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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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春鶯何嘗不想離開這樣的地方?日日人前笑人後哭的日子,她過夠了,伺候的姑娘都要離開這地界,怎麽自己還是沒有機會離開嗎?

聽到珞梅的‘只是’兩個字,她的心就直直的往下落。

珞梅勾唇淺笑:“這樣吧,我給你一個同我一樣的機會。那位住在雅間的公子不是個平凡人,你留在此處幫我留意著那位公子的舉動,我便拜托媽媽多多照顧於你,不會逼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兒,時機到了,我自會贖你出來,如何?”

春鶯曉得,這大概是她最好的結局了,點點頭應下。

三日後,一頂小轎子擡著珞梅從邱府側門進去。邱府迎來了它的第三位姨娘,梅姨娘,住的地方為梅園。

那天晚上,邱慕白沒有來唐玥的院子歇息,而是去了珞梅的院子。

唐玥早早洗漱完畢,點上自己配好的薰衣草香,驅蚊安神,躺在床上卻沒有睡下。玲玉玲碧也沒離開,同丁香紫蘇一並留在了寢室裏頭。

如今玲碧和玲玉對唐玥倒是多了不少敬佩,少奶奶眼界高,非是一般的後宅婦人。

“你們別忙活了,搬了凳子坐下,同我說說話吧。”

她的聲音裏少有的留露出一絲脆弱。心裏悶悶的有些難受,紫蘇看了眼自家小姐,沈默著同丁香一起搬了凳子過來。

見丁香紫蘇如此,玲碧玲玉也搬了凳子過來坐下。

坐下之後,卻又不見唐玥出聲。紫蘇便擡頭看過去,卻瞧見她的眼神正盯著床邊的小榻失神。那是邱慕白每次宿在這兒時,睡著的地方。

紫蘇不忿:“小姐,您何必想那麽許多?”

幾個人都心知肚明,爺今日新納嬌妾,指不定多美。玲碧和玲玉平日裏見著的便是偶爾聰慧、卻又十分任性,更多的時候是不管遇著什麽事都淡定從容的大氣,面對爺,也不過淡淡。她們以為,少奶奶對於爺納妾一事,並不在乎。

可如今看著,並不是不在乎的。

可是沈默半晌的唐玥開口的第一句話便讓玲碧玲玉跌破了眼鏡:“你說那個寫《女誡》的班昭是不是腦子有病?”

誠然,在唐玥看來,班昭此人無疑是位非常了不得的才女。她繼承父兄未竟事業,整理並最後完成了《漢書》,鄧太後執政期間,班昭以師傅之尊得以參與機要,死後鄧太後素服為其舉哀。她是位史學家,也是位文學家,還是位政治家。

這樣一位有主見有能力的封建社會的新新女性代表,居然會寫出《女誡》這樣的書來。她一度懷疑,這一定是班昭寫來反諷的,不想竟是被後人曲解成這副模樣。

可是除卻《女誡》還有《女則》、《女範》、《女孝經》等等書籍,唐玥特麽的想問一句,你還沒完沒了不成?

丁香和紫蘇都是跟著唐玥一起識過字的,且思想裏都帶著唐玥的想法,聽到唐玥的問話,嘴快的丁香便登時開口說道:“可不是?她還是不是女人了?居然會叫所有的女人都要以夫為天,要卑躬屈膝,什麽人啊?”

女子是天生體弱,可不帶這麽自個兒糟踐自個兒的啊!

玲玉看了眼唐玥見她不曾發怒,便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可她自己寫的那些自己就沒做到啊,還不是和男子一般玩弄權術?憑什麽寫來禍害後人呢?”

041 練習奉茶

唐玥聽後也只是抿唇笑笑,玲碧玲玉二人的性子雖不是那般不著調,卻也不似是那般規矩的,“你二人的想法倒是比旁人來的多些。”

玲玉說道:“哪裏啊,不是我們想法多,而是大部分女人都會這樣的想法的。只不過有人只是在心裏想想,並未表現出來,選擇這個時代所有女性的選擇,隱忍。而少奶奶您,大概是女性中的異類吧,所以我們才敢這麽說話呀。”

是啊,忍吧。

這是這個時代賦予女性的人生信條。忍到最後,要麽逼瘋了自己,要麽成全了別人苦了自己。

哪一樣都不是她要選擇的,既然忍了的結果都是這般不能接受,她為何還要忍著?

