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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心理罪之錯愛30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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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恐怕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才玩吧,難不成你每天晚上就抱著這玩意兒喊媽媽?”

拆臺的自然是Even,青年這會正坐在床上,一手捧著本黑色封皮的書,另一只手撐在床緣,那兩條逆天的大長腿看起來十分搶鏡,斜睨過來的灰眸裏滿滿的諷刺,眼皮下小痣隨著他笑起來的動作而微微搖晃,有種說不出的貴族氣息,像是中世紀裏走出來的吸血鬼伯爵,光從外貌來看這的確是個不化妝就足夠秒殺娛樂圈裏許多藝人的大帥哥,可惜脾氣太臭,嘴也毒。

諾蘭自然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同樣回以一笑,臉色再平靜不過,“Even Johnson,你知道薔薇夫人為什麽會死嗎?”如果說艾米莉是Jake的逆鱗,那提起薔薇夫人無疑會讓Even暴走,偏偏諾蘭還每次都樂此不疲地用這件事惹惱他,眼見Even那雙眼睛已經開始變色,隱隱有風暴醞釀開去,卻突然有個溫柔的女聲□□來,“謝謝你的禮物,如果我沒記錯,每個人都可以要求一件自己喜歡的東西對吧?”

那道白色身影很自然地站到中間,恰好阻斷兩人交鋒的眸光,雖然這會是在地下,但她一笑起來卻有種陽光照進來的錯覺,讓人不自覺地被吸引,連已經進入低氣壓狀態的Even都不受控制地失神了一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因為幼時受過的刺激,Even其實很討厭女人,尤其是外表看起來清純漂亮的女孩子,越是美好的東西他越覺得虛偽,也越想毀掉,就像他自己之前說過的,那些抱著救贖心思接近他的天使,最後結果都成了海裏的亡魂,但很奇怪,這會他心裏卻沒有產生絲毫的殺戮欲。

諾蘭沈默兩秒才回答,“的確是這樣,不過危險制品和跟信息有關的除外,你想要什麽?”自己雖然會觀察微表情,但這項技能放在二層這些變態身上卻完全沒用,每個人最後要的東西都奇奇怪怪,比如Even,要了本《安徒生童話》,Ricky是一個空的玻璃罐,Bruce要的鉛筆,Jake則是枚透明質地的紐扣。

“撲克牌,我想要一副撲克牌。”琳瑯沒有絲毫猶豫就回答了,諾蘭盯著她看了幾秒,慢慢勾起個笑,“好,等會你就會看到。”本來以為小姑娘會要求素描本或者筆之類的,結果最後卻是一副撲克,還真有些出乎意料,不過也讓他更好奇了就是,到底拿撲克來做什麽,難不成打是算幾個人隔著玻璃鬥地主嗎?

“祝你們度過愉快的一天。”幾乎是在諾蘭走進鐵籠的同時,鐵鏈便開始嘩啦啦響動,琳瑯也猜測到他應該是跟上面那個叫邁克的黑人約定過時間,還沒等諾蘭的身影完全消失,Even就忍不住開啟了毒舌模式,當然,也有可能是故意想讓諾蘭聽見,“這家夥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愉快?他自己進來享受幾天就知道會不會愉快了。”可惜話音還未落,Ricky少年就開始拆臺,“我覺得還好,比當模特那會自由多了,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對吧?絲絲。”

老實說,琳瑯對這個突然冠到自己身上的昵稱還有些接受不能,等反應過來,Ricky已經把話題轉移到可Jake身上,像是壓根不在意她的回答,“小j你有吃過脆皮鳳梨雞嗎?”

