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惡整(三更) (2)

關燈
訴爹爹怎麽了?你別嚇爹爹啊。”

淺淺地笑著,阮綿綿柔聲道:“君家老爺當真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分不清?”

君家老爺臉上蒼白了幾分,握著阮綿綿的手,聲音有些顫抖:“音音啊,你這是怎麽了?你別嚇爹爹啊,你……”

見寶貝兒閨女今日這般不同,君家老爺轉身就要喊老張去請大夫過來給瞧瞧。

阮綿綿在他開口喊老張之前開了口,嗓音軟糯甜膩:“爹爹,音音和你開個玩笑呢。”

君家老爺一楞,瞳孔微微瞪大看著阮綿綿,似乎嚇得不輕,臉色有些發白,連忙一把將寶貝兒閨女抱在懷裏。

“音音啊,音音啊,你怎麽這麽淘氣,怎麽這麽嚇爹爹啊。爹爹就你這麽一個女兒你怎麽舍得嚇爹爹啊嚇著爹爹沒關系可是音音你不能有事啊爹爹的寶貝兒疙瘩心肝肉你要是再出事爹爹將來見你娘親時怎麽給她交代啊”

阮綿綿嘴角挺得一抽一抽的,和君家老爺比起來,她的面皮實在太薄了。那些個話,每一個字都聽得她渾身爬滿了雞皮疙瘩。

見君家老爺神色無異,摟著她也純粹是一個父親摟著女兒的姿態。

難道是她懷疑錯了,君家老爺根本沒有察覺出來,她不是原來那個君音?

怎麽會呢,雖然她的身形面容和之前那個君音差不多,可是君家老爺乃君家之主,那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會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認不出?

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阮綿綿嬌滴滴地道:“爹爹音音知道了音音以後再也不喝爹爹開這樣的玩笑了不然爹爹一擔心又要愁眉不展了愁眉不展不要緊可是如果影響了爹爹風度翩翩的風流姿態讓別的女人見著爹爹就避讓三分音音的罪過就大了。”

一口氣不斷句地將這些話說完,雖然比不上君家老爺的肉麻,可是也分明和之前的君音 截然不同。

從前的君音不會喜歡這樣說話,也不會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到爹爹住的院子來。

她明明這麽反常,而且神智非常清醒,怎麽可能是原來那個君音。

阮綿綿心底有三種猜測,一種是君家老爺因為不的不將她當做親生女兒君音的理由,例如,是喜賾刻意為之。

第二種則是君家老爺心底有什麽打算,哪怕知道女兒不是親生女兒,卻還是將他當做親生女兒養著,為的是保住自己的親生女兒。

第三種是非常不可能的一種,那就是從前那個君音已經不在了,可是君家老爺生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瞧著她和君音想象,幹脆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來養。

這第三種,自欺欺人的做法,阮綿綿直覺地想要排除。但是世事也有萬一,她還是不得不想想。

而當下的情況是,君家老爺死不承認。

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不承認就不承認吧,但是別指望著把她當棋子使,這是她這輩子最痛恨的事。

淺淺一笑,阮綿綿望著微微詫異的君家老爺道:“時辰不早了,音音先回房休息了,爹爹也早些歇息。”

君家老爺頓了頓,忙寵愛地笑了笑:“恩,爹爹讓你張叔送你回去,天色暗了,路上小心些,別磕著碰著了。”

阮綿綿笑瞇瞇地點頭,起身向門口走去。

侯在外面的張叔看到小姐出來,見時辰也不長,稍稍送了口氣,還好這會兒已經是深夜了,沒有多少人看到。

哪怕是爹爹,深更半夜和閨女在一起,終究是不好的。

何況,小姐還沒有嫁人,名聲啊,名聲最重要。

似乎猜到了張叔在想些什麽,阮綿綿笑瞇瞇地對拿著燈盞的張叔道:“張叔音音知道你擔心音音的名聲,但是音音昨晚那一出好戲,整個莫月城是沒有人敢再娶音音的。”

