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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落套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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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院……

538 你是

眼底浮起絲絲明滅的光芒,阮綿綿提氣躍了出去。這邊無須看了她一眼,繼續收拾地上的屍體。

後面的小院約莫十丈,再後面就是高高的圍墻。名風組長一躍出了店鋪,以為逃得升天。

可是他還來不及歡喜,急速向著高墻之上躍去的身影,在空中陡然一頓,然後瞬間落在了地上。

站在墻頭迎風而立的面具少年看著落到地上的名風組長,眼底盡是冰冷之色。

可是她紅艷艷的唇微微勾起,在那張白皙到幾乎能看到她面頰脛骨的臉上,宛如盛開在極北之地天高雪域之上的雪蓮花。

妖冶迷人,冷艷奢靡。

十丈寬闊的小院,她分明唇角噙著一絲極淺的笑,可是卻看得那個名風組長毛骨悚然。

被下風帶起的衣角翻飛著,名風組長來不及細想,墻垣上的阮綿綿直接向他躍了過來。

那種眼神,那種氣勢,那種狠戾,那種芳華無限,讓名風組長又驚又怕。他連忙後退,擡起手中的長劍,對上阮綿綿並未出鞘的長劍。

見識過那個黑衣人的內力,明明知道面前的面具少年內力沒有黑衣男子深厚,可是生死攸關時刻,他卻半點兒也不敢大意。

被這狠厲的一劈,名風組長一退,再一退,然後,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來。

什麽是深藏不漏,什麽是看似無形,實則劍氣四射,讓他根本無處躲藏。

而他身後的一處天井,這會兒那石塊因為剛才兩人的交手,上面已經出現在了細微的裂痕。

阮綿綿的視線從那裂開的石塊上面一掃而過,對自己的武功還是不滿意。對上國師那種陰毒的角色,還是不夠。

可是對付面前這個名風組長,綽綽有餘。

眼底劃過一絲冷意,名風組長剛一擡頭,森冷的陰風已到。

名風組長只要逃開,只要快點兒離開這裏回去跟國師大人回報,鳳九幽沒死,顧青兒的炸藥藥力不夠,沒有炸死鳳九幽。

可是他根本沒有機會,再也沒有機會。

這樣的人,殺上一千個一萬個,她阮綿綿都不覺得心有愧疚。心有愧疚的,是她和無須沒有早來一點兒。

在名風組長詭異轉身想要避開時,阮綿綿擡手,回肘,掌在陽光下翻飛如畫,優美至極,可是她的掌心,卻帶著三枚銀光閃閃的銀針。

“嘶嘶嘶……”

“砰!”

名風組長站在原地,保持著微微右側,手中長劍刺向阮綿綿心口的姿勢,卻再也,不能前進半分。

“怎麽……可能……”

名風不敢置信地低頭,緩緩地,看向自己的心口位置,哪裏,一切完好,甚至,連衣服都完好無缺。

可是如果仔細看,那裏有三枚針孔,極細極細,穿過他的衣服,刺入他的胸膛,然後,穿過他的身體,阮綿綿身子一轉,那三枚銀針,技術落在她的手中。

那名風組長看著,再緩緩擡頭看著她:“你……你不是……”

清淺一笑,阮綿綿取下面具,露出一張絕世容顏,風華絕代,風姿卓絕,無人能及。

“你……是……”名風組長瞪大了眼睛看著對面取下面具的少年,瞳孔中寫滿了不敢置信和恐懼。那種不敢置信和恐懼,在那一瞬間,便成了他這一生永遠的定格。

最終,他再也說不出來一個字,膝蓋一彎,直接跪在了阮綿綿面前。

袖手一揮,那名風組長胸口的衣服直接被撕掉了一塊,隨著夏風飄遠。阮綿綿微微瞇眼,看著他胸口處的針孔,果然在瞬間,沒有任何痕跡。

於大夫的藥,果然神效。

這樣子,名風的死,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國師大人,他還坐的住嗎?