“沒有。”Jake先是本能地搖頭,等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帶跑了話題,忍不住提高音量喊了聲Ricky的名字,惡狠狠威脅道,“你下次能不能別老用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來煩我?哪來什麽脆皮鳳梨雞,也只有你才會去吃這種光聽名字就覺得奇怪的東西。”發現琳瑯正坐在床上托著腮看兩人,Jake也有些不自在了,似乎想說什麽,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明明在艾森,Hanson那兩個家夥面前都不會有任何的緊張感,一面對小姑娘喉嚨就開始冒煙。

“別介意,Ricky大概跟我們不是一個次元的。”Bruce其實早就想問了,這會見氣氛凝滯,立刻開口道,“嘿莉莉絲,蕙心有什麽話讓你帶給我嗎?”提起愛人名字,金發綠眸的法國青年臉上表情立刻變了,連眼底的神采都驟然亮了幾分,“她應該沒有被聯邦那群垃圾為難吧?”最後這句話顯然含著點不甘意味,在變態眼裏,聯邦調查局根本就是一個無能的存在,結果自己最後竟然栽在了往日看不起的東西上,雖然情有可原,但歸根到底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嘖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Even嗤笑出聲,從琳瑯開始,手指一個個點過去,“一,二,三,這麽算起來你們幾個會進來好像都跟那個叫杜煦風的小警察有關,我還真是想見見他了。”瞇起的那雙灰眸裏帶著濃郁興味,舔過唇瓣的舌尖有種病態般的猩紅之色,琳瑯很明顯地感覺到身體裏另一個靈魂顫動了下,同類之間的吸引力…

前世Even其實對米雅,不對,應該是Mia說過一句話,如果再早幾年遇到你我或許會喜歡上你,從這句話就可以看出來,Even喜歡的根本不可能是天使,而是跟他一樣身染罪惡的黑暗美人,自己剛才也驗證過了不是嗎?雖然會因為片刻的溫暖而失神,但殺意卻半點沒少。

“小雅,你真的喜歡他?”Jake的聲音突然插/進來,那個他指的是誰恐怕包括Ricky在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Jake很清楚自己進來的原因,但看到那張跟艾米莉一模一樣的面孔露出痛苦表情,碧綠的眸子裏滲著淚水,他腦海裏就不由自主回憶起當初艾米莉死時的模樣,壓根沒辦法袖手旁觀,就算知道克裏斯蒂娜是韋斯特家族的人,從頭到尾都在騙他,單看那張臉他也沒辦法置之不理,雖然知道這樣做會讓某些人傷心。

琳瑯回答得很快,“怎麽?你們都這麽覺得嗎?我可從來沒說過我喜歡他的話。”其實不止Jake這樣認為,連Hanson和艾森,甚至諾蘭都隱晦地提起過,似乎認準了魔女莉莉絲是因為杜煦風才會被抓的,那家夥現在應該很得意吧?很容易讀懂了她眼底的意思,Jake頓時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嘆息,眼底帶著郁色,“你不該來這兒的,如果單純要報覆他,我…艾森和Hanson很容易就能辦到。”顯然是考慮到自己現在的尷尬處境,那個我字立刻被咽了回去。

“既然你都可以來,我為什麽不能?”女孩兒嘴角明明噙著柔軟至極的笑,那雙眼睛也含著包容意味,Jake卻莫名感覺心口一堵,老實說,就連在艾米莉身上他都從來沒體會過這種無措卻又讓自己甘之如飴的覆雜滋味,艾米莉善良又美好,從來都只報喜不報憂,怕他這個沒用的哥哥擔心即使受了苦也默默藏在心底,哪像米雅這樣直接頂回來的,但大概是習慣了小姑娘別扭的關心方式,Jake這會反倒有些心虛,“小雅,我已經知道克裏斯蒂娜是韋斯特家族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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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知道。”琳瑯點頭, 那只手慢慢擡起, 然後貼在玻璃屏障上,Jake心裏才剛松了口氣就突然聽見對方後面那句話,“其實幾天前,克裏斯蒂娜來找過我, 是她告訴我你在這裏的,她看起來並不怎麽開心, 也許把你送到這裏來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滿足。”女孩兒穿著白裙, 兩手交疊放在膝蓋,琥珀色的瞳孔溫柔至極。

Jake沈默數秒才開口,語氣裏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疲憊, “我殺了她哥哥。”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 琳瑯依舊在笑, 像是沒聽見他的這句解釋, “你殺過很多人不是嗎?為什麽單單會因為克裏斯蒂娜而例外, 說到底你就是沒辦法擺脫心魔,今天是克裏斯蒂娜,明天也許是克萊爾, 後天或許還會是卡翠娜, 不認清事實你永遠都走不出來, 艾米莉已經死了,她死了,明白嗎?”