不提還好,一提老張手中的燈盞微微一抖。腦中回想起那些公子哥兒們那天早上醒來後知道喝酒喝了那麽多錢後那種恨不得一頭撞死的神色,不有再抖。

尤其是他們離開君府大門口,一路上跟著的人回來報,那都是不管地方,直接一路罵回去的。

對小姐,自然是避之不及的。

老張嘆了口氣,眼神格外憂心。想不通老爺為什麽就由著小姐鬧,這樣子下去,萬一真嫁不出去,還真的讓小姐一個人過一輩子嗎?

想著小姐剛出生就死了娘,老張看著老爺一人將小姐拉扯大,老張鼻子就有些酸了。

阮綿綿的腳步微微一頓,柔聲問老張:“張叔,你是想念音音的娘親了嗎?”

老張呢點點頭:“小姐一出生就沒了娘,老爺沒了妻子,這麽多年來老爺一直不肯再娶,君府偌大的家產,將來就靠小姐您了。”

“小姐,張叔知道有些話不該說,可是張叔還是忍不住要說。”張叔嘆口氣道:“老爺讓小姐自己挑選夫君,是希望小姐喜歡。”

446 出門(加更)

“畢竟老爺不能陪小姐一輩子,張叔也不行。百年之後,陪在小姐身邊的,會是小姐的夫君。”

“老爺讓小姐外出游玩,只要是公子們來訪,老爺都會見,都是希望小姐找個好歸宿,不要進王宮。”

“老爺知道小姐您心儀的是王上,可是小姐,王宮不是好地方,您這樣進去,將來會受一輩子苦。老爺這樣寵著您,只想您不要嫁入王宮。”

“您這樣的性子,若是進了宮,哪裏是那些蛇蠍心腸婦人的對手?”說到這裏老張頗為感慨道:“王宮內規矩那麽多,又只有王一人。小姐您雖然不是公主,可是在老爺心裏,您是他最為疼愛的寶貝,是最尊貴的公主。”

“王宮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您愛慕王上沒有錯,王上年輕有為,又生的俊美無雙,是所有莫月城乃至西流國所有少女的如意郎君。”

阮綿綿心底惡寒,就喜賾那樣陰柔的性子,是每個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或許吧,每個人的看法不一樣。

見前面不遠處就是一品居,阮綿綿笑著打斷張叔意欲繼續的話題:“張叔放心,音音不喜歡那裏。那裏雖然好,可是是金絲牢籠,音音喜歡是自由自在,不喜歡各種約束。”

老張一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了,你就送音音到這裏吧,後面有燈盞,音音自己過去。瞧,喜兒都過來了。”阮綿綿笑著道。

喜兒夜起去看看小姐有沒有踢被子,結果發現小姐並不在房中,這會兒急急忙忙沖出來,準備去跟老爺稟告。

瞧著自家小姐和張管家在一起,喜兒松了口氣:“小姐,您在這裏,可嚇死奴婢了。”

喜兒快步跑到阮綿綿身邊,連忙道:“小姐穿的這麽少,這夜深露重的,凍著了可怎麽辦?”

老張一瞧這才註意掉,小姐穿的比較單薄,連忙道:“喜兒,快扶著小姐回房休息。”

“是,張管家。”喜兒忙點頭。

君家老爺不承認,阮綿綿自然要繼續扮演君家小姐。可是她心系鳳天王朝的鳳九幽和小九九,只想著快點兒離開。

她的直覺告訴她,她在君府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她說了些什麽話,吃了哪些東西,吃了多少,喜賾那邊都一清二楚。

阮綿綿自然不會一直住在一品居哪裏都不去,她需要離開需要找到有利條件,自然要到處轉轉。

這日阮綿綿帶著喜兒出門,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為了不影響市容,她出門選擇帶著面紗。

從見過君家老爺後,哪怕是在君府,她也帶著面紗。

到了大街上,她知道如今整個莫月城的男子避她如蛇蠍,心底微微笑。那些少女麽,自然是歡喜的。

坐在馬車內,聽著外面各種議論聲,阮綿綿懶懶地靠在馬車內壁墊著的軟枕上,對外面的議論聲,充耳不聞。

喜兒滿臉憤怒,掀開簾子見外面那些七大姑八大婆各種指指點點,更加來氣。

“小姐,你看看她們!”