這裏也離莫家在莫月峰的人不遠,再讓無須去那邊做做點兒手腳,這莫家和國師兩邊的人,很快便有好戲看了。

回去的時候,無須已經將那些百姓的屍體都埋好了。阮綿綿在他們墳頭站了會兒,淡淡道:“無須,我想要讓莫月峰的方圓三十裏的百姓都撤離。”

“會的!”無須簡單答道。

勾了勾唇角,阮綿綿點頭:“是啊,會的。名風們在這裏再一次受了重創,國師一定會再派人來。下一次,可就不單單只是兩位數了。”

連著兩次受創,而且這一次,沒有一個人回去。這邊的消息,很快莫月城就能得到。

阮綿綿問無須:“山裏的莫家人,有動靜了嗎?”

無須道:“已經向這邊來!”

阮綿綿笑了笑,笑得清冷:“就等著他們過來了,先去準備一下,一會兒還要繼續。”

無須道:“這裏有我。”

阮綿綿擡頭看著他,看著他冷酷剛毅的面孔,看著他那漆黑深邃冰冷的眼眸,雙眸明亮如初,眼底帶著幾分暖意,溫和地道:“我要親自動手!”

很早之前,他為了護著她,為了不讓她雙手沾滿血腥,所有刺殺的事情,都是經由他出手。

可是現在,這樣的事情,她不能再由著無須替她背著。都是該死之人,殺該死之人,她不怕雙手沾滿血腥。

她要報仇,睚眥必報,而且,十倍奉還!

她總是心軟,也很少殺人,可是這一次,她要親自動手,從今以後的每一次戰鬥,她都會親自參加。

直到,找到鳳九幽,直到,他們回到鳳天王朝,回到景陵城。

甚至,還有更遠的將來,她的雙手,還會因為很多事情,沾滿血腥。

該殺之人,她不該猶豫!

也,不該內疚!

女扮男裝的少年,有擁有絕世姿容,她從來心軟,向來不是必殺之人,只會用各種方式去告誡。

可是這一次,他們傷了她的心,讓她生不如死。

他知道她的性子,看似淡然優雅,可是若誰真的惹怒了她,她也會毫不手軟。

哪怕,她對那種殺戮,從心底厭惡。

他本想,將她這樣好好地呵護著,呵護著一生。他會站在她身邊,會一輩子伴在她身邊,只要她需要,他隨時都在。

她不想雙手染上血腥,那些該殺之人,他去殺,留下的都是梅花印記,是暗門天字號的專屬印記。

可是現在,他一直努力呵護著的小女孩,那雙纖纖十指,已經沾滿了仇人的鮮血。

她為了給敵人造成假象,甚至用那樣毒辣的剜心殺人方式,只是想要告訴敵人一個信息,在莫月峰這邊的,是鳳九幽。

她想要借著鳳九幽的身份,迷惑敵人的視線。她一人找不到鳳九幽,可以利用這個迷惑,讓敵人幫著她去找。

或者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那個為了救她不惜最後的力量將她推出去的鳳九幽,她在這裏!

心緒翻湧,無須擡眸,深邃冰冷的眼睛,望著遠處的天空。

天邊,浮雲萬裏,雲卷雲舒。

539 面具

不過一個時辰,鐵田鎮上出來四五個男子。倒不是因為他們多出眾,也不是因為他們大張旗鼓。

相反,他們出來的時候,每個人的穿著打扮,都是極其普通的。一眼看去,絕對以為就是這鐵田鎮上的老百姓。

阮綿綿和無須坐在臨街的一處酒樓的二樓雅間,一人喝茶,一人凝神靜坐。

看著先後出現在大街上的五名男子,正在飲茶的阮綿綿輕輕笑了笑。如果不是他們知道莫月峰那邊有莫家人 ,或者於清一開始就跟他們說了,那邊有人到了這鐵田鎮,估計他們真的難以辨別出來。

可是今日即便於清不說,阮綿綿不用看也知道,現在出現在大街上的五名男子,就是莫家留在莫月峰裏面的莫家人。

如果是尋常百姓,在不經歷過一場血腥廝殺後,誰不是跑回家中,蒼白著面頰攜帶著妻兒老小奔命?

嘴角噙著一抹淺笑,伸手將從之前名風身上剝下來的兩套流雲錦帛衣服穿好,兩人對望一眼,悄無聲息地躍出了雅間。

“小心!”五人中的一人腳步陡然一頓。

從後面跟過來的另一名男子蹙眉:“十九,怎麽了?”

走在最前面的便是之前阮綿綿他們見過的十九,他眼底帶著幾分狠戾之色,眼神也陰沈沈的:“前面有人。”

已經到了他右邊的男子笑:“這裏是鎮子上,又不是莫月峰裏面,有人有什麽稀奇的?”

