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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廁所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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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洋坐著,聽得孟嘵姜那綿綿不絕此恨幾乎無盡頭的叨逼大法,覺得自己離精神衰弱已然不遠。

但偉大的天選之子、龍傲天繼承人歐洋同學,自是不肯倒在這樣的困難中。

孟嘵姜終於把自己說了個口幹舌燥,他咳嗽一聲,歐洋立即遞上一杯茶水,孟嘵姜接過一口氣喝了個大半。

歐洋趁此機會,用盡自己十八年來的誠懇,再也真情不過的出口說道:“男子漢大丈夫,何必糾結在這種問題上,再說我們千辛萬苦的在今日見到彼此,不是為了來糾結這些問題,曉姜同學,我就只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孟嘵姜放下茶杯,再看此時的歐洋,非常像是一位正常的少年了,於是沈吟一秒答道歐洋爽快回道:“你問吧。”

歐洋目不轉睛的看著孟嘵姜:“那天在你的眼中,那位和服女郎,在你看來只是一具行屍走肉對不對,你只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孟嘵姜每每想要忘記那位女士的驚悚外貌,就要被人提及關鍵詞,別人一提關鍵詞,他大腦就要浮現女郎的可怖身影。

女郎身影實在不敢令人恭維,孟嘵姜右手一捂胃部,感覺到了胃部已經開始隱隱作痛,孟嘵姜忍受著這痛苦,悲苦的回答了這個問題:“是,但是請不要再讓我想起這件事了,實不相瞞,雖然我是個無神論者,但這並不妨礙我怕鬼啊。”

歐洋得到準確答案,意味深長的瞟了眼孟嘵姜:“事實擺在面前,我勸你還是盡早拋棄舊觀念,接受現實,積極向上面對真實世界才是啊!”

孟嘵姜越不肯想什麽,大腦卻很和他作對,他念叨著不要再去想那位和服女鬼驚悚的真實面貌,腦子中和服女士就很不放過他。

窗外陽光正盛,如今不到七點太陽不落山,房間中盛著滿滿一室的陽光,坐著歐洋和孟嘵姜兩個大男孩,可謂陽氣十足。

但孟嘵姜腦子裏和服女郎身影陰影不散,他莫名感覺陽氣中自有一股森森陰氣不散。

於是孟嘵姜痛心疾首的一搖頭:“你對我一個宅男說什麽接受現實,不好意思,三次元世界是沒有愛的,人活一世不容易,就讓我沈浸在二次元世界中吧。”

歐洋恨鐵不成鋼的怒道:“現實也許不能事事順心,但也比沈浸在二次元虛假的快樂中強啊!”

孟嘵姜胃部的疼痛帶著大小腸一起抽搐了起來,他扶著桌子緩緩起身,對歐洋道:“虛假的快樂也好過現實的痛苦!人生就該及時行樂!”

歐洋:“虛假的快樂到了最後,你會發現還是痛苦——”

“你閉嘴!”孟嘵姜果斷打斷歐洋的心靈雞湯,邁著小碎步痛苦的打開房門往外跑,“等我上個廁所回來再說!”

土禦門愛子剛剛邁出一只腳,另一只腳還沒踏出去,隔壁房間門一開一合,發出了清晰明了的“嘭”的一聲。

土禦門愛子將要邁出的另一只腳一僵,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立即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轉身隱藏一下,就見一位身姿瘦弱的小青年風一般的從她面前跑了過去。

與這位風一般的小青年跑得目不轉睛不同,土禦門愛子一人對他單向的匆匆一瞥,眼珠子裏印出了此位小青年的模樣。

青年面嫩如少年,面色很是痛苦,正是個看起來如同吃壞肚子往廁所跑得的孟嘵姜。

土禦門愛子從褲兜中一摸,摸出一只白色小紙人,她往墻上一拍,紙人形狀是個加粗般的火柴人,只能看出一個圓腦袋和一個成大字的身軀。

簡陋的小紙人被土禦門愛子拍到墻上後,突然四肢微微弓起彎曲,繼而就如同壁虎般刺溜一聲,順著墻爬到了天花板角落,快速的追著孟嘵姜的身影一去不回了。

土禦門愛子這才轉身,房間內孟天意端坐不動,沒有分給愛子一個眼神,土禦門愛子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喚道:“菜菜子,你和我一起來。”