最後那幾個字像是記重錘狠狠砸在心上, Jake垂在身側的五指驟然收緊,很快又松開,嘴角彎起個無奈的弧度,很顯然,他是真正將面前這個女孩子放在了重要的位置上,“小雅你大可不必這麽故意刺激我,我說過我已經放下了,不管克裏斯蒂娜還是艾米莉對現在的我來說都只是過去式而已,就算再出現一張同樣的臉也不會發生改變,我現在反倒比較擔心那兩個家夥如果知道你進了鵜鶘灣會不會找我拼命,你知道吧?艾森以前就是從這地方出去的。”

“我可不希望他們也跟著進來,越獄當然是人越少越好。”後面那句話聲音很輕,白裙的女孩子像是突然間換了個靈魂,眼底掠過漂亮的流光,連瞳孔都像是鍍著圈花紋,有種馥郁的香氣散發出來,視線悄無聲息落在她身上的Even忍不住捂住了心臟位置,只感覺那處跳動的頻率有些奇怪,人在緊張時,尤其是面對莫名其妙升起的緊張感總會習慣性地轉移視線,Even就是選擇把註意力放在自己手裏那本黑色封皮的厚書上,但其實他已經有至少超過十分鐘沒再翻過頁了,那雙淡灰的眸子始終心不在焉。

對面牢房的Bruce眼尖地註意到了Even的異樣,敲了敲玻璃,等所有人註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開口,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和看好戲的味道,“嘿Even,你剛才那副表情是思春了嗎?怎麽?覺得監獄生活太孤單寂寞冷,所以迫不及待想發展段戀情?”

褐發的青年視線未移,依舊緊盯著自己手裏那本書,Bruce也繼續樂此不疲地惹火他,“要不然等出去以後我替你找幾個可愛的女孩子,不過你可得控制點,別又把她們給剁成了肉餡,不喜歡嗎?你該不會是喜歡…”男孩子三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打斷了,“你腦袋裏面塞滿草履蟲嗎?還是說現在就已經迫不及待想在新人面前展示你的蠢了?女人就是種愚昧無知的生物,累贅,禍害,拖累,我也不需要什麽戀情。”

盤腿坐在床上的青年這次總算有了點反應,而且還是不小的反應,之前還被他視若珍寶的書重重砸在地上,似乎連地面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力顫動了一下,那雙眼睛像是透亮的玻璃珠,空洞而冷漠,眼皮下的小痣也隨著他起身的動作而微微晃動,有種說不出來的媚,難怪還有很多男人栽在這家夥身上,這副相貌比起薔薇夫人來恐怕都不遑多讓,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太過毒舌。

對上琳瑯的視線,Even突然想起自己剛才那句話似乎把面前這小姑娘也包含進去了,如果…如果是莉莉絲的話,好像並不怎麽排斥,漂亮又聰明,最主要的大概還是她和自己有一樣的童年,甚至相比起來還要更加不幸,這念頭一冒出來心裏就莫名有些煩躁,偏偏他又向來沒有解釋或者道歉的習慣,壓根不知道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麽辦,最後也只能冷冷拋出一句,“總之,我說過很多次,沒事不要來煩我,有事最好也別找我,我是不會幫忙的。”

這次沒等Bruce再開口,褐發的青年已經把被子一掀,蒙頭睡過去,擺明了就是不想跟他多說,雖然進鵜鶘灣已經好幾個月,早就習慣Even的說話方式,Bruce也還是次次都被這家夥猝不及防潑過來的毒汁淋得說不出話來,在他楞神的這幾秒裏,單純少年Ricky又毫不客氣地補了一刀,那雙漂亮的貓兒眼一眨不眨盯著他,語氣正經又嚴肅,“這個月的第十九次了,小布你怎麽還沒長記性?明明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其實伊伊平時很好說話,只是看起來有些兇巴巴的。”

