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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塞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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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臂撐住石桌邊沿,腳下微微一個踉蹌,腰間多了一只手。反身性的躲開,同時手臂一揚,眼底劃過一絲錯愕,揮出去的手,瞬間定在了空中。

身後鳳九幽挑眉看著她,眼底露出幾分詫異:“梧愛,怎麽了?”

阮綿綿一楞,那邊跟在鳳九幽後面過來的南郡王和若琳郡主開了口:“微臣(臣女)見過娘娘皇後。”

視線從鳳九幽身上一掃而過,阮綿綿並沒有跟鳳九幽說剛才看到鳳長兮的事情,而且現在也不是時候。

淡淡一笑,阮綿綿道:“免禮。”

說話的時候,阮綿綿的視線是盯著南郡王的。五十多歲的南郡王,保養得極好,本就是一個美男子,這會兒風華正茂,看著精神抖擻。

她看向南郡王的時候,南郡王的視線也正好從她身上劃過,微微一笑,溫和地道:“微臣知道皇後娘娘喜靜,聽聞若琳去了西苑,擔心若琳擾了皇後娘娘安靜,特意帶若琳過來給皇後娘娘請罪!”

帶若琳過來給請罪,她記得若琳剛離開不久吧,而且兩人詳談,甚好,請說明罪?

若琳聽完,連忙走上前來,也不管是大理石鑄成的地面,這會兒冬天格外寒冷,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小女兒的嬌羞,卻也帶著敬畏和惶恐:“皇後娘娘恕罪,若琳不知道極少出王府,不知道皇後娘娘喜歡清靜,兀自帶著婢女過去擾了皇後娘娘清靜,是若琳的錯。”

阮綿綿也不阻攔,直接讓若琳就那麽跪了下去。既然喜歡跪著講話,那就跪著吧。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根本沒有犯錯卻前來請罪的若琳郡主,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神色淡淡的:“不知者不罪!”

她這樣說,卻並沒有讓若琳郡主起來的意思。南郡王的眼底劃過一絲詫異之色,隨即看向一旁半摟著皇後娘娘腰肢的皇上。

鳳九幽像是沒有看到地上的若琳郡主一般,而是對著對面的南郡王道:“遠處的那座假山池水,便是父皇當年跟朕說的,是平南王小時候自己修建的嗎?”

見皇上直接不看地上的女兒,直接轉移話題到了遠處的假山池水,南郡王只能跟著道:“是的,那是長兮十歲的時候,從藥王谷回來自己修建的。”

“朕十歲的時候每日可都是抱著藥罐子,和那些婢女調笑嬉戲,平南王倒是好雅致,竟然能修的如此精致逼真的假山池水。”鳳九幽懶懶地說著,神色也是漫不經心的。

他話中雖然是在貶低自己,誇著鳳長兮。可是他的神色,依舊是邪魅華貴不用忽略的。

南郡王連忙笑著打哈哈:“哈哈……皇上說笑了,微臣記得,當年太上皇給微臣飛鴿傳書來時說,皇上可是他最為得意的兒子。”

言下之意,皇上您當年雖然都在做一個假象給世人看,可是您父皇,還有您皇叔我,都是清清楚楚的。

鳳九幽眼眸一轉,幽幽地落到南郡王身上,臉上帶著幾分淡笑,慵懶魅惑:“是嗎?朕非常羨慕父皇和皇叔,雖然相隔萬裏,可是手足之情,堅硬如鐵。”

南郡王眼中劃過一抹異色,也顧不得還跪在地上等著他開口提到讓她起身的若琳,連忙道:“皇上這話說笑了,這全憑皇上的意思。”

