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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顧一切地去愛,去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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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膩的奶香撲鼻而來,謝柔絲毫不為所動,拿著ipad一張一張翻看著阿春那些被曝光的私密照,照片的尺度之大,讓人咋舌。

韓定陽摘掉手套,拿了一個蛋撻走到她面前:“張嘴,嘗嘗。”

謝柔一腳丫子險些將他手裏的蛋撻踹飛。

韓定陽居高臨下看著她,臉色有些陰沈,聲音帶了隱隱的怒意:“是不是老子對你太好了?”

謝柔一見韓定陽生氣,連忙放下ipad,光腳丫湊到他跟前,哄道:“對不起嘛,我吃還不行?”

說完她就要拿韓定陽手裏的蛋撻,韓定陽轉身:“不給你吃了。”

“阿定。”

謝柔追上去,牽起他的手使勁兒撒嬌,“阿定定,不要生氣,柔柔錯了。”

韓定陽坐下來,沒好氣瞪她一眼:“錯在哪裏?”

“阿定親手烘焙的點心,我不僅沒有沐浴更衣焚香靜心品嘗,反而差點一腳踹飛。”

“你還知道。”

謝柔見他臉色緩和,連忙乖乖湊過去,坐到他身邊,討好地說:“阿定餵我。”

“不餵,自己沒手?”

謝柔拿起一個蛋撻遞到韓定陽嘴邊:“那我餵阿定。”

韓定陽別別扭扭咬了一口,剩下的就讓謝柔一口吞了。

甜膩在舌尖融化開來,她驚呼一聲:“好好吃哦!”

韓定陽哼了一聲:“不看是誰做的。”

“我們家阿定真的好賢惠。”

謝柔摟著韓定陽的脖頸,一大嘴巴子親過去,韓定陽嫌棄地用手背擦臉:“臟死了。”

“阿定不僅長得帥,還賢惠又能幹,將來誰娶了阿定,下半輩子不知道多幸福。”

謝柔說,“不行,我一定要努力工作,多多攢錢,把阿定娶回家。”

韓定陽臉上的神色終於稍解,手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多能幹?”

謝柔知道他腦子又想歪了,她推了推他:“你說呢?”

“幹到你下不了床行不行?”

他說完,手便開始在她身上游走,又不規矩了。

謝柔見哄好了韓定陽,才說:“我剛剛有點不開心,不是有意那樣。”

韓定陽將蛋撻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用牙簽戳起來餵給謝柔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無法左右她的人生。”

“你知道了?”

“你那閨蜜,哪天消停過?”

韓定陽說,“我們研究室一幫宅男師兄,論文不寫,代碼不搞,成天就研究她的胸部形狀去了。”

謝柔思慮了好幾天,終於還是決定給阿春打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謝柔聽到電話那邊似乎有點喧鬧。

“忙嗎?”

她問。

“不忙。”

阿春說,“在《傾城》片場,有事嗎?”

“噢,我看到剛剛新聞了。”

“哪條?

是我跟喬榛出入酒店那條,還是大尺度寫真曝光那條?”

喬榛是《傾城》這部戲的男主角,是近段時間娛樂圈炙手可熱的小鮮肉。

“阿春!”

阿春似乎很不以為意:“我現在叫胡爾南。”

“這個名字太拗口,我還是叫你阿春可以嗎?”

“隨便了。”

謝柔低聲問道:“所以網上的傳言都是真的嗎?”

“網上關於我的傳言多了去,你指的是哪條?”

既然阿春是這樣的態度,謝柔也就不再和她多費口舌地試探,而是直言問道:“你和喬榛睡覺,還有和導演睡覺的事!”

阿春那邊頓了頓,過一會兒才說:“和喬榛是假的,都是為了新戲炒作。”

謝柔暗松了一口氣,卻聽她又道:“和導演是真的,畢竟這次機會難得,導演說這部戲能讓我拿到下半年的金桂獎最佳女主角。”

謝柔腦子“轟”的一下,感覺血都湧上了頭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見她沈默,阿春也能猜出她的反應,便道:“有什麽好大驚小怪!你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新人,難道不知道娛樂圈的潛規則嗎?”

