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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明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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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倫西?”

幾乎是塞倫西踏進休息室的一瞬間,塞繆爾就感覺到了一股子相同的精神波動融了進來,精神波動能夠與他相容的人除了塞倫西也沒有別人。

而且,有了塞倫西的介入,現在他多多少少還能夠感覺有人。

“你出去。”

弗洛定定地看了眼睛反射不出一絲光亮、神情木訥一反常態的塞繆爾,終是默默彎腰,退了出去。

塞倫西沒有回頭看弗洛。

他倒是很好奇塞繆爾現在的狀態,等到整個休息室歸於死寂,塞倫西終於忍不住發揮他的熊屬性,伸手在塞繆爾面前揮了揮。

沒反應。

又戳了一下塞繆爾的手背。

還是沒反應。

有點無聊。塞倫西撇嘴。

正當塞倫西準備把手收回去的時候,塞繆爾手腕一翻,輕輕握住了塞倫西的手。

因為沒什麽感覺,他也掌握不了力道,竟是在塞倫西手上掐出一圈烏紫色,骨骼錯位的聲音在絕對安靜的環境裏愈加清脆。

塞倫西天生沒啥子痛感,自己的手被塞繆爾握的快要骨折了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只是試圖把手抽出來,發現是徒勞並且成功促使自己斷了一根手指頭的時候就安分地不亂動了。

唯一讓他知道了痛字怎麽寫的,還是十五年前那個夜晚以及半年前左右那次跟塞繆爾的再次見面。

骨折算什麽?

“抱歉,痛不痛?”塞繆爾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下了死手,略略松開了自己的手,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就自嘲地笑了笑,他忘了,純兵種沒有痛覺。除非再強行進行一次自我意識的激化,否則像是塞倫西這樣的,根本不可能對骨折之類的小傷皺一下眉頭動一下眼皮。

對了,現在算起來,還要除開現在帝國任用的那群瘋子,疼痛只會使那些殘次品更加瘋狂無所顧忌罷了。

塞倫西唔了一聲。

擡起完好的另外一只手,“咯啦”一下把斷掉的手指骨頭接了回去,順道伸展幾下,似乎在檢測接的好不好會不會再自己斷掉。

塞倫西想了想,延展了自己精神力進入了塞繆爾的意識領域。

塞繆爾的意識領域是一片荒蕪的灰白色,什麽也沒有,一切就像是死了一樣,沒有風,沒有水聲,不會有生命誕生,也不會有消亡。

【塞倫西。】青年就站在那裏,近乎癡迷地看著這個灰白色世界裏唯一的赤紅色——塞倫西的眼睛。

那麽艷麗的顏色。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做。】塞繆爾笑了笑。【不怕我把你囚禁在這裏嗎?】

【你做不到。】塞倫西瞇起眼睛。

【你怎麽知道我做不到呢?】塞繆爾還是笑。【我們精神相連,不分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完全可以辦得到。】

【精神反噬。】塞倫西不欲跟塞繆爾多說,只是提了一個詞。

【果然塞倫西一點都不好糊弄了啊。】青年有點遺憾。

二人沈默了半晌,塞繆爾忽然用下巴點了點自己腳下不遠處的一塊地方。【塞倫西,來看看這是什麽?】

塞倫西走近。

灰白色,襯著鮮嫩的一點綠。

這是一株正在艱難地發著芽的幼苗,只是因為沒有養分,接觸到的是貧瘠,它安安靜靜地蜷縮在那裏,停止了生長。

但是塞倫西莫名就相信,只要一個契機,這個幼苗總是會再度繼續延展自己的生命力,茁壯成長為它心目中的那個樣子。

【這麽脆弱的小東西,真是看了就忍不住想把它毀掉。】塞繆爾笑著笑著,微微瞇起了眼睛,殺氣肆意。【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這個小東西怎麽就沒頭沒腦地冒出來招嫌呢?】

