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裏亞不眠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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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刀穿過機身帶起一連串的火花，被□□之後還留著不窄的刀縫，透過這縫隙能夠隱隱約約看見對面機甲的模樣。
漆黑，肅殺，神秘，危險。
被刺穿的機甲眼部掙紮般地亮了幾下之後終於熄滅歸於沈寂，睚眥確定它以及駕駛它的人死得不能再死之後才揮舞了幾下長刀站定。
舉目四望，皆是一片機甲戰艦的殘骸，形成了一個大圈，碎片懸浮在宇宙之中。
墨洛斯他們在進入科裏亞星球領域的時候就遇到了抓捕小黑的追兵，但是不多，只是一些雜兵，烏爾奇收拾地簡單粗暴，除了小黑中途不知道發了什麽瘋突然出手，也沒有其他的意外。
烏爾奇並沒有隨著墨洛斯和小黑進入科裏亞大氣層準備降落，他本來就是負責後續和掩護，沒有接到命令或者準許他是不會擅自跟著前往降落科裏亞，他看著自家老大的戰艦信號在進入科裏亞大氣層之後突然變成了一堆亂碼，心裏沒來由一突，隨後自嘲笑自己在這裏瞎擔心。
老大這麽厲害，不至於連這麽個地方都搞定不了，以前去的地方比這裏還要危險，也沒見老大缺胳膊少腿的。
這樣想著，烏爾奇心裏寬慰了許多，吹著口哨連接了瓊斯的通訊去找虐了。
墨洛斯向來是個謹慎的人，科裏亞這個地方實在危險莫測，他也不想無辜就損失大批人手，所以也只帶著幾艘戰艦降落在一處戈壁群。
科裏亞的環境很單一，漫天黃沙，沙漠戈壁，就是它的全部，也許還要加上這裏兇殘的異生物。
戰艦所停靠的地方是一處巨大的石頭上，被風沙侵蝕表面光滑，適合降落停駐，小黑聽到戰艦內系統的提示音，轉身就準備下去，被墨洛斯拉住了。
少年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護目鏡、兜帽還有手套。”墨洛斯提醒。“帶好了才能出去。”
小黑眨眨眼。
那懵懂的模樣不要太萌。
睚眥知道自家主人忘性大，依依不舍地從刀鋒男神邊上離開，殷勤地獻上墨洛斯所說的那三樣東西，看著小黑慢吞吞一一穿戴好，又狗腿地飛過去向刀鋒求表揚。
睚眥：“男神男神！你看我多貼心！快點表揚我！”而且看在我這麽貼心小棉襖的份上還不快把我娶回家！
刀鋒：“……”求表揚的對象錯了吧餵。
墨洛斯上下打量了一會兒，確定小黑裝備沒有問題了之後，才點點頭示意下屬打開艙門。
小黑站在出艙口看著艙門一點一點打開，呼嘯的風沙在耳邊獵獵作響，有了護目鏡和兜帽，一點也不用擔心沙子會刮傷臉頰，他抱著大刀等待著艙門完全打開固定好，一邊自己胡思亂想著覺得這個和他一樣穿黑衣服的人真是個好人，不僅陪他打架，還送他來科裏亞。
為了表示感謝，回去以後好好和他打一場。
小黑小朋友默默想。
等等，這個人叫什麽來著？
他跨出去地腳步驀然慢了下來，突然轉頭看向身後比他高出了一個頭不止的男人。
墨洛斯察覺到小黑的動作，有些疑惑，低頭就對上了小黑明亮的眼睛。
小黑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無辜極了。
只是看上去而已。
小黑：“大黑！”
墨洛斯：“……”
少年，你的戰鬥力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取綽號都取到人家海盜頭子頭上了你還有什麽不敢幹的？
見對方不說話的小黑以為自己叫對了名字，頓時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油然而生，心情頗好地拍了拍大黑（……）的胸口：“沒忘。”
一臉你快誇我。
眾海盜：“……”老大我們什麽也沒聽見。
墨洛斯：“……”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就是。
你什麽時候有了一個擅自給別人起名字的技能我怎麽不知道？還有，你不覺得一個統領星際第一海盜的牛逼人物叫大黑這麽悲傷的名字實在是很羞恥嗎？
另外這個大黑完全是因為你就叫小黑所以看我也是一身黑衣長得比較大只所以幹脆順口叫的吧？
墨洛斯突然很慶幸科裏亞磁場紊亂得通訊幾乎用不了，要不然老大的威嚴往哪裏放？並且，他很想打一頓這死孩子的屁股。
