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聖駕(一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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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那人眼底迸射出狠色來,雙眸猩紅,眼底帶著血絲,呼吸急促,眉頭緊鎖著。

阮綿綿也不著急,靜靜地等著。反正受傷被人追殺的不是她,別人不急,她自然也能淡定。

蹲在地上的阮綿綿歪著腦袋看著地上的黑衣男子,看著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眼底的冷色和不甘。

腦中忽然劃過一絲亮光,像是想起了什麽。還來不及開口,不遠處傳來喜兒的聲音。

“小姐小姐,您在哪裏啊?”

“再不選擇,可就沒機會了。我那個丫頭,別的都好,就是話太多。”阮綿綿懶懶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

黑衣人閉了閉眼,低聲道:“我不能被人發現。”

阮綿綿笑了,這就是認同她的意思了。

娶了兩根木柴撐著男子兩側,正好抵住墻頭的,將黑衣男子下面控制下來,快速拿過旁邊的棕草一揮,直接將黑衣人蓋在了棕草之下。

又一腳將那邊的柴堆提散一些,拿了一些過來蓋在棕草上面,速度極快,也很整齊。

直到黑衣人這邊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柴堆,阮綿綿才滿意地笑了笑。

快速解開那人的穴道,阮綿綿壓低聲音道:“我回來之前,不要離開這裏。”

將地上的打鬥痕跡和血跡快速清除,瞧了瞧沒有什麽疑點,阮綿綿起身往外走,正好喜兒到了這邊。

“小姐,奴婢找了您好久了。”喜兒有些著急。

阮綿綿詫異:“怎麽了?”

喜兒小臉上又是興奮又是急切:“王上到了君府,老爺讓奴婢來找您,更衣過去呢。”

阮綿綿眉心一跳,喜賾那色狼來了?

見喜兒焦急地看著她,阮綿綿笑了笑:“那好,快走吧,讓王上久等,那可是大罪。”

喜兒連連點頭,主仆兩人快速向一品居的方向走去。

從一品居出來,阮綿綿穿著粉色的紗裙,因為身材比較臃腫,陽光照射下來,她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胖乎乎的一坨。

心底有些郁悶,但是讓喜賾給解藥是不可能的,要麽去喜賾那邊偷,要麽自己研究。

喜賾是一國之君,不會將解藥帶在身上,阮綿綿蹙著眉頭,想著要不要試試夜晚跟著喜賾入宮一趟。

喜兒則是滿臉喜色,一邊走一邊說:“小姐,這次可是王上親自前來哦,上次都是在三年前了呢。”

阮綿綿瞧著喜兒那一年癡迷的樣子,不由想起之前伴在自己身邊的憐兒。那會兒憐兒瞧著鳳長兮,不過憐兒到不是喜歡鳳長兮,而是喜歡原畫。

“小丫頭再這個樣子,一會兒到了前廳,本小姐讓爹爹收了你做義女,跟著王上一起回宮去。”

喜兒面頰爆紅,連忙搖頭擺手:“小姐,可別,千萬使不得。奴婢也就喜歡看看而已,可不想進宮。”

而且,小姐愛慕王上的心思,眾人皆知。只要小姐進了宮,她這個貼身丫環也是可以隨著進宮的。

伴在小姐身邊,就能多看王上兩眼。她一個小丫頭,可沒有想要當妃子的心思。

老爺都不想小姐進宮,小姐是嫡女老爺都不同意小姐進宮,她就算被老爺收為義女,也是不敢進宮的。

王宮啊,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張管家時時刻刻在小姐耳邊嘮叨著,她可記著呢。

忽然喜兒又不解了,老爺既然不想小姐進宮,為什麽這會兒又要讓她帶著小姐去前廳面見王上?

忍不住瞧了瞧帶著鬥笠的小姐,喜兒暗暗想,難道小姐又偷偷在臉上抹了什麽,準備去驚嚇王上?

