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寵愛(五更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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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若影咬著牙,似乎在咯咯作響。

努力壓下心中的火氣,雙眸沈沈地望著阮綿綿,忽然輕輕笑了起來:“是了,哀家怎麽會忽然忘了,皇上礙於皇後的臉有損皇家尊嚴,這面紗,還是留著吧。”

說著,收回手,從袖口中拿出精致的絲帕輕輕擦拭了一下手指,將絲帕丟在地上,眼底一片嫌棄的神色。

看著她的動作,阮綿綿也不在意。

微微一笑,阮綿綿淡淡道:“若是太後無事,梧愛便回宮了。”

顧若影哪裏會這樣輕易放過她,之前的賬,她還要和她好好算算呢。

笑了笑,顧若影眼底帶著冷意:“時辰尚早”

“和太妃,淑太妃,你們說,是不是?”顧若影的視線落到了另外兩人身上,眼神淩厲。

和太妃想著顧家如今的強大,弟弟雖然是當今太傅,可是如今皇上已經登基,弟弟那邊還是如同原樣,沒有任何提升。

顧家的日益壯大,作為方家人,這個時候,她必須順著顧若影的話。

勉強一笑,和太妃溫和道:“太後說的是,時辰尚早。皇後難得出一趟九幽宮,還是坐坐聊聊天吧。”

阮綿綿看了一眼淑太妃,淑太妃看了一眼顧若影的面色,想著與其多一個敵人,還不如多一個盟友。

雖然她對顧若影不忿,礙於顧家的勢力,她也是不能推辭的。

笑了笑,淑太妃柔聲道:“是啊,皇後,再聊聊吧,時辰還早著呢。”

分明是不同立場的三人,可是卻奇跡般地站在了一起。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阮綿綿淡淡道:“時辰確實還早”

和太妃稍稍松了口氣,以為皇後答應了。淑太妃也笑了笑,想著可以繼續看好戲。

只是沒有想到,皇後的話,並未說完。

“不過這個時候,梧愛一向都是在歇息的。而且,梧愛有些乏了,便不打擾太後和兩位太妃聊天了。”

說完,對著面色呆滯的三人恭恭敬敬行了禮儀,轉身,毫不猶豫地向主殿外面走去。

顧若影氣得面色都變了,忽然大聲道:“站住!”

阮綿綿頭也不回,聲音中透著淺笑:“梧愛實在乏了,望太後娘娘不要為難梧愛。”

顧若影滿臉怒色,大聲道:“來人,攔住她!”

如果就讓皇後這樣離開崇明宮,她這個太後的臉,往哪裏擱?

竟然三番四次這樣違逆她,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嗎?青兒說的不錯,區區一個青樓出身的卑微女子,竟然這般目中無人。

若是今日由著她去了,將來不知有多少人,會踩著她的臉過去!

何況這會兒,旁邊還有和太妃和淑太妃兩人。

這會兒若是讓那個女人出去了,她這個太後,還如何服眾,如何壓制住下面那些女人?

“太後這般生氣,是要攔住誰?”

鳳九幽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面色慵懶地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流焰和新竹。

新竹只是到了主殿的外殿並被人攔了下來,並不能隨著皇後一道進去。

可是她見裏面的形勢對皇後不利,想要回去找人皇上,可是外面的侍衛攔著她,她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看到皇上來的時候,新竹幾乎激動的要哭了起來。她就知道,皇上一定會會過來的。

尋常這個時候,皇後都是在水榭歇息的。皇上也會回到九幽宮,與皇後一同用餐,在皇後休息的時候,便會在一旁靜靜地看奏折。

快速扶住眼皮有些困頓的皇後,新竹想著進主殿時皇後有些恍惚的腳步,連忙問道:“娘娘,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阮綿綿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無礙,可能是沒有按時休息,這會兒覺得困得慌。”

手邊一空,新竹擡眼,娘娘已經直接被皇上摟在了懷裏。

鳳九幽看著懷裏眼皮困頓的女子,眼底露出一絲寵溺的笑容:“不過是陪著父皇聊聊天而已,怎的都不知道看著時間?”