亂給別人起綽號是不對的！
海盜頭頭完全忘了這個壞習慣是他教導出來的。
“是墨洛斯。”
不論內裏如何糾結淩亂，男人面上永遠不顯分毫端倪，一臉淡定地糾正。
不是叫大黑。
小黑有點失望，盡管表情無能，但是周身氣場都散發著我很失望我不高興的氣息，看得墨洛斯眼角莫名一抽。
……你這失望來得有點詭異哦小黑小朋友。
戰艦在降落之前小黑一直指著方向指導戰艦應該飛往哪裏去，仿佛對科裏亞非常熟悉，每一次戰艦即將偏離方向的時候，小黑都下意識地阻止，將方向扳回正確的地方，然而他本人似乎並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墨洛斯對此並沒有說什麽，他知道就是問小黑也問不出什麽來，只是吩咐手下人做好人工記號，等到離開的時候能夠基本按原路返回，戰艦降落的地方離著小黑要去的地方不算遠，但也不近，中間要橫穿一整個荒蕪隔壁半個魔鬼之城，根據探測到的地形，那裏並沒有什麽可以停靠的地方，於是墨洛斯就下令在這裏停下，準備動身親自前往。
風刮的很大，高溫烘烤使得目力所及之處都是一片微微的扭曲，仿佛置身火海，不多時，小黑額頭上就滲出一片汗珠。
他依舊抱著自己的刀，從踏出戰艦那一刻起就一直直楞楞地註視著某一個方向，不同於往日那仿佛要將對方血液都吸食殆盡的壓迫感十足的血腥戰意，而是一種虛無縹緲，無法落地生根。
墨洛斯皺皺眉，他很不喜這種狀態之下的小黑，誰都抓不住他。
這怎麽可以？
海盜怎麽可以抓不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獵物怎麽可以不能被抓住？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小黑的頭發。
小黑楞住，而後擡頭，這個男人，眼睛很深邃，很幽深，但是那裏面有自己，他清清楚楚地看見這個男人的眼睛裏有著自己的模樣和輪廓。
不知怎的他內心翻湧著的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
小黑有點奇怪。
墨洛斯見小黑回神，那種實感又回到他手上的時候，滿意一笑，正要收回手，小黑卻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小黑的手的溫度不像常人那樣有著該有的正常溫度。
相反，少年的手溫度很低，不像是一個活著的人，在與墨洛斯溫熱的手掌的對比之下愈發顯得小黑的手冰冷得不正常，並不像是天生體質偏寒。
活著的死人。
墨洛斯隨後自嘲般地搖頭，怎麽可能，如果小黑是個活死人，每次跟他下場打架的時候流出來的難不成還不是血嗎？
等等，小黑的血的顏色也不正常。
他心下一凜，卻沒有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反過來握緊了少年的手。
小黑盯著這只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
熱的。
不難受。
不討厭。
這是大黑的手。
他腦袋裏模模糊糊閃過一些片段，快得抓不住，好像也是這樣的，又有誰的手伸到了他眼前，他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它，那只手跟大黑一樣是熱乎乎的，只是比大黑粗糙得多，被它握著還會被那上面的繭子刮得不舒服，但是也不難受，他不討厭。
誰的手？
不等他細細一想，他又感覺到，又不知道有誰抓住了他的手，那手與他一樣是冰涼的，但是相比起來還是那只手要溫暖的多。
誰的手？
本來平靜下來的心情又開始煩躁了起來。
迫切地，迫切地希望能夠快一點，到達他想去的地方。小黑抿唇，臉色有點難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襟。要快一點去那裏。
自己不能夠忘記的是——
是什麽？
…………
——來找我。
少年突然甩開了墨洛斯，在墨洛斯還來不及驚訝反應的時候，猛然發力縱身一躍，跳下了這巨大的石柱。
“主人？！”
睚眥大為驚恐，幾乎是在少年跳下去身影不見的那一瞬間，沖了出去，跟著自己的小主人向下俯沖而去。
“你們這一部分人在原地待命！剩下的跟我走！”
墨洛斯迅速發布了命令，瞇起眼睛同樣跳了下去。
他心裏亂的很，總覺得他會失手抓不住少年，讓他就此隱沒在黑暗之中。
這種缺了一塊的心情很糟糕。
石塊碎裂的聲音在耳邊接連不斷，墨洛斯揮開眼前的沙塵，四處觀望，小黑已經不見了蹤影。