菜菜子一彎腰,弓著身退出了房間,和土禦門愛子一起離開了包廂。

孟嘵姜一路跑到了會所廁所,會所廁所正如會所包廂風格,做的古香古色很是典雅,乃是當代中國古風廁所。

孟嘵姜一進廁所,先被迎頭撲面的檀香味熏得腦子一暈,又被廁所內部刻著實木花紋的裝潢,閃的以為自己穿越時空,進了個男廁所穿越到了古代。

不過古代定不可能有洗手池,與挨著墻的碩大水銀鏡,孟嘵姜挑了個隔間,廁所此時再無第二個人,安靜到堪稱寂靜,孟嘵姜進去了隔間,隔間的沖水馬桶竟也是紅木模樣。

脫了褲子坐在馬桶上,屁股被冰的一個激靈,孟嘵姜深吸了一口氣,落下臀,靜氣凝神,想要全神貫註的把註意力集中在五谷輪回路上,奈何此處寂靜,襯托的外間傳來的嘩啦水聲愈加清晰可聞。

和服女郎的詭異身影還沒來得及趕出腦子,中國古風搭配越來越近的水聲,簡直就是要來一出現代版白日鬧鬼。

孟嘵姜心跳如雷的坐在馬桶上,手腳冰涼的一動不敢動,他屏氣凝神,低頭看著自己一雙腳,目光多餘視線看著隔間實木門下透過來的陽光。

幾分鐘靜靜過去,門外寂靜如斯,孟嘵姜心道自己大概是產生了幻聽,或者是那嘩啦水聲興許是隔壁有人在沖廁所,他這是太大驚小怪了。

孟嘵姜如此想通,就地安慰了一番,大小腸也不抽搐了,他坐在馬桶上也什麽都沒拉出來,於是原模原樣的站起身提起褲子,按下了馬桶抽水。

做完這一切,孟嘵姜轉身推開門,同時自言自語的疑惑道:“怎麽覺得天色變暗了,現在有七點嗎?”

孟嘵姜一手推門,一手拿出手機,門外一高一矮兩位女性,孟嘵姜先看到高個的,高個女性面帶溫婉動人的笑意,目光柔和的看著他,正是那位在大腦中與他糾纏不休的和服女郎。

孟嘵姜目光下移,矮個的小姑娘短褲短袖,紮著個馬尾辮,齊刷刷的一排黑劉海下壓著一對兒大黑眼珠子,眼珠子黑的像是浸在井水中的琉璃蛋,冰冷無溫度的靜靜看著他。

孟嘵姜後退一步,“啪”的一聲關上門,他低頭看了眼手機,發現此時五點多,原來不是外間天色變暗,乃是門口站了兩位不請自來的“女性”,遮了光。

孟嘵姜打了個哆嗦,戰戰兢兢的就要撥打歐洋的電話請求支援,手指頭按下去,眼睛含上了熱淚,發現自己並不知道歐洋如今那部老年手機的號碼是哪幾位。

孟嘵姜握著手機,手機此時不分國產國外,不分高貴低賤,孟嘵姜只求一個最基礎的撥打電話功能。

他身後是馬桶,還帶著檀香味,身前是木雕的門,門外一大一小兩位女性目的不明的似乎正是在等他。

孟嘵姜借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出去,歐洋的電話無法撥打,他調出手機通訊錄,爸爸媽媽姐姐哥哥們的電話劃過,卻個個都不頂用,通通是遠水解不了近火。

孟嘵姜思來想去,腦子靈機一動,含著熱淚想起來了可以撥打妖妖靈,他不再猶豫,雖然也懷疑人民警察捉鬼——職權對象不對等,但有困難找警察這一點深刻刻在廣大人民群眾腦海中。

孟嘵姜手指劃到電話撥打,手機屏幕上白影一閃,憑空的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紙人貼在了他手機屏幕上。

孟嘵姜手指一僵,一個紙人並不可怕,但是一個無風自動,如同有著自我意識巴在他手機上的紙人就很詭異了。

孟嘵姜深呼吸,心中為自己鼓氣,門外的和服女郎身高將近一米七,是個“人高馬大”的行屍,確實令人駭怕,但這樣一個身無二兩肉的紙人也想嚇到他嗎——孟嘵姜一不做二不休,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曲起去捏這紙人,試圖把這小玩意兒從他手機上撕下來。