“這般聊法,你這樣的身子,可怎麽受得了?”說著輕輕摟著阮綿綿,視線慢慢落在對面的三人身上。

顧若影詫異地看著鳳九幽,顯然她並不知道,他今天會忽然過來。明明她派人打探清楚了,這兩日,皇上似乎經常出宮,而且徹夜不歸。

按照時間算,他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宮外的。

和太妃和淑太妃大驚,連忙起身行禮:“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鳳九幽像是沒有聽到她們呢的聲音一般,望著顧若影邪邪一笑:“朕剛才的問題,太後還沒有回答呢。”

面前的人,分明還是當年那個人。可是為什麽,就這麽短短的兩年時間,每見一次,一次都比一次陌生呢?

可是他答應過她的,承諾過她的,會一直站在她這邊,會一直幫襯著她。無論她想要什麽,他都會幫她。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顧家的強大,阮家的被滅,確實都是他的功勞。就連她這個太後之位,也是他暗中幫襯著。

明明,他是向著顧家的,否則顧家在朝中的地位,怎麽會上升那麽快?

父親在朝中權利越來越大,在朝中的威信越來越高,明明都是因為他。

可是為什麽,上一次與這一次,他都要讓她難堪?

是因為,當年她為了權利地位,棄他於不顧嗎?

顧若影沈思間,鳳九幽已經摟著阮綿綿到了她跟前。一手摟著阮綿綿,一手輕輕拂過她面頰上的紗簾。

“太後似乎對這面紗後的臉,很感興趣呢?”慵懶邪肆的聲音,嫵媚的容顏上除了慵懶和邪氣,看不出任何情緒。

看著這樣的鳳九幽,顧若影覺得後背有些發寒。

見顧若影不說話,鳳九幽淺淺笑道:“如果真方才沒有聽錯,太後是讓梧愛站住麽?”

不等顧若影開口,鳳九幽含笑問:“朕倒是很好奇,太後叫住梧愛,所為何事?”

愛憐地撫了撫懷中人兒的面頰,雖然不能撫上滑嫩的肌膚,不過卻依舊眷念地摩挲著面紗。

“梧愛的作息時間非常規律,到了休息時間,便必須需要休息。”微微一笑,笑容中盡是寵溺:“瞧,不過這麽一會兒時間,竟然就睡著了。”

說著,鳳九幽將已經睡熟的阮綿綿打橫抱了起來,聲音卻忽然冷了下來:“若是太後無事,朕便帶梧愛回宮歇息了。以後各位娘娘們若是聊天,千萬記得時間!”

直到皇上離開,和太妃和淑太妃都非常確定,皇上的視線,至始至終都沒有在她們身上停頓一秒。

而顧若影看著那抹慢慢走遠的身影,指甲一點點陷入了掌心的肉裏,眼底盡是不甘和恨意。

262 隱瞞(一更畢)

出了崇明宮,鳳九幽的臉便冷了下來:“流焰,去太上皇那邊說說,選秀的事情,從今以後,不要再讓朕聽到半個字!”

流焰腳下步子一頓,連忙點頭:“流焰明白,流焰這就去。 ”

看了一眼懷中的人兒,鳳九幽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露出連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溫柔。

抱著阮綿綿上了軟轎,車簾遮住了外面的一切。

俯身低頭吻上她柔軟粉嫩的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拒絕替她轉交那份奏折,是不希望我選秀的,對不對?”

笑了笑,鳳九幽低低道:“你說,你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你不希望,我再納別的女子為妃,對不對?”

“你對我,也是有心的,對不對?”

