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裏亞不眠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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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顫抖的持續時間並不是很長，很快小黑和墨洛斯所在的位置迅速皸裂，二人只覺身體一沈就掉了下去，他們借著碎掉的石塊不至於就那麽直楞楞地摔倒下面不知道有多高的地面上，很快各自站到了下方空間一個比較安全的圓柱上。
墨洛斯四處打量了一下，看來這個不知名怪物的老巢似乎一個被風埋不知道多少年的城市，墻壁上雕刻著繁覆精致的石雕花紋，也有一些現代機械運作的痕跡，只不過現在因為地底潮濕的緣故到處爬滿了青苔，滑膩得很。
四處都傳來怪物的長吟，傳達著它的暴怒。
“看來它的脾氣很不好。”
“哼。”
睚眥冷哼一聲並不接話，它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一點都不想理會墨洛斯。
墨洛斯也不介意，只是專註地盯著不遠處黑黝黝的洞口，那裏正窸窸窣窣地傳來什麽東西攀爬的聲音。
“要出來了。”
話剛一落音，罡風卷著碎石土塊呼嘯而來，小黑霸氣側漏一舉將迎面而來的大石頭一刀斬成兩塊，他的動態勢力是常人的數倍，再多再淩亂的碎石飛舞著過來在他看來也只不過是放慢了無數倍的影像，躲得輕而易舉，只不過他更喜歡正面交戰，享受那種酣暢淋漓的痛快與血液四處飛濺的刺激感，只有在那個時候，小黑才真真切切感覺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向上了癮一樣，或許小黑根本沒有意識到這種對戰鬥病態的執著對於外人來說有多麽的不正常和可怕。
墨洛斯握著由刀鋒變形而來的武器，游刃有餘地穿梭在石群之中，趁著小黑在拉著那個異生物的註意力打掩護，他也在尋著機會讓那個異生物露出破綻。
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局面對於墨洛斯和小黑來說不那麽有利，當然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任何陰謀都是紙老虎這句話沒錯，也要看看對象是誰。
面對被打擾發狂的異生物，能比的也就是誰的武力值更高而已。
墨洛斯並不是一個讓自己吃虧的主，能用腦袋解決大半的東西他也不會浪費不必要的體力，看小黑打得這麽歡快，作為一個懂得體諒小蠢萌的人來說，逗著這個異生物玩一玩也不是個事兒。
“在這裏。”
小黑突然出聲說道。
墨洛斯微微一楞，隨即立刻明白小黑指的是什麽。
看來是陰差陽錯找對地方了。
“確定？”
“下面。”
尾巴的突襲與小黑的話幾乎是發生在同時，整個被堵塞的房間再度猛烈地震顫了起來，石柱承受不住壓力出現了裂縫，頃刻之間土崩瓦解，整條尾巴的長度太長一個房間的寬度居然還容納不下，尾巴尖沒入墻壁之後墻壁就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一樣不斷向著墨洛斯和小黑的方向延伸，幾個呼吸之間尾巴上的倒刺直逼墨洛斯的門面。
倒刺非常光滑，甚至還閃爍著青色的亮光，一看就劇毒無比。
墨洛斯發揮著腰部不可思議的韌性，幾乎是臉貼著倒刺躲了過去，隨後一個旋身，對準露出的白色肚皮丟過去一個微型的能量管。
尾巴被能量管爆發出來的能量炸得不受控制往旁邊一倒，整個房間都開始因為這個能量管的爆炸而傾塌，邊棱鋒利的石頭碎裂暴雨般爭先恐後地落下，在碩大的外皮堅硬的尾巴上砸出一道道血口，它整個修長的身軀因為疼痛而瘋狂扭曲了起來，地面上的沙子開始因為這抖動窸窸窣窣地像是流水一般落了下來，不多時就堆積起了一層薄薄的沙面，帶起層層沙霭。
龐大的異生物發出“嘶嘶”的痛苦聲。
“是沙克麗巨蟒。”墨洛斯道。
小黑正屈身貼在一面石板上，發現周圍整個巨蟒的身體都開始挪動起來，明顯想企圖絞死這兩個不知好歹的闖入者，這導致小黑和墨洛斯活動的空間被大大的縮小。小黑腿部一個發力，躍到上面正在掉下來的石塊上，一連幾個向上跳躍，脫離了巨蟒絞殺的範圍。
