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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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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在仁明殿親密倒沒什麽,可這裏是文德殿啊,是皇帝處理政務的地方。

如此嚴肅端正之地,怎能......

阮清茴低垂著頭,向來最是喜歡紅的耳朵此刻就差滴血來了,她咬了咬嘴唇,小聲怨道:“早知陛下如此胡來,我就不來看陛下了。”

“別啊阿茴,你可不能不來看我。”沈硯趕忙將她擁在懷裏,輕輕拍打著她的腦後,“我就是看你第一次到文德殿來,一時高興就...阿茴別生氣,下次我忍著點兒。”

才沒有下次了,她心道。

“陛下趕緊吃如意卷吧,放久了就不好吃了。”阮清茴輕輕推開他,轉身將那盤如意卷拿出來放置書案上。

見她似乎不生氣了,沈硯這才松了口氣,拿起一塊嘗了一口。

味道仍是他喜歡的那個味道,確實甚甜,也不知到底是食物本身的甜味,還是心理原因作祟,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心曠神怡的氣息。

正當吃下最後一口,阮清茴突然轉過身去,掩唇咳嗽了幾聲。

帝王的眉間霎時蹙起,擔憂之色立現於眸底,“你昨日也是這般咳嗽,莫不是真感染了風寒。不行,我得叫醫官來給你瞧瞧。”

她本想說不用了,可還未開口,周全安便已經被他喚了進來,只聽他道:“全安,去請醫官院的王醫官即刻過來,路上不得耽擱。”

“是。”

周全安離去後,她知曉此時阻止也來不及了,便沒再說什麽。其實她大概也知曉自己是感染了風寒,只不過尚不嚴重,打算回去後讓青鸞去禦藥院抓些藥便可。

畢竟她方坐上後位不久,實在不想因為這麽點小事就折騰醫官專門跑一趟,以免給前朝那些言官諫臣口中落下話柄來。

皇帝的寵愛向來是把雙刃劍,若是得了這般寵愛,卻不在方方面面做得盡善盡美的話,是最容易讓群臣詬病的。

若只是彈劾她自己倒也沒什麽,可她怕的是,沈硯這麽個為國為民的好皇帝,到時候卻要被說為美色所迷,沒了分寸忘了規矩。

偏偏這些也不能對他坦白,依他的性子,是定不會在乎那些大臣們對他家務事的評價的。

可他不在乎,自己卻是在乎的。阮清茴不想因為自己某方面未能做好,便連累沈硯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明君之銜,因此而烙上一個汙點。

這般深重的心思,也只能埋在心裏時刻警醒自己,今後務必在各個方面都要做得盡職盡責,盡善盡美才行。

“阿茴,你在想什麽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阮清茴擡起眸來,沖他牽起嘴角,“我在想,我為何會感染風寒,明明每次午睡時我都是蓋了薄毯的,夜裏睡覺也從未踢過被子。”

“這還能是為何?”他拉過她的手握進掌心裏,若有似無的輕輕摩挲著,“許是你吃了冰的又喝了熱的,又或者,你吃了太多冰涼的食物,外面天氣又如此炎熱,冷熱一交替,這不就感染風寒了嗎?”

“也許是吧。”

她其實並未對原因有所懷疑,只是找了個由頭回了他的話而已。

不過他倒也分析得不錯,自己近日的確是吃了些從冰鑒裏方取出來,還冒著寒氣的食物,而後又在睡前或睡醒後喝了些溫水。

本以為食物都已經消化了,再喝溫水就不會有什麽問題,沒想到還是感染了風寒。

無法,也只能好好吃藥,祈禱它快些離開自己了。

正想著,周全安已經帶了王醫官過來,“臣參見陛下,參加皇後娘娘。”

“免禮免禮,王醫官,快來給阿茴看看她是不是感染了風寒。”

“是。”

隔著一層布料,王醫官按在她手腕上仔細把著脈,沈硯在一旁看著面露擔憂。

半晌,只見他收了布料,後退一步拱手作揖道:“回陛下,娘娘的確感染了風寒,不過尚不嚴重。臣開個方子,每日喝兩次藥,一共喝五日便可。切忌勿吃寒涼食物,門窗不要大敞,以免再次受涼。”

“好,知道了。”說罷,沈硯沖周全安招了招手,“全安,帶王醫官下去領賞。”

“臣謝過陛下。”

二人離開殿內後,帝王撇下嘴角嘆了聲氣,伸手在那白嫩的臉頰上捏了捏,“你呀,我昨日就說要請醫官來看看,你非說不用,你是不是要拖到風寒越來越嚴重,你才肯讓醫官來給你診斷?”

“我,我不是...”