嘴角噙著寵溺的笑容,鳳九幽望著懷裏睡顏乖巧的阮綿綿低低道:“書上說,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有一見鐘情,也有日久生情。”

“梧愛,我這樣的人,不會對誰一見鐘情。可是梧愛,日久生情,你要相信我,我對你動了心。”

這一刻的鳳九幽,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他望著懷裏的女子,雌雄莫辯的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

“父皇對我向來不會很關切,最多只是問問我的課業。他希望我成為一個帝王,一個合格的帝王,一個只有江山社稷,沒有兒女情長的帝王。”

“母妃離開的早,沒有人教我怎樣去喜歡一個人。所以梧愛,我不知道如何去喜歡一個人,請給我時間。”

“我會盡我所能,成全我們的一世一雙人。”

“梧愛,吾愛!”

說完這些,鳳九幽吻上阮綿綿柔軟粉嫩的唇,細細親吻起來。他吻的極淺,幾乎點到為止。

可他的神情,卻是極為滿足的。

這一刻,鳳九幽拋開了心中所有的不快,包括她曾經的出逃,包括她與天字號的夫妻相稱,包括她想要用蜜梗草拒絕他給予的孩子。

他想著,這麽久了,她對他,也是動了心的。

若是沒有動心,怎麽可能會拒絕顧若影的要求,不讓他選秀納妃呢?

軟轎似乎微微頓了一下,鳳九幽的眉頭驟然蹙了起來:“怎麽回事?”

新竹連忙道:“皇上恕罪,地上有些滑,所以才會輕輕滑了一下。”

看了一眼懷裏依舊睡得香甜的阮綿綿,鳳九幽面色稍微好看了些:“註意腳下,放慢速度!”

“是!”

從崇明宮到九幽宮,原本一刻鐘的時辰,因為皇上讓放慢速度,又害怕腳下滑,整整用了半個時辰。

到了九幽宮,鳳九幽將阮綿綿放在床榻上,眼神溫柔至極。

見時辰還早,放下阮綿綿,鳳九幽轉身準備出去,再去一趟禦書房。可是不知為何,今日他竟然不想與她分開半分。

想了想,已經邁出去的腳步又慢慢轉了回來,鳳九幽壓低了聲音問外面的新竹:“流焰可回來了?”

新竹連忙回道:“回皇上,尚未。”

鳳九幽聽了慢慢道:“流焰回來後,讓他將禦書房的折子送到寢宮這邊來。好了,沒事了,退下吧。”

新竹點頭,快速退了出去。

脫了身上的外袍,鳳九幽笑著揭開錦被一角,也躺了上去。剛剛躺上去一會兒,身邊柔軟的身體便向他這邊靠了靠。

眼底劃過一絲笑意,更加確定阮綿綿如今,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與他這般的親近。

伸手輕輕把玩著她的頭發,鳳九幽並未閉眼,而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視線細細地描繪著她的眉眼,描繪著她高挺小巧的鼻梁,描繪著她小巧粉嫩的唇。

慢慢地,竟然覺得喉中有些發幹。

眼底劃過一絲狼狽,鳳九幽稍稍側過頭,伸手將她摟在懷裏,開始閉目養神。

不一會兒,流焰回來了。鳳九幽讓他將奏折送到了寢宮裏面,等流焰離開後,他稍稍動了動身子,伸手拿過擺在床頭櫃子便的奏折,慢慢看了起來。

身邊的人睡得很沈,沒有半分察覺到身邊的人在又半坐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桌子上厚厚的奏折全部批閱完畢後,鳳九幽壓低了聲音道:“將奏折都送回禦書房去,還有多久是晚膳時間?”

流焰掀開紗簾走了進來,垂著頭恭敬道:“回皇上,還有一個時辰。”

鳳九幽看了身邊乖巧的小女人一眼,聲音溫和道:“備好飯菜,讓鐘太醫那邊將皇後的湯藥備好。”

流焰點頭,輕輕退了出去。

阮綿綿醒來時,鳳九幽躺在她身邊,真溫柔地望著她。

心跳忽然猛然快了一拍,下意識向後靠了靠,剛剛退出鳳九幽的懷抱,又被他拉了過去。

“睡飽了?”嗓音慵懶,帶著濃濃的笑意。

阮綿綿點頭,擡眸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竟然發現都已經掌燈了。

她,睡了多久?