最後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替Even平反還是變相的火上澆油,琳瑯很明顯地看到那頭蠶蛹寶寶動了一下,轉過頭時恰好對上雙綠眸,少年明顯笑得更燦爛了些,露出排漂亮的貝齒,那雙眼睛也彎成半月狀,“絲絲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對吧?”很莫名其妙的一個問題,琳瑯有些不明所以地點頭,然後就聽見僅隔著道玻璃墻的少年突然張口冒出句更奇怪的話,眼底憧憬的意味也更濃,“真好,這樣就快了。”

“莉莉絲,你還沒告訴我,你和蕙心到底是怎麽認識的?”Bruce本來就是為了愛人才進來的,這期間他想過許多種方式越獄,可惜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只是剛走出這道門,然後立刻就被諾蘭發現了,明明自己確信已經破壞掉這層所有的監控,但那個人就是有辦法能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連他心裏的想法都猜得八/九不離十,很奇怪的一件事就是只要不出這道門,諾蘭通常都不會管他們說什麽或者做什麽,所以Bruce這會問起這樣的話題來顯得很坦然。

琳瑯並沒有猶豫多久,很幹脆地開口回道,“幾個月前在華盛頓廣場遇到的,大概算見義勇為吧,我幫她抓住了搶錢包的小偷,然後就被邀請到wish&you裏,說了咖啡屋名字的來歷,也說了你們是怎麽認識的,還有你為什麽會被關進監獄裏,其實我以前一直覺得變態是不會有感情的,不管親情還是愛情……”說到這,她突然頓住了,沈默好幾秒才補全後面半句話,“至於現在,我大概有些相信了。”

“在遇到蕙心之前,我抱著跟你一樣的想法,那時候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在繪畫方面沒有半點天賦的女孩兒,可世事就是難以預料,緣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不是嗎?”作為地下二層唯一的一個有婦之夫,Bruce本來也想日常撒撒狗糧,可惜一個毒舌一個深井冰,通常都沒人願意聽他的,唯一脾氣好些的Ricky少年還是從異次元來的,往往兩個人說話都牛頭不對馬嘴,互相抓不準重點,這次也毫不客氣地拆臺,“所以說,小布你和小j之間的也叫緣分嗎?你是想出軌嗎?”

Bruce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反正不管他怎麽否認,單純少年依舊會把兩個人當成一對,罪魁禍首其實是Jake剛進鵜鶘灣自己說的那句話,他發誓,當時就只想表達下對新來犯人的強烈好奇心和探詢**而已,這樣的話以前也經常說,哪裏知道會被記這麽久,還總是被Ricky當成兩個人有一腿的證據扔出來,簡直不能再苦逼,琳瑯走過去,拿指尖戳了戳綠眸少年貼在玻璃上的那只手掌,像是在描繪紋路,“Ricky,你現在困嗎?要不要先休息會?”

Ricky那雙綠眸閃了閃,眼底劃過細細的困惑,最後又沈澱成碧色微光,聲音很清晰地遞到琳瑯耳邊“你希望我困嗎?其實我想再看你一會的。”玻璃罐被他收緊五指用力地抱在懷裏,似乎腦海裏正在經歷某種很難做出決策的掙紮。

琳瑯雖然有些意外單純少年這次格外地聰明,但想想也正常,Ricky在走模特路之前本來就是某個領域的天才,變態之所以被稱為變態,不正是因為他們有著優雅迷人的外表,高於常人的智商和格格不入的興趣愛好嗎?所以琳瑯這會只露出個淺笑,Ricky也立刻明白過來,很幹脆地往床上躺去,“那我現在困了,晚安。”

他睡姿很特別,像是幼時嬰兒泡在羊水裏,蜷縮成一團,兩手交疊,環抱在胸前,後腦勺恰好正對著琳瑯的方向,茸茸的褐色發絲有幾根不安分地翹起,讓人頓時有種撫摸的沖動,更想做的大概還是替他蓋上被子。