謝柔當然知道,有些女明星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甚至不惜賣肉求榮。

可是……她是阿春啊!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怎麽墮落成這個樣子!”

謝柔心痛難忍,連呼吸都在顫抖。

“好了,不說了。”

阿春語氣異常平靜,“我要拍戲了。

什麽時候約個時間,一起吃個飯,聊聊天,咱們也好久沒見了。”

阿春不等謝柔回話,便掛掉了電話。

她的眼睛早已經紅了,她怕再說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

連日來,她有太多的委屈和憤懣郁積在心裏,想要跟謝柔傾訴。

在別人面前,或許她能裝得很無所謂,可是謝柔的一個電話就能讓她崩壞最後一根心弦。

“爾南,準備好了嗎?”

導演已經在叫她了。

“就來。”

阿春深呼吸,讓自己起伏的心緒重新歸於平靜。

韓定陽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黑沈了。

家裏沒有開燈,他本來以為謝柔不在家,就給她打電話,結果發現她的手機就在茶幾上響著。

韓定陽把整個家翻找了一遍,連床底下都看了,最後在衣櫃裏找到了她。

她滿臉淚痕,抱著膝蓋坐在櫃子裏,哭得跟個傻子似的。

“哎喲喲!”

韓定陽心疼地把她從一堆衣服裏刨出來,抱到松軟的沙發上,“我就晚回來一小會兒,怎麽還哭上了?

這麽想我啊!”

他抽了紙巾給她擤鼻涕。

謝柔將腦袋埋進韓定陽的胳肢窩裏,痛痛快快地哭起來。

“我不知道阿春怎麽會變成這樣,我想念以前的阿春,想回到高中,那時候我們多……多單純,一起上學一起回家,還一起去上廁所。”

韓定陽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以後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上廁所。”

謝柔絲毫不為他的玩笑所動,還是哭:“我不想看到阿春現在這樣。

雖然你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可是我不想阿春走上這樣的一條路,這不是一條好路。

我們以前那麽快樂,可是現在……”

韓定陽安靜地聽著謝柔斷斷續續的傾訴,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柔聲說:“柔柔,人總有長大成熟的那一天,以單純和快樂為代價的長大。”

他半邊臉籠在夜色中,另半邊臉鍍上一層柔光。

謝柔不哭了,凝望著他,沙啞著嗓子問:“那……阿定長大了嗎?”

韓定陽用鼻尖蹭了蹭謝柔的臉蛋:“我不想長大,那樣會失去很多快樂。”

謝柔捧起韓定陽的臉龐,輕輕吻上他的鼻梁和眼睛:“我也不想阿定長大。”

她的眼淚濡濕了他的睫毛,韓定陽緩緩睜開眼,反客為主,撬開她的唇舌。

“可是不長大,我怎麽保護柔柔?”

謝柔抓緊了他的衣角,與他熱吻。

“那就讓柔柔長大,保護阿定。”

阿春在那個夏天,徹徹底底又重新火了一把。

謝柔聽秦歡偶有提及過,她跟那個娛樂記者分手之後,好像是傍上了更大的靠山金主,但具體是哪位,沒有人知道。

有次謝柔去片場找她,看到過一輛黑色的奧迪a6接走她,蠻低調,不像是什麽大金主、大財閥開的車。

不過按秦歡的說法,越是低調,背後就越有貓膩。

你想啊,奧迪a6是多經濟適用的車,就胡阿春,哦不,現在應該是胡爾南,就她現在這大紅大紫的行情,能看得上開這種車的男人?

秦歡點到即止,謝柔恍然大悟。

什麽樣的人,會這般低調?

當然不會是穿金戴銀,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暴發戶、土財主。

謝柔隱隱為阿春擔心起來。

她曾經旁敲側擊問過阿春好多次,對方究竟是什麽人。

阿春顧左右而言他,只告訴謝柔,總之是很厲害,能幫到她很多的人啦。

阿春說現在做生意的太不靠譜,手上又沒實權,交往起來沒勁兒。

實權。

謝柔聽到這兩個字都感覺心驚膽戰。

“你不要玩火***。”

她提醒她。

“怎麽會?

