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偏要(五更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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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守,從開放配藥熬藥一直到最後倒掉藥渣,都未經他人之手。

皇後娘娘不可能會發現,湯藥中的蜜梗草是蜜餞。

這麽多的問題,在鐘博的腦中只是上了一秒,便馬上回道:“娘娘說怕苦,想要放入蜜梗草,微臣是斷然不敢不放的。”

不等皇後開口,鐘博補充道:“蜜梗草放入湯藥中,對藥性沒有任何影響,又能緩解娘娘怕苦。湯藥都是微臣親手煎熬的,不會有疏漏。”

阮綿綿笑了笑,湯藥中確實有甜味,而且還帶著淡淡的苦澀,不過藥味比較濃,似乎有點兒蜜餞的味道。她不懂醫,問問總是好的。

不過還是有些不放心,頓了頓問:“可有放入蜜餞?”

鐘博微微一楞,連忙回道:“皇上擔心娘娘怕苦,怕蜜梗草的味道不能緩解湯藥中的苦味,讓微臣在湯藥中加入了些許蜜餞,但是不會影響效果。”

難怪了,她就覺得那湯藥的味道,有點兒蜜餞的味道。

“是嗎?”阮綿綿淡淡道:“如果不影響湯藥的效果,放點兒蜜餞,那是極好的。”

鐘博後背心在冒汗,好在前面有紗簾遮著,看不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皇上不讓放入蜜梗草,他雖然奇怪,但是並未有什麽懷疑。可是今天娘娘召他過來,分明是要問是否放了蜜梗草的。

難道,他忽略了什麽?

從九幽宮出來,鐘博腦中一直想著這個問題。

而一早侯在外面的德全看到鐘博從九幽宮中出來,笑了笑打招呼:“喲,這不是鐘博鐘太生嗎?”

鐘博一看,竟然是太上皇身邊的貼身太監,忙恭敬回禮:“鐘博見過德全公公,德全公公進來可好?”

德全笑了笑:“托鐘太醫的福,一切安好。”

鐘博連連惶恐:“德全公公這話,可是在折殺鐘博了。”

德全笑了笑,直接轉移了話題,看了一眼身後的九幽宮,擔心地問道:“你到了九幽宮,皇後身子出了問題?”

鐘博笑著道:“倒是沒有什麽大問題,只是體型偏寒,皇上讓好好調理,過來把脈。”

德全點點頭,心底有了計較。皇上此舉,是想要讓皇後調理好身體,然後懷上皇子呢。

與德全又寒暄了幾句,鐘博這才出了九幽宮大門。

回到太醫院,心中有事一直擱著也不是一回事,鐘博直接到了藏書閣,想著蜜梗草,便開始在書庫上找書。

一旁的藥童看著,連忙上前獻殷勤:“鐘太醫,您要找什麽書,小的幫您一起找。”

鐘博看了他一眼,笑著搖搖頭:“隨便找本書看看,你去忙吧,我找到了,一會兒就走。”

藥童笑笑,見鐘太醫實在沒有要他幫忙的意思,也不再答話。出了房間,去了隔壁房間去切草藥。

鐘博在書架上找了又找,可是一無所獲。

實在不明白,想了想又將自己開的藥方拿出來看了看。每一味藥,都看的格外仔細。

這樣一一看下來,又一樣樣分析。

將所有的藥物單獨的藥性想了一遍,又將其混合再仔細想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心底越發疑惑了,娘娘非要蜜梗草,皇上卻讓他用蜜餞代替。

這蜜梗草……

想了想,鐘博回到書架旁,將關於蜜梗草的醫術,全部找了出來。同時,快速翻看起來。

只是忙活了一個上午,還是一無所獲。

最後無奈,鐘博只能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等於大夫回來,於大夫雖然是江湖大夫,但是醫術並不在他之下。