他剛捏住紙人的身子,捏住了一點點,正要往下撕,指腹觸感紙人不僅略微光滑並無紙的觸感,還帶著點滑膩冰涼的韌性。

孟嘵姜心道這是什麽紙,被他捏住的紙人身子一動,一拱,孟嘵姜手指一滑,感覺到了一股不可言說的滑膩惡心感,就聽到這紙人咕咕唧唧的“嘻嘻嘻嘻嘻”的笑出了聲。

笑聲由遠而近,由上至下,密密麻麻的圍繞了四周,孟嘵姜緩緩擡頭,隔間中已經改頭換面,昏天暗日,原來隔間上方密密麻麻的紙人一個連一個的把這男廁所馬桶間蓋了個頂兒,以孟嘵姜手機上的紙人為中心,萬千紙人們齊齊發出了“嘻嘻嘻嘻嘻”的笑聲。

“媽呀!”孟嘵姜手機向後一扔,最新款蘋果手機準確無誤的落進了馬桶中。

孟嘵姜一不做二不休,慌不擇路的開門往外跑,一開門就迎上門外的兩位女性,他帶著哭腔對門外等他的兩位詭異女性大吼:“你們他媽的還帶3D環繞音啊!”

土禦門愛子腦袋一歪,露出了點小女孩的天真無邪,問身邊的菜菜子:“3D環繞音是什麽?”

菜菜子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有時候妾身深感悲傷,原來妾身除了死的太早這個缺點,如今還被時代所拋下了。”

孟嘵姜聽著這對話,幾乎未語淚先流,他與兩位女性只有兩米不到的距離,眼睛左右瞅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紙人們手拉手,嘻嘻嘻的笑著以他們三人為中心繞了一圈。

孟嘵姜兩股戰戰,進退無路,唯一求生工具已經落入馬桶中,大概提前壽終正寢了。

驚嚇到深處,孟嘵姜牙一咬,昏也昏不過去,他目光從和服女鬼臉上移到小姑娘臉上,小姑娘長得是冰雪可愛,小小年紀已經是個瓷娃娃般漂亮的外貌。

孟嘵姜看著這小姑娘,目光是一點不肯分給身旁被襯托的愈加面目可憎的女郎,他試試探探、戰戰兢兢的開口一問:“你、你們走錯廁所了,隔壁才是女廁所。”

小姑娘的腦袋豎了回來,對孟嘵姜搖頭回道:“我們就是來找你的。”

孟嘵姜也搖頭,真心實意的也回道:“我們互不相識,即使永生不相見也是很不錯的一個選擇!”

愛子一楞,她噗嗤一笑,孟嘵姜見她一笑,是冰雪娃娃融化成了春風縷縷,於是不動聲色的邁著小碎步往旁邊移動。

小姑娘笑了聲,聲音稚嫩的還不分男女,對他脆生生說道:“孟嘵姜,你真有意思。”

孟嘵姜突聞大名,兩股一抖,剛幹涸掉的熱淚又有了要回歸的趨勢,他這次不顧驚悚的朝著廁所門口就跑,沒跑出去兩步,一頭撞到了正在表演手拉手,我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紙人大家庭身上。

紙人們自帶彈性,很不像紙做的,孟嘵姜被彈得跑出去兩步退後了三步,身後柔軟帶著芬芳的軀體雙臂一繞半摟住了他,替他做了緩沖。

孟嘵姜眼含熱淚的轉過腦袋,和服女郎帶著屍斑的青白面孔對他溫柔一笑,就很體貼的松手退後一步,孟嘵姜“嘎”的一下,轉回了腦袋,就地一坐,腦子轟隆一聲,不知此處何地了,他張大嘴緩慢又熱烈的吼了出來:“——見鬼了啊啊啊啊啊!”