沙克麗巨蟒雖然體型龐大，但是並不妨礙它狩獵絞殺獵物時的敏捷的動作，察覺到目標脫離了自己的範圍，立刻從黑暗之中竄了出來，龐大的莽口突出猩紅色的信子，勢要將小黑卷入口中消化掉解氣，無奈被墨洛斯丟過來的能量管炸出了血花，巨蟒吃痛地哀嚎，還沒來得及轉移註意力，又被小黑一刀戳瞎了一只眼睛。
淒厲的尖叫聲幾乎要戳破人的耳膜。
“嘖，真吵。”
男人的聲音是一成不變的慵懶，就算是抱怨吵也聽不出他的不耐，仿佛他面對的並不是一大只危及生命的巨蟒，而是處在一個單純滿是噪音的環境裏，單純讓他感到有點嫌棄而已。
趁著巨蟒還沒有閉上自己的嘴巴，他將最後一個能量管精準地丟掉了巨蟒的嘴巴裏。
一聲悶悶的巨響，巨蟒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它的嘴巴裏洶湧而出，那慘叫在下一刻變成了哀鳴。
它痛苦地搖晃著自己的蟒頭，試圖減輕疼痛，卻無事於補，前有身經百戰武力突破天際開掛的墨洛斯堵著，後有向來喜歡補刀打起架來不要命的小黑虎視眈眈，再多的強力攻擊落不到實處也不會起到什麽作用，最終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試圖爬回自己的棲息地躲起來，養精蓄銳。
墨洛斯可不會給它喘息的時間：“小黑，對準七寸。”
小黑頷首，幾個漂亮的前翻騰空來到了沙克麗巨蟒的七寸，巨蟒感覺到自己的命脈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也明白了這兩個人不會放過自己，淺黃色的眼珠子漫上了血絲，顯然處在了發狂的邊緣，打算拼死一戰。
原本攻勢已經緩下來的巨蟒突兀地扭動了起來，搖著自己的尾巴胡亂四處橫掃，小黑猝不及防差點被巨蟒身上的倒刺劃傷，被迫遠離了它的七寸之地。
發狂中的異生物比起平時要更加難擺平得多，墨洛斯微微皺眉。
身上的能源管已經用完了，沙克麗巨蟒的皮本來就厚實堅硬，就算腹部相對柔軟，也是以柔克剛，很難刺進去。
“……我說主人你的運氣也太背了，先是離家出走遇上莫名其妙的追殺，現在來個科裏亞觀光旅游都能遇上一大堆破事，我說你就應該老老實實呆在哈爾斯做你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事虐虐菜的小媳婦兒，不出來能有這麽多事兒嗎？”
睚眥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墨洛斯挑眉，他真的很懷疑睚眥是不是一個破壞氣氛的小能手，永遠都可以在不適宜的場景下盡職地刷著自己的存在感，搞得整個緊張的氣氛在它的攪合之下變得一點都不緊張了。
他想了想，忽然心生一計，刀鋒變成的熱武器對準時不時迎面而來的石塊利器和巨蟒身軀掃射，看著它白色的腹部因為熱武器能量的爆裂而凹下去的洞，轉頭笑著對睚眥招了招手。
“睚眥，過來。”
睚眥屁顛屁顛地過去。
“介意來個蟒蛇內臟一刻鐘參觀嗎？”
睚眥：“……”
反應過來以後，黑色機甲徹底憤怒了：“你怎麽不去！你都這麽說了想必你對這個很好奇吧！自己親自參觀一下不是印象更加深刻嗎！我去算怎麽回事！”
墨洛斯氣閑神定：“我嫌臟。”
睚眥：“……”說得好像我就不嫌臟一樣。
“你要是去了我就隨你問有關刀鋒的一切資料。”
“……”
睚眥咬牙。
“成交！”
“我跟小黑給你打掩護。”墨洛斯滿意一笑。
沙克麗巨蟒眼珠子四處亂轉，無差別地到處用頭部撞擊，一蟒兩人打得難解難分，越打越往下，最終開始橫向擴張，墨洛斯猜測這大概就是最底層了，還能依稀看見一些機械金屬的輪廓。
睚眥亮起自己的紅色激光炮，對準沙克麗巨蟒的另外一只眼睛就轟了過去，成功引起了它的註意力，啊嗚一口就吞了下去。
自以為解決了一個對手的沙克麗巨蟒發瘋的劇烈程度終於有所減緩，小黑剛要再度趁機找到它的七寸，卻被墨洛斯攔了下來。
小黑釋放的殺意太濃烈了，沙克麗巨蟒很輕易就能夠發現，還是自己來得好。
“刀鋒，變換形態。”
刀鋒應聲，變成了鋒利的刀爪，飛速的旋轉了起來，這一爪子下去不難想象都可以挖出一整塊肉來。