想到這裏她身子一寒,連忙問:“小姐,奴婢能不能看看您的臉?”

嚇別人倒是沒有關系,可是千萬不能嚇王上啊,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見喜兒非常擔心,阮綿綿直接將面紗一掀,露出一張幹幹凈凈胖乎乎圓溜溜的臉,就是青腫和坑坑窪窪比較礙眼,別的還行。

喜兒瞧著,松了口氣:“小姐,老爺說了,讓您千萬不能像往日那般,要……”

“本小姐知道,放心,一定會是一個絕對合格的大家閨秀。”阮綿綿笑著露出閃亮的貝齒,眼睛也亮晶晶的。

喜兒瞧著小姐眼睛,微微一楞,隨即安了心,小姐一般應允的事,說到做到的。

到了前廳,君家老爺坐在下面,主位上坐著穿著龍袍的男子。

陽光不僅僅是明媚,甚至比較焦灼,一路走來雖然都是經過長廊避開烈日,因為身體原因,阮綿綿鼻尖還是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會兒瞧著主位上的尊貴男子,視線透過薄薄的紗簾,在地面上落下在濃濃淡淡的陰影。

喜賾坐在主位上,陽光不能到達,那邊背影,陰影裏喜賾容色明滅,面紗隨著輕風拂動,卻能將喜賾的陰柔沈冷看的一清二楚。

君老爺瞧著寶貝兒疙瘩來了,連忙笑著道:“音音,快拜見王。”

阮綿綿的視線從君家老爺臉上一掃而過,分明不想親生女兒嫁入帝王家,這會兒卻讓她面見帝王。

果然啊,不是親生女兒,這待遇差別……

若有若無地笑了笑,眼底劃過一絲喜色,阮綿綿哪裏會按照君家老爺的話乖乖給喜賾請安。

腳下虎虎生風,眾人只瞧著那粉色的胖乎乎的身影一閃一閃,眨眼睛就到了王上跟前。

喜賾身邊的護衛直接拔劍,眼看著就要到了快速沖著王上跑過去的君家小姐面前,卻沒有絲毫猶豫。

“退下!”陰柔的嗓音,亦如他精致陰柔的面孔。

早知道喜賾會讓那人退下,阮綿綿根本不在乎,她帶著鬥笠,將面頰遮了個嚴嚴實實,喜賾自然看不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淺笑。

“王,音音終於見著您了。”

“王,音音知道您一定舍不得音音,一定會來君府找音音的。”

兩句話說完,阮綿綿沖著那抹明黃色,直接撲了上去。心底連自己都惡心的不行,不過她不想讓喜賾對她懷疑。

主位上的喜賾精致陰柔的臉上帶著幾分淺笑,帶著九龍冠,錦袍明黃,明黃如玉的錦帶。

烏發如墨肌膚如玉,輪廓優美的臉上,那雙眉眼在看著她撲過去的時候微微瞇了瞇,註意到她到了他跟前,他淺笑吟吟對上了她的眼眸。

眼波在她身上一轉,精致的臉上,帶著優雅的、溫柔的、華光流溢的、氣度雍容的、令她發顫而又心境的笑。

那一笑間,眼底劃過一絲墨綠,阮綿綿的眼睛,正好捕捉了到了他墨綠色眼眸深處的冰冷。

阮綿綿笑得越發甜美,甚至在快要觸碰到喜賾衣角的瞬間,快速掀開自己的鬥笠,將整張臉露了出來。

452 習武(二更)

“音音?”

“小姐……”

那邊阮綿綿眼看著要夠上喜賾的衣角邊,喜賾不知如何一動,直接避開了去。同時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綠意森森,泛著層層殺意。

阮綿綿嚇得一哆嗦,連忙低頭跪了下去:“音音失禮,請王責罰!”

她的身子在瑟瑟發抖,面色清白處還帶著絲絲因為見著王的激動泛起的潮紅。

喜賾看著被嚇得癱坐在地上的阮綿綿,墨綠色的眼底底劃過一絲冷色:“君家小姐,這麽沒有規矩?”

