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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又鹹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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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軒轅想著,清了清嗓子,作為一名並非婉約派的新青年,他有了甜蜜的話語,並不打算婉約到心底,他要把自己的愛意說出來,要讓孟小姜知道,並且姬軒轅美滋滋的想,孟小姜好歹作為回報,也對他說上幾句甜言蜜語才是。

孟小姜正沈浸在弒父的恐懼中,覺得自己這小胳膊小腿弒父很難,被父殺掉到是很容易。想來想去他以後的人生應該躲著自己老子走才是,可是看老子之前的作為,不是他要躲,而是他老子對他有所圖謀,並且是很不好的圖謀。

孟小姜開始抖腿,緊張害怕,活得時間久,膽子依舊沒有被活大,只比老鼠耗子強一些,遇見厲害狠戾的角色千年如一日的犯慫。

但想了想,姬軒轅也能做靠山,孟若水和姬軒轅比起來,似乎他老子也不是那麽可怕了,比起一口能吞一個人的姬軒轅,孟若水畢竟看著還是肉體凡胎,至少看起來不回吃人吃妖怪,再對比下姬軒轅的獸型——

“小姜。”姬軒轅開口了,覺得給了孟小姜足夠的時間安撫自己的心,他微笑著溫柔的又喚了一聲,“小姜啊。”

孟小姜正回憶這姬軒轅那光輝漆黑的獸型,猛地被此畜生的人形一喚名字,立竿見影的打了個抖,嘴一張,涼風入口,繼而他又打了個嗝,這嗝聲大且響亮,第一個出來就開始第二個。

姬軒轅深情脈脈的正準備吐露他的愛意,一見此景,自己也傻了眼,不知道是要繼續情比海深、海枯石爛的說下去,還是先趕緊讓孟小姜想辦法別打嗝了。

孟小姜捂著嘴,嗝聲阻不斷,還在一個一個的往外爭先恐後的冒。

孟小姜面紅耳赤,覺得很丟臉,但也不知道哪裏丟臉,不就是打個嗝嗎,這簡直是人之常情。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不想在姬軒轅面前打嗝,他希望自己在姬軒轅面前就是那個漂亮的小少年。

孟小姜窘的看向姬軒轅,開口郁悶道:“軒轅,嗝!先生,嗝!你叫我幹——嗝!幹嘛?”

姬軒轅盯著孟小姜,一腔脈脈的深情緩緩變成一腔幽幽的怨念,他伸出手去摸孟小姜的背,幽幽的開口回道:“打嗝是因為涼氣進了氣管,你胃裏有了空氣才會打嗝,這是要把氣體排出去。”

孟小姜:“你怎麽連這個——嗝——都知道,軒轅先生——嗝——你還有——嗝——不知道的嗎?嗝!”

姬軒轅又伸出一只手,二話不說的兩只手伸到孟小姜腋下,手一起,夾著孟小姜,抱小孩小貓小狗一樣的,把孟小姜抱到了自己懷中。

姬軒轅動作極快,孟小姜沒來得及反應,已經坐在姬軒轅大腿上,背靠著姬軒轅胸膛,臉朝外,姬軒轅一雙胳膊從他胳膊下穿過去,一雙手扣在他的小腹前。

孟小姜扭了扭屁股,臉一紅,並不生氣,但開口帶著股欲蓋彌彰的別扭和小脾氣:“你怎麽又隨便這樣——嗝!”

“唉!我不說啦!”孟小姜說一句話打一個嗝,臉上一路紅到耳朵邊,覺得真是丟臉丟到了家。說著,他捂著嘴,又是一個響亮的嗝。

孟小姜開始憋氣,忍住不打嗝,姬軒轅抱著他,下巴這次輕輕放在他頭頂挨著,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摸孟小姜的胃部,嘴中說:“你別憋氣,深呼吸數七下試試,這樣憋著是憋不住的。”

孟小姜聽了,就開始深呼吸去試這個法字,心中默默的數了不止七下,一口氣深呼吸了快半分鐘,呼吸的臉紅脖子粗,他才張口大力的呼出幾口氣,等平穩下來,發現果然不打嗝了。

“你真是太厲害了。”孟小姜小腿晃了晃,他眼睛眉毛和嘴巴一起笑成了月牙,一張臉遍布著笑意,孟小姜非常佩服且不吝嗇的誇道姬軒轅,“軒轅先生,你怎麽好像什麽都知道,還有什麽你不知道不懂得嗎?”