正在閉目養神的阮綿綿懶懶道:“喜兒,你不用去理會,當做什麽都沒聽到就是了。”

喜兒不解,這會兒外面那些女人嘴巴毒著呢,都在說小姐如何如何,小姐可以這麽淡定?

這樣的小姐,和從前的小姐,太不相同了。

可是小姐就是小姐,但是醒來後,性子怎麽變得這麽好了。

“小姐,她們那是在詆毀您啊。”喜兒很生氣,小臉氣得通紅。

低低一笑,阮綿綿柔聲問喜兒:“世人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我當如何處之?”

喜兒狠狠咬牙,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道:“自然是抓之、問之、打之、恨之、廢之,讓其對小姐敬而遠之!”

輕輕搖了搖頭,阮綿綿道:“這樣也是好辦法,不過目前本小姐覺得不好。應該換一種方法。”

喜兒越發不解了,以前有人辱罵小姐,小姐不會罵回去,可是一定會暗中讓人給那人狠狠教訓一頓的。

細長的睫毛宛如兩只輕盈靜歇的蝴蝶,覆在眼瞼上。勾起唇角,阮綿綿懶懶道:“只要忍他、避他、由他、耐他、不用理他,時日久之,你且看他。”

喜兒有些震驚地看著自己小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阮綿綿閉目養神笑著打趣:“喜兒,有沒有發現,我與你從前服侍的小姐,有很大的不同。”

喜兒想也不想就借口:“何止很大的不同,簡直就是兩個人。”

阮綿綿抿嘴輕笑:“是啊,就是兩個人。”

喜兒一楞,眨了眨眼望著自家小姐,連忙伸手過去,手貼著自家小姐的額頭:“小姐,您是不是昨夜著涼了,這會兒在發燒,說胡話呢?”

阮綿綿笑著拉開喜兒的手,柔聲道:“騙你呢,本小姐這會兒清醒的緊。好了喜兒,不用去在意她們,都是些吃飽了沒事做的人,與她們說,累的是自己。”

喜兒咬咬牙,還想說什麽,可是見自家小姐似乎一直都沒有太過眼皮,想了想,她還是放棄了。

小姐,是真的不在乎。

若是在乎,那天晚上小姐就不會故意將衣衫弄成那樣,讓那些公子笑話她的作畫水平。

若是真的在乎,小姐也不會故意在臉上抹了胭脂等雜七雜八的東西,再去惡心那些公子們。

到了目的的,喜兒扶著她下了馬車。

門庭若市的錦繡樓,是莫月城最大的酒樓。不過這會兒瞧見君家小姐的馬車到了這邊,那些男子紛紛避讓之。

那些坐在酒樓裏正在用餐的客人,旁邊候著的隨從瞧著樓下君家小姐從馬車裏下來,連忙對自家公子道:“公子,不好了,君家小姐來了。”

公子們齊齊變色,連忙認了筷子,帶著隨從小廝,連忙起身就走。也不敢從大門而出,而是下了樓,直奔後院。

錦繡樓內驚起一片駭浪,大街上有輛華貴的馬車,徐徐而來,在錦繡樓前,緩緩停了下來。

那些從後門跑出正準備離開的公子們瞧著那輛馬車,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居然,是莫家的啊。

看那馬車的華貴精美,加之他們之前所聞所見,自然猜到了馬車中的人是誰。

莫家的莫紫雲小姐,莫月城公認的才女,去年除夕晚宴上,得到了他們高高在上的王的誇獎。

不僅才華橫溢,而且姿容絕色。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天,竟然瞧見了莫家小姐的馬車到了這錦繡樓前,他們哪裏還有離開之理?