言下之意,這堅硬如鐵的手足之情,其實都是直接握在皇上您的手中的。您說想要,那麽這手足之情就存在。

倘若皇上您自己都不想要,那麽這手足之情,哪怕是別人硬塞過去,怕是也終難容下,最後手足相殘。

阮綿綿聽著,視線落到對面面色從容的南郡王身上。那是從沙場上廝殺過來的硬漢,卻也是出生皇室的皇子。

論戰術,他已經是鳳天王朝的常勝將軍,從開始騎馬打仗,就從未吃過敗仗。

論陰謀手段,他是皇子,從小在皇宮長大,如今年過半百,使過的手段比他們吃的鹽還多。

如今當著她和鳳九幽的面,直接這樣說,其實是在向他們示好。表示他們南郡王,沒有想著要跟朝廷作對。

當然,這手足之情,這南郡是否依舊還是依照以往那般自在,全在鳳九幽這邊。

不過也間接的說了,若是鳳九幽想要對南郡下手,那麽他們也不會坐以待斃,也會試著自保。

在阮綿綿的記憶中,南郡王對朝廷忠心耿耿,這麽多年來,一直鎮守南郡,替鳳天王朝守衛了幾十年的邊關,雖然是一代武將,卻也才智過人。

陰謀手段,人情世故之類的,也是他們那一輩人的佼佼者。否則當年那麽多皇子,如今能夠占據一方勢力的,獨獨只有他一人。

但是按照南郡王的性子,他應該是迂回政策,而不是這樣幾乎是赤裸裸地跟他們說,若是受到排擠壓迫,他們也會反抗。

這無疑是在直接跟朝廷,跟鳳九幽叫板。這樣的事情,記憶中的南郡王,一向不會這樣做。

這樣做,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甚至會惹得君王猜忌,就算他真的沒有那個心思,可是只要找著機會,君王也會對這個郡王下手!

阮綿綿忽然想到,鳳長兮前腳剛走,南郡王帶著若琳郡主隨後就到,這次見她分明是來的匆匆,否則不會找那樣蹩腳的借口。

她不想多想,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的若琳郡主道:“這裏風大,地面又是大理石鑄成的,本宮說了,不知者不罪,若琳郡主你怎的還跪在地上?”

攬在她要見的手輕輕掐了一下她的腰,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而她與鳳九幽在袖袍中相交的手直接扭了鳳九幽掌心的肉。

鳳九幽和南郡王似乎這才看到跪在地上的若琳郡主,鳳九幽懶懶道:“皇後娘娘的話,若琳郡主難道沒有聽到嗎?怎的還不起來?”

若琳郡主之所以不敢起來,倒不是沒有聽到阮綿綿的。而是她沒有聽到鳳九幽的話,不敢起來。

皇後雖然讓起了,可是皇上還沒有發話呢。但是這一聽,才知道皇後讓起來就是定論了,皇上不會多說一句。

到了這會兒,她分明聽出了皇上口中的幾分不滿。不滿她忽視皇後的話,不聽皇後的話。

後背心嚇出了一身冷汗,早就聽聞皇上對這位皇後娘娘格外恩寵,今個兒算是見識了。

“謝皇後娘娘!”她很聰明,直接將那句多謝皇上給忍住了。

聽到她的話,鳳九幽這才難得地看了一眼,眼底劃過一絲讚賞之色,倒是個識趣的。

“朕聽聞皇叔曾經收養過一個義女,便是眼前這位若琳郡主吧。”鳳九幽淡淡開口。

南郡王慈愛地笑著,似乎剛才叔侄兩人說的手足情親根本沒有說過,哈哈一笑道:“是啊,當年若琳的母親為了救長兮的母親身死,父親也隨著而去。”

想著那會兒愛妻突然離世,南郡王臉上露出幾分痛色來,不過又在瞬間掩去:“若琳那會兒還很小,微臣便將她收為了義女。”

似乎對這個若琳郡主有了興趣,鳳九幽邪笑著道:“在朕的記憶中,似乎曾經聽母妃說起說。不過時日太久了,有些忘卻了。今天確認下,原來真的是義女。”

阮綿綿聽著,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南郡王笑著說:“若琳身體不是很好,極少出王府。長兮為了這個妹妹,沒少操心。只是這麽久都沒有長兮的消息,若琳郡主的心病眼看犯病在即,微臣憂心不已。”

阮綿綿瞥了一眼南郡王,心想你還不如直接幹脆的說,其實是希望他們回京的時候,直接將這個病弱的若琳郡主,帶到景陵城去就是。

她心中的猜測,這樣看來,已經是真的應了十之八九了。現在,也就看鳳九幽的態度了。

鳳九幽摟著她慵懶地笑著:“太皇太後病重,朕已經讓青衣騎的侍衛給平南王傳旨,讓他進宮替太皇太後治病。”

南郡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長兮已經去景陵城了?”