該死。
墨洛斯暗罵。
他居然沒有發現小黑的不對勁。
“老大，現在怎麽辦？”
墨洛斯瞇起眼睛，發現不遠處有微弱的綠色光源，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這睚眥還算聰明。
心裏稍稍平靜了一些，依舊掩不住心底潛藏的焦急，暗暗疑惑自己的異常，墨洛斯說道：“跟著光源走。”
小黑動作非常敏捷，躲過許許多多嶙峋的石刺，一路朝著他從一開始就一直遙望的方向狂奔而去，睚眥在後面追的辛苦。
“主人！”
“主人！你等等我啊！你難道就不懂得體諒體諒你心愛的機甲嘛！”
一開始睚眥還喊得淒淒慘慘戚戚，越到後面睚眥就越沒有耐心了。
“主人你腦子壞了也就罷了這下子你耳朵也聾了嗎！”
“你個殺千刀的負心漢！我跟著你過容易麽我！還讓不讓我好好談個戀愛了！機甲也有‘機權’啊懂不懂？信不信我把你告到星際法院扣你一個妨礙單身狗追對象的罪名啊！”
本以為可以和自家男神來一個驚險刺激的蜜月旅行（咦），結果因為小主人又一次任性妄為這個粉紅色的泡泡夢就這麽一戳而破，企圖把男神追到手的睚眥如今直面現實的殘酷終於在沈默之中爆發，邊追邊破口大罵。
日喲！一天下來讓你的機甲省點心會死啊！
奈何小黑根本軟硬不吃。
睚眥覺得自己畢生節操、耐心和修養都在小主人這裏磨沒了，無限委屈得都想咬手帕。
詛咒你早晚遇上一個人被吃得死死的！
睚眥恨恨地想著。
小主人動作猛地停了下來，睚眥一喜，還以為是它之前說的話湊效了，忙不疊趕上去，一上前就發現了一只碩大的土黃色蜥蜴正睜著一雙金黃色豎瞳定定地盯著自己的小主人，眼裏一片毫無理智的澎湃殺意。
再一向周圍，到處都爬滿了紫色的蠍子，此起彼伏嘶啞可怖的叫聲讓人頭皮發麻。
“……”
異生物大多總是憑著本能和直覺行事，遇上小黑這樣浸泡在鮮血裏多年的人，一身濃烈的煞氣大多都會讓它們選擇避讓，避免與其交戰，但是科裏亞的異生物經過磁場變異多年，相互之間廝殺無數，早就沒有了理性，況且這只大蜥蜴正在與沙漠蠍子交戰，剛剛殺了一大片沙漠蠍子，紫紅色的血液噴濺得到處都是，正是處在極度興奮地狀態，小黑就這樣直直闖了進來，無異於是在向它宣戰。
這片戈壁上沙漠蜥蜴和沙漠蠍子居多，陌生的氣息讓本來就不平靜的它們更加躁動。
小黑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壯觀的景象，無動於衷。
他操著長柄大刀解開了包著它的布條，漆黑色的刀身在熾烈的陽光下反射不出一點刺眼的光芒，暗紅色的紋路在長柄上蜿蜒盤旋，勾勒出繁覆精細的紋路，竟是與睚眥配備的武器一模一樣。
誰都無法撼動他不變的步伐。
無論任何人，不管任何事。
最前面的一只沙漠蠍子最先忍不住了，它尖叫一聲撲了上去，小黑矮身揮起刀柄，沙漠蠍子還沒來得及將自己的尾巴刺下去，它就先被少年砍成了兩半。
仿佛是一個信號，沙漠蠍子們一哄而上，深紫色密密麻麻遮了半邊天，誓要將他淹沒，碾死，然後吞吃入腹。
少年猩紅色的豎瞳在這時顯得格外惹眼。
睚眥在那一刻覺得自己的小主人無比的陌生。
“主人——？”
它遲疑了一瞬。
你怎麽了？
可惜的是，小黑並沒有理會它，好像忘了還有睚眥在這裏。
他沈浸在殺伐的快感之中不能自拔。
不夠。
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不夠！
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還要更多！
凡阻我之路，必碎屍萬段！
一片血肉橫飛、怪物嘶吼嚎叫之中，睚眥似乎聽見小主人說了一句話。
它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定在原地，寒意遍布。
“願你安息地獄。”
小黑目光慢慢上移，對上迎面而來的紫色蠍子，那六只眼睛裏全是他的影子。
——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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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洛斯他們在進入科裏亞星球領域的時候就遇到了抓捕小黑的追兵，但是不多，只是一些雜兵，烏爾奇收拾地簡單粗暴，除了小黑中途不知道發了什麽瘋突然出手，也沒有其他的意外。