琳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其實在很早以前的某一世裏她真實地有過這麽個可愛的弟弟,可惜自己那時候鬥不過有瑪麗蘇光環附體的女主,可愛的弟弟到最後也成了頭兇惡豺狼,對那朵披著聖母外衣的白蓮花言聽計從,或者說愛得死去活來更為恰當,壓根忘記了以前是怎麽用軟糯的聲音喊姐姐,又是怎麽說出類似“姐姐是我一個人的”,“姐姐要最喜歡我”這類充滿占有欲的話,眼裏乃至心裏都只剩女主一個,用往昔的那些寵溺肆無忌憚做著傷害親人的事情。

琳瑯最後忍不住親手殺了女主,然後世界崩塌,自己也因此進入懲罰世界裏,遇到那個亦師亦友,明知道自己是妖女卻還拼死保護的傻男人…

對面那道視線依舊灼灼粘在自己身上,白裙的女孩子又重新坐回到床上,眸光絲毫不躲閃地跟他對視,“Bruce,如果我說…過不了多久你和蕙心姐就會重聚,你相信嗎?”

換成其他任何人說出這樣的話來,Bruce大概只會嗤笑一聲,不作回答,但現在主人公是琳瑯,所以他只停頓了零點零一秒,嘴角彎起個弧度,“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孩子明明跟他們一樣身處在黑暗中,但渾身都像是發著光,不管說出多離譜多異想天開的話來依舊不會讓人覺得她在開玩笑。

“外面的世界總歸比這裏要好。”像是感嘆般的一句話,在寂靜的環境裏聽得清清楚楚,屏幕上最後出現的就是女孩兒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準確無誤地捕捉到監視器的位置,即使監視器已經經過數次改良,小到可以跟米粒媲美,位置也隱蔽無比,她依舊能清晰地感知,地下二層的燈突然啪啪啪全滅了,重新歸於一片黑暗…

[雅雅,他是誰?]

腦海裏突然響起Mia的聲音,帶著濃郁的好奇,琳瑯很容易就知道了那個他指的是誰,卻故意裝作不懂,奇怪道。

[他?Jake啊,只是換了張皮而已,你該不會不認識了吧?我記得你們可見過不止一次。]

[不是Jake,是、是……]

老實說,琳瑯還真是沒見過Mia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不管前世還是這一世,副人格都表現得對感情毫無興趣,甚至還很厭惡那些抱著各式各樣目的接近米雅的人,就連艾森,一開始也被她劃在拒絕來往的名單裏,所以這會琳瑯也生起了逗弄的心思。

[Bruce,血腥畫家,喜歡用各種拆解下來的人體器官作畫,最出名的似乎是五年前紐約藝術博物館展出的那副維納斯,不過這家夥已經有主了,你應該不會想當小三的吧?相比起來,我倒是覺得Ricky更可愛些,雖然年齡小了點,不過長相和身材恰好都是你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雅雅,你明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女聲裏含著滿滿的無奈,琳瑯忍不住彎起嘴角,她這會是側躺著的,很容易就能看見隔壁房間的褐發青年,Even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正對著她的姿勢,那雙淡灰的眸子裏含著種莫名的炙熱和殺意,明明是處在完全黑暗的環境裏,兩個人視線卻奇跡般地對上了,那人絲毫沒表現出被抓包的尷尬神色,反而勾起嘴角,朝她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眼角淚痣隱隱發燙,有種被灼燒的錯覺,琳瑯那雙眼睛也慢慢彎成半月,能明顯地感覺到籠罩在自己身上的殺意減少了大半,但等再看過去時,Even已經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平穩的呼吸聲讓琳瑯感覺之前兩個人對視的場景似乎只是場錯覺。

