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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鮮血(三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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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瞬間又黯然下來。

“傳青衣騎韓風來見朕!”低沈的、淩冽的,讓人不能忽視的怒意。

子虛點頭,示意外面的侍衛趕緊去叫人。

還是那身緋色的錦衣長袍,身上的血跡已經幹了,染著血跡的地方,有些暗紅色。若不註意看,根本看不出來。

眉頭蹙起像座小山,鳳九幽忽然道:“帶鳳長兮到禦書房!”

流焰領命,快速出了九幽宮。

禦書房中,作為臣子,鳳長兮恭敬地侯在那裏等著鳳九幽。

看到鳳九幽的那一刻,鳳長兮微微瞇眼,眼底有什麽一閃而過。

月牙白的袍子上面還帶著絲絲血跡,不似緋色那般可以掩蓋血跡看不出來。鳳長兮的身上,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冷眼睥睨著鳳長兮,鳳九幽並沒有坐下,鳳長兮跪在地上,恭敬道:“微臣鳳長兮,參見皇上!”

掀了掀嘴皮,鳳九幽對外面的流焰道:“拿酒來!”

流焰滿臉錯愕,快速去讓人準備。鳳長兮則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是嘲弄,是解脫,是意料之中。

鳳九幽幽幽一笑,邪邪道:“朕不會讓你如意,殺了你,誰陪著朕一起痛苦?”

“朕請你來,不是要殺你,而是請你來喝酒的。”邪氣慵懶地看著鳳長兮,沒有錯過他臉上的錯愕。

嘴角露出一絲淺笑,鳳長兮望著鳳九幽恭敬地道:“微臣多謝皇上!”

擡了擡下巴,鳳九幽示意鳳長兮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鳳長兮笑了笑,也不客氣,徑直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流焰將酒送了進來,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禦書房中只只剩了鳳九幽與鳳長兮兩人,鳳九幽懶懶開口:“有很久,我們沒有這樣坐下來,好好喝一杯了。”

鳳長兮含笑道:“是啊,很久沒有好好這樣喝一杯了。”

“那會兒與你喝酒,朕還不知道,綿綿就是暗門輕音。而你,卻已經知道,她就是輕音。”懶懶的嗓音,聽出喜怒。

鳳長兮端起面前的酒壺,替鳳九幽斟滿之後,又替自己斟滿:“我確實知道,可是當時她並不知道。”

鳳九幽眼底劃過一絲不滿,不過並未開口。

她,他知道鳳長兮對她的心思,也知道她的心底有鳳長兮。強壓在心底的,小小的,嫉妒的火焰,在一點點膨脹。

“她是朕的皇後!”言下之意,哪怕是與他喝酒,也請尊稱為娘娘。

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嘴角噙著一絲苦笑,鳳長兮悠悠道:“微臣倘若知道,後來是那樣的情況,斷然不會那樣期滿娘娘。”

手中酒杯微微一顫,鳳九幽喝了一杯酒,嘴唇緊抿著,沒有一點兒弧度,有些僵硬。

“娘娘的信任,只有一次!可惜那唯一的一次,微臣卻不知不覺地錯過了。”鳳長兮一邊喝酒,一邊喃喃道:“縱使後來,微臣再如何努力,都無濟於事。”

鳳九幽:“無濟於事?”

低低冷笑,鳳九幽眼眸沈沈:“無濟於事竟還想著帶她離開?”

細長的睫毛低低垂了下來,望著杯中酒恭敬道:“微臣只是覺得,娘娘不會喜歡皇宮這樣的地方。”

眼底浮起絲絲冷意,鳳九幽卻是含笑道:“不喜歡?呵,你倒是了解她。”

眼底劃過絲絲光芒,鳳長兮淡淡道:“了解娘娘,是微臣的任務。若不了解娘娘,如何接近娘娘,如何拔除暗門?”