“都是書上看來的。”姬軒轅也忍不住笑,摸了摸孟小姜的手,就握住,孟小姜想掙脫,姬軒轅不肯松,只是自言自語的說:“唉,你手好涼,應該給你買一雙羊毛手套,現在沒有手套,就用我的龍爪幫你暖暖吧,我可真好,你去哪裏找我這麽好的軒轅先生呢。”

孟小姜被逗笑了,好笑麽,好像也不算很好笑,可是這話說的對象是給他,羊毛手套是要買給他,就覺得大冬天的從心底生出一股暖意。本來手和腳都有點涼,這是他的老毛病,伴隨著他的千年不老不死一起經歷了上千個冬季。

姬軒轅不是第一個註意到的,卻是第一個付出關心的,更與眾不同的是,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對他來說是與眾不同的了。

姬軒轅握著孟小姜的手,鼻子輕輕地聞他頭發的味道,是昨天晚上洗頭用的外國進口洗發膏,這味道摻雜了孟小姜身上的味道,是少年幹凈柔軟且潔凈芬芳的味道。

姬軒轅聞著,如同著魔一般的,又低下頭,這次他用嘴唇輕輕親吻了這懷中少年的頭頂,親的非常輕,懷中的少年沒有任何察覺,還在不留餘力的很真誠與敬佩的誇讚姬軒轅看得書多。

姬軒轅咧嘴一笑,他聲音突然變小了,在這無人的,只有他和他心愛少年的小花園中,喁喁私語的小聲說:“我看的書不算多,我也不是什麽都知道,我還有一件我很想知道,但我就是不知道的事呢。”

孟小姜身體已經放了輕松,他開始懶散的依戀的靠著姬軒轅的胸膛,他笑嘻嘻的問:“是什麽,你很想知道卻不知道?”

“是你的心。”姬軒轅小聲說,帶著笑,“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我有時候覺得很委屈,我這麽愛你,你有沒有像我愛你一樣這樣愛我。”

姬軒轅說完,孟小姜大腦一瞬間安靜的毫無想法,腦子像是受了沈重一擊,整個人傻楞在那裏,只剩下耳邊砰砰砰的聲音,仔細辨別了會兒,原來是他自己的心跳聲。

真不害羞,孟小姜心裏想,他垂下頭,使勁的把手從姬軒轅的爪子裏抽了出來,一雙手緩緩地捂著自己的臉,臉是熱的,手沒有原來那麽涼了,但也足夠冰下臉。

姬軒轅看著他紅透的耳垂,嘴角眉梢像是春風拂過,開起了花,他們身後飄來一陣明媚的迎春花香氣,姬軒轅在這香氣和自己心間的春風裏樂得哼起了歌。

歌是什麽歌已經不記得了,歌詞更是無從考據,在他嘴裏只是哼哼,但是好在他不跑調,哼出一首完整的輕松明快,好似春風一樣的小調。

孟小姜枕在他懷中,慢慢地,慢慢地,等調子春風一樣的拂過,他放下手,耳朵和臉褪去了紅色,心臟還是跳的很快,不過耳朵已經能聽見了聲音。

他在迎春花的香氣裏,在春風的調子結束中,左右言他的說:“這是什麽香味,真香,一月的天什麽花開這麽早?”

姬軒轅結束了小調,心情分外明媚,冬天也不冷了,他一顆心暖的立馬能和七月驕陽比肩。

姬軒轅單刀直入的說起情話,作為一只豪放的饕餮,婉約是什麽,不知道的!

“不知道是什麽花。”姬軒轅回道,“孟小姜,你別給我裝傻了,我覺得我給你的時間已經夠了。”

“什麽時間?”孟小姜繼續裝傻,為了逃過一劫,也不怕他親爹孟若水了,直接拉出來擋槍,“軒轅先生,我爹——孟若水是不是犯什麽事了,我看王程程主席和歐道長還有蘇姐姐,他們這是要對付孟若水了?”

姬軒轅聽到孟若水這個名字,就不爽,現在最讓他不爽的有兩個人,一個是蘇尤,但比蘇尤更讓他想要吃肉割筋的就是孟若水,雖然孟小姜沒死,但是他至今心有餘悸,記得孟小姜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那一刻是什麽樣的感受,其實不好形容,可是他記得那是天大的心痛,是一種心臟抽搐著疼的痛法,痛得他懷疑死可能和這有的一拼,痛得他忍不住哭,哭成了大哭包。

可是他活的與天地半個同壽,有將近五千年的年齡,除了他出生時的第一聲啼哭——這是萬物皆苦,所有有靈智的生靈來到這世上第一聲都是哭,都是眼淚。這是天道,是命運,是上蒼,告訴生靈一生總要有悲苦。

在這之後,他姬軒轅還哭過嗎,那就是上一次,他看到阿姜死了,他醒來,他看到孟小姜“死了”,他才知道眼淚的味道。

姬軒轅抱著孟小姜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孟小姜納悶,就聽到姬軒轅自言自語的說:“不好吃,是苦的。”

“什麽是苦的?”孟小姜莫名其妙。

姬軒轅輕聲說:“眼淚是苦的。”

孟小姜搖頭:“不對,眼淚是鹹的。”

“又鹹又苦。”姬軒轅點頭,“總之不好吃,總之以後不要流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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