而且走南闖北,見多識廣。

是皇上身邊的人,蜜梗草的事情問問於大夫,應該會有所收獲。

德全送走了鐘博後,並沒有急著進九幽宮去見皇後娘娘。

他在九幽宮外站了一會兒,站了一會兒發現一個問題。在不遠處,有兩名宮女,有些眼熟,有些躲躲藏藏的。

等他仔細看清時,發現竟然是和太妃和淑太妃那邊的宮女。

眼底露出明了之色,後宮中的女人爭寵,他在宮中這麽多年,早已經習慣了。如今太上皇雖然身體不好,但是想要伴在太上皇身邊的女人,依舊還是要依靠爭寵。

這兩個月,太上皇不是在崇明宮便是在明清宮,近期有打算去皇家避暑山莊避暑。

而眼下最棘手的事情,便是皇上對皇後娘娘的椒房獨寵。太上皇若是去了避暑山莊,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的。

選秀這件事,必須在太上皇去避暑山莊之前辦好。這些天,崇明宮的宮門比以往更加熱鬧。

和太妃前腳剛走,後腳淑太妃便過來了。或者兩者同時前來,門外兩人刀子眼你來我往,到了太上皇面前,卻比親姐妹還要要好。

256 兒媳(五更畢)

德全有些感慨,有時候他羨慕後宮中的女人,只要得寵,例如太後娘娘,從貴妃到太後,整個顧家從小小的軍中首領到如今統帥一方的大將軍。

顧家的勢力,到了現在,可是如日中天。

想到這裏搖了搖頭,德全輕輕一笑。和太妃和淑太妃的人跑的這麽勤快,又是崇明宮又是九幽宮,怕是想要推薦自己本家的小姐吧。

不過,太後娘娘那邊,德全又搖了搖頭,這女人啊,當真令人頭痛。

笑了笑,德全定定神,進了九幽宮。

這個時候見到德全,阮綿綿一點兒也不意外。

這時候還沒有見到德全,倒是有些奇怪了。

好在,德全今天來了。

德全恭敬地對著阮綿綿行禮:“奴才德全,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扯了扯嘴角,阮綿綿淡淡道:“德全公公,起來吧。”

德全忙道謝:“謝皇後娘娘。”

起身之後,見皇後只是看著自己,沒有問話的意思。德全有些不自然,皇後娘娘不開口問話,他倒是不好開口。

可是他這張老臉在宮中也這麽些年頭了,什麽沒有見過。只是眨眼間便笑著道:“皇後娘娘,皇上冊封娘娘當日,太上皇身體不適沒有參見宮宴,今日讓奴才過來,請娘娘去崇明宮聊聊。”

阮綿綿笑了笑,面紗下的紅唇勾起:“是麽,倒是本宮的不是了。進宮這麽久,一直未去給太上皇請安。”

德全連忙道:“皇上不許娘娘踏出九幽宮,娘娘心裏惦記著太上皇,奴才都知道,太上皇也理解。”

不等皇後開口,德全又道:“今日請娘娘過去聊聊,皇上那邊是知曉的。”

鳳九幽一整晚沒有回宮,太上皇請她去聊聊鳳九幽知曉,那只能是昨天的事情了。

點點頭,阮綿綿淡淡道:“既然如此,德全公公稍後片刻,本宮去換套衣裳。”

德全笑著點頭,後在一旁等著。

心底卻在暗暗想,皇後娘娘在九幽宮見他都帶著面紗,到了崇明宮中,怕是也會帶著吧。

果然,換了一套正式的宮裝之後,皇後娘娘的面上,依舊帶著一襲白色的面紗,遮住了整張面容,只露出一雙淡然如水的眼睛。

可只是那麽一雙眼睛,他便感到一種寧靜淡雅的感覺。方才進來時,皇後娘娘似乎是穿著閑散寬大的衣衫。他只是瞥了一眼,感覺輕靈淡雅,宛如水墨畫,卻掩不住她高雅的氣質。

這會兒正統的皇後宮裝穿在面前帶著面紗的皇後身上,整個人又亮了幾分。即便看不到那張臉,可是那種雍容典雅的氣質,比之宮中的任何一位娘娘,有過之而無不及。

新竹看著有些微微呆楞的德全公公,笑著道:“德全公公,可以出發了。”