兩人一邊喝一邊聊,酒水上了一壺又一壺,禦書房裏酒氣熏天,兩人都沒有打住的意思。

流焰侯在外面有些擔心,卻又不能進去制止。

那樣多的酒水,應該會嘴的兩人,到了夜半三更,竟然還異常清醒。不過兩人的面頰,都有些微紅。

說話幾分真假,幾分實意,都在各自心中。

不知過了多久,鳳九幽懶懶道:“你引開朕,攬月帶走她,配合的天衣無縫。”

鳳長兮也不客氣,對著鳳九幽舉了舉杯,酒水灌入口中,動作優雅:“微臣不懂皇上的意思。”

單憑他身上的傷,便想定他的罪?他可是神醫,這樣的傷勢,確實是鳳九幽的傑作。

可是作為神醫,想要將傷勢做些改變,都是輕而易舉的小事。鳳九幽不能肯定就是他身上的傷便是那天的事,所以雖然一直將禁足在宮中,可是並未對他如何。

鳳九幽邪邪一笑,笑裏藏刀:“不論你是否承認,朕都不會輕易饒過你!不過現在,朕改變了註意!”

眼底劃過一絲錯愕之色,鳳長兮擡眸,漆黑的眼底有種看不透的神色。

改變了註意,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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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答應(加更)

“與其將你留在宮中,不如讓你發揮所能,皇叔鎮守南郡多年,如今西流國聯姻或許只是幌子。 朕封你為平南王,與南郡王一起,鎮守南郡與洛桑城!”

黑暗中有一絲非常細小的動靜,兩人哪怕是喝了酒,卻都聽得格外清楚。鳳長兮眼底竟是疑惑不解,不過還是起身,恭恭敬敬跪了下去道謝。

“在出發之前,替朕辦一件事!”嘴角噙著邪邪的笑容發,鳳九幽懶懶道:“朕這裏有一道聖旨,還缺一個證人!你是藥王谷的神醫,有了你的話,相信無人會懷疑這道聖旨的真實性。”

鳳長兮錯愕不解,這個天下是皇上的,只要皇上願意的事,還有什麽事需要他去作證?

是因為,忌憚著他們南郡的勢力嗎?

心中疑惑不斷,卻還是恭敬問道:“不知皇上讓微臣作何證?”

鳳九幽起身,緩緩走到書桌前將一份奏折拿了起來。看了看裏面的內容,唇角笑容越發邪氣。

“你看看內容,再好好想想!”

將奏折丟給鳳長兮,鳳九幽坐到了龍椅上,身子半靠在龍椅上,慵慵懶懶的等著。

雙眸深邃,臉上沒有半分不耐。眼底盡是篤定的神色,似乎奏折上面的事情,他篤定了鳳長兮會點頭。

看著奏折上面的內容,鳳長兮的手微微一抖。手指微微一動,眉心蹙起又快速松開。

她曾經是相門庶女,不得寵,被人摒棄不屑,受人欺淩。只有是輕音時,才那般肆意灑脫,張揚自在。

現在是皇後,卻是玲瓏閣外撿回來的青樓女子,即便是貴為一國皇後,私下裏竟是關於皇後蠱惑皇上的各種傳言。

而現在,這樣的身份……

擡頭緩緩對上鳳九幽深邃的眼眸,雖身為臣子,聲音不卑不亢:“岑府經過變動後,已經遠遠不如從前。”

鳳九幽低沈一笑,眼底盡是冷意:“世子不用找理由,如今的岑府,在世人眼中依舊如同從前,如日中天。”

言下之意,那些變動,不過都是他們這些人知曉而已。鳳長兮用那樣的話做回覆那份奏折的理由,他並不滿意。

“攬月可並非一般人,如今這樣的動作,皇後又在這個檔口失蹤……”似笑非笑地看著鳳長兮,鳳九幽並未說下去。

眼底神色覆雜,鳳九幽說的不錯,這份奏折,鳳九幽丟給他,確實會比較篤定。篤定,他會答應。

能夠不惜與朝廷作對,堵上整個岑府,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又是多不顧一切?

