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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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略有些清脆的聲音一直在張四耳邊徘徊,有些類似於叮咚叮咚,在這種聲音中似乎還夾雜著些許鳥鳴聲?

張四微微睜開眼睛,對身邊的環境似是毫無所知,直到過了半刻,才有了力氣回想閉上眼睛前發生的一切。自己是落崖了,對了,還被刑罰了。張四哂笑,嘴角彎起一道弧度,略帶些嘲諷意味。

張四感受著身體內的力量,雖然044為自己啟動了自動修覆的模式,自己的傷勢也太過嚴重,也只好了七七八八,丹田內的創傷怕是還要一月半月才能好的,現在張四一運氣還能感覺丹田隱隱作痛,不好好養傷怕是真廢了。思慮一番,張四發現自己的形勢還是很可觀的,微微放下心神,他才有了心情打量四周的環境。

同時才發現自己半個身子還泡在水裏,張四略微翻了兩遍身,使整個身子遠離了水。平仰在岸邊沙灘,籲籲喘了口氣,擡頭望向天上,除了雲霧卻是望不到什麽的。張四朝四周轉了轉頭探看,環境是不錯的,不過要是沒了不遠處那零零落落的白骨自是更好。想來那個胖胖的猥瑣執事這種毀屍滅跡的事情沒少幹,可惜了這好地方。

張四嗤笑了一聲,用了點氣力直起身來,向旁邊扒拉了一根棍子便支起身子顫顫巍巍地沿著溪水的邊向上走去。走著走著,張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卻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留了個心眼,將手中的棍子折了一個小段扔在一個顯眼處,接著走。

果然,張四對著那個自己的傑作心下恍然,自己果然是在走重覆的路,就是不知道這是自然還是人為的了,自從到了這世界,張四便遭遇了他作為張四人生的第一重大挫折,再是不敢不放在心上,凡是多留個心眼,多想一些地方自是好的。

既然如此,張四當然停了下來,不會再走。就在他坐下來休息沒多久,耳邊便傳來一道細嫩冷漠的聲音,“還以為你會一直走到死呢。”

張四看向聲音的來源方位,微微瞇了瞇眼,那是一個孩童,而且他認識,是他記憶中伺候許久的陸禛,也是044要他照顧的陸禛。看這樣子,想必他已經跟了他許多,如果陸禛知道現在他所想,必是嗤之以鼻的,還用得著跟,不過如此距離,早早隱等著便是。

張四想至此,便朝著陸禛微微頷首低眉,如記憶中表達出一番恭敬模樣。陸禛微微蹙眉,如果不是暗中觀察,他還真被張四這樣子騙過去了,還不知道一直在自己身邊伺候的人暗中竟是這個樣子,平時不說話忠厚的樣子倒也讓人可信,不過那也只是看看而已,自從最為寬厚慈祥,比之父親與自己最親近的白雲上人都能變至如今如此,陸禛便知道有許多人是不可信的了。

心中這樣想著,嘴上卻是毫不留情,卻是想探探眼前這人底線在哪裏,“不過略施陣法,就能看到一傻子自動轉圈,倒也是值了。”

自動轉圈?張四想著自己那模樣囧了一下,是挺傻的,聽這意思,該是陸禛施了陣法罷,倒也不惱,只把這當成孩子的惡作劇罷了,而且這陣法其實也間接地保護了自己,再想想陸禛這麽小就遭受的一切,更是不放在心上,反倒升起一種同情憐惜之情。等到了後來有幸看到別人自動轉圈的傻樣,張四卻是惱了,讓陸禛睡了一個月書房自是不提。

張四的淡定在陸禛看來自是識相的,想了想自然是再不為難。反倒升起了好心,從張四手中奪過那棍子,拿起張四拿過的那一頭,將另一頭對著張四,眼神示意他拿起。顯然是要這樣為他帶路,可是少年,你知道這頭一直摩擦著地,很臟的吧?