鳳九幽笑了笑,邪魅的臉上帶著深不可測的笑容:“是啊,這會兒應該剛剛出發,若琳郡主若是現在動身,應該還能追的上。”

阮綿綿心底一笑,南郡王嘴角微微一抽,若琳郡主面頰又是泛紅又是泛白,眼底露出委屈的神色。

“若琳一個女兒家家,不像皇後娘娘有武功在身。哪怕是微臣給了她再多護衛,此去景陵城千山萬裏,難免遇上盜賊劫匪。”南郡王很是擔憂地說。

望著滿臉擔憂的南郡王,阮綿綿發現,如果說以前她對這個叱咤風雲的南郡王還有點兒了解,這會兒真的是一點兒都看不明白了。

擺明了,南郡王是想要將若琳郡主塞給鳳九幽,希望一路隨著他們進宮,然後自然借著治病為由,居住在世子府。

可是世子府已經被一把大火燒了,修建是否已經竣工,她還不知道。這若琳郡主到了景陵城,若是世子府沒有竣工,她又是郡主,自然會讓其住在宮中。

現在鳳天王朝的局勢非常覆雜,南郡王這會兒又出來參一腳,究竟是什麽意思?

鳳九幽笑看著南郡王,邪邪一笑,望著若琳郡主白裏透紅的小臉兒,將阮綿綿摟近了幾分。

“朕與皇後還有太子殿下,不日便會回京,正好將皇叔這個義女帶過給平南王,讓平南王好好給她瞧瞧。”

“需要什麽藥材,宮中應有盡有,加上平南王的醫術,相信能讓若琳郡主很快好起來。”慵懶的嗓音,帶著幾分低沈。

南郡王微微一笑,連忙道謝:“如此,多謝皇上和皇後娘娘了。”

若琳郡主也連忙跟著道謝:“多謝皇上,多謝皇後娘娘!”

572 談話

說話的時候,她微微擡眸,嬌羞而又惶恐地瞥了一眼摟著阮綿綿的鳳九幽一眼,眼神閃爍不定。

鳳九幽慵懶一笑,摟著阮綿綿,話卻是對南郡王和若琳郡主說的:“這裏風大,皇後身子弱,朕送皇後回去了。”

“恭送皇上,恭送皇後娘娘。”南郡王和若琳郡主恭敬道。

等到那邊兩人的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遠處的拐角處後,南郡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隱去。

稍稍側頭看了若琳郡主一眼,見她癡癡地看著皇上和皇後娘娘消失的方向,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起來。

“若琳!”不是平日裏父親對小女兒的寵溺,多了幾分嚴肅。

若琳郡主一楞,連忙看向自己父王,眼底露出不解之色,靜靜地等著,等著父王開口。

南郡王緩和了面色,溫和地說:“若琳,你隨父王到書房來一趟。”

若琳郡主點頭,父女兩人向書房的那邊走了過去。

書房中,南郡王看著站在他對面的小女兒,腦中又浮現出剛才小女兒看著那道背影的視線。

他的眉頭,又微微蹙了起來,臉上的神色,也跟著變得嚴肅起來:“若琳。”

“父王,若琳在。”知道父王今天有心事,若琳郡主比平日裏更加乖巧。

雖然不是親生女兒,可是在南郡王眼中,他將這個義女是視如己出,呵在掌心。這個女兒秉性很好,溫柔善良,知書達理,而且非常懂事。

比起他其他的女兒來,算是最懂事的一個。其餘的女兒都已經是孩子的母親,可是唯有這個義女,這才剛剛及笄,還未定下婚事。

眼眸沈沈的南郡王,讓若琳郡主微微擔憂起來,她有些害怕地看著父王,柔柔地問:“父王,您怎麽了?是不是西流國那邊,又有人不安分了?”

臉上露出幾分冷色,南郡王哈哈一笑,聲音粗獷:“西流國?如今的西流國自己內亂都應接不暇,哪裏有時間來我鳳天王朝的邊境?”

若琳郡主不解了:“那父王是為了何事不開心?”

南郡王看著對面乖巧懂事的女兒,緩和了臉上的神色:“若琳以為,皇上如何?”