驀地，沙克麗巨蟒又一次瘋狂地抖動了起來，在咽喉之處詭異地不斷有什麽東西突起又下去，最後噗的一聲，咽喉處又被開了一個血口子，睚眥應聲破皮而出。
與此同時，刀鋒利爪毫不猶豫地紮進了沙克麗巨蟒的七寸。
沙克麗巨蟒抽搐般地蠕動了幾下，最終無力地倒在了一邊，悄無聲息。
“真是臭死了！我告訴你以後無論怎麽樣本機甲都不會再答應這樣的差事了！”睚眥一出來就哇哇大叫。
小黑捂著鼻子倒退了幾步。
“你居然嫌棄我！知不知道我是殺掉沙克麗巨蟒的大功臣！”睚眥西子捧心。“你個小沒良心的。我當初怎麽對待你的？主人虐我千百年，我待主人如初戀。星際聯盟真的應該給我發一個模範機甲的獎章。”
“如果你真的去找星際聯盟提出這個意見，恐怕他們會先把你扣下送進回收站進行格式化。”墨洛斯涼涼地補刀。
他發現看著別人被補刀受到成噸傷害的感覺一點都不賴。
睚眥：“……”這還讓不讓機甲活了？難道本機甲就連一點自我安慰的權利都沒有了嗎？你們這些壞人！
墨洛斯一本正經：“不要鬧了，我們趕緊找路吧，浪費太多時間也不好。”
睚眥：“……”臭不要臉的！到底是誰在鬧啊！還有主人你別在那裏煞有介事地點頭！幾個人裏面最愛鬧騰的就是你了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小黑仿佛感應到了睚眥的腦電波，立刻若無其事地把腦袋撇向了一邊，惹來墨洛斯一陣輕笑。
消停下來以後，由於跟沙克麗巨蟒交戰的過程太激烈，天花板居然被巨蟒撞出了一個大洞，表面的沙子像漏了底子的水桶一樣，很快一大束強光照射到了裏面，晃得小黑禁不住瞇起了眼睛，地面上的人還有幾個沒有受什麽重傷，都放了繩子下來，一部分人在地面等著接應，剩下兩三個則下來做幫手。
根據小黑指明的方向，一行人開始在黑暗的地底下摸索，在黑暗之中舉著光源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一整座龐大的地下城就這樣以一種頹廢的宏偉呈現在人們的面前。
鱗次櫛比的低矮房屋一層一層有序如浪潮，遠遠看不到頭，依稀還可以看出當年昌盛繁榮的模樣，各處都能看見巨大的黑色被燒灼的痕跡，明顯是一幅經受過了巨大的沖擊，整個地下城的色調呈一種雕零的灰色，壓抑沈重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禁不住呼吸一滯。
遠處還隱隱約約傳來窸窸窣窣異生物爬動經過所帶起的動靜。
頹靡、消沈、昏暗、死氣沈沈。
這是他們所能夠想到的詞匯來描述這個昔日的地下王國。
小黑一寸一寸用目光描摹凹凸有致的城市輪廓，低低發出一聲滿足地喟嘆。
“科裏亞。”
仿佛是羈鳥對於舊巢的眷戀，是游子歸家後的欣然，是溪水奔流大海之後的愉悅，他的語氣裏頭一次出現如此強烈的波動。
這樣赤子般的語氣帶來的卻不是安定，反而引起了睚眥與墨洛斯微微的不安。
又來了。
墨洛斯不著痕跡地貼近小黑一步。
微妙的違和感。
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
他微微嘆氣，終是作出妥協，退讓一步又何妨？他還是沒有出言勸說小黑回去。
在這一刻起墨洛斯恍然發現，小黑是頭一個，可能也是最後一個，能夠讓他無條件並且心甘情願地作出退讓的姿態的人，而他不會感到被迫的不快。
也許是真的喜歡上了這麽一個時時刻刻不讓人省心的少年罷？
畢竟是他給了自己這麽多全新的體驗與感受。
他花了一年去觀察這麽一個讓他起了興趣的人，又花了三天的時間理清自己來科裏亞的動機，來看清楚自己對於小黑所抱有的情感，卻忘了，對於註定要喜歡的那個人，一眼都嫌太長。
無論怎麽解釋說看見了一個有趣好玩的謎題而自己希望能夠解開它，到最後還是只能化成一句話。
我很在意。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人，即使有什麽費解之事，無關乎自己的利益他從來就不會找死一樣巴巴地湊上前花費心思試圖解開它，沒有誰能夠強迫他去了解。除非他自己願意。
他低頭看了看專註眺望遠方的小黑，慢慢地笑了。