君家老爺連忙起身道:“王上息怒,音音自醒來後,性情有些變化,是微臣不是。”

喜賾瞥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阮綿綿,心底盤算著,若面前的女子還記得自己就是阮綿綿,瞧著他勢必會想著將他千刀萬剮吧。

怎麽可能,像剛才那樣,直接撲上來。

那樣的事情,一般也就君音會做。君音雖然心裏有他,可是礙於他的身份,也不敢過分。

這會兒的君音居然直接撲了過來,暗位們的資料和現在的情況結合,國師的藥,應該是有了作用。

唇角淺淺勾起,雍容尊貴的喜賾淡淡道:“罷了,這一次就算了,但是,絕對沒有下次!”

視線從阮綿綿的臉上一掃而過,那張臉青白中透著一絲紫色,確實還算因為藥力的原因,改變了原來的容貌。

想著從前那張傾國傾城的面頰,這會兒變成這樣,嘴角浮起一絲淺笑,喜賾道:“君小姐這身段,休息了這麽久,又養回去了。”

視線落到君家老爺身上,喜賾含笑道:“君愛卿對君小姐的寵愛,真真讓孤側目。”

君家老爺一邊小聲讓君音跪好,一邊恭敬地道:“音音自幼失了母親,微臣就這麽一個女兒,只有對她好點兒,才對的起她死去的娘親。”

阮綿綿像是沒有註意到君家老爺拉扯著她跪下的小動作一樣,還是癱坐在那裏,煞白著臉,恍惚驚魂未定。

跪喜賾,這會兒又不能對喜賾動手,她才不跪。

如果跪下能夠直接擒了喜賾,她絕對會跪下去,毫不猶豫。

在喜賾和君家老爺聊天的時候,阮綿綿眼角的餘光註意到那邊角落站著的一個從頭到腳都是黑影裹著的黑衣人。

站在那個角落裏,哪怕是能對著陽光,可是那樣驕陽似火的陽光灑在他身上,都覺得絲絲的寒氣從他身上透出來。

據說西流國王有一位國師,地位幾乎與朝中宰相一般,可以在王宮內外自由進出,不需任何令牌。

應該就是角落裏那個人吧,阮綿綿的直覺,她莫名其妙到了西流國,一定與那個國師脫不了關系。

註意到那邊黑衣人將自己籠罩在後面的陰影裏,阮綿綿快速收回視線。這些歪門邪道的家夥,眼睛都是極其銳利的。

若是被那國師發現她眼底的神色,對她不利。

“好了,君小姐大病初愈,起來坐著吧。”與君家老爺聊完的喜賾,這會兒才註意到一直癱坐在地上的阮綿綿。

見她眼底盡是惶恐之色,胖乎乎的小手也不安地死死地握著,心底又放心了幾分。

眼底劃過一絲算計的笑,喜賾心情頗好:“孤聽聞君小姐醒來後,性情大變。不僅僅將莫月城的男兒都戲弄了一番,還練得一手絕世好琴。”

君家老爺連忙笑著道:“讓王上見笑了,那日音音忽然性情大變,微臣也不知道她會如此,一時沒有來得及阻止,所以……”

“是不是一時沒有來得及阻止,君愛卿心底比孤更清楚。”變化莫測的視線落到阮綿綿身上,喜賾幽幽笑道:“孤知道君小姐在大病之前並不通音律。”

意味深長地望著阮綿綿,喜賾緩緩道:“修養身子半個月不到,忽然練得一手好琴技,想必君小姐的學習本領驚人。”

心底不安,臉上卻還是一副惶恐的神色,哪怕是坐在椅子上,小手都還在抖啊抖,不敢去看主位上的帝王。

盈盈一笑,喜賾陰柔地道:“孤的影衛魔煞會親自教導君小姐武功,一個月後,想必必成大器。”

學武?喜賾是不是吃錯藥了?