若琳郡主一楞,顯然沒有想到父王會這麽直白地問她這個問題。她是為出閣的少女,也極少出府。

認識的男性,也就僅限於南郡王府中的那些。一個少女芳心,自然期待儒雅俊美的男子。

腦中浮現出皇上那張比女子還要柔媚三分的臉頰,還有那微微揚起嘴角,便能直接蠱惑人心的笑容。

她心神一陣恍惚,甚至連南郡王喚了她兩聲,都沒有聽到。南郡王看著她那樣羞澀的模樣,心中已經知道答案。

“若琳,你是 父王的女兒。”南郡王臉色嚴肅,直直地看著若琳郡主。

若琳郡主終於緩過神來,臉上帶著幾分尷尬,面頰紅紅的,乖巧地道:“父王,若琳知道。”

南郡王道:“哪怕你是義女,你與父王沒有直接的血緣關系,可是從你踏進南郡王府的那天起,便就是父王的女兒。”

若琳郡主連忙道:“若琳知道,若琳不該癡心妄想。”

她很聰明,自然明白父王的話中,所隱含的意思。她是南郡王的女兒,哪怕是義女,也還是掛著南郡王女兒的頭銜。

父王是太上皇的親兄弟,是皇上的親叔叔。而她和皇上,哪怕沒有半點兒血緣關系,在名義上,卻是世人公認的堂兄堂妹。

表兄娶表妹,在這個時代倒也不足奇怪。可堂兄堂妹,自古以來,倒是沒有出現過。

或許出現過,但是在史書上,她們並未見過。若是堂兄娶堂妹,父王那些親生女兒,她的那些姐姐們,一定早已經進宮為妃。

“若琳,父王知曉你狠聰明,可是伴君如伴虎。”南郡王看著小女兒,非常認真地道:“你那些姐姐們,沒有一個入宮為妃,都明白這個道理。”

“父王是戰功赫赫的南郡王,手掌百萬雄兵,這麽多年來,太上皇雖然不曾讓父王交出手中兵權,可是朝廷中,還有楊家大將軍。”

“能夠入得景陵城,住在皇宮大院中,得到帝王雨露恩賜,生下皇嗣,或許是每個女子的心願。”南郡王想著那些已經嫁作他人婦的女兒,微微笑了笑。

看著專心聽著他話的若琳,南郡王繼續道:“可是紅顏易老,君心難測。自古以來,帝王的後宮,最不缺美人。等到紅顏老去,新人進宮。”

南郡王沈沈地看著若琳郡主:“若琳,你能忍受,每日坐在一方天地中,等著帝王恩寵嗎?若是你愛上了皇上,你能看著皇上,今日懷抱絕色美人,明日仰臥嬌娘懷中嗎?”

不等若琳郡主回答,南郡王又道:“就算你能忍受,可是你的心底,卻也會嫉妒。父王知曉你乖巧懂事,做事知道深淺。”

“可是那後宮,向來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不說遠的,就說之前的太後顧氏和已死的青妃,顧家的這兩姐妹,宮鬥權謀。”

眼底神色莫辨,南郡王道:“她們不是死在別人手中,而是死在姐妹的相護猜忌中。”

若琳郡主聽著,神色一變。知根知底,血脈相連的姐妹,她以為顧家兩姐妹的死,是因為朝廷的大變,是因為顧家的反叛。

原來竟是,因為相互妒忌。

她們兩姐妹,一個是太上皇的皇後,一個是皇上的妃子,怎麽相互妒忌?難道……若琳郡主不敢置信地看著父王,卻見父王輕輕點頭,臉上帶著嘲弄之色。

“你久居深閨,而且後院中也極少有人敢亂嚼舌根。”南郡王道:“皇上與太後之前有過一段情,到底是真是假,從顧家誅九族的罪名,天下皆知。”

若琳郡主陡然想起她為數不多的外出時間聽到的關於顧家的事情,再結合父王所說,不由一楞。

隨即又想著顧家的下場,還有當年還是殿下的皇上為了顧家大小姐,竟然三年不出九幽宮。

甚至,不納任何女子為妃,也沒有任何側妃,甚至連侍妾都沒有,對顧家大小姐的情,那麽深那麽重……一切,竟然都是鏡花水月的幻影,等到曲終人散,原來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幻覺……若琳郡主打了個寒顫,三年不出九幽宮大門,那樣的心機,那樣深沈的帝王,她……“父王……”若琳郡主面色微微發白,看著神色嚴肅的父王。

南郡王看著她,似乎沒有看到她眼底的惶恐不安:“皇上對皇後的情,今日你也看到了。”

想起皇上無時無刻將皇後摟在懷裏的情景,還有眼底的寵溺和縱容,從她出現到他們離開,也就是皇後說話了之後,皇上的視線,才落到她身上。

當時她心臟微微一顫,雖然覺得那樣的笑容非常蠱惑人心,卻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不可自拔。

那種感覺,她從未有過,心臟瞬間加速,卻也帶著惴惴不安。只是她善於掩藏情緒,並未表現出來罷了。

父王今日所說,都是在告訴她,不要對皇上動心,不要對皇上有情。否則,顧家兩姐妹的結局,便是最好的例子。

而顧家,若琳郡主一驚,連忙跪了下去:“父王,若琳知錯!”