別急，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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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洛斯四處打量了一下，看來這個不知名怪物的老巢似乎一個被風埋不知道多少年的城市，墻壁上雕刻著繁覆精致的石雕花紋，也有一些現代機械運作的痕跡，只不過現在因為地底潮濕的緣故到處爬滿了青苔，滑膩得很。
四處都傳來怪物的長吟，傳達著它的暴怒。
“看來它的脾氣很不好。”
“哼。”
睚眥冷哼一聲並不接話，它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一點都不想理會墨洛斯。
墨洛斯也不介意，只是專註地盯著不遠處黑黝黝的洞口，那裏正窸窸窣窣地傳來什麽東西攀爬的聲音。
“要出來了。”
話剛一落音，罡風卷著碎石土塊呼嘯而來，小黑霸氣側漏一舉將迎面而來的大石頭一刀斬成兩塊，他的動態勢力是常人的數倍，再多再淩亂的碎石飛舞著過來在他看來也只不過是放慢了無數倍的影像，躲得輕而易舉，只不過他更喜歡正面交戰，享受那種酣暢淋漓的痛快與血液四處飛濺的刺激感，只有在那個時候，小黑才真真切切感覺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向上了癮一樣，或許小黑根本沒有意識到這種對戰鬥病態的執著對於外人來說有多麽的不正常和可怕。
墨洛斯握著由刀鋒變形而來的武器，游刃有餘地穿梭在石群之中，趁著小黑在拉著那個異生物的註意力打掩護，他也在尋著機會讓那個異生物露出破綻。
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局面對於墨洛斯和小黑來說不那麽有利，當然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任何陰謀都是紙老虎這句話沒錯，也要看看對象是誰。
面對被打擾發狂的異生物，能比的也就是誰的武力值更高而已。
墨洛斯並不是一個讓自己吃虧的主，能用腦袋解決大半的東西他也不會浪費不必要的體力，看小黑打得這麽歡快，作為一個懂得體諒小蠢萌的人來說，逗著這個異生物玩一玩也不是個事兒。
“在這裏。”
小黑突然出聲說道。
墨洛斯微微一楞，隨即立刻明白小黑指的是什麽。
看來是陰差陽錯找對地方了。
“確定？”
“下面。”
尾巴的突襲與小黑的話幾乎是發生在同時，整個被堵塞的房間再度猛烈地震顫了起來，石柱承受不住壓力出現了裂縫，頃刻之間土崩瓦解，整條尾巴的長度太長一個房間的寬度居然還容納不下，尾巴尖沒入墻壁之後墻壁就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一樣不斷向著墨洛斯和小黑的方向延伸，幾個呼吸之間尾巴上的倒刺直逼墨洛斯的門面。
倒刺非常光滑，甚至還閃爍著青色的亮光，一看就劇毒無比。
墨洛斯發揮著腰部不可思議的韌性，幾乎是臉貼著倒刺躲了過去，隨後一個旋身，對準露出的白色肚皮丟過去一個微型的能量管。
尾巴被能量管爆發出來的能量炸得不受控制往旁邊一倒，整個房間都開始因為這個能量管的爆炸而傾塌，邊棱鋒利的石頭碎裂暴雨般爭先恐後地落下，在碩大的外皮堅硬的尾巴上砸出一道道血口，它整個修長的身軀因為疼痛而瘋狂扭曲了起來，地面上的沙子開始因為這抖動窸窸窣窣地像是流水一般落了下來，不多時就堆積起了一層薄薄的沙面，帶起層層沙霭。
龐大的異生物發出“嘶嘶”的痛苦聲。
“是沙克麗巨蟒。”墨洛斯道。
小黑正屈身貼在一面石板上，發現周圍整個巨蟒的身體都開始挪動起來，明顯想企圖絞死這兩個不知好歹的闖入者，這導致小黑和墨洛斯活動的空間被大大的縮小。小黑腿部一個發力，躍到上面正在掉下來的石塊上，一連幾個向上跳躍，脫離了巨蟒絞殺的範圍。
沙克麗巨蟒雖然體型龐大，但是並不妨礙它狩獵絞殺獵物時的敏捷的動作，察覺到目標脫離了自己的範圍，立刻從黑暗之中竄了出來，龐大的莽口突出猩紅色的信子，勢要將小黑卷入口中消化掉解氣，無奈被墨洛斯丟過來的能量管炸出了血花，巨蟒吃痛地哀嚎，還沒來得及轉移註意力，又被小黑一刀戳瞎了一只眼睛。
淒厲的尖叫聲幾乎要戳破人的耳膜。
“嘖，真吵。”
