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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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長久沒有人住的宅子總是會莫名其妙流露出一些驚悚的傳言,鬼啊妖怪的駭人聽聞。人們盡量遠離這些帶有恐怖色彩的地方,漸漸的一代過了一代,有些這樣的地方要是偏僻點,也就不為人所知。

有一處靠近山野的郊外有這樣一座荒漠已久的小宅院,人們早已忘了它的的存在,更別說它上一代主人是誰,就算是大白天,也鮮少有人經過,偶爾打獵的農人經過也是形色匆匆。

夜色深沈,一輪月下,一道淡藍殘影忽隱忽現,以著緩慢的速度行進,它的身影一會兒出現在雜草林立的井邊,一會兒又在灰塵厚積、蛛網漫漫的房間裏坐著,那是一個有很多通鋪的房間,而它似乎是仰躺著,呈現出一道橫向的身影。

靜謐的房間裏突然傳出了一點聲響,哼哼唧唧,斷斷續續,仔細聽,像是一首關於媽媽的童謠,這聲響從這間房間漫開,一點一點,傳了很遠。忽而,四面八方應和了起來,無數不同聲音的稚音附和著,哼哼唧唧,平生為這荒涼的小地方增了無數可怖。

忽然,風一吹,淡藍身影所處房間的那扇門被重重頂了開來,無數黑麻麻的殘影接踵而至,停留在門口,堵成一片,似乎都在望著房間內的那道淡藍殘影。

它們能夠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個女鬼,身著淡藍□□院病服的女鬼,呆呆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面上滾滾怨氣,兇惡得不像話,簡直就是無害一般,不過就沖著這惡怨,它們是不敢進去的。

D市,張四正在書房對著一堆資料,蹙眉研究。那是他花了大價錢雇了私家偵探調查得來的,裏面全是李知恩的生平事跡,資料算得上是齊全的,甚至久遠到小時候住過的孤兒院。

張四拿著一支筆在上面圈圈劃劃,煞是認真,全然沒有註意到身後陸禛湊近他,漸漸離他有些近了,等他發現身後人的氣息,楞不登有些驚到,手上拿的白紙黑字上立即出現了長長的、不甚雅觀的一條黑痕,充分顯示了張四被驚到的事實。

“抱歉。”身後那人說著絲毫聽不出道歉意味的話。

“在做什麽?”

張四穩了穩心神,咳了一聲,略不自在地揚了揚手中的紙張,“研究李知恩的資料,總不能坐以待斃,這些出現在她生命中的重要地方我打算都去瞧瞧。指不定能碰上。”

“哦。”

張四轉過頭瞧了眼陸禛,今天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但好像心情有點不一樣?比以往興致不高?

張四不知道他現在這副模樣瞧在陸禛眼裏,便是一活脫脫的老探究,眼裏是興味、奇怪、探知欲集於一體,小眼神偶爾滴溜溜的轉,說不出的,有點可愛。

張四轉了轉眼珠,哼唧了幾聲,“一起?”

可惜讓張四失望了,陸禛沒有猶豫地回絕了他,之後又看著他研究那份資料,就在書房這樣坐了會後,便回了房間。

陸禛離開,張四是知道的,張四其實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男人,這時候他的整副心神已經有一半不在陸禛身上了,而是回想著陸禛好像並不常出過門,總是呆在房間,難道是個宅男?看起來也不像,感覺身材還蠻有料的,應該經常健身才是,張四不自知地用指尖摩挲著下巴,嘖嘖了幾聲,心中卻還是有幾分疑惑在的。

張四拿出手中的小本子,上面大大咧咧地列了好幾個地點,煞是醒目。這上面除了精神病院、李知恩被囚禁的那所別墅和李知恩小時呆過的孤兒院外,其他地方,張四都去跑過了,他帶著044友情讚助的見鬼眼鏡在這些地方逛了個遍,李知恩倒是沒有發現,其實大大小小的、慘死的、病死的鬼倒是見了個遍,任憑張四心中驚駭心情,面上也不改色,倒是讓想看笑話的044失望無比。

張四用指尖點了點最後三個劃出來的地點,精神病院和別墅要去查看的話有點麻煩,孤兒院倒是可以去瞧瞧,想畢,張四掏出口袋的手機,點開高德地圖搜索了孤兒院地點,嘖了一聲,是個郊外,到還挺遠,此時天色也有些晚了,不然明天拉著陸禛出去逛逛,一道詼諧的亮光在張四眼中一閃而過,免費的人力車夫可不能放過,權當踏郊了,黃昏下,張四行走的背影漸漸模糊。