烏爾奇並沒有隨著墨洛斯和小黑進入科裏亞大氣層準備降落，他本來就是負責後續和掩護，沒有接到命令或者準許他是不會擅自跟著前往降落科裏亞，他看著自家老大的戰艦信號在進入科裏亞大氣層之後突然變成了一堆亂碼，心裏沒來由一突，隨後自嘲笑自己在這裏瞎擔心。
老大這麽厲害，不至於連這麽個地方都搞定不了，以前去的地方比這裏還要危險，也沒見老大缺胳膊少腿的。
這樣想著，烏爾奇心裏寬慰了許多，吹著口哨連接了瓊斯的通訊去找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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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裏亞的環境很單一，漫天黃沙，沙漠戈壁，就是它的全部，也許還要加上這裏兇殘的異生物。
戰艦所停靠的地方是一處巨大的石頭上，被風沙侵蝕表面光滑，適合降落停駐，小黑聽到戰艦內系統的提示音，轉身就準備下去，被墨洛斯拉住了。
少年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護目鏡、兜帽還有手套。”墨洛斯提醒。“帶好了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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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眥知道自家主人忘性大，依依不舍地從刀鋒男神邊上離開，殷勤地獻上墨洛斯所說的那三樣東西，看著小黑慢吞吞一一穿戴好，又狗腿地飛過去向刀鋒求表揚。
睚眥：“男神男神！你看我多貼心！快點表揚我！”而且看在我這麽貼心小棉襖的份上還不快把我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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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個人叫什麽來著？
他跨出去地腳步驀然慢了下來，突然轉頭看向身後比他高出了一個頭不止的男人。
墨洛斯察覺到小黑的動作，有些疑惑，低頭就對上了小黑明亮的眼睛。
小黑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無辜極了。
只是看上去而已。
小黑：“大黑！”
墨洛斯：“……”
少年，你的戰鬥力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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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你快誇我。
眾海盜：“……”老大我們什麽也沒聽見。
墨洛斯：“……”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就是。
你什麽時候有了一個擅自給別人起名字的技能我怎麽不知道？還有，你不覺得一個統領星際第一海盜的牛逼人物叫大黑這麽悲傷的名字實在是很羞恥嗎？
另外這個大黑完全是因為你就叫小黑所以看我也是一身黑衣長得比較大只所以幹脆順口叫的吧？
墨洛斯突然很慶幸科裏亞磁場紊亂得通訊幾乎用不了，要不然老大的威嚴往哪裏放？並且，他很想打一頓這死孩子的屁股。
亂給別人起綽號是不對的！
海盜頭頭完全忘了這個壞習慣是他教導出來的。
“是墨洛斯。”
不論內裏如何糾結淩亂，男人面上永遠不顯分毫端倪，一臉淡定地糾正。
不是叫大黑。
小黑有點失望，盡管表情無能，但是周身氣場都散發著我很失望我不高興的氣息，看得墨洛斯眼角莫名一抽。
……你這失望來得有點詭異哦小黑小朋友。
戰艦在降落之前小黑一直指著方向指導戰艦應該飛往哪裏去，仿佛對科裏亞非常熟悉，每一次戰艦即將偏離方向的時候，小黑都下意識地阻止，將方向扳回正確的地方，然而他本人似乎並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墨洛斯對此並沒有說什麽，他知道就是問小黑也問不出什麽來，只是吩咐手下人做好人工記號，等到離開的時候能夠基本按原路返回，戰艦降落的地方離著小黑要去的地方不算遠，但也不近，中間要橫穿一整個荒蕪隔壁半個魔鬼之城，根據探測到的地形，那裏並沒有什麽可以停靠的地方，於是墨洛斯就下令在這裏停下，準備動身親自前往。
