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善人指指腳下抱著個酒杯的白竹：“此位白先生，兩百年前曾在欽天監任職，如今術士聯盟重組，我們很需要曾經的同伴回歸，在下這次來紀家，不僅是為了勸說軒轅先生能入術士聯盟助我們一力，也是為了把白先生帶回術士聯盟。”

孟小姜聽了這話，一楞，沒想到事件大反轉，但他也很奇怪，“妖怪也能入欽天監當差？”

“小先生。”歐善人對孟小姜笑了笑，不知為什麽，可能是孟小姜長相的原因，歐善人見了就覺得對方是個溫和無害、單純可愛的少年郎。

“妖怪也是分好妖和惡妖。”歐善人對孟小姜耐心解釋道，“修行之人分正邪兩派，正道者不沾染無辜生靈，邪道者殺生無數，身負血氣以及所修的功法也都是邪魔外道，有道行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對方是正派還是邪道。”

孟小姜“哦”了聲，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看向了白竹，白竹擡著小蹄子敲歐善人的腿，哼唧道：“小歐，快給我再倒杯酒！”

孟小姜就問：“所以白竹先生是一個修正道的妖，你們只要是修正道的不論人妖，都能合作是嗎？”

歐善人點頭，慈眉善目的一笑：“正是如此。”

孟小姜張了張口，扭過頭看了眼姬軒轅，想說這不對勁啊，姬軒轅這個人雖說不似惡靈兇神惡煞，但絕對擔得起邪氣二字，你們術士聯盟是瞎了眼，才要請姬軒轅也入了你們組織？

姬軒轅看孟小姜看他，就回了個陽光燦爛露出八顆大白牙的笑，閃的孟小姜趕緊收了目光，姬軒轅從石凳上跳了下來，快速的跑向他的烤乳豬。

姬軒轅身上仍舊是那身西裝，但是穿了好幾天沒換，已經皺巴巴的成了梅菜幹，姬軒轅也從風度翩翩的摩登先生成了不修邊幅沒有衣服可換著穿的窮先生。

姬軒轅蹲在乳豬邊，顧不得燙，飛快的把乳豬翻了個，嘴中喊道：“我的豬！日他娘的！這塊皮都烤糊了！”

孟小姜翻了個白眼，“歐善人道長，軒轅先生是正道還是邪道？”

他心想，這二百五模樣應該不是邪道吧。

總之姬軒轅這個樣子，讓孟小姜瞬間把姬軒轅之前的邪氣給忘得一幹二凈。

歐善人聽到孟小姜的問話，不動聲色的瞄了眼在翻烤乳豬的姬軒轅，看了他好幾眼，輕聲回道孟小姜：“小姜兄弟，你一看我就知道沒有沾過殺孽，雖然看不出你有道行，但我能確定你是個人。”

“但是姬軒轅……”歐善人聲音越來越輕，變成了細細一道線，傳進了孟小姜耳中。

歐善人道：“亦正亦邪，正邪不分，硬要說的話，是隨心所欲，在正邪邊緣吧！”

“最重要的是。”歐善人說，“姬軒轅原型是什麽，道長我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道長先生。”姬軒轅的聲音笑盈盈的插了進來。

白竹嚇得“吱”的一聲，酒杯都扔了出去，四只蹄子一滑，屁滾尿流的從歐善人腳邊跑開。

只是沒跑兩步，就被姬軒轅拎著脖子抱進了懷中，白竹幹脆兩眼一翻四肢朝上，躺在姬軒轅懷中一動不動了。

姬軒轅摸著白豬，舔著嘴唇：“白竹修行多年，沒幹過傷天害理的壞事，功德攢了不少，我還不敢下嘴。道長先生，修行才多少年，連白竹都比不過，就想看透我原型是什麽嗎？”

歐善人推了推姬軒轅湊過來的大腦袋，咳了聲，尚且有羞恥心，知道自己這是背後討論人被發現了個正著。

孟小姜晃了晃腿，垂著腦袋，因為已經破罐子破摔，知道暫時沒辦法從姬軒轅身邊逃脫，就毫不懼怕的問道：“軒轅先生，您原型是個什麽啊？”

姬軒轅把豬放在了石桌上，掐著腰，看看孟小姜看看歐善人，開口說道：“我原型就是個人，歐善人道長信嗎？”

歐善人仔細看姬軒轅，還是什麽都看不出來，看見的就是姬軒轅這個樣子，但是不對的是感覺，人給他的感覺，無論是修行千年的大能還是身負傳世異能的術士，人的感覺總之都不是姬軒轅這樣給人的感覺。

姬軒轅盯著歐善人，眼睛一瞇，歐善人不吭聲了，不管姬軒轅是個啥，但是有一樣能確定，那就是他歐善人絕對不是姬軒轅的對手，姬軒轅大概一根手指就能碾壓他！

待姬軒轅又大呼小叫的跑去烤豬，白竹才一只蹄子動了動，然後一個翻身，從一只肚皮朝上的小白豬變成了只站在那裏的小白豬。

白竹很是抱怨的看著歐善人：“小歐，你倒是想辦法把我這禁制給解開了，我被姬軒轅盯得心裏發毛，睡覺吃飯都不安穩，我覺得我都輕了好幾斤了！”

“白竹先生。”歐善人嘆氣，感覺一晚上自己要老了好幾歲，“不是我不給你解開禁制，而是這禁制是張大師下的，諸位都害怕您一口氣跑到了上海不回來，就出了個下策讓您暫時變不回人。您又修行多年，普通人的禁制能耐您何，因此只得麻煩張大師，而張大師您還不了解嗎，想解開這禁制，就只能解鈴還須系鈴人了！”

白竹聽到歐善人這樣說，才收了心思，一屁股坐在石桌上瞪著歐善人，豬嘴一張一合，對歐善人抱怨道：“我說你們這些人啊，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看看你們做的這些事兒，害得俺老豬變成了這個樣子，害得妍妍她都不理我了！”

白竹一提到紀妍妍，歐善人和孟小姜都靜了一秒，白竹提了之後，自己坐在那裏，一張豬臉，一對兒豬眼睛望著天，眼睛中又有淚水開始往外冒。

孟小姜看著這一只圓潤可愛的小白豬，哭得這麽傷心，看著也怪可憐，就伸出手摸了摸白竹的頭，小聲的對他說：“都過去的事了，你就別再放在心上了，況且人妖殊途，人肯定是不能理解妖怪的，紀妍妍小姐那樣說也是無可厚非，想必紀小姐也是被您給嚇壞了。”

白竹兩只小豬蹄子抹了抹眼睛，抹下了幾顆大淚珠，他看了眼孟小姜，豬臉上使勁擠出來一個笑，但開口聲音還是十分悲苦：“小兄弟，謝謝你安慰我了，道理我也都懂得，但是她竟然讓我……讓我去死啊！”

白竹說完，又是一靜，孟小姜也不知怎麽勸慰他了，因為白竹做的縱然不對，但是紀妍妍小姐也實在薄情的超乎人想象，想必曾經她也是和白竹有過那麽一段甜蜜快樂的時光，但是再快樂的過往也比不過白竹是只妖，他是妖，她是人，她就讓他去死。

這著實是照著人心肺上捅刀子了。

過了會兒，白竹又低聲說道：“妍妍這個姑娘，她脾氣不太好，性格也十分刁蠻，其實我和他在一起也總是沒少被她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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