德全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微微發呆,他竟然對著皇後娘娘發呆,老臉一紅,一臉尷尬:“奴才失禮了。”

阮綿綿淡淡道:“走吧,別讓太上皇久等。”

這樣就赦免了他,德全有些詫異。不過覺得皇後娘娘說的在理,再拖延下去,太上皇那邊確實會久等。

一路上,德全都在暗暗觀察著軟轎中皇後娘娘的動靜,雖然看不到,不過仔仔細細聽著。

可惜他聽了一路,什麽都沒有聽到,便到了崇明宮。

以往到崇明宮的妃子,不是焦躁不安,便是趾高氣昂。這位皇後娘娘,倒是非常鎮定。

心中對這位皇後娘娘,不由多了幾分好感。

阮綿綿下了轎,準備自己走。剛邁出步子,大腦微微眩暈,連忙伸手扶住旁邊的新竹:“新竹,你扶著我。”

新竹有些擔心:“娘娘,您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阮綿綿搖了搖頭,淺淺一笑:“沒有,可能是許久不曾坐轎,有些不習慣罷了。”

說完看向旁邊的德全公公,聲音溫和:“德全公公,走吧。”

到了崇明宮的主殿,太上皇鳳昭帝一早便坐在了主位上。德全讓皇後娘娘稍後片刻,他進去稟告。

不一會兒從裏面做了出來,笑著道:“皇後娘娘,太上皇請您進去。”

阮綿綿微微一笑點頭,由新竹扶著走了進去。

主殿內只有鳳昭帝一人,旁邊候著的內侍見德全公公回來,都退了下去。

阮綿綿微微一笑,對著鳳昭帝恭恭敬敬行禮:“梧愛給太上皇請安,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面容滄桑帶著病態的鳳昭帝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道:“你可是皇後,是皇上的結發妻子。孤是皇上的父皇,也是你的父皇。”

阮綿綿福了福身子,柔聲道:“兒媳梧愛,給父皇請安。”

鳳昭帝這才滿意地笑了笑,見皇後帶著面紗,倒是沒有一點兒好奇:“德全,給皇後準備椅子。”

椅子搬上來後,阮綿綿道了謝,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上去。

鳳昭帝看著她的舉動,灑脫優雅,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這性子,他倒是喜歡。

“世人皆傳,皇上是在玲瓏格外的路邊遇到你的。”聲音有些嘶啞,伴著低低的咳嗽。

阮綿綿溫和地回道:“是。”

鳳昭帝抿了抿,面色溫和:“孤很好奇,你是如何讓皇上,在一個月內便敢在孤的面前冊封你為九幽王妃的。”

阮綿綿垂著眼眸,聲音溫和有禮:“兒媳也疑惑,為何皇上會在遇上兒媳不過一月便冊封兒媳為妃。”

眼底劃過一絲銳利的神色,鳳昭帝望著對面淡然優雅的女子,輕輕笑了笑:“你不知?”

阮綿綿淡淡一笑,聲音溫和好聽:“兒媳不知。”

若是知道,她一定會改。

鳳昭帝閉了閉眼,又輕輕咳嗽了幾聲。阮綿綿坐在那裏,不驚不慌,靜靜等著他繼續問話。

好一會兒,鳳昭帝才慢慢開口:“第一次見孤,便這般淡定,倒是好性子。”

阮綿綿很客氣地接受讚美:“父皇說梧愛是父皇的兒媳,兒媳見公公,雖然是初次見面,父皇身份顯貴,可是到底是兒媳的公公。”

“兒媳進宮以來,循規蹈矩,遵從皇上的旨意,沒有踏出九幽宮半步,也沒有招惹任何是非,為何不淡定?”