她現在這樣子的身體,而且從前的君音是不懂武的,現在讓她學武,不是將她往死路上逼嗎?

忽然又想到喜賾若是要殺她,在將她帶到西流國後,便可直接一刀了結。這會兒讓她習武,一定有別的心思。

君家老爺則是一楞,連忙跪了下去:“王饒命啊,音音自幼身子”

“君愛卿的意思,是想要違抗孤的旨意?”唇角勾起陰柔的笑,喜賾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君老爺。

君家老爺連忙道:“微臣不敢,可是音音自幼身子虛弱,實在經不起那樣的折騰。”

喜賾皮笑肉不笑:“正是因為她身子虛弱,所以需要習武強身健體。”

君家老爺正準備繼續辯解,喜賾已經蹙了眉頭:“君愛卿?”

君家老爺嚇得不輕,又是心疼心肝寶貝兒疙瘩,都是無奈。皇上身邊的影衛魔煞,那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

寶貝兒疙瘩若是落到魔煞手裏,哪裏還有人在?

想到這裏,君家老爺連忙道:“王上,音音如今不比小時候,骨頭已經成長,這會兒習武,一個月後定然不能達到王上的要求。”

喜賾笑得陰柔低沈:“君小姐能在大病種不過半月擁有驚世琴技,怎麽會在一個月能不能成大器?”

“君愛卿太過寵溺君小姐,所以君小姐如今的身影,才會這般。”喜賾的視線在阮綿綿浮腫的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到君家老爺身上:“孤知君愛卿不放心魔煞,可這是君小姐,魔煞不敢怠慢!”

君家老爺嚇得不輕,那邊嚇得臉色又蒼白了幾分的阮綿綿擡起那張豬頭似的臉望著喜賾,又驚恐地垂下。

“王……王饒命……”

君音的膽子雖然大,可是還是很惜命的。這個情況下,絕對會這麽說。

阮綿綿忽然感謝喜賾,若不是讓她腦海中有了君音的記憶,她還真不知道怎麽演下去。

喜賾皮笑肉皮不笑地看著她,眼底神色深邃,那墨綠色的眼底,帶著沈沈的濃墨,宛如嵌在森林中的野狼,讓人不寒而栗。

阮綿綿嚇得一哆嗦,連忙撲在了君家老爺身上,瑟瑟發抖。

喜賾冷笑著看了她一眼,聲音終於冷沈了下來:“君愛卿真的要抗旨?”

這聲音中,明顯透著不耐和陰沈,似乎若是君家老爺再堅持下去,下一刻或許會被直接拖下去處死。

阮綿綿一邊故意顫抖一邊狠狠捏了一把君家老爺的腰間的肉,眼底帶著一絲淺笑。

讓你昨天晚上裝,若是不裝,這會兒她怎麽會故意用君音的身份來向他求救呢?

君家老爺身體一顫,像是被喜賾的話嚇得不輕,實際上而是因為阮綿綿那一扭,扭得發顫。

“微……微臣遵旨!”

453 救人(三更)

喜賾離開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麽一般。

或許是得了喜賾的命令,那位影衛當天並沒有出現,估計是想要給君家父女兩人好好清醒一下。

這邊給了阮綿綿時間,心底催促著喜賾快點兒走,她還等著去柴房那邊救人呢。

喜兒嚇得不輕,想著小姐這樣的身形去習武,不由滿眼淚水。

阮綿綿沖著她笑了笑,眼底帶著一絲懼色:“喜兒,沒事的,指不定本小姐運氣好,還成了天下第一殺手呢。”

喜兒眼皮一跳,連忙撲了上來抱住她,嚎啕痛哭。

君家老爺也各種擔心,喜賾離開後,安慰了她幾句,帶著侯在外面的張叔,急急忙忙出門了。

心底一喜,機會來了。

阮綿綿瞧了喜兒一眼,臉上的喜色沒了,盡是局促不安:“喜兒,你說王上不會真的讓本小姐跟著那勞子魔煞習武吧。就本小姐這樣的身子骨?”