莫三少停了下來,他身邊的隨從有些擔心:“三少爺,君家小姐也在那邊呢,您……”

想著那天他們那些公子幾乎都是被扒光了才從君府離開,隨從不得不提醒一下。

447 身影(繼續加更求月票)

莫三少面色變了變,視線瞄了一眼那邊身材臃腫的君音,像是看到了極其惡心的事,快速移開視線。

心中暗暗慶幸,還好那女人知道帶著面紗出門,不然這一出來,不知道有多少男子要遭殃。

“不用管她,本少爺今日要見見莫小姐。”莫三少好了傷疤忘了痛,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邊的華麗馬車。

先下來的是一名婢女,生的嬌俏玲瓏,面容嬌美。那是莫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頭,喚作百靈。

似乎已經習慣了被人圍得水洩不通的情景,百靈微微一笑,柔聲道:“小姐,可以了。”

她讓驅車的車夫放下香凳,這才柔聲對馬車內道。

緩緩掀開車簾,緊接著眾人看到一只晶瑩宛如白玉的手。從車內下來的女子,腰間系著一塊青色的玉佩。

微微垂著頭,細長的如墨一般的頭發披在肩頭,隨意的垂蕩在胸前,用一根青色的絲帶纏繞在發間。

驕陽灼灼,百靈撐開雙尾游魚的油紙傘,莫紫雲小姐黑發如雲,亮麗如珠玉,青絲帶穿插在其間,別是一番風味。

臉上染著淡淡的胭脂,唇上抹了一層薄薄的朱紅,油紙傘下的她,增添了幾分妖嬈嫵媚。

盈盈站在錦繡樓門口,唇角噙著一抹溫柔的淺笑。眉目婉轉見,舉手投足間,又是濃濃的書卷氣。

鴉黃半額,腰枝似柳,鬢發如雲、頭上的珠玉翡翠極少,更顯她高貴優雅的氣質。

輕輕抿唇,微微轉身,絳紫色的裙擺在空中劃過一個美麗的弧度,又優雅地落了下來。

莫紫雲的視線,落到了對面那位對她視而不見的女子身上。那女子不是別人,正好是身材臃腫的君音君家小姐。

百靈瞧著微微蹙眉,眼底露出一絲厭惡來。她們家小姐來了,這位君家小姐居然還有膽子進錦繡樓用餐?

看來傳言不假,果真是在王宮裏面摔壞了腦子,這會兒見到她們家小姐,都不知道避讓。

從前 見著她們家小姐,只要是她們家小姐去的地方,君家小姐絕對不會去。這錦繡樓,雖然是君家的酒樓,可是每次只要是她們過來給小姐買吃食,君家小姐若是在,都會避開。

看來,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欠教訓。

微微一笑,百靈嗓音嬌媚:“那不是君家小姐嗎?怎麽見到我們家小姐,連個招呼都不打?莫不是見得我們家小姐的傾城之貌,自卑的躲到一邊去了?”

那邊喜兒身子一緊,蹙眉就要反駁。

阮綿綿淡淡道:“你若是開口,從此後不要再跟著本小姐!”

喜兒無比委屈,百靈那丫頭那麽欺負人,她家小姐居然都不去反駁。

“小姐,那我們去別處吃吧。”喜兒試探性地提議。

從前小姐也是要與莫家小姐對著來的,可是自從見著莫家小姐的傾城之貌後,見著莫家小姐那邊人,都會直接避開。

那會兒她問小姐,為何要避開?

這錦繡樓本是她們君家的產業,為何自家的產業不能自己在這邊用餐?