南郡王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女兒,並沒有像往日那樣過去將她扶起來,而是嚴肅地道:“皇上人中之龍,姿容絕色。這世間能入得了皇上眼的女子,少之又少。”

若琳郡主心想,少之又少,正好有一個皇後娘娘。據說當年,皇上也曾將皇後娘娘休戚。

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南郡王的聲音變得低沈起來:“如今她一人為後,整個阮家早已經不再!”

若琳郡主身子一顫,連忙道:“父王,若琳對皇上,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若琳身子尚好,不用去景陵城。”

南郡王卻輕輕搖頭,沈聲道:“不,這趟景陵城,你必須得去!”

跪在地上的若琳郡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父王。

“父王?”她越發不解了,父王說那麽多,不就是不希望她對皇上有想法嗎?可是這會兒,怎麽還是希望她去景陵城?

南郡王眼底神色幽幽:“這趟景陵城,你必須得去。一路上,記得和皇後娘娘,多親近親近。”

若琳郡主身子一僵,想著淡然優雅,空靈雅靜的皇後娘娘,她第一次,沒有把握。

那天明明想好了跟皇後娘娘說什麽,結果見到皇後娘娘以後,先是因為皇後娘娘驚為天人的容貌,呆呆發楞。

後來是因為皇後娘娘的空氣靜雅,讓她不知道說什麽好。

“父王,若琳能知道,為什麽嗎?”若琳郡主不明白,明明是這樣的局勢,為何要她去景陵城。

南郡王看著小女兒,溫和地道:“若琳,你的身子,不能拖。你王兄在景陵城,你自然要過去。”

若琳郡主眨眨眼,想到那個宛如天人般的兄長,眼底露出一絲笑意。在那邊,她不是孤身一人。

南郡王溫和地道:“與皇後娘娘多親近親近,畢竟她這會兒深得皇上寵愛。到了景陵城,若是別人知曉你與皇後親近,也得讓著你。”

若琳郡主這才明白,原來父王是這個意思。她笑了笑,乖巧地道:“若琳明白了。”

可是對於父王說的“皇後這會兒深得皇上寵愛”倒是並不太認同。從皇上的眼神來看,皇上對皇後的寵愛,分明隨從心底而來。

並不是那些,猶如是在演戲。她稍稍舒了口氣,還好她只是見過皇上一面,不然多見幾面,難免會動心。

573 擔心

想著要與那樣一個空靈雅靜的女子去爭奪皇上的心,莫說別人,她自己都沒有信心。

去景陵城就去景陵城吧,是要去見兄長,是要給自己治病。她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

“快起來吧,總之啊,若琳,你是本王的女兒。到了景陵城,別人知曉,也會敬著你三分。”

南郡王溫和地道:“不過切記,不能恃寵而驕,不能因著身份,便肆無忌憚,知道嗎?”

若琳郡主點頭:“若琳知道,父王放心。”

似乎是幽幽嘆了口氣,南郡王揮了揮手,溫和地道:“回房休息去吧,好好準備下,不日和皇上一道回宮。”

若琳郡主離開後,南郡王伸手揉了揉眉心。希望他的話,這個小女兒能夠聽進去。

帝王心,豈是那般容易得到的?

南郡王伸手揉了揉眉心,淡淡問道:“魁魅,世子那邊,怎麽樣了?”

書房中只有南郡王一人,可是他卻這樣問道。書房角落中,地面上慢慢出現一道黑影。

他隱在暗處,聽聲音年紀不大:“世子已經離開了王府,正在趕往景陵城的路上。”

“皇上的人呢?”南郡王又問道。

魁魅道:“已經被引開,世子那邊之前已經做好了障眼法,皇上這邊的人即便過去,也不會發現,世子之前離開了隊伍。”

南郡王滿意地點點頭,又伸手揉了揉眉心,輕輕嘆了口氣。隱在那種的魁魅恭敬地道:“王爺,世子不是沖動之人,王爺不必憂心。”

南郡王並沒有掩去臉上的疲憊和憂色,他低低道:“是,可是那並不是對感情。”