言下之意,只要你是公公,我是兒媳,我又沒有犯任何過錯,沒有道理會怕你。

鳳昭帝眼底劃過一絲厲色,對面的那個女子,好大的膽子,在他面前,還是第一次見他,竟然這樣大膽。

很少有人在他面前不怕他,哪怕是曾經冷傲的貴妃顧若影,如今的太後,到了他面前,還是會小心翼翼地說話。

可是對面那個女子,眼底一片淡然,透著絲絲靈秀。

257 吃癟(一更畢)

主殿內忽然靜了下來,德全公公眼珠轉了轉,連忙示意侯在外面的內侍將茶水端了上來。

鳳昭帝見了,溫和地道:“喝茶吧。”

阮綿綿笑了笑,再次道了謝。喉中確實有些幹渴,端了青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小口潤喉。

從她進來到現在,鳳昭帝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她半分。

註意著她的任何動作,甚至包括她眼底偶爾劃過的淡然淺笑。她看著,非常安靜。

眼底露些許疑惑來,那雙眼睛,似乎在哪裏見過。可是想了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阮綿綿雖然優雅地喝茶潤喉,不過鳳昭帝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她並不是不知。

只是多看了她幾眼而已,她就不信,鳳昭帝能猜出,她就是當年跪在朝殿上向他請旨休離的阮綿綿。

鳳昭帝看了一會兒無果,決定開始說正事。難得見到皇後一次,該說的事情,他還是會說。

但是,未必需要他開口。

眼底劃過一絲算計,鳳昭帝輕輕咳嗽了兩聲,外面傳來內侍尖細的嗓音:“太上皇,太後娘娘求見。”

鳳昭帝看了對面的女子一眼,淡淡道:“宣吧。”

阮綿綿抿嘴,將口中的茶水輕輕咽了下去。

看吧,好戲開場了。

顧若影進來時看到那個女子坐在椅子上優雅喝茶的情景,竟然覺得有些刺眼。

看那女子的神態,竟然那麽放松,那麽自然。

她在太上皇身邊這麽久,哪怕是現在,在太上皇面前,也斷斷不敢是那樣自然優雅的姿態的。

是仗著鳳九幽的寵愛肆無忌憚,還是因為出身低微,根本不知道宮中的禮節和制度?

不等她多想,鳳昭帝已經開口:“太後來了,來,做吧。”

內侍早已經準備好椅子,在鳳昭帝斜對面的位置上,比皇後的位置微微高一點兒。

顧若影溫柔一笑,溫婉地道:“多謝太上皇。”

鳳昭帝笑笑,眼神溫柔:“這裏沒有外人,這些禮節,都免了吧。”

很久沒有見過這樣溫柔的太上皇了,顧若影有些受寵若驚,不過還是連連道謝,連連應是。

坐下來後,鳳昭帝稍稍閑聊了幾句,聊了一會兒後,便開始不住地咳嗽。抿了抿唇,低低道:孤身體不適,你們聊吧。孤聽著,聽聽宮中最近有什麽趣事。”

顧若影等的便是鳳昭帝的這句話,溫婉一笑,柔聲道:“太上皇說笑了,這宮裏沒有小孩子,哪裏來的趣事?”

“懂事的都是規規矩矩地守著宮規,年紀小的奴婢奴才也被教導的彬彬有禮。”說著頗有些煩惱:“皇上皇子們都長大了,這宮裏的趣事,倒是越來越少了。”

阮綿綿垂著眉目繼續喝茶,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

鳳昭帝看了她一眼,輕輕道:“是嗎?”

顧若影笑著道:“可不是,最近這宮裏呀,可冷清的厲害。”

“冷清的厲害?”鳳昭帝裝糊塗。

顧若影笑了笑,視線落在阮綿綿身上:“這後宮裏,除了臣妾和之前的那些姐妹們,許久不曾有過新人了。”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顧若影道:“太上皇,這皇上登基也快半年了,皇後冊封也有四個多月了。按理來說,這九幽宮中,應該傳出好消息不是?皇後?”