那會兒小姐的理由是,看著莫家小姐的容貌,她的手比較癢 ,很想拿著刀子,去那臉上畫上幾刀。避免惹得爹爹不開心,不如避開,眼不見心不煩。

阮綿綿懶懶道:“為何要去別處吃?”

喜兒低聲道:“小姐,您……您以前看到”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今天本小姐高興,就在這裏吃吧。”不等喜兒再開口,也不搭理後面百靈的話,阮綿綿直接進了錦繡樓。

錦繡樓內,那些離開的公子們又快速跑了回來。錦繡樓外,那些看準備看熱鬧的百姓也聚了起來。

莫紫雲看了那邊進了錦繡樓的君音背影一眼,望著百靈柔聲道:“百靈,不得無禮!”

百靈撅著小嘴哼:“小姐,那醜丫頭見著您居然還敢在這裏用餐,當真是忘了上次的教訓。”

上次君音想要見小姐的真容,小姐便大大方方故意讓君音瞧見。自從瞧見之後,只要是他們莫家有人來,君音都會避開,自卑得連面都不露。

“好了,進去吧。”莫紫雲柔聲道。

她的嗓音溫柔似水,步履翩然如蝶,一顰一笑,讓那些公子們,個個都不覺癡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外面瞧見莫家大小姐莫紫雲,傳聞中她天姿國色,今日一見,莫紫雲那一顰一笑,幾乎將他們的魂兒都勾去了。

這邊已經到了樓上雅間的阮綿綿,點了錦繡樓的招牌菜後,便站在雅間內的窗邊,看著下面街道上,將錦繡樓圍得密不透風的百姓們。

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阮綿綿忍不住想,君家和莫家,今日在這裏遇上,百姓們可都伸長了脖子等著呢。

可惜她今天來這裏的主要目的是來吃飯的,不是來當戲子,讓別人看熱鬧的。

她立在窗邊,視線從下面的 人群上移開,望向遙遙的天空,微微出神。

忽然,一輛馬車緩緩從遠處的街道,一點點進入她的視線。她並沒有在意,因為那馬車的出現,遮住了她看向遠處的一處風景,不由瞥了一眼。

而那一眼,整個人忽然怔在原地。

手指微微一緊,眼底露出欣喜來。

身影一閃,已經到了門口。正在準備看看外面莫家小姐在哪個雅間的喜兒瞧著,連忙跑過去。

“小姐,您這是準備去哪裏?”

“我看到一個熟人。”

丟下這句話,阮綿綿直接跑了出去。

視線直直地看著那邊,都沒有看腳下,也沒有前面向他們這邊走來的莫紫雲和她的婢女。

眼中只有那輛馬車,和那抹有些模糊的身影,不管是不是,她都要過去看。甚至忘記了,自己本身的輕功,而是直接徒步向下跑,想著去追上那輛馬車。

因為沒有看四周的情況,身材臃腫的她直接對上了向她們這邊過來的莫家人。

“小姐小心!”

身體的本能反應,腳下步子一轉,直接逼開了迎面而來的莫紫雲。

莫紫雲甚是詫異,不過極快地避開了跑過來的她。而旁邊的百靈瞧著君音竟然差點兒撞到自家小姐,還當做什麽都沒有看到。

豈有此理。

“來人啊,快攔住那個瘋女人!”百靈厲聲喝道。

下面侯在外面的莫家的護衛,聽著這邊百靈的聲音,從外面直接沖了進來。

“抓住那個女人,快,抓住她!”

“對,就是那個瘋女人,那個胖女人,她居然敢撞我們小姐,抓住了,抓住她!”

護衛見百靈指著一個身材臃腫帶著鬥笠的女人,二話不說直接圍了上去。

從二樓樓梯間下來的阮綿綿只顧著外面那輛離錦繡樓越來越近的馬車,根本不管眼前那些氣勢洶洶撲過來的護衛,繼續向外面跑。

“抓住她!快抓住她!”百靈見君音已經到了樓下大廳,嗓子越發尖細起來。

喜兒從後面追了上來,瞧著自家小姐被莫家護衛圍著,而小姐似乎渾然不知,連忙大聲喊道:“小姐,危險!”

