘇珊婆婆在心裏腹誹——明明是靠不要臉、念能力作弊、以及贏不了就直接上手打耍無賴才成為的吧。賭局輸了還能動手逼迫別人認輸,弟子不是個嬰兒要怎麽辦?要打到他變成嬰兒麽?

所以看到庫陸陸的那一剎那,蘇珊有些幸災樂禍。

那是個黑發青少年,雖然個子並沒有很高、清瘦,但很明顯是確定下世界觀的年齡,絕不是西斯特想要的天真可愛活潑好□□的小嬰兒。

希望他叛逆、木訥、不好教!

蘇珊回過頭,看向西斯特,希望看到他的臭臉。

可是,讓她驚奇的是,她看到西斯特站在那,難得平靜地凝視。

他沒有露出笑容,可是蘇珊與他認識良久,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難道是等弟子等久了,只要是個活得就行?

蘇珊竟然在西斯特的目光裏,看出了一種期待已久的慈愛來。

她忍不住抖了抖。

而的確,靠在垃圾堆旁的身影,給西斯特一種異樣的感覺。

那黑發少年穿著的睡衣已經破破爛爛、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長時間缺水的狼狽出來,身後癱軟著幾具屍體,腳邊灑著一灘破舊的撲克牌,因為隔得還遠,他沒註意到西斯特和蘇珊婆婆兩位高手的靠近,依舊歪著頭看向遠方。

和西斯特一樣,他似乎心情很好,並沒有因為身處在流星街的土地上,就有所改變。

背靠著的垃圾堆也顯得沒那麽醜惡了,少年嘴角揚著一抹笑容,背後是無盡的星空和銀色的圓月。

“所以,你找到我之前都以為我是個嬰兒?”九個月後,庫陸陸和西斯特坐在客廳裏下著國際象棋的時候,偶爾談論到這個話題。

“唔,沒錯。”西斯特的黑棋又逼近了幾步,他最近走進攻路線,棋路比較兇猛“可實際上我見到你的時候,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失望。”

“謝謝欣賞……”庫陸陸則比較保守的,繼續下。不過他也不知道西斯特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欣賞是不是好事,如果他沒有把自己帶回來的話,可能現在他依然在流星街中徘徊。可是被他收留做弟子之後,他每天都要辛辛苦苦的輸棋、或者輸牌給西斯特讓他心情愉快,一張試卷交滿分不容易、交白卷也挺不容易的,即使有念能力幫忙,庫陸陸依然每天輸得很辛苦……

“哈哈哈,你的不滿都快具現化到臉上了,能收斂一點麽。”西斯特摸著下巴,道:“我可是個很不好哄的老頭子啊,你要是讓我看出你是故意讓我贏的,我會生氣的。”

你的自尊心都讓狗吃了,哪來的不高興……

庫陸陸微笑著將白子移了一步,送進了西斯特的嘴口。

“……”西斯特在庫陸陸的掌握之下贏得突然,楞了楞。

“好了,您已經贏了十局了,今天可以休息了。”庫陸陸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準備回房。

“等等,陸陸。”西斯特慢吞吞的收起了手邊的棋,喊住了他“拿起桌上的那張紙,我要你去這個地方參加一場麻將比賽。”

庫陸陸又走了回來,拿起了墊在棋盤下的紙張,展開閱讀——

國際麻將邀請賽,地點——米德市。

庫陸陸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它就相當於中國的澳門,美國的拉斯維加斯一樣,是每個賭博者心目中的天堂。

所以,庫陸陸很果斷的笑著回答——

“我不去。”

西斯特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我想不到你拒絕的理由?”

庫陸陸咳了咳:“實際上,這次我沒有理由。”

他坐回沙發上,也端起了茶杯。

“你知道的,我的直覺一直很準,所以,我總覺得如果去的話,會……”庫陸陸沒有把話說完,因為他得到念能力之後,比直覺更準的是他的烏鴉嘴。

西斯特的成功完全是因為實力和無賴的話,庫陸陸則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詐騙犯。

他直覺精敏,分析準確。

他看到米德市的時候,已經有了很不好的聯想,失去庫洛洛的蜘蛛們群龍無首,是他最近得到的消息,那麽很快,另外一個篇章就要打開序幕。

螞蟻篇……

而米德市很不巧的是,與一個名叫ISIS的保護區,只隔著一座海岸線。

別給自己起了個與蜘蛛相似的名字求平安,卻被螞蟻給吃了。

這是庫陸陸沒有說出口的擔憂。

可是,西斯特這次的態度卻十分堅決:“實際上,這次的麻將賽並不簡單,它還涉及到了十老會權利的分布,以及我的威嚴。”

“你必須去,並且贏。”西斯特放下了茶杯“如果你擔憂什麽的話,就比完立刻回來。”

“是……”沒法拒絕,庫陸陸也不再多說,起身回房。

可是,一場比賽變成了十場,邀請賽變成了爭奪賽變成了表演賽,比賽之後又出現了酒會,酒會之後竟然還安排了類似慶功宴的東西。西斯特早就打好了主意,讓自己的弟子借著這個機會大放異彩。

“這涉及到我的威嚴。”

與威嚴無關,這根本是他的自我膨脹和炫耀心理,他培養了近一年的頂級玩具,他要拿出去試試好不好玩並且在眾人面前大炫特炫。

每次庫陸陸打電話給他,他都會不停推脫,如果庫陸陸語氣稍微硬了一點,他就開始威脅庫陸陸去睡流星街。

主旨——炫吧,炫夠了再回來。

庫陸陸就這樣,離回流星街的路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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