“對,你不是,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讓我擔心。”

阮清茴垂下頭來,實在不知該如何向他坦白自己內心的想法,便只好一言不發地乖乖接受他的“批評”。

然而那人又怎麽舍得批評她呢,方才所說不過是氣她生了病也要逞強,可眼下見她這副低眉順眼的委屈模樣,心裏那一點點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好了好了,我不說你了。”他起身將她拉起,囑咐道:“你現在啊,趕緊回去乖乖喝藥,晚上我來檢查。”

提到晚上,她忽地想起來一件事不得不說,“陛下,不如這幾日你睡在福寧殿吧。我感染了風寒,會傳給你的。”

“這有什麽的?一個小小風寒而已,我的身體可沒有阿茴這般脆弱。”

夫妻分房睡乃是和離的開端,他才不要同阿茴分開睡呢,沈某人如是想。

可面前的美人明顯要堅持自己的提議,她微蹙著眉間耐心勸道:“陛下,龍體安康也屬國家大事,若是因為我而讓龍體受損,進而影響了朝政,我如何擔待得起這罪責?

陛下就算不為我想想,也得為你自己想想啊,生病很難受的,我自己一人難受便好,陛下何必要陪著我一起呢?”

聞言,沈硯扁起嘴唇小聲嘟囔:“阿茴越來越像母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阮清茴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話間,的確有幾分教育的意思。若是換作旁的帝王,早就以大不敬之罪給治了。

可偏偏也只有沈硯,才會像眼下這般微微低著頭,扁起嘴一副被教育過後的委屈模樣。

當下心一軟,她便嘆了口氣道:“陛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你的身體也跟著我難受。”

“所以......阿茴是在關心我?”沈硯擡起眸來朝她望去,方才滿臉的委屈已然不見。

阮清茴牽起唇角,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阿茴是在關心我。”他驀地將美人抱住,毛茸茸的腦袋在她頸窩蹭了又蹭,“方才阿茴那番話,我還以為阿茴是不想自己承擔罪責,心裏還難過了一小會兒呢。都怪那些規矩禮教,讓阿茴總是不敢直白表達心意,以後我可要多多激你幾次。”

本是任誰聽了都會泛起一絲感動的話,可這話落在自小熟讀《女誡》的阮清茴耳朵裏,便別有一番意思了。

她輕輕推開沈硯,猶豫了一瞬,細聲問道:“守規矩懂禮教...不好嗎?”

許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他楞了楞,沈吟片刻,“也不是不好,只是...我希望阿茴更能遵從內心真正的想法,而不是將自己的言談舉止,全部鎖於條條框框的規矩裏。”

“可是陛下在面對前朝眾臣的時候,也是如此啊。”

“所以啊...”他弓下腰來同她對視,淺淺笑道:“我把真正的自己只給阿茴看,因此希望,阿茴待我也是如此。”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心中炸裂開來,阮清茴驀地移開視線,臉頰火燒般滾燙灼熱,方才在討論什麽話題,這會兒已全被她忘在腦後。

隨即,又見他直起身子,擡手輕捏自己的耳垂緩緩摩挲,“阿茴先回去喝藥吧,夜裏我仍去仁明殿。不過阿茴擔心,我便只在偏殿睡,只要能陪在阿茴身邊便好。”

她匆匆福了禮,轉身走到桌案前收好食盒,直至走出文德殿,她那顆小腦袋也自始至終未曾擡起來過。

見她羞得落荒而逃的樣子,沈硯不禁笑得越發開懷,真希望如此時光,一眨眼便已共白頭。

夜裏,沈硯果然來了仁明殿。

用過晚膳後,青鸞將煎好的藥端來,阮清茴正要接過,卻被他給搶先接了去。

“來阿茴,我餵你。”說著,他便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又遞到她嘴邊。

“陛下...”

她看了一眼殿內佇立著的八個宮人們,實在不好意思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與他你儂我儂。

沈硯知曉她臉皮薄,於是幹脆屏退了眾人。反正這藥他是一定要餵她喝,只有自己親自餵了他才能放心。

對面那位病人也知曉自己拗不過他,索性此刻殿內也無其他人,她便傾了身子,就著他的手喝下一勺藥汁。

“苦嗎?”他問道。

其實是苦的,但若是她如實答了,想必他又會讓宮人去拿蜂蜜過來。阮清茴實在不想將喝藥一事弄得這般麻煩,便搖了搖頭,回了句“不苦”。

那人放下心來,接著餵她喝藥。一勺又一勺,小半個時辰後,藥碗終於見了底。

喚來青鸞拿走藥碗,阮清茴正欲開口讓他去洗漱,誰料櫻桃檀口甫一張開,便猝不及防地被他塞進一顆梅子糖。

只見他盈盈笑道:“我知曉藥是苦的,也知曉阿茴不會同我說,因此事先準備了梅子糖,給阿茴去去苦味兒。”

“阿茴,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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