不等喜兒開口,阮綿綿忽然一喜,一把抓住喜兒的手:“哎,喜兒,習武是不是可以讓本小姐變得瘦點兒?”

喜兒眼底劃過一絲詫異之色,隨即道:“可是小姐,您過了學武的最佳年紀,現在怎麽能在一個月內練好?”

像是沒有聽到喜兒的擔憂,阮綿綿笑嘻嘻地道:“這註意不錯,雖然魔煞是王上的影衛,可是本小姐還是君府小姐呢。就算再怎麽著,他也不敢把本小姐怎麽著。”

喜兒一聽,面色煞白。小姐該不會,不會想著去挑戰魔煞吧。那天小姐還信誓旦旦說找莫家小姐一較高下,後來因為臉上的痘痘取消了計劃。

這會兒可不是去莫家,而是影衛回到君府來啊。那魔煞她沒有見過,可是既然是王上的影衛,一定非常厲害。

阮綿綿歡天喜地地拍了拍喜兒的肩膀,笑瞇瞇地道:“去去去,你去帶人去外面繡莊,將所有的布料都帶回來給本小姐選選,連夜趕工做衣裳。”

喜兒一驚,嘴巴張的大大。

阮綿綿已經邁著結實的步子繞過她身邊,一邊走一邊歡欣地嘀咕著:“變瘦了再去見王上,王上一定會喜歡。而且還能習武,王上更會喜歡。”

面色一白,喜兒連忙追了上去:“小姐,小姐,老爺不喜歡您進宮的……”

阮綿綿在前面回過頭來:“不許跟著本小姐,快去招呼人將布料送到本小姐房間來。”

喜兒不敢違背,看了看小姐,跺了跺腳,連忙去找人安排布料的事情去了。

確定喜兒沒有跟過來,阮綿綿笑了笑。她先是回了房間,然後端著平日裏她沒事養著的蘭花,從房間走了出去,直接向後院柴房走去。

醒來後身邊的丫環一堆,最後只留了喜兒一人。這會兒也不用想法子去打發誰,想著黑衣人怎樣了。

到了柴房,將手中的蘭花擱在地上,先是掃了一眼地上,註意到草地上小草歪歪扭扭,還有些被直接懶腰揮斷的情形,想著她所料果然不差。

柴房裏雖然看著沒有什麽變化,可若是仔細看,能看到地面上有些印記,因為是背著光,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阮綿綿當做什麽都沒看到,自顧自地在哪裏擺弄蘭花。

然後覺得盆子裏面的泥土不夠,抱著蘭花出了柴房,又從墻角找了個小鏟子,從院子裏面的地面上撬了泥土,用浮腫的小手捧起來往花盆裏面放。

聽到極其輕微的響動之後,垂著頭專心給花盆裏面裝泥土的阮綿綿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直到四周再次響起了蟬鳴聲,阮綿綿 也將花盆裏面的泥土全部裝滿,覺得滿意後,笑瞇瞇地站了起來。

將花盆抱進了柴房,阮綿綿快速跑到這邊木柴堆中。木柴上面有輕微的劍痕,可見那些人在這附近動過劍。

“你還好嗎?”阮綿綿柔聲問道。

裏面傳來男子虛弱的聲音:“死不了。”

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木柴移開,阮綿綿將那人從地上扶了起來:“我扶你去柴房。”

快速封住男子身上幾個大穴,阮綿綿用身子支撐著他,進了柴房。腳下在柴房裏面的一塊木頭上面輕輕一碰,放著桌子的後面緩緩出現了一道暗門。

裏面有一張木質的小床,看起來還比較新,是阮綿綿前些天的傑作。那會兒為了節約時間,她坐的比較小,也沒有想過這裏會有別人來。

將男子扶著躺在床上,阮綿綿皺著眉頭道:“你應該是個大夫,我雖然在看醫術,可是也只能幫你處理外傷。”

