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從來不覺得男人美，小倌館中的公子說句不好聽的話，都是他這樣的，膚白臉嫩，瘦的像小雞仔，不像個真正的男人，是長得像小姑娘的假男人。

同時他也欣賞不來這樣的美，而他認為真正的男人又不能用美來形容，在看的傻子的這張臉前，阿姜都是這樣想的。

現在，這麽一張俊美的，俊美到阿姜只能想，怎麽會有男人生的這麽美，他近距離的看得這張俊美無雙的臉帶著燦爛的笑，簡直閃瞎了他的眼，也迷了他的眼睛。

“你長得真好看。”阿姜輕聲的說，“我沒見過你這麽好看的人。”

傻子不明所以，他搖搖頭：“你好看。”

“你好看。”阿姜真心實意的說，“你才是真的好看，見了你，我就知道男人最好看的一張臉，也就是你這個模樣了。”

傻子就笑了，因為聽出來這是個誇他的話，傻子伸了手，這回手幹凈了，他摸上了阿姜的臉，他對他說：“你別難過。”

阿姜就說：“我不難過，傻子，你怎麽這樣說？”

“你難過的。”傻子搖頭，“我剛剛看到你難過了，你別難過，我給你討包子吃好不好？吃了東西就不難過了。”

阿姜看著傻子的臉，這話聽著傻氣的很，是傻子說出來的傻話，可是他眨了下眼，眼中好像進了沙子，阿姜把懷中那個包子拿出來，包子皮有點臟，他很仔細的剝了臟掉的皮。

然後包子掰開分成了兩份，遞給傻子一份，阿姜低著頭，抽抽鼻子道：“吃吧，你個大傻子，吃飽了也就不難過了。”

阿姜這半個包子吃的很仔細，這年頭食物是很珍貴的，他倒也不挑食，這包子怎麽說還有點油腥，比豆餅好吃。

他仔仔細細的吃完了這半個菜包子，又有半個遞到他嘴邊，他去看傻子，傻子伸著手，對他笑，說：“你吃，我不餓。”

傻子靈機一動，他說：“我喝水喝飽了。”

這話阿姜信，因為傻子確實沒少喝水，他接過了包子，不拒絕，因為懷裏還有是幾個銅板，他要把這銅板分給傻子幾枚，讓傻子去買肉包子吃。

傻子看著阿姜吃了剩下半個包子，看他小嘴巴一動一動，吃東西的模樣像是某種無害的小動物，也許是小狗，也許是小貓，總之都是十分可愛惹人憐惜的小動物。

傻子就露出一個很溫柔的笑，他想，我真想咬他一口，真想把他吃下去。但是吃了他，傻子突然又很難過，如果吃了他，這世上就沒有他了，傻子又想，那還是不吃掉他了。

阿姜不知道他吃個包子，傻子腦子裏已經引發了一輪思考，他剛吃完，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他最後一口往嘴裏一塞，急急忙忙的站起來，推著傻子就想把他藏起來。

可惜鴇母領著三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已經一路走一邊罵的進了天井。

鴇母罵道：“格他老子的臭婊、子，真當自己是大家小姐，給她挑人，還蹬鼻子上臉，這教坊都是丫頭跟姑娘，小廝跟公子，就她作得慌，不要丫頭要小廝，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阿姜早在床上玩過了——”

阿姜擋在傻子身前，和鴇母來了個面對面，兩人大眼瞪小眼，阿姜低聲下氣的打招呼：“媽媽好。”

“哎呦，這不是我們小姜嗎。”鴇母一張臉，臉上笑意很濃，好像剛剛罵人的不是她。

“你後面這是……誰啊？”

鴇母又問，因為阿姜個矮，後面的男人個高，阿姜只擋了個身子，正好露出那人一張俊美的天怒人怨的臉。

鴇母縱橫歡場多年，也使勁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夢，我了個乖乖，鴇母心想，怎麽會有這麽俊的人！

傻子也在看鴇母，他看這女人肥臀豐乳，一身肥肉，就動了動嘴，對鴇母微微一笑，覺得這女人肉真多，看得他流口水。

鴇母卻被這笑容瞇了眼睛，一陣臉紅，好似老樹要開花，有了第二春。

鴇母直接扯了阿姜胳膊，阿姜被她一拽，側開身體，鴇母這才發現眼前這個俊美無雙的男人，穿的破爛，腳上無鞋，除了那張臉，這就是一身乞丐的行當。

“這……這哪來的人啊？”鴇母瞪大了眼睛，問的孟小姜，眼睛卻一動不動的不肯離開這俊美的男人。

她看著男人，大概十六七歲的年齡，心下想，要是再嫩點——不，現在這個樣子也很不錯，畢竟好男風的人喜好鮮嫩的小少年，是因為那時候的少年長得貌美。

但是這個男人不一樣，雖然年齡大了點，可是只憑這張臉，哪怕是二十多歲的老貨，也多的是男人肯一擲千金。

鴇母的春心瞬間化作了白花花金燦燦的銀子金子，阿姜不知道怎麽說，他沈默了一會兒才道：“這人說他口渴，我帶他進來喝口水。”

“我看你沒說實話。”鴇母搖搖頭，“阿姜，你是媽媽的好孩子，這整個教坊沒人比你更老實，你怎麽也撒起了謊？”

“媽媽……我真的不認識他。”阿姜吸了口氣，站直了身子，急急說道，“我只是可憐他，帶他喝口水，這就把他送走，媽媽不要罰我。”

“我怎麽會罰你？”鴇母對阿姜說，“你給媽媽找了顆搖錢樹呢，媽媽疼你還來不及！”

這俊美男人的來頭很好找，找了守門的人就知道了這男人是洛陽城中那個流浪的傻子。

鴇母對這個結果更滿意，傻子好，還是流浪的傻子，無父無母，正適合進了教坊，進了教坊還是她做了件好事，給這傻子找了份能掙錢吃飯的事。

阿姜險些哭出來，他沒想把人帶進火坑，他認了自己的命，以後要做小倌，可是他不肯讓傻子做小倌。

阿姜第一次不肯做膽小鬼，急了，在鴇母和後門守門的男人說話時，推著傻子讓他走，傻子卻握著他的手不肯送，傻子直接對他說：“小姜，我不能和你分開。”

傻子說的是不能，阿姜聽不懂，對這傻子急切的說：“你個傻子，什麽分不分開，不過是見過兩次面的陌生人，你不要這麽真情實意，我給你說，你快走，我不想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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