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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血祭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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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準備好了嗎?”莫無情睜開緊閉的雙眼,端起桌上一碗赤紅色的湯藥,放在嘴邊,喉頭一動便吞了下去。

“王,您當真要……”無心猶豫地開口,見到上方之人忽然掃過來的視線,立即單膝跪地,垂下眸去,“屬下該死。”

莫無情並未說出怪罪的話來,卻是話音一轉開口問道:“找到他了嗎?”

雖未曾提起那人的姓名,無心卻知曉莫無情口中詢問的那人究竟是誰,於是便搖了搖頭,垂首道:“未曾。”

莫無邪眸色微黯,垂下眸子沈思了片刻,終於從王座之上站起,撩起玄色的長袍,開口道:“去祭臺。”

無心跟隨在莫無情的身後,看到他親手安排的祭臺之時,心中滋味覆雜紛繁。

那祭臺大約十米之高,四面盡是青蛇、黑蠍諸如此類的圖騰。

正前方乃是漢白玉鋪成的臺階,四十九級一級不多一級不少。

若是從上至下俯視,便可看到,祭臺之上刻畫了些奇奇怪怪的紋路,像極了那日莫無情在宣紙之上刻畫的符咒。

一人被綁縛在其上,四肢盡數被鎖鏈固定,口中也被緊緊地堵住,他在上面劇烈地掙紮,動不得又喊不出。

陰沈的天氣增加了南疆的寒意,陣陣徹骨的風將莫無情的長袍吹的獵獵作響。

在那十米之高的祭臺之前定定地站立了片刻,莫無情忽然轉過身看向身後緊跟著的無心。

盯了他許久,終於開口道:“守在此處,若有來人,殺無赦。”

“無心謹遵王令,無心不死,無人可入。”無心緊了緊身側的拳頭,終於俯下身,右手捂在胸前,在莫無情的腳面輕輕一吻,行了南疆最重的禮儀。

似乎又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那次效忠,同樣的一個大禮,卻是不同的情境,不同的心情。

若是可以,他寧願當真有人阻止這場血祭。

但是他不能,因為前面這人,是他的王。

縱使他的王是為了另外一個男子,縱使他的王會再次折損十年的壽數。

莫無情從袖中掏出一串血紅色的瑪瑙珠子,將他貼放在臉上片刻,眼中顯出一份柔情,半餉,終於擡步走上了祭臺。

一級一級地踏上,每一步都踏在無心的心中,讓他面上猙獰的黒蠍蒙上了一層不應該有的淒涼。

越是接近祭臺,莫無情的步子越是沈穩,腳步聲也越來越顯出它特有的節奏。

但誰也不知,他的內心是否也與他此時鎮定的外表表現的那樣,同樣安寧平靜。

“王……”望著莫無情的背影,無心的萬語千言被哽在了口中,只餘下這淡淡的一個字被風聲掩蓋。

北風呼嘯,吹散了他的發絲,覆蓋了他純色的眸子與那只黒蠍。

他默默地轉過身去,不再看向莫無情,手掌握上刀柄,護衛著身後他的王。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一處屋頂之上,兩道身影蟄伏在其上,靜靜地等待著即將出現的最佳時機。

“你讓我來救的便是他?看著倒是有些面熟。”顧炎遠遠地看著那十米之高的祭臺,摸了摸下巴,回憶著那祭臺之上被綁縛著的那人的身份。

前幾日讓莫無邪在他與阿影體內種下了雙生之蠱同生蠱,他以一件事許諾。

前來此處,自然是實現他的諾言。

蕭子墨因為需要安撫噬影因此未能隨他一同過來,北冥天一則因為陪著蕭子墨,另一則則是不屑於跟過來,因此前來此處的只有他與莫無邪二人罷了。

莫無邪並未因為只來了顧炎一人而有所抱怨,他癡癡地看著祭臺之上被綁縛著的那人,拳頭被自己攥得幾乎出了淤血。

“他是赫連華笙,在武林盟戰魔大會之時第十根盤龍柱上的那人,也是……我心中摯愛。”

顧炎這才恍然大悟,而後略微擡了擡下顎,指了指祭臺之上的莫無情,好奇地問道:“他這是在做什麽?”