男子轉了轉眼珠,有些吃力:“處理好外傷就好,剩下的我自己來。”

聽著男子的聲音,阮綿綿判斷出,應該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她看了看那雙眼睛,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可是仔細想,又想不起來。這會兒也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也不去取男子的面巾,快速去解他腰間的衣帶。

這個暗室雖然小,可是各種藥品一應俱全。看著男子腹部的傷口,這會兒還在不停地流血。

男子氣息微弱,看額頭的皮膚煞白,知道再耽誤不得。

從藥箱中去拿了上好的金瘡藥,旁邊的木桶裏有幹凈的水,快速給他清洗傷口,抹上了金瘡藥後,用布條傷口快速包了起來。

哪怕她盡量小心避開男子的傷口,可擦拭的時候還是會碰到。這會兒包好了後,阮綿綿見布條外面沒有滲出血絲,終於笑了笑。

“好了。”她擡頭,看向男子。

男子緊緊皺著眉頭,望著阮綿綿。

立在床邊的女子,身材臃腫,穿著粉色的裙衫,沒有尋常女兒家家的嬌氣可愛。

她的臉上布滿了坑坑窪窪大大小小的疙瘩,還有很多印記,應該臉上長過什麽東西留下的。

臉上的肉比較多,他是大夫,自然看得出那臉上的肉與尋常的不一樣。女子看上去很胖,可是那只是虛胖。

她臉上比鼻子還要高挺的肉,竟然是因為面頰上的肉浮腫而成。可是讓人看上去,又那麽真實。

若不是他觀察仔細,根本察覺不出來。

那雙眼睛很小,細細的,因為浮腫的肉的壓力,將眼睛擠在了一起,幾乎只有一條縫隙。

可是縫隙裏面的那雙眼睛,這會兒正烏黑發亮地看著他,沒有絲毫不自在,沒有絲毫尷尬和恐懼。

他記得之前看到這個女子時,她是帶著鬥笠的。這會兒直接取了鬥笠,是想要讓他放心吧。

女子容顏如此醜陋不堪,還有勇氣這樣立於人前,勇氣可嘉。而且看她剛才的簡單布局,卻讓後面追著他而來的黑衣人都沒有查到他在哪裏,救了他一命。

男子頓了頓,擡起手用極其緩慢地速度,伸到自己的面頰上。

454 訓練(加更)

“你還是帶著面巾吧,不用取了。”在他是手幾乎要扯開面巾的時候,阮綿綿淡淡道。

男子一楞,下意識地問:“為什麽?”

阮綿綿笑著開始清理藥箱,笑著道:“我是君府小姐,見過我的這張臉的人,多如牛毛。”

“你則不同,若是我反悔了,想要將你送出去,你被我看了容貌,這莫月城,你怕是走不出去。”

男子眼底陡然迸發出濃烈的殺氣,而阮綿綿站在窗前,笑意盈盈地,小小的眼睛裏也是笑意盈盈。

男子輕輕呼了口氣,突然也笑了起來:“你真是君府小姐?”

阮綿綿笑著坐在對面的凳子上,開始翻開裏面的食物,一邊看一邊淡淡道:“如假包換。”

男子嗓音虛弱:“君府小姐性子張揚跋扈,而且不會武功。”

阮綿綿見裏面全是幹糧,不適合重傷的人吃,想著晚上偷偷來這邊一趟送些好吃的過來。

“你猜對了,我不是!”阮綿綿回頭看著他,拉了張小凳子,直接坐了下來。

“你是大夫,自然看得出來,我這臃腫的身材,是因為藥力原因。我也不是君府小姐君音,可是君府上上下下,都叫我小姐。”

“哪怕我對君家老爺當面說,我不是他親生女兒,而是從未相識的陌生人,君家老爺也不信。”

“但是對於君家小姐的一切,比如喜好,比如脾氣,比如小動作,比如喜歡的顏色,都一清二楚。”