岑府再厲害,可是到底不過是商賈之臣。倘若要與朝廷作對,岑府那棵大樹,怕是會瞬間枯榮。

不知過了多久,鳳長兮低沈道:“皇後本是世家女,皇上不過是公告天下而已。”

沒有很高興,也沒有不高興。懶懶的神色,俊眉微微上揚,端著酒杯對著鳳長兮舉了舉:“既然如此,明日早朝,便由世子代勞了。”

眉心凸凸跳了兩下,鳳長兮抿了抿唇,恭敬點頭,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要讓她得到想要的自由,除非這個天下,是她可以肆意的天下。

離開禦書房,鳳長兮眼底劃過一道光芒。那樣的聖旨,他為何不答應?

他自然會答應,也自然會作證。

等到禦書房只剩下了鳳九幽一人時,一直隱在暗處的黑衣人出聲:“皇上,絕殺將娘娘帶回來。”

鳳九幽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酒杯,唇角噙著淺淺的懶懶的笑意。雙眸卻是沈沈的,深不見底的。

“不用了。”低沈的嗓音,與剛才說話時完全不同的語氣。

絕殺一楞:“皇上?”

鳳九幽並未看角落裏的黑影,而是望著酒杯,面色慵懶,眼底帶著痛色:“跟著便好。”

絕殺不解了,這,似乎不像皇上的做事風格。

往杯中又倒滿了酒,鳳九幽還未說話,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絕殺凝眉,快速消失在角落中。禦書房外,流焰攔在新竹跟前:“新竹,聽我一句勸,不要再來了。”

新竹面色煞白,眼睛紅紅的,顯然哭了很久很久:“流焰公子,求求你,求求你就讓奴婢見皇上一面,就一面。”

流焰蹙眉,這個時候見皇上,豈不是自取滅亡?

何況皇後是在九幽宮失蹤的,這會兒皇上在氣頭上,再進去找皇上,還會活著出來?

新竹直直地跪了下去:“流焰公子,求求您了,求求您讓奴婢見見皇上,奴婢有話要與皇上說。”

流焰正準備說話,裏面傳來男子低沈凜冽的嗓音:“讓她進來!”

流焰一楞,跪在地上的新竹身體一抖,繞過流焰,快速跑到門口,推開禦書房的門,踉蹌著跑了進去。

跪在地上,新竹有些不適應禦書房內刺鼻的酒味兒,垂著眼眸看著地面,聲音有些結巴:“奴……奴婢參見皇上!”

鳳九幽並未看她,而是冷冷問道:“不是有話要與朕說嗎?”

身體微微一抖,新竹鼓起勇氣道:“皇上,娘娘不是有意要離開您的,求皇上抓到娘娘後,不要處罰娘娘。”

視線一點點落到新竹身上,看著她嬌小的聲音,鳳九幽淡淡道:“你倒是給朕一個理由,一個不處罰她的理由!”

後背心已經盡是汗水,新竹咬著牙,望著地面道:“皇……皇上,娘娘雖然不說,可是娘娘心裏是有您的。”

“哦?”幽幽一笑,鳳九幽懶懶道:“這樣的話,叫朕如何相信?皇後已經失蹤,話可以隨你說。”

“倘若她心中有朕,為何又要跟著岑府的人,甚至與南郡王世子聯手,一個引開朕,一個帶著她離開?”聲音不快不慢,慵慵懶懶。

“不會的?”新竹嚇懵了,不會的,娘娘怎麽可能會是跟南郡王世子聯手呢?

帶走娘娘的,是岑府的人?

天,這還得了?

新竹嚇到了,之前娘娘就跟著南郡王世子出逃一次,有一就有二,難道,真的如皇上所說?