“皇上如何?皇上的性子如何?皇上的手段如何?”南郡王看向黑暗中的魁魅:“這些,你都是知曉的。”

“像皇上那樣邪魅冷心的人,都能將一顆心都落在了皇後的身上,又何況是之前本就對皇後傾心的世子?”南郡王的聲音很輕,可是其中賦予的感情,卻很重。

南郡王淡淡道:“到底是否真心,本王卻也不能肯定。若是真心,西流國的爆炸,皇上不該將皇後置身仙境。”

“若是不愛,卻也不會讓皇後生下皇子,甚至在皇子剛剛滿月之時,就直接封為了太子!”南郡王道:“但是魁魅,無論如何,這個女子,不能是世子的世子妃!”

隱在那種的魁魅想,這都已經是皇後了,怎麽變成世子妃?不過他不敢說,他只會按照王爺的命令行事。

“是,王爺!”

“情況緊急之下,你可自行做主!”眼神銳利地盯著角落裏那抹黑影,南郡王沈聲道:“本王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不能有任何閃失!”

魁魅點頭,黑影一閃,消失在書房中。

南郡王翻開書桌上一幅畫卷,看著上面高雅端莊的女子,女子面容絕色,唇畔含笑,目光盈盈地看著他。

“靈兒,你說我要怎麽辦?”生平第一次,南郡王覺得無比頭痛。

他癡癡地看著話中明眸淺笑的女子,臉上盡是懷念之色,伸手輕輕撫摸著話中女子的面頰:“若是你還在,長兮一定會聽你的話。”

“你心思細膩,能夠看透一切。我性子向來粗獷,不拘小節。”南郡王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愧色:“若是我能早知道長兮對阮綿綿的感情,那該有多好?”

若是他早知道,一定會竭盡全力在皇兄跟前請旨,讓阮綿綿嫁給長兮。就算她已經不是處子,為著長兮,他也勉強接受。

可是他知道的時候,已經遲了。

那會兒,萬千風華的阮綿綿,已經站在萬人中央,光彩奪目,吸引了鳳九幽的目光。

鳳九幽是皇兄內定的繼承人,長兮怎麽能和未來的皇上爭一個女人?他這個手掌百萬兵權的南郡王,在世人眼中,已經功高蓋主了。

若是在那個時候,他的孩子還要去和帝王爭奪一個女子,豈不是更加落人口實?

南郡王癡癡地看著畫卷上的女子,緩緩閉上了眼睛。

有什麽辦法,能讓長兮的心,從那個女子的身上移開呢?

手指微微曲起,南郡王細細沈思著……尚未到寢宮門口,九寶便從裏面竄了出來,圍著她和鳳九幽的腳直打轉,非常親昵。

寢宮裏面傳來新竹哄著小九九的聲音,小九九似乎在鬧別扭,或者在故意惡整人,耍他的太子脾氣。

“參加皇上,皇後娘娘!”看到皇上和皇後回來,裏面三人齊齊行禮。

拿著小木馬沒有任何心思的小九九眼睛一亮,踉蹌著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阮綿綿的雙腿。

仰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喊道:“娘親,娘親,抱抱!”

阮綿綿笑著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這個小家夥,真是個鬼精靈。外面有人時,他一定會喊“母後,母後!”

若是都是非常熟悉的人,他烏黑的眼珠一轉,笑瞇瞇地喊“娘親,娘親!”

將小九九抱了起來,阮綿綿歪頭看向旁邊的鳳九幽:“瞧小九九,這會兒又改口了。”

鳳九幽看著小九九,伸手逗了逗他,小九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九九被逗得咯咯直笑。

沖著鳳九幽伸出小手,在阮綿綿懷裏蹭啊蹭啊,小身子向鳳九幽懷裏那邊爬,不一會兒,便心滿意足地,坐在了鳳九幽懷裏。

阮綿綿看著頑皮的小九九,忍不住直笑。旁邊三人瞧著,也都抿嘴直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退了下去。

見鳳九幽在逗弄著小九九,阮綿綿也跟著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阮綿綿喊道:“新竹。”

走在最後的新竹停了下來,回頭不解地看著她:“娘娘,怎麽了?”

阮綿綿走近她,溫柔地問:“新竹,你一直在景陵城中,可知道憐兒的情況?”