男人的聲音是一成不變的慵懶，就算是抱怨吵也聽不出他的不耐，仿佛他面對的並不是一大只危及生命的巨蟒，而是處在一個單純滿是噪音的環境裏，單純讓他感到有點嫌棄而已。
趁著巨蟒還沒有閉上自己的嘴巴，他將最後一個能量管精準地丟掉了巨蟒的嘴巴裏。
一聲悶悶的巨響，巨蟒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它的嘴巴裏洶湧而出，那慘叫在下一刻變成了哀鳴。
它痛苦地搖晃著自己的蟒頭，試圖減輕疼痛，卻無事於補，前有身經百戰武力突破天際開掛的墨洛斯堵著，後有向來喜歡補刀打起架來不要命的小黑虎視眈眈，再多的強力攻擊落不到實處也不會起到什麽作用，最終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試圖爬回自己的棲息地躲起來，養精蓄銳。
墨洛斯可不會給它喘息的時間：“小黑，對準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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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攻勢已經緩下來的巨蟒突兀地扭動了起來，搖著自己的尾巴胡亂四處橫掃，小黑猝不及防差點被巨蟒身上的倒刺劃傷，被迫遠離了它的七寸之地。
發狂中的異生物比起平時要更加難擺平得多，墨洛斯微微皺眉。
身上的能源管已經用完了，沙克麗巨蟒的皮本來就厚實堅硬，就算腹部相對柔軟，也是以柔克剛，很難刺進去。
“……我說主人你的運氣也太背了，先是離家出走遇上莫名其妙的追殺，現在來個科裏亞觀光旅游都能遇上一大堆破事，我說你就應該老老實實呆在哈爾斯做你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事虐虐菜的小媳婦兒，不出來能有這麽多事兒嗎？”
睚眥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墨洛斯挑眉，他真的很懷疑睚眥是不是一個破壞氣氛的小能手，永遠都可以在不適宜的場景下盡職地刷著自己的存在感，搞得整個緊張的氣氛在它的攪合之下變得一點都不緊張了。
他想了想，忽然心生一計，刀鋒變成的熱武器對準時不時迎面而來的石塊利器和巨蟒身軀掃射，看著它白色的腹部因為熱武器能量的爆裂而凹下去的洞，轉頭笑著對睚眥招了招手。
“睚眥，過來。”
睚眥屁顛屁顛地過去。
“介意來個蟒蛇內臟一刻鐘參觀嗎？”
睚眥：“……”
反應過來以後，黑色機甲徹底憤怒了：“你怎麽不去！你都這麽說了想必你對這個很好奇吧！自己親自參觀一下不是印象更加深刻嗎！我去算怎麽回事！”
墨洛斯氣閑神定：“我嫌臟。”
睚眥：“……”說得好像我就不嫌臟一樣。
“你要是去了我就隨你問有關刀鋒的一切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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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眥咬牙。
“成交！”
“我跟小黑給你打掩護。”墨洛斯滿意一笑。
沙克麗巨蟒眼珠子四處亂轉，無差別地到處用頭部撞擊，一蟒兩人打得難解難分，越打越往下，最終開始橫向擴張，墨洛斯猜測這大概就是最底層了，還能依稀看見一些機械金屬的輪廓。
睚眥亮起自己的紅色激光炮，對準沙克麗巨蟒的另外一只眼睛就轟了過去，成功引起了它的註意力，啊嗚一口就吞了下去。
自以為解決了一個對手的沙克麗巨蟒發瘋的劇烈程度終於有所減緩，小黑剛要再度趁機找到它的七寸，卻被墨洛斯攔了下來。
小黑釋放的殺意太濃烈了，沙克麗巨蟒很輕易就能夠發現，還是自己來得好。
“刀鋒，變換形態。”
刀鋒應聲，變成了鋒利的刀爪，飛速的旋轉了起來，這一爪子下去不難想象都可以挖出一整塊肉來。
驀地，沙克麗巨蟒又一次瘋狂地抖動了起來，在咽喉之處詭異地不斷有什麽東西突起又下去，最後噗的一聲，咽喉處又被開了一個血口子，睚眥應聲破皮而出。