鳳九幽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笑著道:“也不久,可能是前天晚上沒有休息好。”

想到前天晚上,阮綿綿面頰升起絲絲紅霞來。不過眼底,又快速劃過一絲憤怒。

咬了咬牙,她決定問清楚:“為何要對我用合歡酒?”

鳳九幽笑容慵懶迷人,帶著絲絲蠱惑:“想讓你徹底放開,而不是刻意逢迎。”

阮綿綿面色一僵,連著身體都有些僵硬。

鳳九幽將她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他果然是猜得不錯的,她一直都是在刻意討好著他。

心頭驟然升起一陣怒氣來,可是瞬間又想到她今日不願意替顧若影帶那份選秀的奏折,心底陡然一軟。

“你若是不願意,以後我們不喝便是。”他摟緊了她,面色溫柔。

阮綿綿看不透鳳九幽的心思,但是想著今天在崇明宮的一切,想著他的意圖不過是想將她推到風口浪尖上,面色驟然凝重起來。

鳳九幽疑惑,撫上她的面頰問:“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不等阮綿綿開口,鳳九幽側頭問外面的新竹:“皇後的湯藥,可送過來了?”

新竹連忙應是,掀開紗簾,將湯藥送了進來。

望著那碗湯藥,今日鳳九幽又在寢宮中。不等鳳九幽開口讓她喝藥,阮綿綿已經起身,端過藥碗慢慢喝了起來。

阮綿綿沒有註意到,鳳九幽的眼底,劃過一絲疑惑。疑惑過後,又是滿眼覆雜的神色。

她那樣急切地想著要喝那藥,還是不想要他的孩子?

可是明明,她不希望他娶別的女人。

在阮綿綿放下藥碗的那一瞬間,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聲音有些低沈:“梧愛,告訴我,你可有事情瞞著我?”

阮綿綿詫異不解,視線在藥碗上一閃而過,眼底劃過一絲慌亂,又快速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慌亂不安。

263 不願(二更畢)

“沒有,你多想了。 ”輕輕掙脫鳳九幽的手,阮綿綿溫和地道。

是嗎?他多想了。

眼底浮起絲絲冷意,他想著若是她開口說了實話,他便告訴她,其實這湯藥中,並沒有蜜梗草,一直都是蜜餞。

他想要一個他們的孩子,不僅僅是為了堵住那些煩人的大臣,也是為了讓她留下來。

他不知道怎樣去喜歡一個人,可是如果想要讓對方喜歡上自己,那麽一定要將對方留在身邊。

如果不在身邊,而她身邊又有那麽多窺視著她的人,他要怎樣,才能一點點走進她的心?

可是,她不說實話。

她還是,不願意要他的孩子。

胸口忽然就痛了起來,鳳九幽蹙著眉頭垂著細長的睫毛,讓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波濤洶湧和滔天怒火。

呵,不願意要他的孩子,還是不願意要他的孩子。

那她為何不替顧若影將那份選秀奏折送過來?為何要拒絕顧若影?

見鳳九幽定定地盯著她掙脫的手不說話,阮綿綿有些奇怪,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柔聲問道:“怎麽了?”