[……雅雅,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在聽,我知道你想問什麽,Even Johnson,薔薇夫人的兒子,925連環殺人案兇手,喜歡分屍和碎屍,興趣…大概是養小動物,比如食人魚殺人蝴蝶之類的,討厭一切抱著惡意甚至好意接近他的人,現在還未婚,目前暫時也沒有喜歡的女人或者男人,所以呢?寶貝兒現在是情竇初開了嗎?]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琳瑯就喜歡上了調戲自己的第二人格,女王Mia也慢慢變成了愛撒嬌的小姑娘,當然,僅限於在琳瑯面前而已,殺人的時候一樣狠辣,比如繆森頓那位高傲的Rita小公主就常常被她一個眼神嚇得腿肚子打顫,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嚷嚷著什麽Abel是我的,你離他遠一點之類的話了,琳瑯敢確信,那種時候就算讓Rita放棄心上人恐怕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人在處於絕望境地時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絲的希望,即使是拿自己以往珍視的東西來換。

[不知道,我總感覺他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

Mia這次沈默了幾秒才回答,既沒有說喜歡但也沒說不喜歡,琳瑯彎了彎眸子,換成平躺的姿勢,天花板是那種銀白色金屬一樣的東西,這也是為什麽她剛才能夠清楚地看到Even那個詭異的笑。

[也許他有噴香水的習慣也說不定,又或者你所謂的味道其實只是荷爾蒙氣息,畢竟那家夥長得也不賴,我只希望接下去的日子沒有想象中那麽無聊,要不然鵜鶘灣就太浪得虛名了。]

[雅雅,你現在最應該擔心的不是無不無聊的問題,而是那家夥,你不覺得他太奇怪了嗎?一點也不像變態,腦回路跟正常人,不對,是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托Ricky少年的福,Mia這會已經完全沒心思再管Even了,琳瑯也感覺到了那道更灼熱壓根沒辦法忽視的視線,坦白來說,那雙綠眸在黑暗的環境裏閃閃發光,還真有那麽點恐怖電影的氛圍,不過對於已經見識過真鬼的她來說似乎也不算什麽。

[別擔心,他只是太喜歡我而已。]

[……]

[雅雅,原來你也會開這種玩笑?]

與此同時,一樓監控室裏,之前替琳瑯搜過身那個叫莎拉的女助理忍不住皺眉,“大人,需要…”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褐發碧眸的青年沈聲打斷,“不需要。”

“至少這幾天不會有人越獄。”像是清楚地知道她想要說什麽,諾蘭已經自己補全後面半句話,然後轉動了下右手大拇指上戴著的銀色扳指,露出下面那道肉粉色的猙獰傷疤,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在跟Even纏鬥時弄上的,但其實早就已經存在了,比他調來鵜鶘灣還要早很多,憑借現在的醫療技術可以很容易地去掉,但諾蘭卻一直留著,就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這道傷疤,也別忘記那個人。

既然那塊表已經出現了,多多少少證明莉莉絲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吧?

“這幾天我要出門一趟,二層的心理記錄暫停,不要讓Dan接觸到二層的犯人們,尤其是莉莉絲,如果…那個人來,你就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做。”

女助理雖然心裏仍有疑惑,但長期以來形成的對面前這個人的尊敬和信服都讓她不由自主點了頭,也沒有去過多地糾結為什麽,反正只要有諾蘭大人在,那些讓聯邦頭疼的變態們就沒辦法從這裏走出去,也用不著操心什麽,從她眼神裏,諾蘭清楚無比地讀出這樣的訊息,眸色忍不住深了些。

似乎這麽久以來,也就只有那家夥和小天使才看出了自己的本性,到底是什麽讓這群人都深信自己是正義使者?難道…就不能是個隱藏得更深的變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盡量在兩章之內就把心理罪完結,下個世界大概是……末世吧,不會再有這麽長的,我的錯。

64

地下二層可以說是鵜鶘灣最為特殊的存在, 就像故意要讓他們忘記時間的流逝, 有時候是在早上開燈, 有時候又是在晚上,完全打亂了該有的規律,不過這招對於變態來說顯然並沒有多大用處,像是Ricky, 琳瑯明明沒有看到他做任何標記,但那家夥就是能很容易地說出日期和時間來, 甚至精確到分秒。