而且,一接近它,塞繆爾就會看見一些畫面,讓他倍感煩躁,心緒不穩。

他認得畫面上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少年。

維薩爾·諾維亞。

守夜上也有“NOVIET”的字樣,他最是清楚代表的是什麽。

可,這又關他什麽事情?就算他以前是維薩爾,那又如何?他還能好了不成?簡直笑話!維薩爾只會成為他的絆腳石,他早就習慣了現在爾虞我詐殺伐與共的生活,倒不如不要這些累贅。

他拒絕向後看。

因為那根本沒有意義。

塞繆爾臉色陰霾,準備用力碾碎這棵尚在繈褓之中的幼苗。

【塞繆爾。】

青年動作一頓,他笑容柔和,看著塞倫西。

【怎麽了?】他看了一眼腳下的幼苗。【塞倫西喜歡嗎?】

塞倫西不說話,這株幼苗會走向怎樣的未來,是生存還是毀滅,都與他無關,只不過——

【那就是喜歡了?】塞倫西不說話,塞繆爾也不惱,盡管塞倫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是在他出手想要破壞這株幼苗之際出聲叫住他,那就應該是喜歡。

因此,也沒了理會它的心思。

【為什麽不放我出去玩了?】塞倫西不理會塞繆爾的舉動,轉而問道。

【嗯?我以為塞倫西知道的,我這麽喜歡你,自然想要時時刻刻把你綁在我的身邊。你是不是,準備離開我了?嗯?】青年的尾音極輕,微微上揚,帶出一絲危險的味道。

【是。】

【所以我更不會放你離開。塞倫西。】青年冷笑,理智與瘋狂在他眼睛裏劇烈地轉換著,生生扭曲了一張俊郎的面龐。【你以為,知道了你是兵種以後的他們,還會接受你嗎?你是什麽?你是帝國制造出來的一把已經不聽話的刀。時常精神力失控發瘋到處殺人,你又有什麽理由又哪裏來的自信認為那些人類會接納你?】

說著,塞繆爾壓著嘴唇,語氣突兀地溫柔了下來。

【你跟我在一起,難道不好嗎?我從來都不要求你什麽,就這樣你待在我身邊不好嗎?】

【不好。】塞倫西搖頭。

幾乎是話剛落音,塞倫西一反方才的態度,突然將渾厚的精神力迅速凝成了屏障,擋住了塞繆爾揮手而來的精神攻擊。

塞倫西猛然睜開了雙眼,飛速下腰,幾個起躍之間已然遠離了塞繆爾的攻擊範圍。

對面青年緩緩站了起來。

“我早就知道,塞倫西。”塞繆爾神色倏然平靜下來,嘴角尚還噙著一絲莫測的微笑。

“我早就知道,我們遲早會走到這個局面。”

塞繆爾的私人休息室是經過特殊加工處理,就算是他們這兩個兵種在裏面用各種超乎人們尋常認知的力道與速度打起來,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力,況且現在因為塞繆爾的衰退期到,方圓五百個星際單位裏都沒有一個活人在,而真正深藏不漏的人打起來也根本用不到那麽多什麽驚心動魄的招式。

這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兩個兵種的交鋒。

每一道因著力度而打出去的拳風剛勁有力,若是挨上一拳半條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個未知數。

然而塞繆爾和塞倫西就是持著這種駭人的力道,在寬敞的休息室裏打得難舍難分,塞倫西和塞繆爾都註重的是攻擊速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塞繆爾十五年來鍛煉鍛煉的伸手擺在那裏,又是他的衰退期,是身手最為敏捷毫無破綻的時候,饒是塞倫西是純兵種都不敢大意,不敢輕言勝利。

休息室裏的擺設全被毀於一旦,空氣裏漸漸浮起絲絲縷縷的血腥味,這非但不能讓雙方冷靜下來,反而成為了催化劑,徹底點爆了二人埋葬在體內天生的暴虐因子!