心中開始忐忑起來,可是,娘娘分明是在乎皇上的,若是不在乎,為什麽在聽到青妃有孕的時候,會那樣失神。

雖然只是片刻,可是還是失神了。

之前娘娘的心思雖然不定,可是沒有那樣想要離開過。

“皇上,奴……奴婢說的是真的,娘……娘心中,真的有皇上。”不知道該如何讓皇上相信,確實空口無憑。

新竹只能將所有能想到的,能猜到的,各種語無倫次起來。她不要娘娘死,宮中有那樣的娘娘,是她們的福氣。

娘娘對她們那麽好,一定不能有事。可是現在的情況,真的不容樂觀。

327 方法(一更)

“奴……奴婢知道有些話不該說,可是奴婢忍不住。 娘娘心中有您,若沒有您,娘娘不會與您動手。娘娘的性子,向來淡然灑脫,與世無爭。”

“在沒有被禁足之前,只要不是別人來惹事,娘娘從不會去主動找別人的麻煩。可是就算別人到九幽宮來惹事,只要不招惹娘娘,娘娘一般也不會搭理。”

“娘娘極其疼愛奴婢們,幾次與太後起爭執,都是因為奴婢們,娘娘是好人,皇上,那會兒奴婢也以為,娘娘是不想要那個孩子的。”

禦書房內,有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鳳九幽面色驟然變得陰沈起來,雙眸狠戾地盯著新竹。

新竹磕磕巴巴道:“可……可是奴婢錯了,娘娘其實,其實比誰都在乎腹中的寶寶。”

“被禁足的日子,在不知道有身孕之前,娘娘每日都會去梅園練劍。說是鍛煉身體,強身健體。”

“可是有了寶寶之後,娘娘就再也沒有去練劍,每日看書,也不會看到很晚,也不會吃平日裏愛吃的辣食,會一切以腹中寶寶為先。”

“皇上,娘娘在乎您,是真的在乎您。娘娘沒有想過,從來沒有想過,會不要腹中的寶寶。”

“奴婢曾經多次勸娘娘向皇上您低頭,可是娘娘卻說,最是無情帝王家,自古以來,沒有哪個帝王的後宮,只有一個皇後,而沒有別的妃子。”

“奴婢一直不明白,後來的幾日娘娘為何看著天空怔怔出神。皇上,娘娘雖然淡然,與世無爭,可是也極傲,不會輕易向誰低頭。”

“得知有寶寶的當天,娘娘那會兒讓奴婢去找您,說她想要見您。可是恰巧在那個時候,得知青妃娘娘也有孕在身。”

“皇上,娘娘離開定是因為一時的氣憤。所以……所以……才會離開。請皇上,找到娘娘後,顧念著娘娘對您的情意和腹中的寶寶,不要傷了娘娘。”

“皇上……奴婢求求您!”

“娘娘只是一時糊塗,不會……”

“來人,將她帶下去!”邪魅的臉上不帶絲毫感情,眼底一片冰冷,鳳九幽冷冷開口。

新竹一楞,面色煞白,她死了沒有關系,可是娘娘怎麽辦?娘娘還有了身孕,若是皇上……

“皇上,奴婢求求您,求求您饒了娘娘……皇上……”

“皇上,南郡王世子心底有人,也曾許諾那個女子,一世一雙人。所以……所以娘娘絕對不會……”

“流焰!”

凜冽的聲音,透著一絲不耐。

侯在外面的流焰身子一抖,連忙竄了進來,將跪在地上的新竹一把擰起,快速奔了出去。

鳳九幽坐在龍椅上,維持那個姿勢,幾乎一只沒有變過。

絕殺站在陰影處,望著對面的年輕的帝王,看著他手中的白玉酒杯一點點變為粉末,眉頭微微挑了挑。

“皇上?”

視線慢慢落到絕殺身上,鳳九幽的聲音,低沈、無力:“絕殺,你說,朕是不是用錯了方法?”