顧若影看著對面悠然飲茶的女子,眼底帶著不滿。問話的時候,聲音也不由地帶著威嚴。

阮綿綿知道終於輪到自己說話了,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擡眸看向鳳昭帝和顧若影。

她這一擡眸,鳳昭帝和顧若影同時覺得眼前一亮。那雙眼眸,淡然優雅,明若秋水。

可是眼底的明亮和純粹,在讓人覺得眼前一亮的同時,竟然還有一種可以穿透人心的錯覺。

顧若影先是一驚,眉頭快速蹙了起來。鳳昭帝微微瞇了瞇眼,對對面的女子多了幾分探究。

微微一笑,阮綿綿的溫和道:“兒媳小時候中過毒,一直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傷了根本。”

“體質偏寒,一直在調理。”頓了頓阮綿綿道:“父皇和太後若是想要聽喜訊,怕是要失望了。”

鳳昭帝和顧若影眼底同時露出錯愕之色,這樣的情況,像皇後這個位置的女子,不該是說完問題之後,再請他們安心,她一定會努力的麽?

不過鳳昭帝到底是鳳昭帝,瞇了瞇眼,嗓音低沈道:“孤聽聞你的身份一直不明,小時候中過毒,是什麽時候?可記得是什麽毒?”

阮綿綿恭敬回道:“很小的時候,具體年紀記不清了。兒媳被皇上帶回九幽宮中,對之前的事情,完全不記得。”

抿了抿唇,阮綿綿繼續道:“關於小時候中毒之事,兒媳也是從皇上那裏得知的。具體事情,兒媳都不記得。”

鳳昭帝再次錯愕,在被帶回九幽宮之前,竟然是失去記憶了嗎?

那會兒世人都在傳言九幽王妃來歷不明,被九殿下在青樓外的路邊撿到,很可能出身青樓。

可是今日她的舉動,她所有的動作,那麽優雅自然,仿佛生來,便是如此。而她身上的雍容貴氣,雖然與太後平分秋色。可是那種淡然優雅的氣質,比之太後,更甚一籌。

眼底忽然生出一絲讚賞之色,但是更多的疑惑和探究。看了對面的女子一眼,鳳昭帝緩緩閉了閉眼。

顧若影見狀,知道太上皇的意思是,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她了。

正當顧若影準備開口時,外面內侍走進來小聲道:“太上皇,太後娘娘,和太妃和淑太妃在宮外求見。”

鳳昭帝並未睜眼,不過是聲音淡淡的:“宣吧。”

顧若影眼底劃過一絲詫異,不是說好了,今日這事,由她做主的嗎?既然她得不到鳳九幽,那麽也不會讓面前的女子得到。

帝王專寵,這樣的恩寵,本該都是她的。可是偏偏,竟然都被眼前這個女子搶了去。

“太上皇?”顧若影的聲音有些撒嬌的意味。

鳳昭帝慢慢睜開眼睛,笑看著顧若影道:“方才愛妃不是說宮裏面太冷清了嗎?”

“孤也覺得,這崇明宮啊,到處都是藥味兒,處處都冷冷清清的。人多啊,熱鬧。”說完,鳳昭帝稍稍動了動身子,德全連忙過去扶著他,拿了軟墊讓他靠得更加舒服。

鳳昭帝居然在她面前抹了顧若影的面子,阮綿綿有些不解了。不過不管是什麽情況,她都是喜歡的。

敵人在自己面前吃癟,多高興的事?

抿了抿唇,阮綿綿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靜靜等著外面兩位太妃進來。

顧若影眼底盡是不甘,可是見太上皇已經沒有改變的意思,只能暗暗咬牙,視線看向主殿的大門。

258 挑明(二更畢)

“臣妾給……”

鳳昭帝搖了搖手:“都起來吧,賜座!”