“呵呵呵哈哈哈哈——”塞繆爾抹去嘴邊的血絲,吐出一口血痰,不能自給地大笑了起來。

塞倫西可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趁你病要你命,實在不行玩殘也是可以的,手裏攆著用精神力碾壓出來的金屬利片,屈肘砸在塞繆爾的胸口,塞繆爾不甘示弱,順著力道猛一拽破壞了塞倫西的平衡,一腳拐進塞倫西兩腿之間取腿一壓。

幾乎同時,少年反手一推將金屬利片紮進了塞繆爾的腳踝後部,挑斷了腿筋,塞繆爾原本力道十足的壓腿驀然就軟了下來,他冷哼一聲,趁機一把抓住塞倫西的小臂手腕一折,骨骼斷裂之聲異常幹脆,塞倫西的整條小臂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而塞倫西更是幾乎在那一瞬間另外一只手蓋住了塞繆爾的面部,推著他的腦袋狠狠往地上一砸!

力氣之大,盡是把特殊金屬結晶制作而成的地面砸出了淺坑!

塞繆爾只覺得嘴巴裏的腥味愈加濃厚,連帶的鼻腔間都溢滿了這種令人窒息顫抖的味道,他屈身踹向塞倫西,硬是踢斷了塞倫西的肋骨。

他似乎格外鐘愛骨頭清脆響亮的悲鳴。

塞倫西力道一松,他立刻抓住這個間隙反身壓了上去,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哈哈哈哈……”塞繆爾拖著一條動不了的腿,跨坐在塞倫西的身上,一點一點收緊著自己的手,看著塞倫西的臉逐漸染上死亡般美麗的蒼白色。

“你死了,就能夠永遠呆在我身邊了。”

塞繆爾溫柔地看著塞倫西。

塞倫西不自主地長大著嘴巴努力截取著越來越少的空氣,他死死盯著塞繆爾的眼睛,張了張嘴吧似乎想要說什麽。

然而,沒有等塞繆爾看清楚他的口型,只覺得腦中仿佛被鋼針穿透了一般的劇痛!

“你!”塞繆爾大駭。

他突然明白過來塞倫西想要做什麽。

“你敢!”塞繆爾一改往常波瀾不驚的表情,惱怒地喝道。

然而,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塞繆爾也錯失了補救的良機。

他只聽得守夜那金屬氣息濃郁的聲音毫無生機地一板一眼地響起:“確認精神波紋,第一駕駛權確認授予第二駕駛權通訊權限的許可。”

塞倫西一拳打飛塞繆爾,朝著守夜狠狠撲了過去,那架勢,就像是一匹正在爭奪食物的狼。

“混賬!”

強制的精神轉換讓塞繆爾幾乎站不起來,但他仍然咬著牙全面開放了精神力,向著塞倫西碾壓了過去,塞倫西一面要抵禦精神攻擊,一面要用精神絲鏈接守夜,一時間居然分身乏術。

塞倫西忽然爆喝:“維薩爾!”

塞繆爾好不容易在精神力上占了上風,被塞倫西這麽一喝,精神波紋突然就紊亂了起來。

“啊——”

他痛苦地抱著頭,狼狽地摔在地上。

“塞!倫!西!”

塞繆爾低聲怒吼,像只被惹怒的野獸,眼睛裏布滿血絲。

對於這個,他最清楚不過了,十五年前他就對塞倫西做過同樣的事情。

塞倫西在激化那塞繆爾意識領域裏的幼苗——維薩爾的自我意識。或者說,他在刺激著塞繆爾的大腦,迫使他過濾維薩爾的記憶。

精神力與意識的雙重紊亂嚴重影響了塞繆爾的行動。

砰——

休息室的門被人強行攻開了。

“塞繆爾!”

同一個瞬間,塞倫西成功連接上了守夜的通訊系統,輸入連通了自己最熟悉的終端訊息。

“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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