“鎮子上有人不奇怪,奇怪的是……”十九的話尚未說完,從前面奔出來兩道人影。

速度極快,他們什麽都沒有看清,唯一入目的,便是兩道銀色的披風。流雲錦帛制成的披風,又有那麽好的輕功,這天下除了國師大人手下的名風們,還能有誰?

這五人是莫家在莫月峰的暗位,武功都極高,而非常嚴謹。所以一直以來,他們隱在莫月峰,沒有被人發現。

甚至是王的禁衛軍有次進山搜查,他們都被發現。

他們是莫宰相最厲害的殺手,類似於國師大人手上的名風們一樣。都是頂尖的人物,都做著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可是他們不同於名風們的囂張跋扈,莫家的書香世家門第在前面擺著,莫宰相雖然養著殺手,可是同樣要求,必須符合他選擇殺手的標準。

前提便是,必須要遵從他們莫家的規矩,規矩便是,哪怕是個殺手,也必須懂得禮儀規矩。

如此,莫家的殺手們,雖然殺人不見血,雖然也是機械的殺人,可是卻不會像國師大人手下的名風那般,惡名昭著。

莫家人的殺手殺人,手段更加高明。你不知道他是殺手,以為只是一個尋常百姓。

可是那些莫宰相要求斃命的人們,都會在死前,露出驚恐至極的表情。那樣最後一眼告訴世人,他臨死時所看到的,都是異常震驚的。

能不震驚嗎,一個小菜販好忽然變成了冷血的殺手,殺人不眨眼,能在瞬間滅門,能不驚恐嗎?

這五人畢竟都是頂尖高手,瞥到有人影過來,同時向後一退,各自露出警惕神色。

不過他們的手上,還是沒有任何兵器。似乎,他們真的只是被眼前忽然掃過的流雲錦帛嚇著了,是尋常的小老百姓。

一柄帶血的長劍架到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冷芒森森:“幹什麽的?”

“這……這位壯士……我……我是……”脖子上架箭的那人話尚未說完,便被出劍的人打斷了。

“壯士?”陰沈的聲音,帶著幾分狠戾:“哈哈哈……兄弟,想不到我們名風,在他們眼中,是壯士呢。”

另一名名風接話,他渾身上下都透著煞氣,那種煞氣,即便是久經血腥的他們,都為之一顫。

“錢,留下,命,留下!”

那五人一楞,顯然沒有想到,名風們竟然這麽張狂。他們也曾經在名風們手下吃過虧,不過礙於主子沒有發話,也不能直接報覆回去。

沒有想到,今天居然遇上這麽一個冷酷霸氣的名風,而且說話這麽兇狠毒辣,真當他們是冤大頭了。

錢,留下?命,留下?

不過是國師手下一群走狗罷了,居然真當自己是一根蔥了。當他們是尋常百姓也就罷了,他們本就是穿著尋常百姓的行頭。

可是想要他們的錢,還要他們的命,真是癡人說夢!

“錯了錯了,我們只要錢,不要命!”用胳膊肘捅捅滿臉冷酷的無須,阮綿綿邪笑著說:“又是女人,要命有什麽用?”

視線在那五人身上一轉,眼底露出看到獵物的興奮光芒:“這鐵田村也太窮了,我們忙活了一上午,半點兒收獲都沒有。”

盯著那五人身上鼓鼓的錢袋,還有他們鼓鼓的胸脯,知道他們是帶著錢財下來采集東西的,阮綿綿冷笑道:“我比我這位兄弟好說話,將你們的所有錢財都留下,你們的賤命,本大爺今天心情好,饒了!”

她說的囂張不羈,甚至帶著看不起人的嘲弄之意。那樣嘲弄和看不起,徹底激怒了莫家暗位的不滿和憤怒。

平時魚肉百姓就算了,反正上面沒人說話,現在居然搶劫搶到他們莫家暗位身上了,這還有沒有王法?

