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善人放下酒杯，抱著肚子呱呱的大笑起來，邊笑邊說：“軒轅先生——軒轅先生也真是個妙人啊！”

姬軒轅連忙搖頭，也笑起來：“過獎過獎，是道長這酒有問題，我都有點醉了呢，實不相瞞，多少年了，我這離上一次有點醉意都過去了一千年了罷！”

歐善人摸著自己的胡子，捋了捋，“哦，姬軒轅先生看來活了不少年了，怪不得修行然老道看不透，光這年歲就不知是老道的幾倍了！”

姬軒轅背靠著石桌，搖搖頭：“何止幾倍，歐善人，我稱你一聲道長，是給你面子，叫你一聲小娃娃才是。”

歐善人：“可惜啊。”

姬軒轅：“可惜什麽？”

“可惜軒轅先生的年齡大抵都活到了狗肚子裏。”歐善人打了個嗝，“這和我們術士聯盟的大能相比，姬軒轅先生未免性子太活潑了些。”

姬軒轅一聽，湊過去，兩只眼微微瞇著盯著，歐善人卻是依舊笑呵呵，然後又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嗝。

姬軒轅收回目光和腦袋，仰天看著夜空，輕笑道：“道長是喝醉啦。”

“沒醉。”歐善人擺擺手，伸手擼了把桌上的小白豬。

“還能喝！”歐善人“嗝”得又是一聲。

姬軒轅仰頭看天看星子看月亮，他開口道：“你們人類是十分有意思的存在，弱小，卻又很堅強，貪婪，卻又有舍生取義者，尤其是你們人的感情十分豐富。憤怒、悲傷、喜悅、哀慟，雖然你們人多的像是螞蟻一樣，但是螞蟻中也不乏許多有趣的螞蟻。”

姬軒轅轉頭，兩只手一搖歐善人：“歐善人道長，你就是一只十分有意思的螞蟻，改日我再找你喝酒如何？”

歐善人被姬軒轅晃著腦袋，險些把一肚子的豬肉和酒晃得噴了出來，趕緊捂著嘴，伸腳去踹姬軒轅。

嘴中又是個酒嗝，順便大罵姬軒轅，“你吃飽的撐了啦，晃什麽晃，喝酒行啊！有空就來找我喝酒，老道非給你喝趴下個去球！”

姬軒轅一抹嘴巴，嘎嘎嘎的笑，“那就說定了，道長先生，我很中意你啊，按照人間的說法，你也算是我姬軒轅的朋友了！”

歐善人：“嗝！”

白竹在兩人身後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站了一半一屁股坐了回去，他兩只前蹄抱著，兩只後蹄子盤著腿，努力的把自己像一個人一般盤腿坐了起來。

白竹望著遠方，姬軒轅在笑，歐善人在打嗝，孟小姜趴在桌子上雙眼無神發起了癔癥。

白竹看著眾人，看到的不是眾人，無數張年輕美麗的面容在眼前閃現，相遇總是美好的，離別總是痛苦的，最痛苦的莫非這次，那一張如花的面容帶著厭惡和無情。

姬軒轅：“你要怎麽處理？”

紀妍妍：“當然是……殺了它！”

白竹閉上眼，搖了搖豬腦袋，哼哼唧唧幾聲，這次的戀愛對象不是個好對象，是個薄情的女人，但是想想他也不是個好妖怪，總是招惹人家姑娘。白竹想，下次不找人類的女孩了，下次找個山野精怪，命一樣的長，望不到盡頭，並不知道活了這麽多年有什麽意思，但是有個人陪伴總比單身一個人要好過些。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白竹開了口，郎朗的聲音在月色下飄蕩。

孟小姜打了個嗝，吃的太飽了，他眼皮像是膠水把上下黏住了一般，孟小姜奮力歪了腦袋，懷疑自己果然是喝醉了，看見了一只盤腿坐著的豬望月流淚口吐人言。

白豬：“……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姬軒轅被冷風一吹，清醒了點，打了個呵欠，酒是好酒，但還是不足以把他醉倒，他被冷風吹過就散了酒意。

姬軒轅回過頭，看夠了星星，說道：“道長，小姜，豬，該回房間睡覺啦！軒轅先生我今天很開心，大家晚上一起睡罷！”

說完，半晌無聲，姬軒轅耳朵一動，聽見了打呼嚕聲，扭過頭就見歐善人趴在石桌上張著嘴，一只小白豬屁股對著他的頭，一人一豬嘴下流了一灘口水，睡的呼嚕聲此起彼伏開了場交響樂。

姬軒轅探過身子，伸著手扯了扯歐善人的胡子，又拽了拽白竹的豬尾巴，一人一豬紋絲不動，睡的穩如泰山，絲毫不受姬軒轅騷擾所影響。

姬軒轅又去看孟小姜，走過去，只見孟小姜閉著眼，側趴在自己臂彎，睡的到是很安詳，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紅潤的小嘴巴有點翹，也不知是夢見了什麽，面容安詳的隱隱帶著點笑意。

姬軒轅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手下肌膚溫暖滑膩，他就摸了又摸，又戳了戳他的嘴唇，軟軟的帶點酒的香味。

姬軒轅心中又開始發癢，很想對著孟小姜的臉蛋嘴巴啃上幾口，他想到了沒猶豫兩秒，就湊了過去，等孟小姜的呼吸和他交纏到了一處，姬軒轅便伸出舌頭舔了上去，正舔在孟小姜的唇角。

這一下，姬軒轅覺得還好，沒第一次那種惡臭味道，是個正常的沒有味道。他便一瞇眼睛，一張嘴，一口白牙一不做二不休咬了下去，孟小姜睜了眼，“啊！”了一聲，姬軒轅已經轉身彎著腰“哇——”的一聲吐了。

孟小姜捂著臉，手上粘稠溫熱，他手指抹了下，收回手就見手指上是血，他頓時帶了哭腔：“你咬我幹嘛！都咬出血了！”

姬軒轅彎著腰：“臭——嘔！臭死我了——嘔！”

孟小姜捂著臉，用自己袖子摁在被咬的地方，因為還有點醉，忘了思考，也思考不清姬軒轅咬他的深意，委委屈屈的孩子似的跳下石凳，走到姬軒轅身前。

孟小姜蹲在地上，姬軒轅正吐得稀裏嘩啦，他邊吐也邊很委屈的說：“我的肉——嘔！我的酒——嘔！”

“我——我都白吃了！嘔！”

等姬軒轅吐完，吐的只剩下酸水，姬軒轅一擦嘴角，扭頭就見孟小姜蹲在那裏，仰著臉，一雙大眼睛很單純的看著他。

姬軒轅竟然覺得心中有點愧疚，不是很敢面對這張稚嫩的少年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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