“當然,我並不是從小就去學習她,不是替身。我是被人送過來的,莫名其妙成了君音,替君音活著。”

頓了頓,阮綿綿盯著那邊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的男子,笑容淡淡地,眼睛格外明亮:“我救下你,還將你安置在這裏,一是因為我不想你死。”

“二是因為想要靠我的醫術,治好你。”男子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

阮綿綿淺笑著淡淡點頭:“是啊,在外面碰上你的時候,我嗅到了你身上的藥草味兒。”

“那種藥草味兒並不是尋常人有的,而是經常行醫的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臉,阮綿綿柔聲道:“我倒不求這張臉能恢覆原貌,但也不想讓我的夫君孩子看到。”

男子皺眉:“你擔心他因此嫌棄你?”

阮綿綿燦然一笑,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因為笑容導致肌肉牽扯,顯得有些猙獰,不過看在男子眼裏,卻格外明麗動人。

搖了搖頭,阮綿綿輕笑著,聲音更加溫柔:“那倒不是,我只是怕他難過自責,愧疚難安。”

若是鳳九幽看到現在的她,一定會燃起滔天怒火,帶兵踏平西流國吧。他那樣霸道的一個人,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會多麽自責。

她曾經試圖毀了自己的臉,想著要離開他。他卻一掌打落她的簪子,憤怒的拂袖而去,不許她傷害自己半分。

她也不想小九九看到自己,會如流言中的那樣,是大人嚇唬小孩的例子。

不求恢覆傾世容顏,只求不這麽猙獰恐怖,嚇壞他們。

還有這滿身浮腫的身子,也不能,也要改變。

她說完,看著那邊怔怔看著她的男子輕輕一笑,聲音輕快淡雅:“我的答案很明確,與其說救你,不如說是在救自己。”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我要回去了。晚上會過來一趟,給你送些補品,這裏一般沒有人來,你可以安心休息。”

看了一眼旁邊堆的藥材,阮綿綿笑著道:“你等將傷養好了,給我配點兒藥,看看能不能讓我的臉先消腫。”

看著那抹離開的身影,雖然臃腫,可是聽著她的話,看著她明亮璀璨的眼睛,男子握了握拳。

這樣坦蕩的女子,行走江湖這麽多年來,他從未遇到過。掃了一眼這個小隔間,裏面各種東西一樣俱全,還有那些藥材,他肯定女子說的全是實話。

對著一個陌生人承認她不是君音,還告訴她救他的目的。男子稍稍側頭看了看那些藥材,緩緩閉上了眼睛。

晚飯的時候,趁著喜兒不註意,阮綿綿藏了幾個饅頭。後面一直在喝湯,夜間喜兒還會給她送燕窩來,她等著喜兒送了燕窩,就去柴房那邊。

吃完飯她開始選布料,學著君音的脾氣,各種挑剔,這個顏色太暗,那個顏色太亮,那個顏色太老氣,那個顏色太刺眼……

挑了一批又一批,總之沒有一匹滿意,最後皺著眉頭隨手一指,也不看顏色,直接讓喜兒拿出去連夜趕制。

第二日一早,她還在睡覺,聽到外面的腳步聲,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喜兒在外面敲門:“小姐。”

她不答,只當還在繼續睡,其實很早就已經醒了,只是在想著一會兒見到魔煞,該怎樣繼續。

“小姐?”

煩躁地揉了揉頭發,阮綿綿開始發千金小姐的起床氣:“不許吵,本小姐還要繼續睡!”

外面傳來喜兒又是著急又是無奈地聲音:“小姐,王上的影衛到了。”

果然準時啊,阮綿綿在床上滾了一圈,一個機靈從床上爬了起來:“你說什麽?王上?”