“你不要害怕。”菜菜子低頭看著小青年,如果不是調查過這青年信息,只讓人以為這還是一個大男孩,一個清秀可愛的少年,但少年實際上已經芳齡二十,用少年這個詞來形容確實已經非常不合適。

菜菜子看著小少年,安撫又和善的笑道:“我們對你並沒有惡意,並不會傷害你。”

孟嘵姜屁股著地的往後一退,腦袋轉成了個撥浪鼓,覺得和服女郎可能對自己的外貌認知不夠正確,並不了解她頂著一張死屍的臉——還是死去多時的臉和身體,說出這番話很難讓人信任。

女郎一眨眼,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臉上神色頓時就變了,她手臂一擡,和服寬大的袖子遮住了半張臉,女郎露出一雙幽怨的眼睛盯著孟嘵姜:“是妾身的不對了,看來在孟君的眼中,妾身一定十分醜陋了。”

愛子原地跺了跺腳,覺得糾纏下去很無聊,她蹲下身,和嚇得起不來的孟嘵姜平起平坐的商量道:“曉姜先生,請你不要反抗,和我們踏踏實實的走一趟,見一見孟大師。如果你要繼續反抗,那我就要用一些特殊手段,讓你和我一起走了。”

孟嘵姜顫顫巍巍的把目光落回小姑娘臉上:“走一趟,走哪兒啊?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什麽鬼?”

“我是來自你們鄰國的陰陽師。”愛子老實答道。

孟嘵姜一結巴:“巴、巴、巴啦啦小魔仙?”

愛子搖頭:“這是什麽東西?入鄉隨俗的說法,你也可以當做我是一個捉妖師。”

孟嘵姜註視著愛子,愛子道:“你知道什麽是捉妖師?”

“剛剛我的一位同學,也對我說,他是一名捉妖師。”孟嘵姜緩緩的爬了起來,他彎著腰很情真意切的對小姑娘回道,“我覺得你和他應該更有共同語言,所以還是放過我這個普通人吧。”

土禦門愛子也很真情實感的回道:“你有一雙陰陽眼,在你的眼中,世界是不同的,曉姜君,你不用妄自菲薄,你一點也不普通,我也不想對你動用術法,還請你和我們老老實實走一趟,這樣你好我也好。”

孟嘵姜覺得這走一趟,很不好,並不像走去陽光大道,到是很有走向陰間小路的意味。

他心中已經淚流千行,暗道爸爸媽媽,姐姐哥哥,我今天這是要兇多吉少了,我很愛你們,你們雖然總是勸我多出門走走多交交朋友,不要沈迷二次元世界,但事實證明,現實果然很可怕,珍愛生命,足不出戶才對呀!

孟嘵姜腦袋一甩,含著眼淚:“你若是動用術法,我會怎麽樣?”

“引魂術。”土禦門愛子道,“說實話我不是很熟,因為我還沒有對人用過,不過對狗我已經很熟練了,對人的話,我聽說有的人會因此三魂七魄不全。”

三魂七魄不全會怎樣,孟嘵姜不知道,但是只是聽著就覺得後果十分嚴重。

他含著新鮮的熱淚不肯落下,保留著自己最後的尊嚴,對小姑娘說:“那還是保全我的三魂七魄吧,我這個人,你只要好好對我說,我脾氣是很好的,你說你請我走一趟,幹嘛還要這麽費盡心力的跑到男廁所堵我,堵我就算了,還拿紙人嚇我,這邀請不是我說,很沒誠心啊!”

土禦門愛子白嫩嫩的小手一攤,一只紙人飛進她的手中,愛子捏著這只紙人對孟嘵姜真誠答道:“這不是紙人,這是人皮做的替身。”

孟嘵姜一楞:“人皮?這可真高級。”

說完,孟嘵姜兩眼一黑,他這下是真的感受到腦子裏某根弦嘎嘰一聲斷了,愛子與菜菜子就看到嘵姜君話聲剛落,就地暈過去了。

土禦門愛子被這突發事件整的一楞,她很困惑的看著癱在地上的孟嘵姜:“他是有什麽隱性疾病嗎?我這是應該把他擡到孟大師身前,還是應該先打個120?孟大師要的是活人,不是死屍吧?”