新竹連忙點頭,笑著道:“知道,憐兒並沒有隨她夫君回南郡,而是留在了景陵城中。”

“是嗎?”鳳長兮出現在西流國,她也沒有看到原畫。可是原畫是鳳長兮的貼身侍衛,不會不跟著。

新竹繼續笑道:“是啊,後來憐兒姐姐替原畫公子生下一個閨女,奴婢出宮去看望過幾次,非常可愛。”

阮綿綿聽著,臉上露出笑容來。憐兒也已經當母親了,真好。

她看著新竹,想著之前她和流焰兩人有情:“你這次出來,流焰那邊呢?”

新竹面頰一紅,跺了跺腳:“娘娘,您又開始打趣奴婢了。”

阮綿綿笑著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何況你和流焰兩人,情投意合,這樣的好因緣,可遇而不可求啊。”

能夠嫁得自己喜歡的,又是喜歡自己的人為妻,能夠白頭攜手,是多幸福的事?

面頰紅紅的新竹,知道她的心思,垂著腦袋道:“流焰說……說這個要看娘娘您的意思。”

說罷,連著找了個借口,直接跑開了。

阮綿綿瞧著,唇角的笑意越發深厚。

574 濃情

“都成雙成對,多好!”鳳九幽不知何時到了她身後,手從她腰間穿過,從後面將她摟在懷裏。

整個人放松,阮綿綿倚在鳳九幽懷裏,懶懶問道:“小九九呢?”

鳳九幽含笑咬了咬她粉嫩的耳垂:“睡了。”

這麽會兒就睡了,他倒是挺會哄小孩子的。想著剛才和新竹的談話,阮綿綿笑著道:“你剛才說都成雙成對的,新竹和流焰的事情,回宮後倒是可以提提。”

鳳九幽將她摟緊了幾分,讓她整個人緊緊貼著他的胸口,呼出的熱氣盡數噴在她的脖頸處,耳垂邊,陣陣熱:“好,依你。”

面頰泛紅,阮綿綿輕輕推了推他:“這是在南郡王王府,還是在寢宮外面。”

鳳九幽摟著她笑得邪魅慵懶:“那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與自己妻子親熱,誰還敢亂嚼舌根不成?”

呼吸一窒,阮綿綿稍稍側頭瞪他:“九幽啊,你是……”

其餘的話,直接被鳳九幽堵在了喉中。直到兩人氣喘籲籲,阮綿綿軟倒在他懷裏。

鳳九幽才松開覆著她的唇,呼吸著,眼底帶著濃濃的沈色:“梧愛,你不在意?”

稍稍一楞,阮綿綿忽然輕輕一笑,她擡起頭,直直地看著鳳九幽:“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南郡王絕對不會在你和我面前開口。他既然選擇在我和你都在的時候開口,若琳郡主進京一事,便是鐵板上定釘了。”

鳳九幽眉頭一蹙,眼神神色莫辯,他靜靜地看著懷中面帶微笑的女子,看著她驚世的容顏,望著她淡漠雅靜的眸子,這一刻,竟然覺得,她好遠好遠。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了。這樣的感覺竄上心頭,鳳九幽心臟微微一緊,下意識地排斥,身子一彎,直接將阮綿綿打橫抱了起來。

“九幽……”這樣子的他,她自然明白他想要做什麽。

鳳九幽笑瞇瞇地道:“好好抱會兒,否則一路長途跋涉,還有小九九在,又只能看著不能吃了。”

阮綿綿掐他結實緊致的腰間,他微微蹙眉,口中發出低低的驚呼聲,眉眼處卻帶著幾分笑意幾分懶撒幾分急切。

沒有去小九九所在的主臥,而是直接到了隔壁的偏間。

將阮綿綿放在床上,阮綿綿還沒起身,他已經直接壓了下去。極其速度地將她的衣服解開。

身上一冷,阮綿綿下意識地向錦被裏面縮。他勾唇一笑,手臂一擡,身上的衣服直接不翼而飛。

阮綿綿詫異地看著,還沒緩過神來,他已經直接覆了上來。

嚶嚀一聲,阮綿綿翻身準備想要側過去一點兒,他直接摟住她,長腿一伸分開她的,將那裏抵在了她的溫熱處。

許久沒有見到鳳九幽這麽霸道急切了,阮綿綿有些疑惑。

鳳九幽見她微微走神,越發的不滿。本想直接融入,卻在這個時候想到她身子。

低頭含住她面前的嫣紅,一手輕輕握著另一邊的嫣紅。

他的手法極為熟練,而且也極其惑人。一雙手在她身上游走,親吻著她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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