與此同時，刀鋒利爪毫不猶豫地紮進了沙克麗巨蟒的七寸。
沙克麗巨蟒抽搐般地蠕動了幾下，最終無力地倒在了一邊，悄無聲息。
“真是臭死了！我告訴你以後無論怎麽樣本機甲都不會再答應這樣的差事了！”睚眥一出來就哇哇大叫。
小黑捂著鼻子倒退了幾步。
“你居然嫌棄我！知不知道我是殺掉沙克麗巨蟒的大功臣！”睚眥西子捧心。“你個小沒良心的。我當初怎麽對待你的？主人虐我千百年，我待主人如初戀。星際聯盟真的應該給我發一個模範機甲的獎章。”
“如果你真的去找星際聯盟提出這個意見，恐怕他們會先把你扣下送進回收站進行格式化。”墨洛斯涼涼地補刀。
他發現看著別人被補刀受到成噸傷害的感覺一點都不賴。
睚眥：“……”這還讓不讓機甲活了？難道本機甲就連一點自我安慰的權利都沒有了嗎？你們這些壞人！
墨洛斯一本正經：“不要鬧了，我們趕緊找路吧，浪費太多時間也不好。”
睚眥：“……”臭不要臉的！到底是誰在鬧啊！還有主人你別在那裏煞有介事地點頭！幾個人裏面最愛鬧騰的就是你了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小黑仿佛感應到了睚眥的腦電波，立刻若無其事地把腦袋撇向了一邊，惹來墨洛斯一陣輕笑。
消停下來以後，由於跟沙克麗巨蟒交戰的過程太激烈，天花板居然被巨蟒撞出了一個大洞，表面的沙子像漏了底子的水桶一樣，很快一大束強光照射到了裏面，晃得小黑禁不住瞇起了眼睛，地面上的人還有幾個沒有受什麽重傷，都放了繩子下來，一部分人在地面等著接應，剩下兩三個則下來做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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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次櫛比的低矮房屋一層一層有序如浪潮，遠遠看不到頭，依稀還可以看出當年昌盛繁榮的模樣，各處都能看見巨大的黑色被燒灼的痕跡，明顯是一幅經受過了巨大的沖擊，整個地下城的色調呈一種雕零的灰色，壓抑沈重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禁不住呼吸一滯。
遠處還隱隱約約傳來窸窸窣窣異生物爬動經過所帶起的動靜。
頹靡、消沈、昏暗、死氣沈沈。
這是他們所能夠想到的詞匯來描述這個昔日的地下王國。
小黑一寸一寸用目光描摹凹凸有致的城市輪廓，低低發出一聲滿足地喟嘆。
“科裏亞。”
仿佛是羈鳥對於舊巢的眷戀，是游子歸家後的欣然，是溪水奔流大海之後的愉悅，他的語氣裏頭一次出現如此強烈的波動。
這樣赤子般的語氣帶來的卻不是安定，反而引起了睚眥與墨洛斯微微的不安。
又來了。
墨洛斯不著痕跡地貼近小黑一步。
微妙的違和感。
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
他微微嘆氣，終是作出妥協，退讓一步又何妨？他還是沒有出言勸說小黑回去。
在這一刻起墨洛斯恍然發現，小黑是頭一個，可能也是最後一個，能夠讓他無條件並且心甘情願地作出退讓的姿態的人，而他不會感到被迫的不快。
也許是真的喜歡上了這麽一個時時刻刻不讓人省心的少年罷？
畢竟是他給了自己這麽多全新的體驗與感受。
他花了一年去觀察這麽一個讓他起了興趣的人，又花了三天的時間理清自己來科裏亞的動機，來看清楚自己對於小黑所抱有的情感，卻忘了，對於註定要喜歡的那個人，一眼都嫌太長。
無論怎麽解釋說看見了一個有趣好玩的謎題而自己希望能夠解開它，到最後還是只能化成一句話。
我很在意。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人，即使有什麽費解之事，無關乎自己的利益他從來就不會找死一樣巴巴地湊上前花費心思試圖解開它，沒有誰能夠強迫他去了解。除非他自己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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