“你們都退下吧。”

“是,少奶奶。”

第二日一早,珞梅便過來請安奉茶。

如今已經脫了賤籍,她打扮的倒是良家婦女很多。穿著一件紫色繡花輕薄長裙,一走一頓間顯得很是風情。

在邱家的後宅裏頭,紅色這樣的顏色是唐玥的專利,而紫色這樣的顏色,蓮夕在見過唐玥穿過一回之後,是再也不見她上身的。

今日珞梅首次在後宅亮相,就穿了如此打眼的顏色,倒是有一種叫人覺得這是在跟唐玥較勁兒的意思。

邱慕白坐在主位上,皺著眉頭,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逝。

“婢妾給少奶奶請安,少奶奶請用茶。”

聲音還是如那天聽到的一樣,很是動聽。

唐玥忽然就想看看邱慕白究竟是個怎麽樣的表現,而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她淡淡的接過茶水,就在唐玥剛剛碰到水杯時,珞梅已經松了手,杯子應聲落地,“啪!”的一聲,茶水濺了珞梅和唐玥一身。

唐玥挑挑眉,這是剛入後宅就要鬥起來的節奏?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這珞梅的一身做派有些眼熟。但她實打實的也就那一次進了那種地方,實在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跟風塵女子打過交道。

珞梅的手上瞬時就紅了一塊,她眼中含淚卻又帶著堅強,“婢妾該死。”

蓮夕正在禁足中,沒有過來,但是蘭朵卻是老老實實的坐在下首處的。看到珞梅這般做派,打心裏就看不上。她卻是知曉蓮夕的底細的,暗笑這兩人不愧是系出同門,連做派都這麽相似。

不過就現在看著,卻是珞梅技高一籌。

唐玥偏過頭看了看邱慕白,邱慕白看到唐玥在看他,不知怎的就想到那日他不顧她的臉面維護蓮夕的事兒,竟是有些不敢面對。

他低低咳嗽,眼神含著警告的看向珞梅。

珞梅卻是不懼的。

“爺,那日的事情珞梅真不是有心的。”

提起那日,邱慕白臉上黑到了鍋底,神色極其不自然的看了看唐玥,到底是什麽也沒說。只周身比之剛剛更冷了。

唐玥覺得這會兒事情倒是有意思了。邱慕白這樣的表現倒像是有什麽把柄捏在了珞梅的手上,她忽然來了幾分興致,真不知究竟是怎樣的把柄,可以讓他這般的妥協。

不去看珞梅那做作的表情,只揮手吩咐丁香:“既然梅姨娘手不穩,你去倒一杯熱茶,叫梅姨娘托著站到門外聯系著吧,什麽時候練好了,什麽時候才能敬茶。”

丁香惟唐玥命是從,低頭去辦了。

唐玥撥弄著受傷的翡翠扳指,淺淡的說道:“梅姨娘莫急,後宅光陰閑暇,你想逗趣兒,咱們有的是時間。你慢慢練著,茶水涼了,自會有下人給你換上熱的。”

蘭朵跟著說道:“少奶奶心善。”

珞梅生生憋著一口老血!就這還叫心善?

六月天裏,手托著熱茶,頭頂著火辣辣的太陽,這不是明晃晃的折磨人麽?資料上不是說這邱慕白的正妻是個不理事的嗎?誰調查的這份資料,坑死她了!

珞梅求救的看向邱慕白,邱慕白眼底帶著笑意,這般正大光明當著他的面坑人絲毫不在意他的看法的唐玥,讓他欣喜喜愛之餘又多了幾分惆悵,這般不遮不掩的表露她的記仇小性,只源自於她心裏沒他罷了。

唐玥也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那眼神含著一縷疏離而又譏諷的笑,仿佛在說:這回我就看看你又要怎麽袒護這梅姨娘了。

邱慕白心裏漸生惱怒,霍然站起,說道:“都這般看著我作甚?後宅之事,自有你們少奶奶管著。”

說完,就踏步出了扶搖居。

他想讓唐玥心裏有他,在他面前坦率不是因為心裏沒他,而是因為全心信任他。可惜,他們倆的關系連他都無法理清,信任大約是沒有的吧?

珞梅眼睜睜看著邱慕白離開,心裏恨意更甚!

其實說實話,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也還在雲裏霧裏,不過可以肯定的事,一定是邱慕白有什麽事不想讓唐玥曉得,偏偏他又以為自己知道了,這才容忍自己提出的納了自己的要求。

本想著,只要進了後宅,憑她的美貌和手段,早晚有一天會把他的心攏過來,到時候主子的事兒還不就是她一陣枕頭風的問題?

可今日看起來,邱慕白似乎並不如旁人言傳的那般厭惡自己的妻子。可真是難辦了!

不一會兒丁香便端了熱茶過來,身邊還跟著一位看上去就很強壯的嬤嬤。

兩人走到梅姨娘身邊,玲玉手上有功夫,自告奮勇的上前將珞梅拖拽著扶起來,又拖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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