張四微囧了下,倒也不扭捏,盡管很臟,也不為然,沒有潔癖的人棒棒噠。跟在陸禛身後走了十來步,張四才知道這其中大有深意,不是自己平常人能走出去的。心中倒是對走在前面帶路的小小身影起了一絲暖意。

一前一後,通過一根棍子牽引走出這陣法之地,在這雲霧繚繞,溪水叮咚的懸崖底下自成一幅景色,顯得十分和諧。在後來兩人感情甚篤,四處游歷,偶然間遇見一民間娶親,那新郎新娘一前一後,通過紅綢帶走向共結連理之路,這才恍然,原來緣分一切註定。

走了許久路,前路才漸漸開闊,不知什麽時候竟是顯現出了一幢木屋,青天綠水,景色自是好的,張四心中感慨,想必隱居此處是十分舒服的吧。進了屋內,倒是幹凈得很,而且還有一些日常使用的器具,一看便是有人住的。

在張四細細打量此地的同時,陸禛也是在打量著他的神情的,沒有對陋室的嫌棄,很好,不過只一雜役,哪來的嫌棄之說,陸禛嘴角微微勾起,說不出的諷刺。只能說小小年紀,這心志也像是開了掛一樣,蹭蹭蹭往上漲,竟是成熟得不像個小孩子。

“你怎麽在這個地方?”顯然張四一副對小孩子說話的模樣似是惹惱了心裏人小鬼大,心志成熟的陸禛,自然是沒有理他的。只點了點屋子角落的一張榻,張四看了屋中央的大床,眼中透過了然,那張小榻看來是自己的了。

多日相處,兩人之間井水不犯河水,自是相安無事的。

張四每天都會出去散步走走順便觀察四周的地理形勢,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壞消息自然是沒有上去的路,至於好消息,張四微微一笑,這樣的地方最是適合養傷的。

雖然陸禛表面十分冷淡,但兩人每天所食皆是陸禛從外面打獵所得,倒是也沒有斷過張四一頓肉,張四看見狼肉還是獅子肉都是十分汗顏的,可惜,張四扯了扯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自己是沒有那個能力了,不過自己本身比陸禛大那許多,也是不好意思吃白食的,自然是趕著將獵物洗了做了,所幸自己的手藝還不差。

張四的傷經過這些日子的大魚大肉倒是補得差不多了,剛開始,身為一個修為低下的雜役,陸禛自然是沒有抗寒能力的,張四不知道陸禛冷不冷,他是冷壞了的,好在陸禛捕的獵物身上的皮子補一補湊一湊也是暖和。

有次張四睡相不好,半夜踢了身上蓋的皮子,自然是凍著醒來了。卻發現陸禛身上並沒有蓋什麽,就順便為陸禛蓋了才睡下,重新沈浸入夢鄉的張四不會發現,黑暗中一雙黝黑的眸子睜開,眼裏有一種看不透的覆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直直望了他許久。自這夜開始,張四第二天醒來,明顯覺得陸禛的態度好許多。

就如此過了許多個日子,這天張四又在石壁上剛刻滿一個正字,陸禛便從入定中醒來。感情是需要通過時間培養的,張四看著石壁上的滿壁正字,大概也有七八載了,再冷的石頭也捂熱了,他與陸禛的關系也從陌路變為相依。

一開始的只是依照044的唯一要求,即照顧陸禛,到了如今的真心相待,他是真的將陸禛當成自己的親弟弟般照顧的,畢竟在這孤寂的懸崖底下有一個人陪著,這麽多年也會產生一定感情,何況陸禛那麽小,身上的冷漠氣場不僅沒有讓張四退避厭惡,反而讓張四有些心疼,任何一種性格都不是天然而成的,而是由後天環境造成的。

這幾天,張四隱隱有種不安,因為這幾天陸禛總會帶著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他,令張四莫名無措。但也不追問,如果陸禛想告訴他,自然會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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