他就一老頭,膽子比我還小呢!”

阿春說,“不過膽子小有膽子小的好處,不會花心同時找很多女人,只我一個就夠他吃的了。”

謝柔問:“他有家室嗎?”

“當然,聽說兒子比我還大呢。”

“那你怎麽還……”謝柔激動起來,完全不能理解,“你怎麽能破壞別人的家庭!”

“我哪裏要破壞他家庭?

我們就是一夜露水,明天都不知道怎麽樣呢。”

阿春安撫謝柔,“他絕對不可能為了我跟他老婆離婚,他快退休了,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馬失前蹄犯錯誤。

我比他更怕他老婆知道了,打上門來,那樣我名聲就毀了。”

謝柔搖頭,生氣地說:“名聲,你現在還顧及你的名聲嗎?”

“謝柔,你別就知道教訓我。”

阿春也拔高了調子,“我有今天,跟你脫不了關系。”

謝柔氣得冒煙:“還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了!我讓你去當小三了?

能不能要點臉?

這是原則問題。”

“我不要臉,謝定柔你再說一遍!”

“你當小三就是不要臉!”

阿春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

謝柔目光沈靜地看著她:“你要潑我?”

阿春“啊”地尖叫一聲,將咖啡杯擲出去,發洩胸腔裏奔湧的憤怒。

“我們完了。”

“完就完!你一天當小三,我就一天不認你這個朋友。”

謝柔說完抓起包氣沖沖離開咖啡店。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謝柔跟阿春都沒有再聯系。

阿春的事業蒸蒸日上,聽說好幾部熱門ip改編劇都對外宣稱女主角由胡爾南擔任,而與此同時,她也亮相國內外各大頒獎禮紅毯秀,甚至聽說跟好萊塢的大導演也有接洽……一時間風光無兩。

謝柔知道,這期間也少不了阿春背後的那位神秘人士推波助瀾,否則她不可能在這樣短的時間裏迅速躥紅,成為一線明星。

而恰是這段時間,謝柔反倒消停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魔咒,兩個人的事業總是此消彼長。

十一月,在楊修他們這些考研狗整天把自己泡在圖書館埋頭苦幹的寒冬臘月,韓定陽被順利保研,成了一名準研究生。

一般而言,被保研之後,除了準備畢業論文和展示設計以外就沒什麽事了。

不過韓定陽的導師對他要求比較嚴格,讓他跟著碩士生一起帶課題。

而韓定陽跟周平亮他們幾個的研究小組也在繼續進行人工智能管家的研發和改進,準備在來年三月份重新召開一場春季演說會,看能不能吸引到投資,將革新後的產品投入市場。

說起這個,一向沈穩淡定的韓定陽也有抑制不住的激動神色,他告訴謝柔,如果這款人工智能管家產品能夠順利投入市場,就可能改變人類的生活狀態,甚至引發產業革命。

能夠想象嗎,提前進入智能2.0的未來時代?

他們的手裏,正創造著未來和文明。

謝柔很難憑空想象未來生活是什麽樣的,她也不在乎未來生活是否充滿科技與智能。

她所能夠想象的未來,就是擁有韓定陽的未來。

所以韓定陽眉飛色舞地向她介紹他們研究室的產品設計的時候,謝柔總是眉眼含笑地看著他,欣賞著他因為激動而紅光滿面的模樣。

韓定陽很少這樣,謝柔知道,他為自己感到驕傲,這是他長久以來的夢想。

年輕真好,雄心壯志,意氣風發,有那麽多的夢可以做,可以不顧一切地去愛,去恨,去用力地活著。

謝柔轉而又想到了阿春,抑制不住地惆悵起來。

生命的花瓣欣欣向榮、光鮮艷麗,可是誰能發現深埋於泥土之下的根莖,早已被蛀蟲咬噬得腐爛不堪。

韓定陽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沈的睡眠。

謝柔為他掖好了被單,隨即起身。

她披著一件羊絨披肩,走到窗邊。

窗外漫著霧蒙蒙的塵埃,將整個城市籠罩在煙塵中,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帶來了萬物枯敗,寒冬降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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