“十六號, 我和絲絲相戀的第一萬兩千九百二十一分鐘零七秒。”少年微偏著頭,手掌貼合在兩個人中間隔的那層玻璃屏障上,碧綠的眸子裏含著炙熱情愫, 琳瑯在心裏默默換算了下, 大概是自己來鵜鶘灣的第九天, 她一開始還想著糾正Ricky的說法, 畢竟自己目前還沒有什麽談戀愛的想法, 尤其還是跟個無時無刻不惦記自己眼珠的變態,不過這會已經徹底放棄了,索性笑著喊了聲Ricky的名字, “早安。”

直到現在琳瑯都能輕易回想起來Ricky當時是怎麽反駁自己的, 睫毛輕顫, 臉上表情再正經不過,有種異樣的反差萌,“一男一女獨處最後總會變成戀人的不是嗎?還是說你其實更希望我殺了你?”腦回路果然奇特, 轉折也夠突然,琳瑯還沒想好該怎麽回答,綠眸的少年突然又揚起個燦爛的笑臉,露出頰邊兩個酒窩來,“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舍得傷害天使,我喜歡絲絲,很喜歡,很喜歡……”

Ricky接連說了好幾個喜歡,聲音甜得要滲出蜜來,琳瑯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危險氣息,也絲毫不敢放松警惕,尤其是來鵜鶘灣的第一天晚上,幾乎整夜都沒睡,就算心理承受能力再強也受不了有個人一直盯著自己看吧?什麽事也不幹,只保持著同樣的姿勢那麽看好幾個小時,聽起來很怪異,偏偏Ricky那家夥就是做得出這種事來。

Bruce,Jake,Even幾乎個個都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反應也不盡相同,Even還算好的,反正因為那張過分出眾的臉他自己以前受到的關註也不少,被攪得煩了頂多噴點毒液再把被子一掀蒙頭就睡了,壓根不去理會,相比之下,Bruce就有些慘了,明明是個直得不能再直,還心有所屬的男人,卻每天晚上都要承受來自獄友的神情凝視,那雙碧綠的眼睛在黑暗裏閃閃發光,莫名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Ricky你是不是有臆想癥?什麽相戀,小雅根本沒承認和你有關系。”擺脫掉心魔的Jake這會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女控,只要想到小姑娘是因為自己才進來的,那顆冷硬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這會聽Ricky提起琳瑯名字,Jake立刻停下手裏刷牙的動作,瞪著眼睛看過去,話音裏威脅的意味十足,那雙眼睛也冷得近乎結冰,單純少年很快把視線移到他身上,“小J你餓了嗎?”莫名其妙的一個問題加上那副懵懂如幼鹿的表情頓時熄滅了大半火氣,看見這副畫面,沖了個涼水澡出來的Bruce邊套衣服邊毫不客氣地調笑道,“Ricky這把戲都玩了快有兩個月,你怎麽還沒長記性?”

比起艾森和Ricky來,Bruce顯然要瘦弱上許多,大概也跟他四分之一瑞典人的血統有關,連皮膚都是那種牛奶一樣的白色,並不娘氣,看起來肌理分明,未擦凈的水珠從側臉滑落,然後是喉結,鎖骨,胸膛,兩顆褐色的豆子,流線型腹肌一直往下延伸,褲子系得松松垮垮,幾乎能看到胯骨,腰線極為漂亮,性感而誘人……

似乎是發現琳瑯在看自己,金發的青年反倒不急著套衣服了,直接就著只穿了一半的姿勢特別自然地朝琳瑯揮手打招呼,還順便撐著床緣擺了個造型,“嘿莉莉絲,怎麽突然這麽看著我,是不是今天終於發現我其實比Even那家夥更帥了?”