她們出來時本來帶著護衛,可是小姐不喜歡,連著出來幾次也無事,老爺也放了心,便由著小姐來了。

448 擦肩(一更)

那一聲“危險”讓阮綿綿恍然回神,瞧見面前忽然多了這麽多護衛,眼底露出冷意來。

她的聲音很冷:“讓開!”

護衛們哪裏肯讓開,敢撞他們莫家小姐,哪怕是君府小姐,他們也照樣抓起來。

莫家可是世家書香,比起商賈起家的君家,不知強了多少倍。一個商賈之臣的女兒竟敢對百年書香世家的莫家小姐不敬,真是不知好歹。

“來人,將她拿下!”為首的護衛首領道。

“君小姐是君府千金,你們這是做什麽?”莫紫雲像是才從剛才的情景中緩過神來。

她站在二樓的樓道口,紫衣清風玉立,傾城之貌上盡是淡淡的關切:“君小姐是不小心撞著我的,你們都讓開!”

百靈滿臉怒氣:“小姐,她撞著了您竟然都不知道道歉,當真目中無人了。今日不給些教訓,還真以為整個莫月城的人都怕她!”

“你血口噴人,我們家小姐根本就沒有撞到你們家小姐,還是我們家小姐讓開了,你們家小姐才沒事。”喜兒氣急,大聲怒道。

百靈不甘示弱:“誰說那個那個瘋女人沒有撞到我們家小姐,你瞧我們家小姐,都因為她那一撞嚇白了臉色。”

喜兒怒道:“那是你們家小姐膽小如鼠,我們家小姐沒有撞著你們家小姐,你們這樣含血噴人,就不怕被人恥笑嗎?”

百靈冷哼:“被人恥笑?整個莫月城的人誰不知曉,君府小姐君音,那可是天降奇葩!”

“你……”喜兒被那一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百靈嗤笑道:“哼,就你們家小姐那樣的醜女人,居然還敢出來用餐,當真是要嚇得整個莫月城的人都不敢出門了才罷休嗎?”

莫紫雲眉頭微微蹙起,視線望著下面被護衛困在中央的君音:“百靈,你少說兩句。”

言下之意,她承認了百靈說的,君音撞到了她。不僅撞到了,嚇到了,而且還不知道歉。

百靈眼珠一轉,連忙道:“都還楞著做什麽?沒看到小姐被撞的不輕?還不將人抓起來,若是小姐有事,一會兒回去怎麽跟老爺交代?”

護衛們一楞,連忙群起而攻之。

阮綿綿眼底浮起絲絲怒氣,視線快速躍過眾人想要去看外面的馬車。

如果她記得不錯,那位駕車的人,應該是青衣騎的韓風。

韓風駕車,那馬車內的人,昭然若揭。

一定是九幽,一定是他。

只是向她撲來的護衛擋住了她的視線,而外面看熱鬧的百姓為也擋住了那輛素凈的馬車。

阮綿綿心下一慌,不管那些欺身上前的護衛,伸手去推他們,希望能快點兒追上去。

“抓住她!快,別讓她跑了!”百靈大聲吼道。

阮綿綿氣急:“都滾開!”

她沒有閑工夫在這裏跟他們浪費時間,她要去追上九幽,告訴她,她在這裏。

一腳踢飛一個迎面撲過來的護衛,帽檐下的她,面色冷寒。護衛們仗著人多勢眾,又見她是一個女子,根本不屑。

見她一腳踢飛一個同伴,眼中冒出怒火:“抓住他!”

阮綿綿冷哼一聲,轉身,擡腿,攻擊。

出拳,變掌,一掌打在一個想要趁著她不備偷襲她的護衛胸口。

“噗!”