絕殺身子一抖,並不言語。

鳳九幽慢慢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面上神色落寞:“你去忙吧,朕一個人出去走走。”

禦書房的門打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鳳九幽瞇了瞇眼,緩緩擡眸看著陰沈沈的天空。

景陵城的冬天很冷,去洛桑城也好,至少那邊,氣候宜人,比起景陵城的九幽宮,更適合養胎。

流焰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皇上不說話,他自然不會開口。兩人從禦書房一直走一直走,皇上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走到禦花園時,鳳九幽忽然開口問:“華清宮與永安宮,最近如何?”

流焰一楞,連忙回道:“皇後失蹤後,華清宮越發囂張傲慢,眼中幾乎沒有任何人。”

“永安宮那位雖然身子不適,不過玲瓏通透,除了上次因為身邊婢女一事與華清宮對上,到一直都在忍讓著。”

“太後那邊呢?”懶懶散散的聲音,聽不出什麽心思。

流焰眼底劃過一絲笑意,恭敬地道:“因為華清宮的囂張跋扈,太後那邊被氣得不輕。”

“隨意找個理由,將九幽宮裏廢棄的那枚夜明珠,送到永安宮去。”既然她不在宮中,他的心思也不在這裏。

既然要爭寵,既然要鬧,就鬧得大一點兒吧。

祭祖大典在即,沒有點兒樂趣,可怎麽行?

眼底劃過一絲詫異,流焰小聲道:“皇上,九幽宮那枚夜明珠,可是世間難得的珍寶。皇後娘娘那邊……”

“世間珍寶又如何,她不要東西,便是糞土!”鳳九幽冷冷道,嘴角噙這冷笑:“好好看著,憑著顧青兒的性子,後宮會慢慢熱鬧起來的。”

流焰有些擔心:“皇上,永安宮那位,身子不適,若是華清宮那位過去了,這……”

“既然膽敢進宮,自然要有足夠的心思,去應對一切情況。”嘴角噙著嗜血的冷笑,眼底一片冰冷。

流焰渾然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望著皇上的側臉,張了張嘴:“那明清宮那邊呢?”

見皇上似乎不解的樣子,流焰忙補充道:“明清宮那邊若是與華清宮聯手,永安宮的心計就算再沈,怕是也會兩敗俱傷。”

“兩虎相爭,本就必有一傷!兩敗俱傷,豈不是更好?”紅艷艷的唇角勾起,鳳九幽冷笑道:“這些都是她們自己選擇的,既然選了,就該想到,有一天會面對的一切。”

流焰嘴角抽了抽,小聲提醒:“皇上,可是方太傅那邊……”

慵懶邪魅的臉上露出些許戲謔的笑意,鳳九幽懶懶道:“朕並未食言,縱使將來方紫薇死在宮中,與朕何幹?”

流焰垂眸,再不開口。

再說下去,真不知道,皇上口中會說出多少讓他心驚的話。他想著,縱使那些女子不是皇上本意要娶的,可是既然進了宮,又有了名分,自然還是會好好待之。

可是現在看來……

看來,皇上還是當年那位九殿下,一點兒也未變。

流焰忍不住想起了那會兒的殿下,最初厭惡王妃時,對王妃下手,毫不留情,甚至是第二日一早直接一紙休書。那樣的羞辱,對女子而言,幾乎是致命一擊。

對於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強加給皇上的事,皇上向來毫不手軟,下手絕對狠辣。

對王妃尚且如此,何況現在那兩個女人?

想到此,流焰忍不住替那兩位女人擔憂起來。

真不知道,將來她們,會是怎樣的下場。

寒風呼嘯,湖邊風更加冰冷刺骨。鳳九幽卻一點兒也不覺得冷,望著停在湖邊的船只,直接擡腳邁了上去。

流焰一楞,連忙跟了上去。

328 吹風(二更)

寒冬臘月去劃船,想必也只有皇上才會有這樣的興致吧。 流焰看著站在船頭恍恍惚惚似乎出神的皇上,靜靜地站在身後,當做隱形人。

既然惦記著皇後娘娘,又知道皇後娘娘在哪裏,為何不去找娘娘呢?