話音還未落,那頭一副中世紀貴族模樣的褐眸青年就已經冷聲開口,“Bruce你是還沒睡醒嗎?或者你腦子裏除了愛情,整天就裝著這些毫無用處的東西?這種無聊的事情麻煩不要牽扯上我。”他坐姿很端正,纖細的食指按在紙張邊緣,顯然又在看那本已經翻了無數遍的《安徒生童話》,至於有沒有看進去就只有Even本人才知道了,擡頭瞥過來時眼神淡到極致,那顆深灰色的小痣生出種冷艷味道,眼底似乎什麽都映不進去,但視線卻在跟琳瑯對上時停頓了零點零一秒。

“嘖。”Bruce眼底掠過了然的幽光,好歹是有過戀愛經驗的人,他自然很清楚Even的眼神代表什麽,不說完全愛上,至少有那麽點喜歡的因素在,要不然怎麽面對其他人都一個勁兒地噴毒汁,這才幾天的功夫就已經開始關心起小美人來了,以前可沒聽說過伊文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死在他手上的漂亮女人不說一百個,至少上了兩位數,“Even你純粹是在嫉妒吧?因為……”

“因為絲絲看了你的裸/體。”別誤會,後面這句話壓根不是Bruce說的,而是出自Ricky少年的口,沒等Bruce反駁,那雙綠眸又把他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最後停在事關男人尊嚴的某個部位,眼底帶著明顯的疑慮和不解,“我怎麽沒發現小布有什麽值得看的地方?腹肌才四塊而已,我有六塊,而且他那裏……”

未免某人冒出更直白的話來,Jake趕緊喊了聲名字,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Ricky顯然沒接收到他的眼神,自顧自繼續說下去,“他那裏頂多才十八厘米,女生不是都喜歡又粗又長的嗎?他不行。”最後幾個字帶著點斬釘截鐵的意味。

“餵餵餵你別人身攻擊啊,什麽叫我不行?難道你試過嗎?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十八厘米的,難道你還偷偷量過?”換作平時,Bruce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現在顯然是被氣得狠了,思維混亂,聽清他話的Ricky想也沒想,立刻搖頭拒絕,“看出來的,我對男人沒興趣,你可以找小J或者伊伊,再不行還有蘭蘭,他應該快回來了,我還是比較喜歡可愛的女孩子,目前的理想型是絲絲。”

Jake本來還在看戲,他巴不得這兩個人直接打起來,反正一個是老對頭,一個是對女兒圖謀不軌的混蛋,等那句類似表白的話鉆入耳朵裏自己也忍不住加入戰局,“Ricky你趕緊把最後那句話收回去!或者換成別人也行。”

琳瑯拿毛巾擦幹凈臉上水珠,有些無語地看著自己面前這幾個像幼稚園小朋友一樣掐架掐得不亦樂乎的家夥,褐發青年翻書頁的動作突然頓住了,嘴唇抿成條直線,壓根看不出喜怒,那雙淡灰的眸子直直看過來,裏面隱約閃動著幽光,“很討厭嗎?”見小姑娘露出困惑神色,他又耐著性子重覆了一遍,瞬間還指了指依舊吵得不可開交的三人,“他們這麽吵,你不覺得煩嗎?”Even是個話少的人,無關緊要的人壓根不願意浪費口舌,能和他說上話的要麽是獵物要麽就是像諾蘭這樣被他視為對手的人,至於朋友,這種東西大概跟他沒有關系。

琳瑯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算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原諒她,一開始還以為Even是在跟自己告白,受到了不小的驚嚇,這會反應過來心情立刻放松了,也漏掉了Even眼底一閃而過的暗光,“為什麽討厭?我覺得挺好的,他們這樣有活力多了不是嗎?待在這裏總要找點事做,你是不是……”後面那句不喜歡吵鬧的環境還未出口,Even已經啪一聲合上書頁,清楚地表現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還真是個壞脾氣的家夥,琳瑯還在莫名其妙間,那人就已經站了起來,手掌貼在兩人中間隔著的玻璃屏障上,眼睛冷冷掃過來,裏面像是有陰霾籠罩,灰與白交纏,“我討厭聒噪的環境,更討厭喋喋不休的女人,但你不是。”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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