顧若影瞧著,心底更是生氣。 她進來鳳昭帝還直接讓她行禮之後才讓平身,而和太妃和淑太妃。

嘴角勾起完美無缺的笑容,顧若影含笑望著進來的兩位宮裝美人,微微擡了擡下巴,姿容絕美。

淑太妃看到太後時,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嗓音低柔道:“沒想到太後娘娘今日到了崇明宮,妹妹給太後請安。”

顧若影溫和地笑了笑,望著淑太妃,又看了一眼和太妃:“太上皇已經讓你們起來了,哀家這邊自然不用多禮,過去坐著吧。”

淑太妃柔柔一笑,一和太妃一道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阮綿綿尚未起身,淑太妃已經開了口:“這位就是如今恩寵正隆的皇後娘娘吧。”

兩人一進來,視線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看到旁邊帶著面紗穿著皇後宮裝的女子。

阮綿綿對著兩位太妃福了福身子:“梧愛見過兩位太妃娘娘。”

和太妃笑了笑,準備開口說話,淑太妃已經搶先開了口:“這說話的聲音,竟比百靈鳥都要好聽呢。”

阮綿綿皮笑肉不笑,溫和回道:“梧愛謝淑太妃誇獎。”

淑太妃微微一楞,竟然就這麽直白地承受她的誇獎,連推辭一下都沒有?

見淑太妃臉上錯愕的神色,和太妃眼底劃過一絲笑意,聲音溫和:“聽聞皇後今日身子不大好,今日到了崇明宮來,想必身體大好了。”

阮綿綿淡淡回道:“謝和太妃娘娘關心,梧愛身子尚好。”

鳳昭帝這時候輕輕咳嗽了幾聲,德全擔心連忙上前來:“主子……”

鳳昭帝擺擺手,望著眾人道:“孤乏了,進去歇息。皇後剛到宮中,很多……咳咳咳……規矩不知曉,你們要多多擔待些。”

說罷,鳳昭帝若有深意地看了顧若影一眼,面色疲憊,由德全扶著進了裏面的寢宮。

主殿只剩下了後宮的主子們,按照輩分,阮綿綿自然是最小的。她並不想再在這裏待著,但是這後宮中幾位重量級的人物同時出現,自然是有事情要說。

到底還是淑太妃性子急,喝了一口茶水後便開了口:“太後娘娘,妹妹若是記得不錯,皇後進宮,也有四個月多了吧。”

顧若影淺笑不語,只是淡淡地望著對面帶著面紗的女子。

和太妃的話中透著關切:“可不是,不過聽聞皇後曾經中過毒,所以四個多月了,九幽宮中才一直沒有好消息傳來。”

淑太妃哧聲一笑,嬌聲道:“什麽毒四個月還好不了?這時間可不等人啊。幾位皇子到現在,膝下都有了孩子,就我們皇上,這會兒還孤零零的一個人。”

阮綿綿覺得嘴角在抽搐,心底想的卻是,若是鳳九幽聽到那句“我們皇上”,不知道會是何感想。

視線落在對面不怎麽說話的皇後身上,淑太妃柔聲道:“方才太上皇也說了,皇後剛進宮,很多規矩都不懂,讓我們多多擔待些。”

“不過有些規矩呢,本宮還是認為,皇後應該知道的。”說著,淑太妃看向旁邊的顧若影,淺笑著問:“太後,您說是不是呢?”

