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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棋局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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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時間緊迫,但兩人到底不是沖動熱血的魯莽之輩,還是花了幾天在王府中養精蓄銳,更是根據所知探明了兵丁衛隊的調動情況,對沖霄樓周圍的換防有了大致的了解。

與此同時,城中對於“天罰”的追查也越來越嚴,夜間時常聽到墻外鎧甲摩擦“嘁嘁喳喳”的整齊步伐。而且令人驚嘆的是,他們兩個分明在府中隱而不發,那神秘的盟友卻在外活動不停,攪得襄陽王府氣氛愈發緊張。

“哈,這人倒真是能幹得很,這次回去若能相識,五爺定要與他痛飲一番!”白玉堂看著府中亂象哈哈大笑,這個“盟友”極是知機,好像猜到他們將要動手一般,不遺餘力地拖住更多軍隊,使得這二日襄陽城中議論紛紛,大街上隨時隨處可見神色神秘竊竊私語的百姓。

更令人驚嘆的是,雖然能明顯感受到其人手不足,且不算武功高強,但聲勢愈發浩大的圍剿,卻陷入了比以前還要摸不著頭腦的境地當中——當然也能隱隱感受到他的吃力,恐怕也是成敗在此一搏,拖不了多久了。

展昭對這人出眾的能力也是慨嘆不已,只是當下他與白玉堂都沒有精力將過多的心思放在此事上。褚青院會議天天開,他們兩個便附和著其他人唯唯諾諾,偶爾岔出一句,把猜測和計劃往更不靠譜的地方帶帶,也算是給正在努力的同伴分擔一點壓力。

兩方人馬便在這樣無聲的默契下把任務慢慢推進到一觸即發的位置上,眼看到了即將行動的日子,展白二人雖久經風浪,面對這兇煞之局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嘿嘿,貓兒,與其想那些有的沒的,倒不如幫五爺想想,這事過後要怎麽對付你家那個冰塊臉的大哥。”

展昭白了他一眼,此時他們正在修雅閣內,於房門外搭了一張小臺,淩亂的殘局擺放其上,兩人一人一邊對著棋盤,除了思考之外,都不免顯得有點心事重重。

“玉堂……”展昭心莫名慌亂,卻實在不想此刻說出來擾亂白玉堂的心境,他神色掙紮一番,倒是放松地笑了——也對,想恁多幹什麽呢,他們兩人合力,難道還奈這一座沖霄樓不得?他心結稍開,對白玉堂的調笑也沒那麽在意了,只笑罵道:“下你的棋吧,這棋局如此膠著,不知玉堂可有什麽妙法?”

棋盤上,黑黑白白的棋子廝殺得亂成一片,一處白子略占上風,一處又是黑子圍殺將成,在大局上縱覽,卻是勢均力敵,難分高下。

白玉堂摸摸下巴:“這局面確是不好收拾,所能不過傷敵一千,自損……自損也是一千……怎麽看,都是個兩敗俱傷的局勢。”

“不錯,”展昭瞇眼,持起一邊茶杯輕啜一口,“白子料敵先手,固守一隅,而黑子氣勢洶洶,遍布全局,若是能施壓到底,雖有可能險勝,八成也是元氣大傷——白子突圍不易,便算是反殺沖成,也是勝局難定。”

“哦?貓兒,照你的分析,白子倒是略差一籌,處境堪憂?”

“不盡然,”展昭放下杯子,指向棋盤一角,“我說過,白子有料敵先機之勢,若有餘力由此處稍點,要絞殺大龍,也不是全無可能。”

白玉堂搖搖頭:“可局面緊繃,黑子打圍,是斷不可能給它留出這點餘力的。”

“沒錯……”展昭長嘆,“所以這死局,仍舊是死局——王府也是所藏頗豐,居然還有如此精妙的棋譜收攝,也是我等學藝不精,實在想不出什麽妙招啊。”

“嘿嘿,這費腦子的活計想他作甚,還是快快休息——什麽人!”他大喝一聲站起身來,遠處氣息一頓,緊接著風聲疏忽而至,一枚梭形飛鏢閃著幽幽冷光,咄的一聲釘在棋盤之上,棋子被雄厚的力道震得劈裏啪啦亂成一團,那鏢尾處,卻系著一只小小的錦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感到那道氣息奔掠而走,展昭把目光投向那枚飛鏢,伸手便要解下錦囊。

“等等!”白玉堂一把拉住他的手,“小心有詐。”

