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姑這話就變成了看著孟小姜說，孟小姜一楞，反應過來前輩說的是他，簡直覺得驚奇，蘇妲己噗的笑了一聲，道：“孟小姜，你的年齡比黃小妞大，她稱呼你一聲前輩很合理，不用驚奇。”

孟小姜雖然年齡大，但是一張臉太嫩，從未被人如此稱呼，而且這一千年中有八百年都是睡過去的，心性仍然如同少年。孟小姜頓時窘的紅了臉，他擺手急匆匆的回道：“不用喊前輩，我擔不起。”

黃姑也不推辭，一副骨牌又拿了起來，十指靈活的將骨牌在指間來回變換，黃姑收起笑，她一臉肅穆的再次對孟小姜開口：“孟小姜，你確定你要讓我為你算一卦嗎？”

黃仙突然變色，孟小姜嚇一跳，懷疑這算卦不是什麽好事，他很遲疑的去看姬軒轅，姬軒轅也露出沈思表情，姬軒轅側頭看他，想了想對孟小姜道：“天道命理，不知才是正途。”

孟小姜“啊”了一聲，他對姬軒轅說：“那我還是不算了。”

姬軒轅又笑，搖搖頭：“也沒有那麽可怕，只是凡人算命，若是一生富足安穩，倒也沒有什麽，如果算出來是未來坎坷命中帶兇，只怕讓人心中郁結，反而使人心志不堅，再生糾結。”

孟小姜聽了，覺得這話很有道理啊，要是算出來是什麽不好的東西，他還真懷疑自己能不能一笑而過，到時候時時心中揣著這個事，確實很擾亂人的心志，不說擾亂人的心志，讓人不高興也是不好的呀。

“那我還是不算了吧……等等。”孟小姜突然想起什麽，他看中黃姑。

黃姑很友善的看著他，孟小姜猶豫了下問道：“都能算什麽，我不算我這一生，算別的行嗎？”

黃姑手中骨牌翻轉，開口回道：“我算人算妖算一切有靈智之生靈，但是不算物，大方向上算生靈一生是兇是吉，小方向上可以算姻緣，算子女緣，算升官發財還窮苦潦倒。”

“還有可以算你這一生是善始善終還是不得善終。”黃姑說到這裏，神情愈加肅穆，“甚至可以算你大概什麽時候會死，是少年早夭，還是青年病死，還是自然老死。”

這話一出，不說孟小姜，一直閑著沒事找歐善人和白竹有一搭沒一搭問話的孔連峰都靜了。

孟小姜坐在有著寬大窗戶的會議室中，冬日陽光洋洋灑灑的傾進這間屋子，照得一片光明溫暖，但孟小姜驟然聽到黃姑那死不死的話，心間也忍不住發涼，大概自古以來，千秋萬代，死這個字終究在最讓人心涼。

姬軒轅無聲無息的一只手搭在孟小姜肩膀上，目光斜了一眼黃鼠狼精，黃姑立即咧出一個笑，椅子上一根尾巴沒有聲響的冒了出來，且一根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來。

姬軒轅拍了拍孟小姜肩膀，又很親昵的捏了兩下，孟小姜不由自主朝著姬軒轅靠了一些，他又開始猶豫：“這，這還是不算了吧。”

蘇妲己插話：“黃小妞算卦超級準的，碰上她一次也不容易。”

孟小姜立即又猶豫，他又去看黃姑，想了想又問：“你不是只給有緣人算嗎，我是有緣人嗎？”

黃姑回道：“只要能找到我面前找我算卦的人，就是有緣人。”

孟小姜……發現這個有緣人的定義有點隨便。

黃姑又開口：“一個人我只給算一卦，前輩，你要是心中有介懷，可以算姻緣或者算命中有沒有財運。”

孟小姜聽到姻緣兩個字，心中頓時一跳，下意識的看向姬軒轅，姬軒轅好似側臉也長了眼睛，也側過腦袋帶著笑看他。

姬軒轅眨眨眼，也躍躍欲試的提議：“不如就算姻緣吧。”

蘇妲己坐在椅子上，打了個輕飄飄的小小的呵欠，似有若無的提示：“不如算一些自己最想知道的事，只能算一次，別浪費了。”

孟小姜心中已經動了，也覺得算姻緣挺不錯，就算算出來的最終還是個孤家寡人，也不影響什麽，反正他早就看開了，只是蘇妲己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一生只能算一次，好像算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更好。

孟小姜頓時糾結的要死，不知道該算什麽，算姻緣好像有些兒戲了，這漫長的生命是看不到終點的，向來走一步是一步，姬軒轅到是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哈巴狗一樣的，就差一根尾巴搖著說就算姻緣吧。

孟小姜左思右想，他問黃仙：“可以算父子緣分嗎？”

黃姑骨牌放下，她仔細看孟小姜的臉，然後伸出手對孟小姜道：“前輩把手手心朝上遞過來，我需要再看下手相。”

孟小姜心想原來不用骨牌算嗎，這黃仙還是看相啊，那他也懂點，他有些男生女相，這可不是什麽好相貌，似乎很久以前也有江湖術士給他算過命，算的什麽話記不清了，那些江湖術士也早死了，只記得對他說的話都是命中帶兇，不是好命，然後呱啦呱啦的說買了他們的符就能逢兇化吉，總之一看都是騙子。

畢竟他命中大兇都活到現在了，那些江湖術士估計死的都不知道輪回多少次了。

孟小姜兩只手都伸了過去，黃姑兩只手摸著他的手心正在仔細看，臉上神情平靜，沒有皺眉也沒有沈思，平靜的讓人看著，突然覺得這黃仙滄桑了不少，三十來歲少婦的面容上看著目光沈沈，平靜無波的像是活了很久很久了。

孟小姜突然又想，誒？說不定他不老不死就是懲罰呢，想一想，這麽漫長的生命他開心嗎？

他不敢死，可是活著也並不覺得高興，事實上這麽漫長的生命，悲傷太多了，他回憶起這上千年，開心總是轉瞬即逝，悲傷才是這看不到終點的生命的永恒主題。

黃姑松了手，這黃鼠狼精的手幹燥溫暖，一松手，孟小姜也慢慢縮回自己的手，黃姑沈吟片刻，開口道：“本是大路朝天各自走，有緣無分一世情，偏偏被強做同林鳥，這是求仁不得仁，父子緣分大兇。前輩，你這父子緣分真是少見的糟糕，是斷絕親緣……”

黃姑稍作停頓，看向孟小姜，語氣淡然：“一世父子，剔骨換肉，斷絕親緣，親手弒父。”

會議室中大靜，連姬軒轅都很詫異的去看孟小姜，王程程一直在垂頭翻看一份資料，聞言也擡頭，一雙漠然無情的眼睛掀了下眼皮，無聲的瞄了眼孟小姜。

王程程又低頭，嘴角揚起了點弧度，僵硬的可怕，看起來是多少年沒笑過了，這個笑很快也收起來，王程程想，有意思的命格，親手弒父，這孟若水看來是要死的了。

孟小姜更是呆了，他睜大了眼，一對眼睛本來就打，眼珠也又圓又黑，現在眼眶瞪得大，眼珠子也瞪得大，像是一對兒眼珠子就要從眼眶裏掉了出來。

孟小姜簡直呆了，喃喃自語：“弒父？弒父？這是殺父嗎？”

黃姑點點頭：“正是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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