菜菜子也是對此毫無決斷,她向來一切聽從主人土禦門愛子的話,即使主人不過是個黃毛丫頭,很多時候非常無知,比如此刻。

土禦門愛子想了想,不用菜菜子回答,自我回答道:“孟大師是成年人,還是個學爸,讓我打個電話問問他。”

土禦門愛子說完,就掏出了手機,漫天飛舞,拉著小手們嘻嘻嘻傻笑著的人皮紙人們也嗖嗖的一陣殘影閃過,最終只剩下一只紙人,這只紙人自己噌的一下飛進了愛子的短褲口袋中,老老實實的臥著不動了。

土禦門愛子撥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幾秒才接通,土禦門愛子和菜菜子同時目光轉向廁所最裏側。廁所並非密閉空間,最裏側的墻有扇不小的雕花木頭窗,此時透過雕花木頭窗,隨著嘩啦的水聲,清晰的看到一只結白且水淋淋的手貼在了木頭窗欞上。

這只水淋淋的、效果堪稱水鬼出世的手,從外到裏的一推木頭窗架子,沒推動。

土禦門愛子握著手機,手機話筒貼著耳朵,打通了,孟大師音如其人,帶著股陰沈沈的兼刻薄寡義的陰柔青年音說道:“愛子,你走後,我總覺得今日事出太巧,沒忍住小算了一卦,發現此地臨水,今日我對近水的地方都很不吉利,所以我就先走了。”

土禦門愛子“嗯”了聲,算卦正是孟大師的老本行,她看著那水淋淋的一只手推了又推木頭窗架子,對孟大師道:“孟大師,你說得對,這地方好像大白天鬧起了水鬼。”

孟天意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才繼續道:“那這水鬼定是法力高強,這大夏天的驕陽下也能從水中爬出來,愛子,你要小心行事,必要時刻,就先撤離。”

土禦門愛子放下手機,沒有再回答,手機那頭孟天意說完,也不甚真心的掛了電話,坐在小轎車中翹著二郎腿,已經開出了高級會所有五分鐘了。

菜菜子搖頭:“不像是死在水中的靈。”

那只水淋淋的手推了木頭窗架子,始終推不開,眼看蔫嗒嗒的啪在窗架子上不動了,這手旁邊又多出了個同伴。

同伴的手也是水淋淋帶著窗外的湖水,但觀之發現,此手比先前的手還要白上一個色號,是連土禦門愛子和孟天意都要甘拜下風的慘白膚色,此手也小上一圈,這只手對著雕花木刻的窗戶摩挲一番,手指掐進木刻窗戶架子裏往外一拉,廁所窗戶就被拉開半扇。

另一只手見狀,有樣學樣,把另一扇窗也拉開,就此高級會所一樓男廁所窗戶大開,兩只手兩個人,帶著嘩啦的水聲和滿身的水,從窗外湖水中一撐,爬了進來。

這兩人一個是姬軒轅,一個是愛德華。

兩人駕車來到王程程給的地址,翻了墻一頭栽進了一汪波濤蕩漾的人工湖中。

二人游魚似的在湖水中左搖右擺,按照王程程給的路線前進,路線地址終點是一處包廂外圍,奈何人在湖水中不能冒頭,二人又非魚蝦蟹將此等水族,潛在水裏就很容易的迷失了方向。

兩人昏頭昏腦的游了一圈,還被一群張著大嘴的錦鯉非禮了一番,才摸到了一處看起來非常有格調的雕花木刻窗戶邊。

姬軒轅自告奮勇伸手推窗,左推右推,窗戶紋絲不動,他正準備暴力破壞,愛德華公爵伸手一拉,姬軒轅訕訕的由推改拉,兩人翻身進到了裏間。

姬軒轅大手一抹臉上的湖水加水草,嘆了一聲氣:“我叉她娘的王程程,大路朝天不讓走,你我一個陸生生物,一個天上飛的,竟然讓我們走水路。”

姬軒轅瞥了眼詫異望著他與愛德華的兩位女性,毫不在意,轉頭對愛德華吐出最後一句話:“這致我們的人權何在啊!”

