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經走遠了。

葉凝凝能怎麽辦，只能咬牙切齒的暗暗下決心，此生一定要把他追到手不可。

來到母親墓碑前，葉凝凝看到的是這樣一幅場景。

一束色彩潔白淡雅的馬蹄蓮被仍在了墓地旁邊的草地上，潔白的花瓣已經破損、雕殘，可見著摔出來的力度有多大。

蔣采芙的拐杖放在身旁，她已經在墓碑前蹲下，帶著顫栗的手輕輕撫上墓碑上的照片，嘴裏還呢喃著什麽。

此情此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葉凝凝既是麻木又好奇，可每當試探性的想從蔣采芙口中得知這位送花的神秘人時，蔣采芙都只是冷著臉閉口不談。

這其中到底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恩怨？外婆都已經這樣，那人為什麽每年都還過來祭奠？其中原由不得而知。

“凝凝過來，這一年沒來肯定有好多話想和你媽媽說吧。”蔣采芙喚她。

葉凝凝非常聽話的過去，可面對著墓碑上那張照片，她內心覆雜的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媽媽，這個詞匯當中蘊含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陌生而又遙遠著。有些情感從未接觸過，她又如何知道該怎麽表達？

葉凝凝盯著墓碑看了良久，這才嗓音有些澀澀的開了口：“媽……我和外婆來看您了。希望您和爸爸在天堂那邊一切安好。”

提及父親，她頓時萌生了一絲小心思，又說：“媽，如果你在天有靈就請您讓外婆告訴我，我的爸爸是誰好嗎？”

都這麽多年過去了，而且她也已經成年了，為什麽還不告訴她？

她有權利知道這一切不是嗎？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蔣采芙原本臉上的那抹滄桑的哀傷瞬間變得冷冽幾分，很明顯是被葉凝凝的話影響到了。

蔣采芙，話：“凝凝，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你母親也一定希望是這樣的。”

這麽些年這些話，葉凝凝已經聽過無數遍，可她心裏還是執拗的認為——

“外婆，你不告訴我怎麽就知道這是為我好呢，我成年了有義務有權利知道自己親生父親是誰。”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

敏感的話題已經成功觸碰雷區，蔣采芙胸前起伏有點大，連連咳了好幾些下。葉凝凝見狀趕緊上前拍著老人家後背安撫。

“外婆您別生氣，我不問了，不問了還不成嗎？”

在這個問題上，看來還得另想辦法。葉凝凝清楚的知道，從蔣采芙這裏肯定什麽都問不出來。

……

小年一過，很快便迎來了除夕之夜。

C市屬於一線繁華都市，是經濟發展區域的引領者，外來務工人員特別多。可一到過年幾乎成了一座空城。倒是這僻靜的郊區別墅更是張燈結彩，時不時傳來齊聚一堂的笑聲，或是孩子們在院子裏放煙花、奔跑的嬉笑聲。

葉家，圍桌而坐，正吃著年夜飯。

這裏什麽都有，獨獨缺了孩子銀鈴般的笑聲，一陣寒暄之後，蔣采芙將話題引到了這上面來。

“子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什麽時候給外婆添個曾孫啊。”

蔣采芙沒有兒子，只有這麽兩個寶貝女兒，然而這兩個女兒的命運都很坎坷，大女兒也就是葉子陽和葉子蝶母親葉若蘭遇人不淑，結婚以後的丈夫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好吃懶惰，好賭成性，甚至有時還會對她們母子三使用家庭暴力。

最終忍無可忍葉若蘭將一切告知蔣采芙，在蔣采芙幫助下才徹底脫離了那夢魘一般的生活。搬回娘家之後的十幾年裏，一直由蔣采芙支付著她們所有經濟費用，以至畢業之後的葉子陽還安排進自家集團當CEO。

葉凝凝的情況，大同小異，只是這麽多年來她都是一個人罷了，心中的那份惆悵、孤獨、落寞，她從未在任何人面前表現過。

順著蔣采芙話題，葉凝凝嬉皮笑臉的開玩笑：“外婆你怎麽不催催我呀，我給您生個大胖曾孫。”

蔣采芙樂了：“你個小丫頭片子湊什麽熱鬧，外婆可是說正經的。”

葉凝凝：“我也是說正經的呀，外婆你別忘我可十八了。”

葉子陽笑笑，就說了：“在外婆眼裏凝凝恐怕永遠都是小孩子了呢。”

一直默默吃飯的葉子蝶忽然擡起頭，神秘兮兮的說：“哥哥你要加油了，不然凝凝姐真就趕在你前頭了呢。”

葉子陽饒有興趣的挑眉：“什麽意思？”

見狀，葉凝凝頓時打住：“呵呵呵，沒什麽子蝶在瞎說呢，是不是。”

她和葉凜的事兒八字還沒一撇，這麽早就說出來，萬一不成功豈不是太打臉了，再者她也想暫時表示神秘，到時候給她們一個大驚喜。

葉子蝶在葉凝凝的眉來眼去之中似乎明白了什麽，她立馬轉變了態度笑嘻嘻的說：“我，我也就隨便瞎說而已。”

蔣采芙和葉子陽又不是傻子，這兩姐妹心裏那些小九九她們又怎會不知道。

“你們兩姐妹還小，目前最主要任務就是好好學習。”有些事最怕的就是重蹈覆轍，蔣老太太深知葉凝凝什麽性格什麽脾氣，她語重心長的說：“尤其是你啊凝凝，今年才大二不許談戀愛這麽早，如果，外婆是說如果有比較優秀的男孩子可以先帶回來外婆看看，不能擅自做主知道嗎？”

既然事情都說到這份上，葉凝凝不妨探探口風：“外婆，我也是如果啊，如果我找一個比我大很多的呢？”

“大多少？”

葉凝凝掐著手指頭算了算，才答：“嗯……七歲不算大很多吧。”

蔣老太太擰著眉陷入沈默，答案更是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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