風刮的很大，高溫烘烤使得目力所及之處都是一片微微的扭曲，仿佛置身火海，不多時，小黑額頭上就滲出一片汗珠。
他依舊抱著自己的刀，從踏出戰艦那一刻起就一直直楞楞地註視著某一個方向，不同於往日那仿佛要將對方血液都吸食殆盡的壓迫感十足的血腥戰意，而是一種虛無縹緲，無法落地生根。
墨洛斯皺皺眉，他很不喜這種狀態之下的小黑，誰都抓不住他。
這怎麽可以？
海盜怎麽可以抓不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獵物怎麽可以不能被抓住？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小黑的頭發。
小黑楞住，而後擡頭，這個男人，眼睛很深邃，很幽深，但是那裏面有自己，他清清楚楚地看見這個男人的眼睛裏有著自己的模樣和輪廓。
不知怎的他內心翻湧著的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
小黑有點奇怪。
墨洛斯見小黑回神，那種實感又回到他手上的時候，滿意一笑，正要收回手，小黑卻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小黑的手的溫度不像常人那樣有著該有的正常溫度。
相反，少年的手溫度很低，不像是一個活著的人，在與墨洛斯溫熱的手掌的對比之下愈發顯得小黑的手冰冷得不正常，並不像是天生體質偏寒。
活著的死人。
墨洛斯隨後自嘲般地搖頭，怎麽可能，如果小黑是個活死人，每次跟他下場打架的時候流出來的難不成還不是血嗎？
等等，小黑的血的顏色也不正常。
他心下一凜，卻沒有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反過來握緊了少年的手。
小黑盯著這只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
熱的。
不難受。
不討厭。
這是大黑的手。
他腦袋裏模模糊糊閃過一些片段，快得抓不住，好像也是這樣的，又有誰的手伸到了他眼前，他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它，那只手跟大黑一樣是熱乎乎的，只是比大黑粗糙得多，被它握著還會被那上面的繭子刮得不舒服，但是也不難受，他不討厭。
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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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切地，迫切地希望能夠快一點，到達他想去的地方。小黑抿唇，臉色有點難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襟。要快一點去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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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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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突然甩開了墨洛斯，在墨洛斯還來不及驚訝反應的時候，猛然發力縱身一躍，跳下了這巨大的石柱。
“主人？！”
睚眥大為驚恐，幾乎是在少年跳下去身影不見的那一瞬間，沖了出去，跟著自己的小主人向下俯沖而去。
“你們這一部分人在原地待命！剩下的跟我走！”
墨洛斯迅速發布了命令，瞇起眼睛同樣跳了下去。
他心裏亂的很，總覺得他會失手抓不住少年，讓他就此隱沒在黑暗之中。
這種缺了一塊的心情很糟糕。
石塊碎裂的聲音在耳邊接連不斷，墨洛斯揮開眼前的沙塵，四處觀望，小黑已經不見了蹤影。