好一會兒,鳳九幽才擡起頭來,他的眼神邪魅張揚,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聲音低柔含笑,透著一絲暧昧:“在想,今天是先吃你還是……”

外面傳來內侍的聲音:“皇上,娘娘,晚膳備好了。”

阮綿綿看著鳳九幽那樣的神色,一股煙溜下了床榻,披了外套直接掀開紗簾跑了出去。

鳳九幽眼底劃過一絲冷意,冰冷的視線射向外面的內侍。內侍一震,鳳九幽看了侯在旁邊的流焰一眼,眉眼處帶著狠色。

流焰會意,用眼神交流,再不會讓那名內侍出現在九幽宮中。

鳳九幽這才拿了外袍披在身上,到了主殿與阮綿綿一道用餐。飯桌上,兩人都安安靜靜的。

阮綿綿越發覺得奇怪,以往吃飯的時候,鳳九幽總是會找著話題與她閑聊,哪怕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神色也是溫和的。

可是今天,他似乎一直在想著什麽心事。

阮綿綿有些不解,去試著揣摩鳳九幽的心思。

她當時覺得極倦,撐著眼皮剛剛走到崇明宮主殿的大門口,便看到了穿著龍袍的鳳九幽。

後來聽著他詢問顧若影要留下誰,然後,她靠在他懷裏,便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這樣的自己,好奇怪。

可是一覺醒來,她的精神又回來了。身體沒有哪裏不適,甚至從寢宮到主殿這邊來,她都試著運功試了試內功。

一切都很正常,沒有半分不對勁。

難道真的如她自己所說,她現在是已經習慣了午休,所以時候到了,便要休息了?

“好端端地,吃飯也能走神?”鳳九幽不知何時已經緩過神來,夾了她愛吃的糖醋排骨放入她面前的碟子中。

阮綿綿看了他一眼,鳳九幽沖著她溫柔地笑笑:“快吃,一會兒涼了可失了原有的味道。”

收回視線,阮綿綿再不看他,也不敢再這樣只管著想心思。

用完晚膳後,流焰過來了一趟,鳳九幽與她說了會兒話,帶著流焰出了九幽宮。

阮綿綿估摸著他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睡了幾乎整整一下午,這會兒倒是沒有睡意。

夏天的夜晚比較涼爽,夜風靜靜地吹著。阮綿綿走在九幽宮內的荷花池邊,新竹擔心她著涼,堅持給她披著披風。

走了一會兒,阮綿綿就停了下來。站在池邊看著夜色中靜靜綻放的荷花,心境慢慢平靜下來。

白日裏的不安和惶恐在這月色柔美中一點點散去,看得久了,便直接繞過長廊,到了遠處的八角亭中坐了下來。

新竹侯在一旁,一邊註意著時間,一邊隨時註意著皇後這邊的情況。

等到時辰差不多了,新竹提醒道:“娘娘,時辰不早了。”

看著荷花的阮綿綿這會兒正在發呆,大腦一片空白。如果真的說她想了事情,那便是想著什麽時候,等到鳳九幽高興了,讓她見見天字號。

聽到新竹的話,阮綿綿勾了勾唇角:“是麽?似乎剛出來一會兒呢。”

新竹笑著解釋道:“娘娘有心事,在這裏一坐就是半個時辰。若是白日裏倒是好,可是夜裏夜深露重,娘娘身體重要。”

阮綿綿笑了笑,也不想新竹太過擔心。又在亭子裏坐了一會兒,帶著新竹回了寢宮。

鳳九幽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阮綿綿回去時,他正坐在桌邊一個人飲酒。

看到他手中的酒杯人,阮綿綿心底生出一種抗拒的情緒。到了門口,腳下步子微微一頓,柔聲問:“回來多久了?”