聽到顧炎的詢問,莫無邪的面上顯出一絲覆雜之色,開口解釋道:“這是我南疆的血祭之術,他要將小花生作為祭品,找出他想找的那人。”

顧炎心下好奇,卻也不再詢問,面上的玩味之色盡皆褪去,逐漸浮上一層沈重。

他一人雖然能夠在南疆王宮來去自如,但若是再帶上莫無邪與赫連華笙二人卻並非是一件簡單之事。

雖說這莫無情內力雖不如他,但怕便怕在這南疆奇詭的蠱術還有其它。

“你只管去救下小花生,我會拼死攔下莫無情,我或許其他方面並不如他,但論起蠱術,自然不會負了這蠱王之名。”

“他手掌之中第一滴血滴落之時便是他最虛弱的時候,那時候出手,會事半功倍。”

莫無邪之前的話被顧炎記在了腦海,他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一個恰當的時機。

祭臺之上,莫無情已經將那串血紅色的瑪瑙珠子套進了赫連華笙的手腕之上。

清脆的珠子聲,嘩啦啦地相互撞擊,組合成一串悅耳動聽的聲音。突兀地響徹在著陰雲密閉,森冷冰寒的祭臺之上。

沒有任何利刃,忽然之間,赫連華笙身軀一顫,手腕之上忽然間便出現了一道血口,鮮血從中慢慢滲出,速度並不是很快,卻持續不斷。

一股血流覆蓋自那串瑪瑙珠子之上,分不清究竟是它原本的顏色還是那鮮血的色澤。

屋頂之上的莫無邪緊緊地攥著拳頭,險些便要沖了過去。

他擡起手,將拳頭放進自己的牙齒之間,克制著不出現半分聲響。

不過一瞬,他的口中便漫上了一片腥鹹,似乎,他與祭臺之上他的愛人留著同樣的血。

祭臺之上的莫無情等了片刻,嘴中不知念了些什麽,似乎是巫蠱咒語一般。

只見同樣一道傷口在他的腕上顯現,一滴血倏然墜落,啪嗒一聲滴在那串瑪瑙珠串之上,碎成了斑斑點點。

“走!”莫無邪終於出聲,迫不及待地先顧炎一步沖了出去。

與此同時,隨著他的聲音一落,顧炎同樣也以最快的速度彈射出去,雖比莫無邪晚了半步,卻比他快了許多,向著那祭臺之上便奔了過去。

不遠處向著祭臺飛馳的兩道身影讓守護著的無心不由得瞳孔一縮,擡起手便要拔刀阻攔,只與顧炎照了個面便已經被他拍飛出去。

他重重地撞到地面,卻仿佛不覺疼痛一般再一次向著顧炎撲去,試圖憑借血肉之軀完成這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背後的聲響自然已經驚動了莫無情,然而他只是淡淡地掃了眼漸行漸近的顧炎與莫無邪二人,依舊繼續著口中的咒語,沒有停頓上半分。

場中的情形只在分秒之間,不過剎那,顧炎已經先莫無邪一步沖到了那祭臺之上,距離那莫無情也不過還剩區區五步遠的距離。

眼看著希望便在眼前,突然之間,一層朦朧的壁障憑空出現,瞬間便將他彈了開來。

還好顧炎反應及時,強大的內力聚集在手掌之上向著地面擊去,身子在半空中一翻,堪堪穩住了身形,雙腳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王!”

看到此幕的無心並沒有感到任何慶幸,相反,他向著顧炎撲去的身子頓了一頓,而後雙眼慢慢瞪大,逐漸溢上一層驚恐之色。

再也顧不得再次將顧炎二人攔下,無心拼命一般地沖上祭臺,飛蛾一般地獻祭,卻同樣被那道模糊不已的壁障彈了開來。

“不!”與此同時,另一道淒厲的聲音也從一旁響起,那是莫無邪。

莫無邪幾乎手腳並用地爬上了祭臺,失魂落魄地在那道壁障之上用力地敲擊。

那本來已經鮮血淋漓的拳頭更加慘不忍睹,白花花的骨頭慢慢裸露了出來,看在眾人的眼中,好不觸目驚心。

他一邊敲著壁障口中一邊大喊,“血之結界,血之結界……哥,哥,你快些收回去,小花生,小花生……不……不……”

血之結界,以血為媒,以命獻祭,血不流盡,不破不滅。

時間漸漸流逝,祭臺之上的莫無情面色越來越蒼白,身子也開始搖搖欲墜,似乎頃刻間便會徹底潰散。

然而他依舊固執地瞪大雙眼,緊緊地看著那血紅色瑪瑙珠子之上慢慢展現出的文字圖案,似乎那便是他唯一的救贖。

當那串珠子之上的文字終於顯出最後一筆之時,壁障之外的莫無邪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望著那森寒的祭臺,與祭臺之上的那兩個人,莫無邪的雙眼漫上一片血色,呆呆地從那道壁障之上滑落,跌坐在地面之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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