愛德華從兜中抽出一方雪白小手帕,小手帕已經和他人一樣濕了個裏裏外外,愛德華聊有勝無雙手一擰,檸出了一把湖水,他拿著小手帕擦了擦臉和手,也很真心的嘆了口氣:“龍君說笑了,你我都不是人,說什麽人權,不過沒想到原來龍君是天上飛的啊。”

姬軒轅哈哈一笑:“你犯什麽糊塗,我當然是陸生的,你一只蝙蝠才是天上飛的呀。”

愛德華嘴角一抽,他手帕隨手一扔,不肯再理這只饕餮,認為姬軒轅這只饕餮遲早得敗在他的一張大嘴上。

姬軒轅晃了晃腦袋,貼著一聲濕淋淋的衣服,很不舒服的跟著愛德華向前,對看著她沈默著一張小臉的土禦門愛子小朋友粲然一笑:“愛子小朋友,我們又見面啦。”

愛德華腳步一停,身邊一陣風,落在身後的姬軒轅已經蹲在土禦門愛子身前。

土禦門愛子一動不動任憑姬軒轅打量她,姬軒轅手一攤,板著臉教訓道:“小朋友,小小年齡不學好,學什麽不行學小偷偷東西,快把大哥哥我的東西還回來,不然我就打你屁股了!”

土禦門愛子眨了下眼,腳上一涼,是姬軒轅額角落下的湖水滴到了她腳上,愛子緩緩回道:“叔叔,小袋子沒有帶在身上,你要拿回去,就要跟我回一趟我的暫住地了。”

姬軒轅“嘖”了一聲,土禦門愛子是一個幼小的人類,這樣的人類用大人的一套來對付,似乎不太行得通,一口吃掉,太過簡單暴力,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愛德華袖子一捋,站在姬軒轅身後提出建議:“軒轅,直接帶到王程程身前,說實話,還請速戰速決,這裏雖然香氣宜人,裝潢典雅——但這他媽的是男廁所吧?我都看到小便池了!”

姬軒轅一點頭,瞥了眼倒在愛子小朋友身邊的人類,這人類臉朝下趴在地上,不知和土禦門愛子有何淵源,但和姬軒轅愛德華目標五關,兩人皆不感興趣的忽略過去。

姬軒轅長臂一伸,老鷹抓小雞似的,對著退後的小女孩伸出了魔爪。

菜菜子嘴巴一張,尖銳的嘯聲爆出,聲波在男廁所裏左右回蕩,震得愛德華腦袋發暈,全憑直覺瞬移到和服女靈面前,二話不說扼住了這女靈的脖子。

女靈對愛德華低頭送去怨懟的一眼,愛德華手一空,女靈化作了沒有形體的黑煙。愛子咯咯一笑,人皮紙人從她短褲兜中飛了出來,姬軒轅一手抓去,入手黏膩微彈,再一看,手中只有一張不知材質的“紙人”。

紙人觸感不像紙,姬軒轅一甩手,感受到一種冰冷滑膩的惡心感,他轉身收起了臉上笑意,皺了眉惡心道:“小妹妹,你真是沒有禮貌,大哥哥要生氣了。”

愛子靜靜站在姬軒轅對面,愛德華身形一閃,一群黑煙繚繞的小蝙蝠簇擁著一只大號蝙蝠,在男士洗手間中追著女靈幻化的黑煙三百六十度的轉圈圈。

頂著一頭黑煙,愛子食指中指並起,在身前橫化一道,姬軒轅一雙大眼珠子絕非人類所能做到——瞬間縮成了兩道豎瞳,愛子兩指劃過一道快速消失的銀色光芒在他眼珠子裏閃過,姬軒轅腦袋一搖,張大了嘴,面上眼睛鼻子眉毛俱是被被一張大嘴擠的不見了蹤影。

無數的紙人朝著姬軒轅齊齊飛去,男士洗手間中瞬間充斥了無數破空之聲,愛子面無表情的嘴巴一撇,她那些堪比開過刃的紙人,被面前的大嘴怪全吞進了口中。

“你是什麽妖怪?”愛子默默後退一步,同時手指塞進嘴巴,牙尖一咬,指尖冒了血,她疼得眼帶淚花,看著眼前腦袋大了不止一圈,臉上沒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張橫跨碩大臉盤的東非裂谷般的嘴巴,懷疑面前的妖怪是一只貪吃的豬妖。

姬軒轅咧巴著一張大嘴,大腦袋搖頭晃腦的很沒個正經形狀,他那張奇大無比的嘴,一張一合的呱呱叫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行,我不是妖怪,來自日本的小陰陽師,你我本無冤無仇,你說你偷誰的東西不好,怎麽偏偏偷我的?”