顧若影笑了笑,聲音有著高位者的威嚴,卻又不是太後的溫和:“哀家倒是不知道,皇後還有哪些規矩是不知道的。”

阮綿綿垂眸,聲音淡淡的:“梧愛愚鈍,望太後和兩位太妃明示。”

和太妃眼底劃過一絲亮色,對阮綿綿這邊不由多看了亮眼。不過並未開口,面色溫和滴坐著。

淑太妃是急性子,不等太後開口,直接道:“不論皇後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本宮是需要告訴皇後的。”

阮綿綿的態度很誠懇:“還請淑太妃娘娘明示。”

淑太妃嘴角一抽,心底生出一些不滿來:“呵,既然是真的不知道,那本宮便好好告訴你。”

擡起下巴,淑太妃嬌聲道:“你雖然貴為一國之母,可是這裏是皇家是皇宮,並非普通人家。”

“身為皇家媳婦,便應該知道,替皇上延綿子嗣,才是最大的責任。而不是每日霸著皇上,肚子卻悄無聲息。”說到後面,淑太妃的視線有意無意落到太後的身上。

顧若影面上沒有半分不滿,不過心底卻是憤恨的。淑太妃這話,是在說皇後,卻也是在含沙射影地說她。

她自進宮以後,雖然一直恩寵未斷。椒房獨寵也是有的,甚至比現在的皇後還要長久,可是一直沒有孩子。

而沒有孩子的原因,顧若影想起已經不在的馮楚若,眼底劃過一絲恨意。可是到了現在,馮楚若已經死了,而她呢,到了現在,鳳昭帝的身體不好,想要懷上孩子,怕是難上加難。

可是如今,她未必會想著再要懷上鳳昭帝的孩子。抿了抿唇,顧若影緩緩開口:“和太妃,你的意思呢?”

和太妃笑了笑,她看著很溫柔,而且也很嫻淑。溫文有禮,面容嬌美。嗓音溫柔,出生書香世家,身上有著濃濃的書卷氣。

“本宮聽說,皇上最近在讓鐘太醫替皇後調養,估摸著要不了多久,便會有好消息傳來。”

阮綿綿想著之前新竹跟她說的,這位和太妃是當今太傅的姐姐,膝下一子一女。三皇子鳳子旭,便是其子。其女為二公主,二公主很早之前便已經嫁給了朝中重臣。

看著這樣溫柔高貴的美人,竟然會和淑太妃那樣焦躁的女子爭寵,阮綿綿有些詫異。

按道理,也只有與淑太妃一般性子的女人,才會那般吧。這位和太妃,倒是很奇怪。

淑太妃雖然貴為太妃,不過也只有三女,並無皇子。一位是四公主,一位是七公主,最小的一個,便是八公主,三位公主早已經出閣。

在顧若影進宮之前,太上皇對這位性格潑辣直爽的淑太妃,是非常寵愛的。和太妃的靜,淑太妃的動,一靜一動,多好。

只是顧若影進宮後,鳳昭帝去兩位太妃那邊的時間,越來越少,甚至一度招貴妃侍寢。

阮綿綿看了看和太妃,她與和太妃並無交集,並不知道,為何和太妃會站在她這邊,幫她說話。

不過她向來無功不受祿,笑了笑對著和太妃道:“梧愛身子已經大好,只是皇嗣問題,怕是有些無能為力。”

這話一出,其餘三位寵妃都驚了一下。尤其是顧若影,再次震驚。這位皇後,到底是什麽意思?

今日這樣的情況,難道看不出,她們是在向她挑明,不要獨占君寵,而是要替皇上選秀,充實後宮,延綿子嗣嗎?

給讀者的話:

好吧,太上皇確實就那個意思,不過並沒有親自開口,而是讓自己的大小老婆,齊齊上陣

259 無意(三更畢)

這樣的想法在腦中一轉,又快速消失。 既然她自己稱無能為力,想必是有什麽隱疾。

這樣更好,想要椒房獨寵,那是絕對不可能。哪怕鳳九幽再寵她,但是皇家的子嗣才是大事。

面上露出凝重之色,顧若影蹙了眉頭問道:“皇後此話,是什麽意思?”

