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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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冠。——他當年都不想打了,我還打什麽,等著掃地焚香跌下神壇?”

葉修呷了口發泡礦泉水:“我這不以為你老驥伏櫪,志在千裏嗎。”

“千裏不了了,現在也就給皇風捐點銀子了。”

“……我說怎麽上次去皇風看他們新的訓練室窗明幾凈,原來是你。”

“心懷母隊,不成?”郭明宇一杯約翰走路見底,眼裏也浮起些許醉意,“說真的,小葉。一輩子最好的機會,有時候可能就那麽兩三年,就那麽一次。一旦放過了,撒了手,就再也沒有了。”

那天晚上兩人倒也沒有聊到很晚:郭明宇第二天還要回B市談生意,就跟葉修約回去再聊,結果葉修一摸兜,又沒帶手機。

“你還是不是現代人啊!”郭明宇怒,也沒辦法,只好約了上Q再敲。倆人分頭打車回賓館,葉修坐電梯一路上樓,繞過走廊轉角,就看見有個人坐在屋門口,聽見腳步聲便擡起頭,臉頰緋紅,眼睛亮亮的:“葉修。”

“……小周?”

葉修一時間竟然分不出究竟是驚喜多一點還是驚嚇多一點。他連忙走幾步伸手拉起周澤楷:“怎麽突然……”

“給你打了電話,……沒帶。”周澤楷喝了酒似乎說話反而利索了點,“今天你過來……高興。”

葉修覺得周澤楷雖然站起來了也有點發晃,對方身上酒氣飄過來,於是他似乎也有點發暈了:“輪回那邊呢?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回酒店……”周澤楷想了想,忽然露出一個特別燦爛的笑容,“我上次就看見你了。”

葉修覺得心跳聲一下子變得特別大。他剛想說什麽,忽然聽見走廊另一頭電梯“叮”的一聲。

下一刻他已經帶著周澤楷進了屋——刷卡開門關門一氣呵成,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會如此動作迅速。周澤楷走路確實發飄,進屋這幾步腳下一踉蹌,恰好栽在葉修身上,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成零,三十六度的體溫在初夏的晚上竟有種讓人舍不得放開的熨帖。

“葉修。”

周澤楷在他耳邊低聲地說,

“我很高興。”

葉修想了很久,伸手撫了一下周澤楷半長的頭發,猶如安撫大型犬只,卻又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我也高興。”

周澤楷輕聲笑著,震動透過緊緊挨著的胸膛傳過來,然後又說:“我就,特別想見你。就來了。”

葉修的手指緊了一緊。有什麽東西,就仿佛從心口裏流出來那樣,隨著兩個人的心跳搏動著、發酵著。他想自己要說什麽呢,要怎麽回答呢?那話語似乎就在那裏,但是他卻笨拙地、好像沒辦法拾撿起來也沒辦法拼湊出具體的意思一樣。

夜晚的風透過敞開的窗口吹進來。

就在他還絞盡腦汁的時候,肩膀上忽然一重,然後葉修就聽到了細細的鼾聲。

周澤楷終於是沒抵過醉意,睡著了。

8. Hear your voice

葉修從小到大沒有談過一次戀愛。

當然這不是說他沒動過心。在“動心”兩字最寬泛的意義上,自打小學開始,男生總會願意去揪揪那個他心裏覺得長得好看的女生的小辮子——這種到長大之後基本就連對方姓名長相都忘了的小戀曲,是個男生就總有那麽一段,葉修亦不例外。可惜一旦遇到游戲之後葉修就瞬間全心撲在游戲上了。如此這般直到而立,他從來沒有一次認真的心動,更別提戀愛了。

所以順其自然到了現在,他依然還是想不明白。

將睡著的周澤楷搬上床之後他就也躺下,翻了兩個身才發現自己這下正對著周澤楷:青年沈沈睡著,看起來像個孩子般無害而靦腆。

——什麽時候,周澤楷對他的稱呼從疏遠的前輩變成了“葉修”?