眾護衛齊齊變了臉色,見被一掌拍飛的護衛面色痛苦,甚至吐出了一口鮮血,眼中怒火直冒。

“快,抓住她!”

原本還是只是圍住她將她擒住的護衛,這會兒直接拔出腰間的長劍,狠狠向她揮了過來。

阮綿綿懶得跟他們糾纏,可是他們人多,而且招招毒辣,都是直攻她要害,她眼中神色更冷。

“找死!”一聲冷哼。

阮綿綿正準備出手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聲駿馬的嘶鳴聲。心中一跳,顧不得周圍的人。

一掌劈在面前護衛的肩頭,再一掌劈向又攻了上來的另一名護衛身上,她的目標很明顯,她要出去。

可是因為身材臃腫,加之體內的傷勢一直未好,動作有些遲緩,力道也有些不足。

若是從前,那只直接一掌斃命。

這會兒雖然不至於斃命,也需要在床上躺上幾個月。

“啊!”

“噗!”

“殺了她!”

“來人啊,快來人啊!”

喜兒大聲喊道,錦繡樓的護衛這會兒齊齊趕到,看到自家小姐被莫家護衛圍殺,心中怒火直冒。

“保護小姐!”

錦繡樓的護衛們,小廝們,齊齊圍了上來。護衛拿著長劍,小廝拿著抹布,或者拿著勺子,或者拿著筷子,或者拿著碟子。

阮綿綿一腳踹飛面前的一名護衛,手臂一樣一個反肘直接抵在後面迎上來的一名護衛胸口,扒開圍觀的人群,快速奔了出去。

外面的馬車已經漸漸遠去,阮綿綿氣急,提起一口氣,快速奔了過去。只是她的身體才剛剛離地,忽然又直接跌落了下來。

“噗……”

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吐出,直接將她白色的鬥笠帽檐染得猩紅一片,她卻似乎沒有看見。

深深吸一口氣,眼睛有些朦朧,提起裙擺,快速追了上去。

“等等……等等!”

她跑的很快,可是馬車的速度更快,馬車與她的距離,越拉越遠。

那些趕來看熱鬧的百姓們擋住了她的視線,阮綿綿一邊剝開人群,一邊繼續向前追。

“等等我!”

她一邊跑一邊喊,頭上的鬥笠被風刮走也不管,揮著手不停地喊著。

可是馬車離她越來越遠,她的腳步也越來越吃力。只是眨眼間,便消失在前面的拐角處。

長裙絆著了她的腳步,一個踉蹌,她直接跌倒在地。

“九幽……”

低低地,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從她的唇齒間溢出。

她撲倒在地,卻倔強地仰起頭,視線緊緊盯著那輛那車消失的方向,擡起手狠狠捶打著地面。

為什麽這個時候,這個時候她的武功使不上,她的輕功使不上?

為什麽明明近在眼前,她卻看著他從眼前而過。

眼淚奪眶而出,她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原本晴空萬裏的天空,不知何時緩緩陰沈起來。不多時,便大雨滂沱。

那一天,莫月城所有人都記得,一個面容奇醜的女子,為了追一輛馬車,不顧眾人阻攔,跑了整整一條長街。

後來,她被長裙絆倒在地,一邊低低說著什麽,一邊嚎啕大哭。那麽大的雨,她竟然煥然不覺。

她本生的醜,瞧見她出現的男子會紛紛避之。

可是那一天,那些前去看熱鬧的男男女女,圍著她,竟然沒有一個離開。

他們聽著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心竟然狠狠疼了起來。

她在萬人中央哭泣,沒有任何掩飾,沒有任何顧忌。

而有一個男子,立在錦繡樓的貴賓間,錦繡玉衣的男子,凝視著那張奇醜無比的面孔,緩緩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449 大哭(二更)

煙雨傾城,樹影婆娑。

一輛素凈的馬車中,容顏嫵媚妖嬈的的男子靜坐著,聲音淡淡的:“韓風,剛才是否經過了錦繡樓?”

