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姜一聽到這話，心中一個激靈，就想到了在張家發生的那些事兒，心道難道又是一個姨太太早年冤死，如今化身惡靈來討債的事情嗎？但是腦子一轉，姬軒轅已經說了，這次鬧出事端的不是惡靈，可是人死後不化身惡靈還能修煉成妖？

孟小姜並非奇門、道門中人，對這些常識是一竅不通，只好想空閑了下來去詢問姬軒轅。

姬軒轅已經端起手邊的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姬軒轅喝了兩口茶，茶杯也不放下，遮著半張臉，只餘下一雙眼睛看著紀老太太。

姬軒轅輕輕地說：“老太太，你說了討命兩個字，看來當年秦氏不是好死啊，還想問問，秦氏是死於何年又因何而死呢。”

紀老太太閉上了嘴，一雙並不清澈的眼珠子在幹癟的橘子皮似的臉上眼眶中轉了一圈，紀老太太才呵呵笑了兩聲。

這笑不是好笑，紀老太太笑了這兩聲才陰測測的說：“她啊，是自己作死的，她要討命，最應該向自己討，但是，是她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她還怎麽討命呢。”

紀老太太和秦氏的相識，要細數到五十三年前的一個夏天。

當時正值南方饑荒，南方的災民為求活命，紛紛北上尋求一條活路。紀家作為一處富貴人家，也開了粥棚施粥供這些災民飽腹，也是給自家積攢一些善緣陰德。

紀老太太當年剛嫁入紀家一年，和丈夫正是情意濃重的時候，丈夫也不曾納妾對她也很是恩愛珍惜，加上紀家人口簡單，紀老太太成了媳婦兒之後就開始了掌家。

這開粥棚救濟難民乃是一樁善事，紀老太太身為當家主母，也每日會拋頭露面前去各個粥棚查看一番。只因施粥乃是一件好事，可也怕下人陰奉陽違，拿了買米的錢去買那陳年發黴不能吃的爛米來以次充好貪了差價，這事不說還要善事變壞事，因此紀老太太也總是要去監督一番。

當年便是紀老太太在自家一處粥棚看到了秦氏。那時紀老太太只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穿著破破爛爛，臉上也烏漆抹黑的看不出原來面貌，只見一頭長到了腰那裏的頭發辮成了一個大粗辮子，可惜此辮子不知多久沒拆洗過，已經油不垃圾的看不出了頭發柔順的原型，倒像是腦袋後面插了一根粗棍子。

紀老太太看她年齡小怪可憐的，但也就這點感觸，畢竟可憐的人多了去，看了多了也就麻木了，真正讓紀老太太記得的是，這小姑娘有一雙很不錯眼睛。

臟兮兮的一張小臉上，五官是醜的美的，因為臟，所以第一面第二面乃至第三面都看不出，但是一雙眼杏核一樣的形狀且還大，眼珠子更是渾圓漆黑眼白剔透，紀老太太與這小丫頭隔著遙遙的距離對上了一眼，就記住了這小姑娘。

因為眼睛真真是好看的。

再有交集，便是小姑娘背著個小男孩兒在她不知第幾次來這粥棚，“嘭”的一聲就跪在了紀老太太身前，彼時紀老太太還沒把自己活成現在這個鐵石心腸的糟老婆子。

當是時就被這一跪和小姑娘砰砰砰的磕頭聲嚇一跳，問清了緣由原來小姑娘姓秦，名三妹，背上的孩子是她親弟弟，叫秦善人。一家子從南方過來七八口人就活下了他們姐弟兩個，現在秦善人發起了高燒眼見就要也去下面找爸媽了，秦三妹這才跪在一看就富貴逼人的紀老太太面前求一個活路。

紀老太太年輕時還有點善心，把姐弟倆帶回了紀家，請了醫生治了秦善人的病，又讓姐弟倆留下來做傭人，也算給了個賺錢的工作。

“那秦氏，洗凈了臉換了身衣服，老身到現在還記得那一頭長發柔順烏黑過了屁股，襯得一張不過算清秀的臉妖妖俏俏。”

紀老太太說到這裏，冷哼一聲，孟小姜正襟危坐，不知那秦氏當年做了啥，惹得老太太一記到現在，這算下得有五六十年了吧，竟讓紀老太太至今記得當年的人，至今提起來就像是個老巫婆。

“姐愛俏，又總往男人身前湊，半年不到我就做主讓老爺納了秦氏做妾，這一做可不得了……”

紀老太太說道這裏，眼皮一掀，一雙眼中早就眼白眼黑渾濁一片，只是說到這裏嘿嘿一笑，陰森森的活似夜叉附身，一時間孟小姜被唬了一大跳，十分深刻的懷疑這紀老太太是被惡靈上身了。

然後就聽到這老太太聲音低沈嘶啞的說：“有了錢後那秦氏就總愛買一些貓狗活物，另有一些說不清什麽玩意的古怪東西，那貓狗也是可憐，被秦氏買了就活不過一周，一個月下來光貓貓狗狗就要死上五六只，那秦氏的小院一進去，先是一股血腥味。”

“那就是個妖女啊。”紀老太太聲音驟然提高，她雙眼釘在姬軒轅臉上，“軒轅先生既然會捉妖，定有自己的本事，不知道可知妖物是否會化人迷惑活人，那秦氏這般古怪當年我要帶人查她房間，硬是被我家老爺攔下差點休了我。結果秦氏那院子一場大火燒死了自己，我家老爺突然就從寵愛有加轉成了不知秦氏是誰，這是不是秦氏施的什麽妖法？”

姬軒轅正捂著嘴悄悄打了個呵欠，紀老太太這話說的，他只以為是一個後宅女人間的事，聽得他非常後悔，不知道聽一個老婆子說這些有什麽意思，他又不是那碎嘴子整日閑的沒事幹得三姑六婆，就愛聽這些東西。

沒想到紀老太太說道最後，姬軒轅眼睛一亮，他沈吟了一聲，才緩緩問道：“老太太的意思是，秦氏死了之後，紀老爺立即就忘了秦氏是誰？”

“也並非是忘了。”紀老太太搖搖頭，面上沈重，似乎也憶起當年這事的不可思議本身就是一種未知的恐怖。

紀老太太長長嘆了一聲氣，才沈著聲道：“老身至今記得，秦氏那院著了火，漫天的大火燒的人渣子都不剩了，這廂我家老爺跑去救火就暈了過去，待老爺醒來，我說秦氏沒了。”

“我家老爺說，秦氏是誰？秦三妹，那個小丫鬟？”

紀老太太呵呵一笑：“竟然是全然忘了自己納了這丫頭做妾的事，只記得我救了個丫頭回來，後面納妾的事竟是忘得一幹二凈，那既是忘了秦氏死了我家老爺自然也就沒什麽感情。這秦氏被活活燒死了，我家那老爺也只是神色淡淡，讓好好照顧她餘下的親人發一筆安葬費就是了。”

姬軒轅睜大了眼，孟小姜側頭看他，就見這人一對兒招子亮了，像是看到了什麽熱鬧，二人頗像是閑的沒事幹要往上湊得八婆。姬軒轅聲音清亮，張口帶著探究：“這事真是稀奇——竟然還能忘了個大活人，老太太，當時難道沒覺得哪裏不對勁嗎？”#####昨天晚上睡覺總覺得忘了啥……原來昨天忘更新啦==！

年齡大了記性不好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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