鳳九幽笑了笑,一半面頰在光線中,一半面頰在陰影中:“剛回來一會兒,宮女說你去賞荷了,便沒有去叫你。”

見阮綿綿站在寢宮門口,似乎沒有要進來的樣子,鳳九幽沖她揚了揚杯子:“這是上等的竹葉青,不是合、歡、酒,你不用擔心。”

面上劃過一絲尷尬之色,阮綿綿微微一笑,垂了眉眼走了進來。

一直侯在皇上身邊的流焰見娘娘回來,看了新竹一眼,兩人不動神色地退了出去,同時關上了寢宮的大門。

“九幽宮中的夜色,可好看?”把玩著手中的酒杯,鳳九幽像是漫不經心地問道。

阮綿綿笑著回道:“挺好看,不過夜深了,新竹不讓我多待會兒,怕我身體受不了。”

鳳九幽笑著接過話:“那倒是,你雖然習武,可是到底底子弱了些,還是需要好好養著。”

“知道了。”阮綿綿淡淡回道。

寢宮內安靜了下來,兩人是誰都沒有再說話。

阮綿綿看了看鳳九幽,到了嘴邊的問題,這會兒實在不好問。看樣子,鳳九幽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鳳九幽並不看她,而是一杯接一杯往杯中倒酒,然後一飲而盡,再繼續下一杯。

在阮綿綿潛意識的數數中,他竟然就喝下了八杯。眉頭蹙了蹙,阮綿綿有些遲疑。

到底,還是伸手,直接拉住了他繼續往杯中倒酒的手。

“少喝點兒,喝多了傷身。”

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鳳九幽輕輕笑了笑:“你關心我?”

阮綿綿的眼神有些閃爍,淡淡道:“你是皇上,是一國之君。明日還要早起早朝,不能多喝。”

眼眸深沈,鳳九幽笑了笑,淡淡道:“是麽?我酒量極好,若是擔心明日早朝之事,那倒是多想了。”

阮綿綿不知為何鳳九幽今日一杯接一杯地喝,看著有些煩悶,準備起身去歇息。

這邊鳳九幽開了口:“你睡了整整一下午,這會兒去休息,怕是難以入睡,不如陪我坐坐。”

給讀者的話:

呃……綿綿不願意坦白,九幽滴話,就堵住了

264 背影(三更畢)

阮綿綿遲疑了一下,最終沒有起身。

剛才那樣的情況又再次上演,鳳九幽繼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而阮綿綿則是繼續看著他喝。

這樣的情況繼續持續著,直到鳳九幽第十杯酒下肚,阮綿綿終於忍不住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鳳九幽臉上已經有了三分醉意,不過他的眼神還是非常深邃幽暗。在這樣的黑夜中,像是一枚磁石,緊緊地吸引著周圍所有的光芒。

笑了笑,鳳九幽懶懶道:“沒什麽事,昨晚去了一趟世子府,見到了南郡王。”

心瞬間提了起來,阮綿綿努力忍著,差點兒就脫口而出,你為何去世子府,鳳長兮可好?

但是她在鳳九幽面前問鳳長兮,這不是將自己往火坑裏推?

好在理智尚在,阮綿綿微微一笑,柔聲道:“好端端地,怎麽去了世子府?”

“不是前兩天才在未央宮中設宴款待南郡王嗎?”將鳳九幽面前的酒杯拿到一旁,示意他不要再喝了。

鳳九幽也沒有再堅持,而是望著她輕笑著道:“皇叔對我鳳天王朝忠心耿耿,又只有鳳長兮那麽一個兒子。”

“這次鳳長兮犯下那樣的大罪,皇叔先去找了太上皇,在太上皇的崇明宮待了近半月才來見朕。”

低低一笑,鳳九幽笑道:“朕遲遲沒有下令如何處置鳳長兮,皇叔的心,便一直擔著,他終於是忍不住了。”

阮綿綿猜不透鳳九幽為何忽然對她說這些事情,不過對方願意講,還是關於鳳長兮的,她自然也願意聽。

上次在未央宮的晚宴,她雖然只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卻知道他過的並不好。

眼角的餘光總是有意無意落到鳳長兮身上,看著他一杯又一杯地替自己斟酒,連旁邊南郡王的眼神,都直接選擇無視。

鳳長兮不會那樣消沈,可是事實證明,那晚一直不停地喝酒的人,就是鳳長兮。

快速打住心思,阮綿綿柔聲道:“南郡王雖然女兒眾多,可是只有鳳長兮一個兒子。”