該死。
墨洛斯暗罵。
他居然沒有發現小黑的不對勁。
“老大，現在怎麽辦？”
墨洛斯瞇起眼睛，發現不遠處有微弱的綠色光源，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這睚眥還算聰明。
心裏稍稍平靜了一些，依舊掩不住心底潛藏的焦急，暗暗疑惑自己的異常，墨洛斯說道：“跟著光源走。”
小黑動作非常敏捷，躲過許許多多嶙峋的石刺，一路朝著他從一開始就一直遙望的方向狂奔而去，睚眥在後面追的辛苦。
“主人！”
“主人！你等等我啊！你難道就不懂得體諒體諒你心愛的機甲嘛！”
一開始睚眥還喊得淒淒慘慘戚戚，越到後面睚眥就越沒有耐心了。
“主人你腦子壞了也就罷了這下子你耳朵也聾了嗎！”
“你個殺千刀的負心漢！我跟著你過容易麽我！還讓不讓我好好談個戀愛了！機甲也有‘機權’啊懂不懂？信不信我把你告到星際法院扣你一個妨礙單身狗追對象的罪名啊！”
本以為可以和自家男神來一個驚險刺激的蜜月旅行（咦），結果因為小主人又一次任性妄為這個粉紅色的泡泡夢就這麽一戳而破，企圖把男神追到手的睚眥如今直面現實的殘酷終於在沈默之中爆發，邊追邊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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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小黑根本軟硬不吃。
睚眥覺得自己畢生節操、耐心和修養都在小主人這裏磨沒了，無限委屈得都想咬手帕。
詛咒你早晚遇上一個人被吃得死死的！
睚眥恨恨地想著。
小主人動作猛地停了下來，睚眥一喜，還以為是它之前說的話湊效了，忙不疊趕上去，一上前就發現了一只碩大的土黃色蜥蜴正睜著一雙金黃色豎瞳定定地盯著自己的小主人，眼裏一片毫無理智的澎湃殺意。
再一向周圍，到處都爬滿了紫色的蠍子，此起彼伏嘶啞可怖的叫聲讓人頭皮發麻。
“……”
異生物大多總是憑著本能和直覺行事，遇上小黑這樣浸泡在鮮血裏多年的人，一身濃烈的煞氣大多都會讓它們選擇避讓，避免與其交戰，但是科裏亞的異生物經過磁場變異多年，相互之間廝殺無數，早就沒有了理性，況且這只大蜥蜴正在與沙漠蠍子交戰，剛剛殺了一大片沙漠蠍子，紫紅色的血液噴濺得到處都是，正是處在極度興奮地狀態，小黑就這樣直直闖了進來，無異於是在向它宣戰。
這片戈壁上沙漠蜥蜴和沙漠蠍子居多，陌生的氣息讓本來就不平靜的它們更加躁動。
小黑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壯觀的景象，無動於衷。
他操著長柄大刀解開了包著它的布條，漆黑色的刀身在熾烈的陽光下反射不出一點刺眼的光芒，暗紅色的紋路在長柄上蜿蜒盤旋，勾勒出繁覆精細的紋路，竟是與睚眥配備的武器一模一樣。
誰都無法撼動他不變的步伐。
無論任何人，不管任何事。
最前面的一只沙漠蠍子最先忍不住了，它尖叫一聲撲了上去，小黑矮身揮起刀柄，沙漠蠍子還沒來得及將自己的尾巴刺下去，它就先被少年砍成了兩半。
仿佛是一個信號，沙漠蠍子們一哄而上，深紫色密密麻麻遮了半邊天，誓要將他淹沒，碾死，然後吞吃入腹。
少年猩紅色的豎瞳在這時顯得格外惹眼。
睚眥在那一刻覺得自己的小主人無比的陌生。
“主人——？”
它遲疑了一瞬。
你怎麽了？
可惜的是，小黑並沒有理會它，好像忘了還有睚眥在這裏。
他沈浸在殺伐的快感之中不能自拔。
不夠。
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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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血肉橫飛、怪物嘶吼嚎叫之中，睚眥似乎聽見小主人說了一句話。
它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定在原地，寒意遍布。
“願你安息地獄。”
小黑目光慢慢上移，對上迎面而來的紫色蠍子，那六只眼睛裏全是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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