這樣的話他自然只敢在心底說,讓他說出來,自然是不可能的。

“流焰,你說,若是朕去找她,她會如何?”低沈的,淡淡的嗓音。

流焰頭大,他剛還在想這個問題呢,雖然皇上去找娘娘沒錯,可是娘娘的性子,與皇上這樣湊在一起,怕又是一場惡鬥。

想了想,流焰決定當做不知:“流焰不知,不過現在的情況,娘娘見到皇上,應該不會乖乖回宮。”

“她若是會乖乖回宮,豈會與攬月一起離開?”戲謔的嗓音,帶著幾分慵懶。

忽然,站在船頭的鳳九幽回頭望著流焰,桃花眼底帶著絲絲光芒:“流焰,你可信新竹的話?”

頭頂一片烏鴉飛過,流焰眼角餘光四掃,沒有看到子虛:“回皇上,新竹是娘娘的貼身婢女,除了皇上您,應該是最了解娘娘的人。”

言下之意,便是他相信新竹了?

流焰暗暗想,他自然是相信新竹的。哪能不相信自己心愛之人呢?若是不相信,兩人的日子,可怎麽過?

鳳九幽淺淺一笑,笑容邪魅,聲音中竟然透著一抹愉悅輕快:“這麽久以來,朕一直在想。”

“原來一直用錯了方法。”自嘲的輕笑,眼底帶著一絲痛色:“可是換了方法,還是不如意呢。”

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鳳九幽道:“安排好祭祖事宜,替皇後那邊準備好,到時候送到熙正殿。”

流焰連連點頭,對皇上的話,有些捉摸不透。

看皇上的神色,像是篤定了什麽事情,可是到底是什麽事情呢,不知道會讓誰去將娘娘帶回來,還是親自動手?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鳳九幽站在船頭,一直沒有要回去歇息的意思。流焰稍稍側頭,便看到湖邊不知何時立了一些女眷。

仔細一看,竟然發現是華清宮和永安宮的兩位。

“皇上……”

這樣冷的天,她們在湖邊站著……

紅艷艷的唇角勾起,鳳九幽懶懶道:“朕什麽都沒看到,流焰,你看到什麽了?”

流焰嘴角一抽,連忙道:“流焰什麽都沒看到。”

嘴角微微勾起,噙著一抹淺笑,似乎心情很好,鳳九幽懶懶道:“讓人備好晚膳送到這裏來,朕今日想在這裏用晚膳。”

流焰點頭,轉身走了出去,對外面的侍衛交代。

“船不要靠岸,向湖心去,也不許任何人靠近!”懶懶的下令,鳳九幽轉身,徑直進了船艙。

見皇上是存了心思要凍著那後宮那兩位,流焰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一位身子本就弱,一位這會兒有孕在身。

這麽冷的天,在湖邊吹著寒風凍著,可真有的受。

湖邊顧青兒裹著狐裘大衣,手裏抱著暖壺,小臉凍得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紅的。

方紫薇面色有些蒼白,蒼白中有著潮紅。沒有想到今日聽了稚兒的話出來走走,竟然看到皇上在游湖。

這麽冷的天游湖,皇上的興趣真是難測。不過已經許久沒有見到皇上,今日好不容易見到,又豈能錯過。

湖邊這會兒只有一艘船只,顧青兒與方紫薇幾乎同一時間到達這邊,也在同一時間開口,準備上船。

可憑著顧青兒的跋扈性子,加上如今有孕在身,怎麽會點頭和方紫薇同桌一條船只?

方紫薇也不想與顧青兒同坐一條船,首先想著的便是擔心顧青兒借機生事。

何況這會兒顧青兒有了身孕,在同一條船上,若是出了什麽事情,豈不是將自己望火坑裏推?