與其對著殺人不眨眼的名風們說王法和道理,不如直接動手。他們過來時就聽說,這邊來了二十個名風,不過下午都沒有看到了。

他們估摸著名風們走了,才過來的。不想遇上,不想找事,可是偏偏,他們不想找事,這兩個名風卻直接找上了他們。

都被人欺負到臉上來了,他們若是還不反擊,就太好欺負了。

這樣子下去,以後他們被名風們欺負的時候還會更多,大家都是殺手,憑什麽國師的殺手就能這麽囂張,居然將註意打到他們的頭上。

為首的一名莫家暗位道:“我們是莫家人!”

開始說話的那個名風冷笑道:“莫家人?哈哈哈……在外面名風面前提什麽莫家人?以為莫家人就與眾不同了,以為莫家人就可以只手遮天了?”

“老子告訴你,這天下,只要是我們名風看上的東西,除非你是王,那麽,便主動地叫出來!”得瑟陰狠的眼神,勢在必得的霸氣。

五名莫家人聞之面色一變,暗暗驚訝,這名風裏面,竟然有這麽有腦子的。一句話,分明是搶劫,可是說的那麽道貌岸然。

不僅道貌岸然,甚至連帶著他們不答應,就是直接有稱王的意思,這樣大的罪名,莫說他們,哪怕是宰相大人,也承受不起。

他們原本還想直接將身份擡出來,讓這兩個名風識相點兒滾開。卻沒有想到,這兩個錢眼兒,竟然腦子這麽好使?

一句話,將他們都套進去了,甚至,還套出了讓他們的身份。不給錢,這兩名分明只要回到莫月城一吆喝,到時候莫月城中人人得知,他們莫家的暗位,竟然窺視王位。

說他們就算了,可是他們是莫家莫宰相的暗位,他們只是殺手,怎麽可能有那個心思。

可是他們的做法卻表露了他們的心思,那有這個心思的人,自然就直接落到了他們的主子,莫宰相頭上了。

五人對望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殺氣。

錢,不能給,這是出來買糧食的錢,也是他們的月錢。甚至,還有需要替宰相去辦事的錢,可不是小數目。

而命,想要取他們的性命,那也要看這兩個名風小子有沒有那個能力!

四人是連號的,從十五到十九,十五是五個人中的老大。註意到其他四人的心思,睫毛微微一動,瞬間風起。

阮綿綿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別樣覆雜的情緒。而無須早在那五人準備出手的瞬間,身影宛如颶風一般,從他們中間掃過。

那五人也是難得的高手,自然不會讓那流雲錦帛的身影在他們五人中間晃過,連忙後退兩丈,五人瞬間分開。

阮綿綿一聲冷笑,直接向其中最瘦的十九躍起。而無須,則是直攻為首的十五。

長劍出鞘,阮綿綿手挽劍花,招招必殺,處處透著淩厲和毒辣,人影如扶風,擊的那莫家暗位連連後退。

似乎沒有遇到這樣的招式,直攻不守,只進不退。

十九節節敗退,連著十招,竟然被對面的名風劃破了胸口,露出一大片古銅色皮膚。

胸口上面有一道長長的血印,這會兒鮮血正不斷地從裏面冒泡出來。

何曾被一個名風逼得如此慘敗?十九滿臉怒氣,眼底的憤怒和兇狠,這會兒

若是能夠殺人,想必阮綿綿已經被那樣的怒氣撕成了碎片。

上一動,阮綿綿正準備一劍了解十九時,十九的身子陡然一動,左右上也多了一柄長劍。

雙劍合璧,劍芒四射。

阮綿綿瞇眼,眼底帶著冷沈的光,身子一轉,眨眼間消失在原地。對面十九一楞,卻在瞬間反應過來。

可是他的速度還是慢了一步,當他手中雙劍猛然向後刺去時,一柄長劍帶著鮮血,從背後刺穿了他的胸口。

十九低頭,滿臉不敢置信。

怎麽可能能有這麽快的速度,還有,那長劍上溫熱的鮮血,是誰的?他低頭,看到長劍是從他胸口刺出,才知道,原來那鮮血,是自己的。

怎麽可能呢,他艱難地側頭,看到那裹著流雲錦帛的名風,那名風姿容絕色,臉上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正微微勾起唇,淡然地看著他。

他,陡然看到了她袖口中的面具,一面精美的黃金打造的面具……

“你……”

對面的人,一定不是名風,可是……

他,是誰呢?

名風裏面從來沒有帶面具的,他們上當了,面前的兩個人,不是名風,是別人假扮的。

他想要告訴大家,可是他,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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