明明心裏樂開了花,面上還要裝著關切凝重地來詢問。阮綿綿淡淡道:“梧愛小時候中毒,時間長了,未必能一朝一夕調理好。”

淑太妃眼底露出笑意,扶著指甲上剛剛弄好的豆蔻淡淡道:“皇家子嗣,可是 皇家的頭等大事。將來皇上百年之後,這萬裏江山,可要有人繼承才好。”

“皇家子嗣越多越好,只有挑選出最為出色的,才能守得住這萬裏江山。”淑太妃說完,含笑看著對面帶著面紗的女子。

眼底劃過一絲不滿,雖然很想取下面紗看看後面的那張臉,但是想著之前晚宴上太後曾經讓皇後取下面紗,皇上的眼神和話語,淑太妃還是有些膽怯。

招惹誰也不要招惹皇上,那樣陰沈莫辯的性子,連太上皇都對他都禮讓三分,何況他們。

阮綿綿微微一笑,看了淑太妃一眼,又看向太後顧若影:“梧愛還是不太明白,請太後明示。”

淑太妃噎了一下,話到這個份上了,她居然還不明白?

正準備開口說話,和太妃忽然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擺。淑太妃雖然有些奇怪,不過還是稍微動了動腦子,終於發現了蹊蹺。

似乎,皇後是在等著太後開口。

頓了頓,淑太妃終於想起,之前似乎聽到宮女說,太後娘娘的貼身婢女去了九幽宮,結果鼻青臉腫的回來了。

想到這裏,淑太妃笑了笑,臉上露出看好戲的神色來。又偏了偏頭,看了一眼和太妃,眼底多了一抹探究。

她們可是死對頭,和太妃這會兒居然提點她?

雖然疑惑,不過淑太妃還是不太在意。這麽點兒小恩小惠就想收買她,太小看她了。

顧若影自然也知道阮綿綿的意思,而且這選秀之事,本該就是由她這個太後開口。

見時辰也差不多了,若是再拖下去,太上皇那邊,也不好交代。微微一笑,顧若影的聲音中透著威嚴:“既然皇後還不明白,哀家只能挑明了。”

眼底劃過一絲算計,顧若影溫和道:“哀家雖然是太後,不過比起進宮時間,倒是和太妃在哀家之前。和太妃,具體事情,還是由你與皇後說吧。”

和太妃顯然沒有想到太後會將這個事情直接丟給她,稍稍一楞,忙笑著道:“本宮只是太妃,這些事情,還是太後開口比較合適。”

顧若影眼底劃過一絲冷意,聲音也慢慢冷了下來:“怎麽,哀家這個太後,在和太妃面前,說話算不得數?”

和太妃一驚,知道今天非她開口了。

頓了頓,看向對面帶著面色威嚴的顧若影,和太妃柔聲道:“太後嚴重了,太後說話,自然是算數的。”

“皇上如今正值青春年少,鳳天王朝的萬裏河山,需要有繼承人來繼承。”望著帶著面紗的皇後,和太妃溫和地道:“方才淑太妃也說了,君王之寵,需要宮中姐妹雨露均沾。”

“如今皇後椒房獨寵,實在過矣。”和太妃面色溫和,眼神溫柔:“皇上的後宮中,如今只有皇後一人,不利於皇室血脈的延續。”

蹙了下眉頭,和太妃道:“皇後身為一國之母,需替皇室血脈的延續著想。宮中大臣皆在尚書,商議選秀之事,皇後作為中宮之主,更應該支持。”

一席話說完,和太妃望著皇後,等著皇後開口。

這些話,就算沒有到這崇明宮來,阮綿綿也是能猜到的。居然是太上皇親自出面讓幾位後妃開口,看來這選秀,是真的勢在必行了。

而鳳九幽的態度,如果他不支持,應該不會讓她來見太上皇的。

當事人都持讚同態度,何況是她?

微微一笑,阮綿綿柔聲道:“竟是替皇上選秀麽?梧愛沒有任何意見。不過梧愛不是景陵城人士,這皇室宗親,朝中達官貴人尚未出閣的小姐有哪些,梧愛是不清楚的。”

“太後和兩位太妃娘娘今日這般與梧愛說選秀之事,想必心中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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