想了想,方紫薇決定將退一步,柔聲道:“青妃有孕在身,這會兒風大,還是到船上去歇歇。”

顧青兒露出一副方紫薇還算聰明的神色,不屑地看了方紫薇一眼,由宮女扶著,徑直上了船。

從似畫被處死以後,身邊的貼身宮女一直不停地換,可是因為近來皇上忙於追查那個賤女人的下落,一直不曾到過華清宮,所有的氣,她都撒在了宮女的身上。

華清宮的宮女,換了一批又一批,傷的殘的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不過皇上對她很縱容,只要她開口,什麽都由著她來。

這樣子的縱容,顧青兒心裏又好受了些。總算,雖然皇上惦念著那個賤女人,心底還是有她的。

想著昨晚對身邊秦鐘的吩咐,顧青兒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

梧愛是吧,就讓她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從此以後,看誰還敢與她爭寵?

稚兒有些著急:“娘娘,船要開了。”

裏面的顧青兒聽到,嘴角勾起一絲嘲弄的笑:“本宮可從來不喜與人同船,雲妃既然將船讓給了本宮,難道這會兒,又後悔了嗎?”

看了稚兒一眼,方紫薇柔聲道:“青妃錯怪紫薇了,紫薇並沒有那個意思。青妃有孕在身,身邊一定好多人候著。”

視線在船上掃了一圈,方紫薇繼續道:“這船只雖然大,可是到底不方便,青妃先行便是。”

顧青兒揚起下巴看了方紫薇一眼,說了句“還算識趣”,示意宮女放下了簾子。

“娘娘?”稚兒疑惑。

方紫薇的視線正好註意到從皇上的船上越過湖面的侍衛,眼底露出一絲笑意:“不著急,青妃前去,或許可以給我們探探路。”

稚兒不解,方紫薇笑了笑,裹著厚厚的披風,站在湖邊,靜靜地等著。

看著青妃的船一點點向湖心靠去,方紫薇捏了捏拳頭,希望她沒有錯過,皇上的意思,這會兒是想一個人靜一靜,不想要人打擾。

不過一會兒,便見到青妃的船停滯不前,稚兒好奇,不解地問:“娘娘,青妃那邊,似乎出了什麽問題。”

秀麗的眉頭微微蹙起,方紫薇招呼身後的侍衛,讓即刻準備船只。

她不能不上船,可是去不去皇上那邊,便是另一回事兒。只要她也上了船,即便青妃在皇上那邊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能怨到她身上。

可是如果她不上船,青妃受了委屈,她這邊也一定不會好過。

稚兒連連點頭,那邊侍衛則小跑著過來:“娘娘,皇上有令,想要一個人靜一靜,不許任何人靠近!所有的船只,已經都不許再動。”

言下之意,她不能上船。

眉頭蹙了起來,方紫薇暗道不好。這樣一來,青妃必定受氣,又會想著她剛才故意讓她上前,是不是故意要讓皇上給她難堪?

“娘娘,您怎麽了?”稚兒擔心。

方紫薇搖搖頭,聲音很低:“沒事,稚兒,我頭有些暈,身上也沒什麽力氣,我們……”

話未說完,方紫薇已經暈了過去。

稚兒嚇得大驚:“娘娘!娘娘!快來人啊,娘娘暈倒了!”

329 身份(三更)

鳳天王朝三十八年十一月末的一天,景陵城迎來了這年的第一場雪。

沈寂蕭瑟的寒冬裏,皇城中因為皇後失蹤的消息,平地驚雷。

而比之皇後失蹤更加讓天下人震驚的消息,便是皇後娘娘的身份問題。

當人們知道被九殿下從玲瓏閣撿回去的九幽王妃,也就是當今皇後娘娘,居然是岑府小姐時,久久緩不過神來。

岑府小姐,那是什麽概念?