“鳳長兮被壓入天牢,南郡王自然擔心。”與公與私,在鳳長兮方面,她知道鳳九幽不會輕易出手。

那日答應隨他回來,心底最擔心的,莫過於身重請命的天字號。那會兒的天字號,半刻都拖延不得。

鳳九幽擡眸看向阮綿綿,見她眼神淡然,面色溫柔,提到鳳長兮,似乎並不像他想的那般在意緊張。

心中忽然又軟了幾分,輕輕道:“南有西流國步步逼進,西北邊塞國時常騷擾。”

“內有洛桑王心懷鬼胎,梧愛,朕這個天下,可亂著呢。”慵懶一笑,雖然是緊張的局勢,可是從他口中說出來,似乎都無關緊要。

阮綿綿見他又要拿過酒杯喝酒,連忙攔住他道:“少喝點兒吧,天下正亂著,若是你也亂了,這哥天下便真的要亂了。”

若是鳳天王朝亂了,將來必定是戰火紛飛。皇室貴族如何,自然有他們的去處。

可是百姓呢,一旦燃起戰火,最倒黴的,便是天下百姓。

鳳九幽的手微微遲疑,目光莫測探究地望著阮綿綿。好半響,他才輕輕開口:“你不是關心我,是擔心這個天下,對不對?”

阮綿綿心口一窒,不過並未退縮,而是直直地望著鳳九幽,一字一頓道:“我關心誰,皇上難道不知道?”

“如今在我眼前的,我心底所想的,除了面前的人,還能有誰?”說完,阮綿綿直接收回手,再不去管鳳九幽,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出一步,腰上忽然纏上一只手,鳳九幽直接將她摟在了懷裏。低柔暧昧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你又叫我皇上。”

阮綿綿用力想要掙脫鳳九幽,可是他的力道這次大的嚇人,她一動,他便緊上幾分,幾乎讓她有點兒透不過氣來。

“皇上方才不是自稱‘朕’嗎?梧愛喚皇上,理所應當。”阮綿綿垂眸,面頰因為鳳九幽在她耳畔呼出的熱氣一點點紅了起來。

從背後摟著她的人,身體在輕輕顫抖著。阮綿綿疑惑不解,想要回頭看看。只是鳳九幽摟得極緊,她根本幾乎動彈不得。

好半響,她終於聽到鳳九幽的聲音,那是暧昧的,慵懶的,含笑的,打趣的:“你是為這個與我置氣?”

阮綿綿:“……”

她會因為鳳九幽在她面前自稱“朕”而生氣,真是天大的笑話。可是倘若她不這樣說,鳳九幽便會一層層剝開她的偽裝,直至她的心思,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可是聽著他在她面前自稱“朕”,確實覺得不舒服呢?莫名的情緒,她很不喜歡。

寢宮中是鳳九幽低沈放肆的大笑聲,笑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停了下來,因為酒氣泛著桃紅的面頰越發勾人:“再陪我坐一會兒。”

她再陪著他坐在便是傻子,阮綿綿淡淡道:“皇上若是再想要喝酒,自己喝便是。梧愛困了,想要休息。”

鳳九幽眼底劃過一絲光芒,稍稍側頭,張嘴便含住她粉嫩的耳垂。察覺到她的身體一顫,嘴角溢出一絲笑意。

“梧愛何時變得這麽敏、感?”