葉修記不起來了。

他翻身回去伸手關上燈,想起今天那一場精彩之極的決賽,想起在蘇黎世的時候、從舞臺上伸出來的那雙手,想起破曉之前兩個人在競技場裏無聲的廝殺,想起周澤楷執著而認真的眼神。

他覺得自己或許會失眠。結果是他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兩人還是被周澤楷的手機吵醒的。青年迷迷糊糊伸手從床頭上摸起手機,一個“餵”字還帶著些方言中的柔軟。那邊似乎是問了一句他在哪裏,周澤楷眨眼睛,似乎才意識到這賓館和他入住的不太一樣。下一刻他扭過頭,遇上葉修好整以暇的眼神。

——葉修覺得大概沒幾個人能看過周澤楷這麽驚訝的表情。

但是好歹職業選手的心理素質還在,周澤楷瞬間恢覆平靜,對著那邊說:“我在朋友那邊……嗯。嗯。嗯。……馬上回去。”

說著他掛了電話,翻身坐起來——好在是夏天,一件短袖隊服睡了一晚上也還算能看。葉修也坐起來:“早。”

“……早。”

周澤楷說話的時候臉竟也有點紅,又停了半晌,說,“昨天,打擾前輩了。”

“不算打擾啊。”

“……”

周澤楷緊緊閉著嘴,似乎世界上的全部詞匯此時已經徹底背離他而去。葉修開始多少有點惡劣地猜想小周會不會是醉得記不得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是這樣他會以為發生了什麽?一個有點失態的擁抱,還是……?

不過周澤楷顯然沒有醉到忘事的地步。他最終總算組織好詞句,說:“昨天……太高興了。多謝前輩。”

“奪冠嘛,怎麽高興都不過分。”葉修說,“輪回那邊在叫你吧?快點回去吧。”

周澤楷點點頭,爬起來去洗漱。葉修也起身簡單打點一下,他行李歷來少,沒什麽可收拾的,索性將窗戶拉開一道縫靠在窗臺上抽煙。

很快周澤楷將自己打理好出來:“我先走了。”

“慢走,”葉修揮揮手,想了想又加上一句,“B市見。”

知道新一輪邀請賽的安排很快就會下來,周澤楷點了點頭,又說:“還是領隊?”

葉修在這種時刻一向理直氣壯得過分:“你覺得呢?”

周澤楷笑了。話題回到榮耀上令得他的拘謹消失了,在早晨的陽光下看起來如此意氣飛揚。

現在他又是葉修所熟悉的那個周澤楷了。

“葉修,我很期待。”

那天中午葉修坐高鐵回B市,昏昏欲睡之中將帽子扣在臉上補眠,恰好聽見斜對面一個大男生正在給邊上的女生科普榮耀,講得激動起來聲音也不由自主升高起來:

“——韓文清退役了,葉修三連冠的那個時代就徹底結束了,以後的榮耀就是黃少天周澤楷這些人的天下了。今年國家隊的名單不可能和上次一樣,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競技圈就是這麽殘酷。可是說句實話我還是最喜歡葉修韓文清的那個時候……哎,如果可能我真想看最後一次韓文清奪冠。”

但是沒辦法了。

葉修想。

他上車之前還抓空給韓文清打了電話,問這位剛剛退役的拳皇願不願意來國家隊——上一屆國家隊近戰職業上的缺口到了這一屆肯定將成為對手強攻的目標,而只要韓文清肯來,一些手續還是走得通的。但是韓文清卻婉拒了。

和他去年說著要專註於霸圖一樣,今年這位在霸圖服役十一年的老選手的理由一樣簡單:

“我退役了。”

於是葉修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他們做了十年對手,從最開始就是競技場多於私聊,到了現在也並不是促膝長談的關系。以韓文清的韌性,葉修相信他無論做什麽肯定都是一片新天新地,更不用非得趕在這節骨眼上說什麽。

畢竟霸圖最後還是敗了。

如果讓粉絲來選或許很多中立粉絲都會傾向於霸圖奪冠,畢竟對於韓文清來講,自此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而周澤楷和輪回還正當年。可惜,勝利從來不遵循粉絲的願望,不遵循紙面的數字,甚至不見得青睞努力和堅韌——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有那麽多人前赴後繼,只為了勝利女神的一次垂青。

而今年的世界邀請賽,得到青睞的還會是他們嗎?

葉修閉著眼睛,在心裏排演著各種可能的戰術和角色組合,揣度著他們可能的對手,一回到B市就坐地鐵直奔他租下的那棟在城裏的小公寓,二話沒說地開始將心裏想到的種種戰術組合都記下來。神之領域的大戰、紛紛擾擾的新聞和〇撲上面的種種八卦消息都被他屏蔽了。

一個星期之後,新一屆國家隊的征召令送到了各個俱樂部的手中。葉修倒也率先一步到了駐地,蹲在訓練室裏面開著他那一百零八個小號上神之領域裏晃悠——B市夏天來得早,訓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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