外面喜兒連忙道:“是……是王上的影衛來了,教小姐您習武。”

喜兒的話剛說完,就開到房間的門開了,她們家小姐也跟著沖動了門口,滿臉喜色道:“好啊,快快,喜兒,快將本小姐的衣服拿過來。”

喜兒對著後面的黑衣人福了福,連忙走了進去,關上門開始侍候小姐更衣梳洗。

半個時辰後,阮綿綿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神清氣爽地站在一品居前院花廳中央。

又是一個從頭到腳都裹著黑布的人,隔著五步遠的距離,阮綿綿就能感覺到他身上的蕭殺之氣。

而那雙唯一露在空氣中的眼睛,這會兒正像是冰刀子似地射向她。

有些艱難地掀了掀嘴皮,阮綿綿努力仰著浮腫的下巴:“魔煞大哥,今日教些什麽?”

魔煞的聲音宛如他的眼睛一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似乎只是機械的回:“殺人!”

阮綿綿嚇得一哆嗦,還來不及問清楚,對面黑銀一閃,眨眼間竟然就到了跟前。

幾乎是憑著本能,阮綿綿快速閃到一邊,但是因為她身子臃腫,而對方來的太快,那一圈擦著她的左肩而過。

一聲悶哼,阮綿綿快速向後跑,想要避開身邊冰冷刺骨的寒氣。

因為不知道自己若是沒有自己的記憶,吃了喜賾的藥以後,會是什麽反應,所以她不敢運動抵抗,以免魔煞發現端倪。

魔煞的身影如影隨形,招招都是致命的殺機,不懂武功的尋常人,只能靠著潛意識去避去躲。

阮綿綿不動輕功,自然避不開魔煞的魔爪子。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她身上的勁裝,已經支離破碎。

455 冷血(一更)

阮綿綿狠狠咬牙,知道魔煞不會在這個時候殺了她,只會用盡一切辦法訓練她。

而她的武功確實不好,這會兒決定老老實實跟著魔煞學,實打實的學。將從前沒有學過的,都補回來。

臉上,肩胛,左肩,到處都是傷。

阮綿綿狠狠地瞪著魔煞,看著他詭異的身法,再次沖了過去。看的出來魔煞並沒有用內功,所以哪怕受苦,都是皮肉苦。

一腳狠狠地替向魔煞,同時一手襲向他的肩頸處,魔煞一個轉身避開她的手,眨眼間轉身到了她身後。

阮綿綿的速度越來越慢,魔煞的身影越來越快。

左臂右當,同時一個翻身想要避開魔煞突如其來的右手,又因為身子太過疲倦虛弱,沒有避開。

肩上一痛,她眼底劃過一絲狠色,擡起右腳,狠狠踢向魔煞的下盤,魔煞連忙退開,阮綿綿的腳卻忽然收了回來,一擡頭便看到阮綿綿的拳頭到了眼前。

眼底浮起絲絲殺氣,才知道阮綿綿踢向他下盤的那一招只是幌子,打他的眉心才是真。

阮綿綿雖然胖,可是她身子極為靈活,魔煞的速度太快,她的拳頭擦著他的額頭劃過。

在那一霎那,阮綿綿變拳為掌,指尖銳利地刺向他的眉心。魔煞眼底劃過一絲冷色,攻向阮綿綿的左肩。

阮綿綿連連後退,節節避讓,見魔煞的後招是去抓她的手,阮綿綿快速彎腰低頭,一腳太開三步,險險避開了魔煞的手。

可是在她站穩的那一霎那,她的手臂被他猛然扣住,阮綿綿大驚,學著不懂武功的人那樣,狠狠用力去甩,同時擡起踢向魔煞小腿。

“哢嚓!”

“啊!”

“砰!”

“小姐!”

阮綿綿重重地倒在地上,臉頰因為受傷和手腕脫臼痛得抽動起來,看著格外猙獰。

魔煞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一樣,強勁有力的一腳直接向她踢了過來。阮綿綿大驚,顧不得脫臼的手腕,抱著手就地一滾,滾出了四五米。

魔煞緊追不舍,阮綿綿幾乎連彎腰起身的機會都沒有。魔煞似乎並不打算直接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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