阮綿綿面頰緋紅,她最聽不得鳳九幽這樣挑、逗的話。扭了扭身子,希望鳳九幽松開她。

鳳九幽閉上眼繡著她發絲的香氣,哪裏舍得松開:“你若是再這般動來動去,我現在便要了你。”

呼吸一頓,阮綿綿蹙起了眉頭。雖然不甘心,可是還是不敢亂動。今晚鳳九幽喝了酒,而且喝了那麽多,若是真的要與她親熱,她估計有些承受不起。

耳邊傳來低低的淺笑聲,鳳九幽忽然松開扣著她腰肢的手,轉而拉著她的手腕走到桌旁:“陪我說說話。”

阮綿綿的眉頭蹙起又松開,松開又蹙起。鳳九幽攔著她,只是含笑看著她。不催促,也沒有半分不耐。

最終,阮綿綿再次妥協,兩人又回到了桌旁。

鳳九幽看了她一眼,聲音慵懶迷人:“梧愛,你說天下間的女子,最羨慕的是什麽,最喜歡的是什麽?”

怎麽會問她這樣的問題?

見鳳九幽半瞇著眼睛望著她,阮綿綿想了想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哪能一錘定音。”

思考從眼底劃過,等了一會兒,鳳九幽才慢慢問道:“那梧愛喜歡什麽?”

這個問題,阮綿綿早已經猜到鳳九幽會這樣問,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也並不想掩飾什麽:“梧愛喜歡的,是自由。”

鳳九幽的神態沒有什麽變化,不過半撐著椅子的手微微動了動。

想要自由麽?

慵懶一笑,鳳九幽柔聲道:“是嗎?朕知道了。”

說完,鳳九幽起身,轉身向寢宮的大門處走了出去。

阮綿綿坐在桌旁,看著鳳九幽的背影,越看,越覺得不懂。

他沒有留下來,也沒有問崇明宮的事情,在這裏喝了這麽多的酒,然後便走了。

但是阮綿綿也沒有叫住他,而是看著那道背影,一點點陷入沈思。

265 陪酒(四更畢)

鳳九幽走的很慢,非常慢。

一邊走心底一邊想著,若是寢宮內的那人,能夠叫他一聲,那該多好。

可是他知道,她不會叫他。

她會覺得疑惑,會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再一點點陷入沈思,進入她自己的世界。

流焰見皇上出來,眼底露出錯愕的神色。快速看了新竹一眼,見新竹進了寢宮,流焰這才快速跟了皇上的腳步。

皇上走的慢,真的很慢。身上的酒味很重,可是腳下的步子卻很穩。

稍稍遲疑了下,流焰小心開口問:“皇上,不回寢宮歇息嗎?”

從皇後娘娘回宮之後,之前流焰還會問,是去熙政殿的寢宮休息,還是去九幽宮的寢宮休息。

不等時間來證明,皇上每日歇在九幽宮,流焰已經明白,在皇上心中,怕是只有九幽宮的寢宮,才是寢宮。

熙政殿是皇上的寢殿,離朝殿最近。之前太上皇的身子不大好,一直未住,而是直接住在朝殿內的寢宮中。

不過太上皇身體尚好的時候,都是住在熙政殿。熙政殿是皇上的寢殿,但是從來不會讓妃嬪進入。

哪怕是寵幸妃嬪時,太上皇會去妃嬪的寢宮中臨幸妃嬪。不過向來不會在妃嬪的寢宮中過夜,而是在寵幸之後,回到熙政殿。

不過從貴妃進宮後,太上皇便經常在暖月宮過夜,這熙政殿,從那時候開始,便很少有人住了。

皇上登基後,後宮的所有寢宮,尤其是皇上與皇後的寢宮,都是徹底翻修的。尤其是皇後的寢宮,直接廢了飛鳳宮,改成了新修的九幽宮。

“去熙政殿。”

眼底一片疑惑,流焰忙點頭:“是,皇上。”

尚未到熙政殿,有宮女一聲驚慌從旁邊的花壇邊跑了出來。回頭看到是皇上,眼底露出驚恐的神色,忙跪了下去。

“奴婢參見皇上!”

流焰見皇上雖然停了下來,但是沒有開口,面色一冷,直接開口喝道:“怎麽回事!”

婢女額頭盡是汗珠,連忙道:“回皇上,奴婢……奴婢是……”

流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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