岑府,跺一跺腳,便能讓整個鳳天王朝抖三抖的岑府,那可是鳳天王朝的經濟命脈。

那會兒鳳昭帝在位時,對岑府都是禮讓三分。到了現在鳳康帝,對岑府的態度,也一向都是任之。

岑府的人從來不參與朝堂之事,站在朝殿上的,沒有一個人姓岑。可是岑府的聲音,岑府少爺攬月,那可是驚才絕艷般的人物。

最初的最初,世人皆對九幽王妃的身份好奇不已,因為久尋未果,又因為殿下是在玲瓏閣外撿到她,便直接將她當做了青樓女子。

卻沒有想到,之前暈倒在玲瓏閣外的女子,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岑府小姐。這樣的消息,怎麽能不讓人震驚?

商界之皇的唯一的妹妹,從來不曾對外公開的妹妹,唯一血脈相連的手足,是當今皇後。

這樣的消息在朝堂上傳開,居然引起了軒然大波。很多人不信,很多人將信將疑。可是當南郡王世子出面點頭肯定後,朝堂之上,再無人質疑。

南郡王世子,那是神醫,是藥王谷唯一的傳人,有神醫作證,又有誰會再懷疑?

皇宮中,華清宮裏,顧青兒因為坐船感染了風寒,從早上回去到這會兒,才悠悠轉醒。

面色蒼白,帶著不正常的潮紅,聲音幹啞:“來人。”

侯在床榻邊的宮女連連跪上前去:“娘娘,您醒了。”

顧青兒點點頭,外面的宮女並不知道裏面的情況,聲音有些大,談亂的是關於皇後身份的事情。

顧青兒蹙眉,用嘶啞地聲音道:“都進來!”

宮女們惴惴不安地走了進來,齊齊跪了下去。顧青兒冷冷望著她們:“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宮女們瑟瑟發抖,不敢開口。

顧青兒冷冷道:“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既然不開口……”

“娘娘饒命,奴……奴婢們在說剛才外面聽到的消息,是關於皇後娘娘的……”

“那個身份卑賤的女人?”鄙夷不屑,聲音略低。

宮女顫顫巍巍地道:“娘娘,據說皇後娘娘,是……是……不是青樓女子,而是……而是”

“而是什麽?”

“而是岑府小姐……”

瞳孔猛然瞪大,顧青兒望著跪在地上的幾名宮女,臉上露出怒色:“你們說什麽?”

“娘娘,奴婢們……沒有說謊,現在宮裏都知道,皇後娘娘是岑府唯一的小姐,是岑府攬月少爺唯一的妹妹。”

“怎麽可能?”顧青兒怒視著那幾名宮女,轉眼看向侯在床榻邊的宮女:“你說!”

“回……回娘娘,那並不是奴婢們造謠生事,而是……確實是皇上早早朝的時候宣布的。而……而且還有南郡王世子作證!”

大腦一片空白,顧青兒心底直冒火。

怎麽可能呢,那個地位卑賤的女人,怎麽可能是岑府小姐。而且,這麽多年來,岑府只有一位攬月少爺,哪裏還有什麽小姐?

“你們……來人……”話尚未說完,卻因為怒氣攻心,直接暈了過去。

宮女們下了一跳,連連跑了出去:“快來人啊,快!娘娘暈倒了,快傳太醫!”

明清宮中,顧若影聽到關於皇後身份的消息時,面孔驟然變色。隨即又快速隱去,眼底露出一絲冷笑。

岑府有沒有小姐,她比誰都清楚。梧愛,梧愛,為何鳳九幽會那樣在乎那個女人?

“來人!”顧若影忽然冷冷出聲。

一名黑衣男子從角落裏走了出來,恭敬地道:“娘娘!”

“去給哀家查一個人,她叫梧愛!”頓了頓,顧若影補充道:“必要時,讓洛桑王幫忙。無論如何,哀家一定要知道,那個女人的真實身份!”

黑影點頭,快速消失在原地。

她顧若影就不信,無緣無故,鳳九幽會對一個莫名其妙連身份都不清不楚的女人動心。

心口猛然一痛,是的,她承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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