外面駕車的韓風忙道:“是的,皇上。”

頓了頓,韓風問:“皇上可是想要吃什麽?”

車內男子微微合著雙眸,細長微微卷起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腦中忽然浮現出那張驚世容顏,半響不曾說話。

駕車的韓風皺了皺眉,雨越來越大,他遲疑了下一下,放慢了車速,準備掉頭去錦繡樓。

車內男子眉心微微一跳:“不用掉頭,繼續趕路!”

緋色長袍下的那雙手,緩緩握成了拳頭。

他忽然想起,某天有個小女人說,聽說西流國錦繡樓的糕點芙蓉蘇很好吃,下次我們去那邊,正好去嘗嘗。

他還在安排行程,那個小女人卻忽然不見了。

芙蓉蘇,他要先找到她,再帶她去錦繡樓吃芙蓉蘇,吃到她心滿意足。

唇角微微勾起,男子沈聲道:“天黑前趕到幽宅!”

車外韓風一震,恭敬道:“是!”

狠狠一鞭子甩在馬背上,韓風驅車如風。

雨幕沈沈中,車內男子緩緩掀開車簾,望著後面朦朧不辨的景物,心中一陣失落,有些悵然若失。

被護衛送回去的阮綿綿,回到君府大病一場。

高燒三天三夜未退,急得君府老爺連連轉,親自進宮請皇上下旨,讓禦醫替寶貝兒疙瘩閨女治病。

喜賾很給君家老爺面子,不僅下旨讓禦醫出宮給君音看病,甚至親自擺駕君府。

君家老爺感激涕霖,連連跪拜迎接聖駕。

到了君音閨房,喜賾示意禦醫隨他進去給君音把脈,同時讓一位公公跟對想要進來的君家老爺說著什麽。

君家老爺聽了,連連點頭,轉身就去招呼老張,說是要一起去拿什麽補品,要挑最好的。

他的寶貝兒疙瘩高燒三天不退,這會兒急得團團轉,只要有希望醒來,莫說天山靈芝,就是海底珊瑚,他也會想辦法給弄來。

喜賾沈著臉望著隔著紗簾給阮綿綿把脈的禦醫,等到禦醫把脈後,才冷冷問道:“如何?”

“回王,君小姐體質有些特殊,加之之前似乎因為吃過什麽特別的藥,體內真氣有些橫竄。加之淋了大雨,感染了風寒,這才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喜賾冷眼望著他:“然後呢?”

禦醫忙道:“微臣這就開藥方,親自過去煎藥,等到君小姐退燒後,再離開。”

似乎對禦醫的回答還算滿意,喜賾點頭,冷聲道:“快去!”

禦醫嚇得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連連點頭,一邊起身一邊快速退了出去開藥方。

閨房內喜賾掀開紗簾看著床榻上面容奇醜的女子,眉心緊緊蹙著。而她的眉頭,也緊緊皺著。

青紫交加的面上,泛著病態的潮紅,嘴唇有些發紫,這會兒正張張合合,不知說著什麽。

眼底劃過一絲冷意,他俯身低頭,將耳朵貼近了她的嘴唇,仔細聽著。

“九……九……”

“等等我……”

她一邊喊著,一邊不停地揮著手。揮舞的手觸碰到他的衣袖,像是溺水者遇到了一塊求生的浮木。

無論如何,也不放手。

“九……”

喜賾看著高燒不退迷迷糊糊喊著一個“九”字的阮綿綿,眼底劃過一絲疑惑。她,不該記得的。

低頭看著她痛苦掙紮的面孔,喜賾低沈地問:“君音,你在叫誰?”

昏迷不醒的阮綿綿,無意識地呢喃著。抓住他衣袖的手,卻怎麽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