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父女。

關燈
年後, 夭夭被送去了宮學聽課。

阮清茴本來覺得太早了些,畢竟才兩歲。可沈硯覺得她是皇長女,理應比旁人要早些豐富見識, 如此才不似那些世家貴女般心思單純, 狗男人一兩句甜言蜜語就騙了去。

她拗不過他,便只好同意將讓夭夭去宮學, 還特地囑咐了老師不用點她回答問題。

午時,海棠梨花帶著小公主一起回來了。

阮清茴招了招手, 遞給女兒一塊點心, “夭夭, 同娘親說說, 今日在宮學聽課好玩嗎?”

小公主捧著點心正吃得津津有味,一聽到這個問題, 立馬將頭搖得撥浪鼓似的。

“為何不好玩呀?夭夭不是一直想要更多的小夥伴嗎?”

“他們不陪我玩兒。”她依舊專心致志地吃著手上的點心。

阮清茴不解,將目光轉向海棠梨花,隨即便聽海棠福禮道:“回娘娘, 今日休息時,公主想要同坐在前面的唐國公家的小公子玩兒, 但小公子說, 公主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 才不想跟小丫頭玩兒, 會被其他公子笑話的。”

聞言, 再是溫婉的阮清茴也不免黑了臉。

正要說什麽, 門口卻驀地傳來熟悉的聲音:“他不陪夭夭玩兒, 爹爹陪。”

“爹爹!”小公主頓時眼前一亮,張開雙臂屁顛屁顛地朝沈硯跑了過去。

沈硯穿過她的腋下一把將她舉起,轉了個圈後才抱進懷裏, 朝阮清茴走了過來。

“陛下,唐國公也不知道怎麽教兒子的,怎麽能說出這般無禮的話呢?”她坐在那兒微微蹙著眉頭,心中有些生氣。

沈硯卻對此事不以為意,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擺架子的人,平日裏大臣出言冒犯了他也不覺得是什麽大罪,更何況小孩子不懂事呢。

因而他只笑了笑,低頭問懷裏的女兒,“夭夭,你生氣嗎?”

小公主搖了搖頭,“他比我大,卻比我更不知禮數,說明他的爹爹娘親平日裏不陪他玩兒,也不教他禮數,我覺得他很可憐。”

話音剛落,阮清茴瞬間舒展了眉頭,垂眸掩口笑出聲來。沈硯更是樂開了懷,當即放聲大笑。

“夭夭不愧是爹爹的皇長女,就是有氣魄!”他輕捏小公主的臉,晃了晃,“夭夭,爹爹教你一個辦法,讓他願意跟你玩好不好?”

“好呀!”她連點幾下頭。

隨即沈硯湊到她耳邊同她耳語了一番,“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

“乖。”他揉了揉女兒的發頂,“去玩吧。”

說罷,海棠梨花便帶著小公主去了院中玩耍。

阮清茴在一旁好奇道:“你同夭夭說了什麽,為何還不讓我聽?你可別教壞了她。”

“不會啦,我怎麽會教壞我自己的女兒呢。”見她仍是一副狐疑的眼神,便拉過她的手晃了晃:“哎呀,你就讓我和夭夭之間有個小秘密嘛,好不好?”

說完,又在她手指上親了親,眨巴著眼睛望著她。

真是拿他沒辦法,阮清茴輕嘆了聲,睨了他一眼,不再過問方才之事。

翌日,小公主回來時眉開眼笑的,與昨日毫無朝氣的模樣大相徑庭。

阮清茴私下裏問了海棠,說是上課時,唐國公家的小公子硯臺不知被誰給換成了普通的黑石,正心急如焚時,公主將自己的硯臺給了他。

兩人便這般成為了好朋友。

她聽完是又氣又好笑,不用猜都知道是誰悄悄換了小公子的硯臺,於是待沈硯回來時,她毫不客氣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啊啊啊,疼疼疼,這回是真疼!”沈硯躬著腰被揪著耳朵,一臉委屈。

“你說你多大的人了,怎能教夭夭這般耍小心思,小孩子都是有樣學樣的你知不知道?”

她松開手,甩甩袖子白了他一眼,轉身坐下。

“我錯了嘛,阿茴。”他蹲在她腳邊,雙手乖乖搭在她的大腿上,“只是孩子間的惡作劇而已,夭夭不會學壞的。她現在才兩歲,再大些就忘了這回事了。”

“怕是她還沒忘就先學會了。”說完,將腿上的一雙手扒開,起身徑直往內室走去。

沈硯連忙跟上,正要幫她寬衣,卻被她回首一個眼神掃過來,“回你的福寧殿睡去。”

“……”

哼,不在這睡就不在這睡。

他嘟著嘴唇轉過身,一步三回頭地走到殿外,在門口臺階上坐了一刻鐘,見殿內遲遲沒人來叫他進去,旋即便垂下了頭,托著可憐兮兮,無家可歸的背影去了偏殿。

本以為夭夭已經睡了,卻沒想到甫一踏進房門,剛好瞧見她往被子裏藏了什麽東西,閉上眼睛就裝睡。

他彎起唇角,走到床邊戳了戳她的腰,“爹爹都看見了還裝睡呢?”