沐浴後,張四仰躺在床上,想著白天出去調查的一點一滴,手指套著那見鬼眼鏡麻利地轉動著,一圈又是一圈,就像他眼中滴溜溜轉動的眼珠子,歡暢著。突如至來,張四倒是對這房子有沒有什麽鬼起了莫大的好奇心,想罷,他閉了閉眼,暗暗做了一個不怕不怕的心理暗示,便利索地戴上了眼鏡。

張四慢慢睜開一只眼,嗯,很幹凈,沒有什麽詭異的東西,緊接著放下了一半的心,慢慢睜開了另外一只眼,料不到,另外一只眼有些紅紅的,模模糊糊地看不到什麽東西,像是附上了什麽東西,張四拿下了眼鏡擦了擦,再戴了上去,仍是如此,正待張四滿心疑惑,搔頭不知如何的時候,門被敲了幾下,緊接著陸禛開門進來的那一剎那,張四的瞳孔狠狠縮了縮,他不由自主撫了撫左胸口,仿佛那樣就能安撫下胸腔那顆因為那一刻的驚嚇而已經不停跳動到有點失控的心臟。

陸禛快步走近,一只手按著張四的脈搏,蹙眉道,“太快了,放松,已經走了。”

也許是這句話中陸禛的安撫意味太濃厚,張四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情慢慢鎮定下來,只有在回想到剛剛那個片段時才會再一次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你也看到了?”(那個已經走了的鬼)鎮定下來的張四已經能夠面對這個話題,畢竟是個男人,心理接受能力還是比較強的,剛剛的驚嚇也只是因為太突然了,畢竟一只血紅的眼珠子緊緊貼著他的眼睛,不知道那是什麽就算了,那只眼珠子漸漸遠離反而能看清裏面用血紅色隱藏的東西,萬分可怖,一個像午夜兇鈴場景裏那般的女人。

在平覆心情後,張四從一開始在心中積壓的某些疑問更是撓得他心癢難耐,這些疑問在心裏洶湧而至,反倒將剛剛的停留在腦海中驚嚇畫面沖淡不少。

陸禛點了點頭,面色冷峻,眼中深處隱隱帶了點擔憂,細看不出,隱藏至深。

在張四眼中,陸禛當然還是那麽一張面癱臉,與平時毫無差別。

面對張四欲言又止的面容,那糾結的小樣引得陸禛心裏有些癢癢的,很想要摸一摸他糾結皺起的小醜眉。

陸禛不由得緊了緊早已掩在身後攢緊的拳頭,不動聲色地問他看到了什麽。

“血紅的眼珠子裏有一個像午夜兇鈴一般的女鬼。”張四皺了皺眉答道,似乎回憶這個畫面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事實上也是如此。

午夜兇鈴是什麽鬼?陸禛嘴上嗯了一聲,心裏卻有點疑問,心下暗思什麽時候去網上搜一下,不能跟張四有代溝才好。

“怕就把眼鏡摘了。”

張四瞥了陸禛一眼,隨即撇了撇嘴,不會吧,這樣一次就認為自己是個膽小鬼了麽。張四不理,反倒站起身來,將房間的每個角落都走遍了,才哼了一聲在陸禛面前坐下,張四自認為秀了一把自己的勇者氣概,卻是絕對也料想不到面色平靜的陸禛眼中,按網絡上有個詞來說,就是傲嬌得可愛。

“這個房子除了剛剛的女鬼,其他都幹凈得很,按理說,不該。”張四走到窗邊,“唰”的一下拉開了簾子,用戴著眼鏡的雙眼望向窗外,也是一片幹凈。張四心中疑惑漸深,轉頭看向陸禛,倒是想他解惑。

不負所望,陸禛深深望向那雙眼中的自己,嘴角輕啟,說出了張四意料之外又有點果然如此的感覺的答案,“李知恩。”簡小精煉,不將上下文聯系一起,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果然是陸禛的風格。

還好剩下的有044迫不及待嘰嘰喳喳補充了,具體如陸禛能力卓絕,見鬼什麽都是小case,在不收斂自身氣息之前,本身還是個蠻有用的避鬼符,方圓五裏之外,鬼怪俱退,因為與李知恩之間的因果關系,她能出現在這裏,能見到偉大的主人殿下的英姿還是拖了張四的福。只差不把陸禛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了,張四暗暗撇了撇嘴,你主人殿下的英姿有沒有看到我是不知道,反正那只眼珠子看到倒是我。

想至此,張四不禁抖了抖身子,覺得自己在044影響下,也有些腦殘了,這種事也能自豪麽,有病得治啊。張四微微嘆了口氣,向陸禛擺了擺手,身子麻溜兒地鉆進了被窩,不露出一個頭,被窩軟軟的,張四舒服得不由哼哼了幾聲,睡覺,何棄療。

兀自沈浸在睡意中的張四自是不會看到,有一個男人對著不露出一個頭的被蛹,久久註視,面上和緩,溫柔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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