愛子松了嘴,送出了自己的指尖,舌尖上是血的甜腥味——惡心的她想吐,她淚眼汪汪的平靜回道:“你抓誰不好,偏偏要抓那只試驗品,那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叔叔,你才是小偷。”

姬軒轅向前一撲,大嘴巴“哼”了一聲:“抓到我手裏的東西就是我的,大哥哥很生氣,現在要把你吃掉!”

愛子往後一退,左腳絆右腳的蹲了個屁股蹲,一屁股坐在地上,土禦門愛子也並不慌張,她行動利索的指尖朝上,手指在半空中畫出了符,冒出的血滴充當了墨水,頭頂的黑雲已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纏鬥在一處,菜菜子很快就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姬軒轅向前撲了個空,大腦袋帶著上半身下了個腰,原來是腦袋變大後重量也很客觀,造成上下身體失去了平衡。

上空一只大蝙蝠嘰嘰呱呱的出了聲:“軒轅先生,你行不行啊,我已經抓住這只女靈了,請您也快點,不要再玩了,我真的不想再呆在男廁所裏了!”

姬軒轅兩手一抓,扶住了自己的大腦袋,雙手托住腦袋緩緩直起身,他轉身道:“小妹妹,大葛格來抓你了哦!”

土禦門愛子面無表情的五指向上一推,紅色的血符沖向了上空,愛德華大吼一聲,土禦門愛子小貓一樣的四肢著地就地一爬,姬軒轅搖搖晃晃著大腦袋追去,小妹妹沒有抓到,被從天而降的黑色蝙蝠砸了正著。

姬軒轅大腦袋遭此一擊,再次失去平衡,來了個五體投地的大馬趴,他臉先朝地,同時暗自慶幸自己臉上只剩了張嘴,不然他那只高挺的鼻梁非得被砸的他眼冒熱淚,並且還有鼻梁粉碎性骨折的可能。

大蝙蝠軟趴趴的蓋在姬軒轅腦袋上,愛德華公爵是人形的時候,氣息聞著冰冷無味,像是個冰凍人。

此時變成了毛茸茸的蝙蝠,姬軒轅鼻子一慫,反手一爪這大蝙蝠,總覺得自己落了一身畜生味。

姬軒轅碩大的嘴巴一張,開口嫌棄的罵道:“愛德華公爵,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你蝙蝠的形態有一股蝙蝠屎味!讓我覺得非常惡心,你們私下裏總背著我議論,說我什麽都吃,老子他媽的不吃屎的!”

蝙蝠愛德華兩眼冒圈,身體上疼痛不已,腦袋上猶如輕度腦震蕩,他耳朵和眼睛一起冒著星星,不知道此處是何處,今年是何年了。

土禦門愛子躲過從天而降的大蝙蝠後,四肢並用迅速切換為了直立行走,她雙指夾著一只紙人,一縷黑煙附到了紙人身上,愛子見菜菜子歸位,不再猶豫轉身就跑。

姬軒轅罵完,拽著愛德華的翅膀就地一扔,呱唧大叫道:“小兔崽子!你還敢跑!”

蝙蝠愛德華張著嘴涕泗橫流,覺得自己很想就此暈過去,它嬌小的蝙蝠身體現在是三百六十度的旋轉著飛出,朝著愛子砸去。

愛子頭也不回的扔出從地上撿到的一只陶瓷小瓶,正中蝙蝠柔軟的腹部,愛德華連人帶瓶落了地,小陶瓷瓶落地炸開,白煙繞著它飛了一圈,籠罩著不肯散開了。

姬軒轅腦袋恢覆正常了大小和五官,身形一閃,先蹲在小蝙蝠愛德華身旁,他奇怪的“咦”了聲:“這白煙又是什麽法術?”

纏繞著蝙蝠的白煙已經有生命般的自行鉆進了姬軒轅鼻孔裏,姬軒轅吸了一口,打了個噴嚏,眼睛四顧一周,滿目茫然:“這是哪兒?老子怎麽會在這裏?”

白煙屢屢,似乎無窮無盡,臉朝下伏在地上挺屍的孟嘵姜動了動,微微擡了腦袋,呼吸之間,一縷白煙順著空氣鉆進了孟嘵姜鼻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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