手指戳著她的癢癢肉,小姑娘頓時扭成了一條掙紮的魚,明亮的笑聲充斥在房間裏。

“讓爹爹看看,你方才藏了什麽呀?”沈硯收回手,笑問道。

小公主眨了兩下眼,緩緩從被子裏拿出一本《秦史》。

他接過來翻了翻,“夭夭竟看得懂這個?”

她搖了搖頭。

“那夭夭拿它做什麽?”

“今日我聽爹爹的,將自己的硯臺給了楚哥哥,楚哥哥說,他最喜歡看的就是這個了,然後將它送給了我。”

說完,又問道:“爹爹,它講的是什麽呀。”

楚哥哥,也就是唐國公那位小公子,楚南琛。

沈硯眉梢微挑,沒想到那小子小小年紀,看的書竟這般老成,跟他那位迂腐古板的爹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暗暗笑了笑後解釋道:“這書不適合你看,講的就是秦朝的歷史,無趣得很。”

小公主歪頭不解,“秦朝是什麽呀?”

“秦朝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個朝代,等夭夭再大些,宮學的老師會講給夭夭聽的。”他揉了揉女兒的發頂,滿眼溫柔笑意。

“哦…”她點點頭,又擡起眸來再次問道:“那秦始皇是誰呀?楚哥哥說,他最喜歡他。”

“秦始皇啊,就是秦朝的第一位皇帝。”

“爹爹也是皇帝,那爹爹也跟秦始皇一樣嗎?”

沈硯頓時啞然失笑,“爹爹可比不上秦始皇,他是千古一帝,爹爹只是歷朝歷代的皇帝裏,最最平凡普通的一個。”

小公主立馬搖了搖頭,“娘親不是這樣說的。”

“娘親?”他一楞,溫聲問道:“那娘親是如何說爹爹的呀?”

“娘親說,爹爹是所有皇帝裏最仁厚的君主。大臣惹爹爹生氣,爹爹不僅不會怪罪,還會采納他的建議。娘親說,換成別的皇帝就做不到。”

聽到阿茴在背後如此誇獎自己,笑意不由自主地便在臉上展露徹底。

他垂眸笑著,女兒忽然湊近了自己,低聲問道:“爹爹,你是不是被娘親趕出來了呀?”

望著女兒天真的雙眼,沈硯撓了撓鼻梁,“你還說呢,爹爹還不是為了給你出主意交朋友,才惹你娘親生氣了。”

聞言,小姑娘抿著嘴唇思考了一會兒,而後又道:“那娘親生氣了,是不是就不會給夭夭生小弟弟了呀?”

他一怔,“誰同你說娘親會給你生小弟弟的?”

“娘親自己說的呀,她問我喜不喜歡。爹爹,夭夭喜歡小弟弟,你別惹娘親生氣啦,不然夭夭就沒有小弟弟了。”

右手被女兒的小手驀地握住,他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微微笑道:“不會的,爹爹明日就去哄你娘親。”

說完,又擺擺手讓她睡去裏面一些,自己和衣躺了上去,將女兒抱在懷裏,手掌輕輕拍打著她的肩哄她入睡。

“不過,你的楚哥哥有沒有同你說過,他為何喜歡秦始皇啊?”

沈硯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畢竟,始皇帝雖然功大於過,但在史書上,卻被那群史官把白的寫成了黑的。

若是這唐國公家的小公子喜歡的是那“黑的”,可就得讓他離夭夭遠一些了。

懷裏的女兒點了點頭,天真稚嫩的聲音答道:“楚哥哥說,因為秦始皇不立皇後。”

“……”

這小子,喜好屬實有點與眾不同啊。

隔日,沈硯下了朝便往仁明宮去了。

阮清茴正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曬太陽,絲毫不曾察覺身旁有人在悄悄靠近。

忽然,有什麽東西碰了碰鼻尖,一陣芳香隨之入侵嗅覺。

徐徐睜開雙眸,一大束明黃色的迎春花頓時映入眼簾。

她睨了一眼蹲在自己身旁捧著花的那人,“陛下這是做什麽?”

“嘿嘿,阿茴,我聽說西洋表達愛意都是送花兒的。我看禦花園的迎春花開得正好,給你摘了些來,阿茴可喜歡?”

沈硯的笑容與那一大束迎春花一起落入她眼底,更明艷得卻不是花兒。

她臉色松動了些,指尖碰了碰其中一朵的花瓣,“花兒好好的,你把它摘下來,它不就要死了嗎?”

話音剛落,面前那人楞了楞,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好像做什麽都是錯。

他正陷入喪氣中,忽又聽她道:“既然摘了,那就讓它在最後幾日更美一些吧。陛下上次不是賞了些貢品給我嗎,裏面有一個琉璃花瓶甚是好看,陛下不如將花插在那裏,然後…”

她抿了抿唇,躺回躺椅閉上雙眼,“然後放我書案上吧。”

放書案上,日日都能看見,日日都能想到他。

沈硯當即一喜,立馬派人去取來琉璃花瓶,起身時狠狠在她臉頰上嘬了一口。

等插完花兒,又屁顛屁顛跑回來展示給她看,“阿茴你看看,好看嗎?”

阮清茴擡起眼皮,半闔著眼看過去,唇角忍不住勾了勾,輕聲道:“醜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