展昭笑笑:“玉堂多慮了,此處並無敵人知道我們的身份,更何況用這種方式送信,我倒覺得,有可能是我們那個神秘的‘盟友’。”說著另一只手伸出將錦囊拆下打開,囊中緊緊卷著一塊細帛,抽出來展開,卻能將整張棋盤鋪滿。

白玉堂瞪了他一眼,也隨著湊上前去,一看之下,兩人都是大吃一驚。

那絹帛上竟是完整的沖霄樓結構圖,雖不甚詳細,但著實萬分珍貴。兩人如獲至寶,當下坐在一起細細研究。

“由此看著,上沖宵必先經過一樓排廊,【這排廊定是按乾、坎、艮、震、巽、離、坤、兌的卦象排成,門戶之內,真真假假,開開閉閉,迥不相同。而夾道之中,通塞相織,明明暗暗,不一而足。而上樓之後倘有埋伏,就是要跑,也是找不到出口,正是進得來出不去】……”

白玉堂眉頭緊皺,他是玩弄機關術數的大行家,所謂一葉落而知天下秋,粗看一眼便是心中有底,只是這沖霄樓比想象之中還要覆雜曲折,實在兇險得很。他思索良久,才緩緩道:“我們可由坎門入,這之後地上不通,卻還有天上一條路,只要小心行事,這關到是容易……【過了這排廊,方到階前,樓梯在正北樓底後面,猶如馬道一般。梯底下面有一鐵門,裏面僅可存身。如有人來,只用將索簧上妥,盡等拿人。】二樓的各色機關更不必說,個個精巧得很……這制造的底細,甚是精細啊。”

展昭道:“樓中機關自然不凡,可雖精細,卻也不是通過不得……只是若想全身而過,卻是不能了。”

一時兩人相對無言,半晌,展昭才咳一聲,繼續道:“前兩層機關倒在預料之內,只要小心謹慎,應無大礙,只是這最上一層……”

最上一層正是收藏盟書與名單之處,圖上標了“銅網陣”三個大字,卻只是示警,並無確切情況畫出——想必是實在機密難以尋得。不過,有了下面的機關部署,也算是幫了兩人的大忙。

白玉堂心欲調節一下氣氛,故作輕松道:“貓兒,這便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有了這陣型圖,我們二人的把握,可不是大了一分半分。”看到展昭也露出些放松的笑容來,便再接再厲道,“三樓神秘,也未必過不得,畢竟是藏書之處,那襄陽王也怕打鬥起來損壞了他的命根子,應是不會太過兇險。”

展昭點頭應是,又有些鄭重道:“話雖如此,我們也萬萬不可有什麽輕敵之心。”

“當然當然,”白玉堂湊上來,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撲哧笑道,“這人……有趣得很,能力倒似是一等一的,武力卻是太庸凡了些,這些日子若不是有高人運籌帷幄盡力相護,怕不知道被抓了多少回了——難怪在我們來打開局面之前一直沒有什麽動靜呢。”

“我們這盟友實在神通廣大得很,能查出我們的身份,還能拿到如此機密的資料……想必之前確是實在因為手下無人。”想著與這份卓越能力配合的那些淺顯功夫,展昭也有些哭笑不得——也對,襄陽這個地方戒備森嚴,智計百出的人物外表不顯,容易潛入,倒是內家高手實在難進得很,他倆若不是占了鄖陽的便宜,想要進來恐怕也頗要費一些功夫,更何況這天下,又有幾個展昭白玉堂呢?

兩人都覺心頭陰霾散去不少,無論如何,有個能力卓絕的戰友暗中相助,都是一件令人暢快的事。又各自細細看過絹帛,小心記下,展昭便運起內力,頃刻間便將薄薄的細絹震得粉碎。

“呵,貓兒,功力見長啊。”白玉堂挑眉看了一眼,嘖嘖嘆道,“這些日子五爺閑得都快要發銹了,今天晚上,便幹他一筆大買賣!”

展昭瞧他摩拳擦掌,匪氣十足的模樣,一雙大大的貓眼也不由彎了起來:“玉堂說的是,今天晚上,便等著五爺大發神威了。”

白玉堂得意地揮揮拳,目光落在剛剛被飛鏢攪亂的棋局上,忽然驚訝地大叫起來:“貓兒,快瞧!”

展昭疑惑地湊身過去,細細看那局面,也是大吃一驚。

只見那棋盤之上,被剛剛一鏢震得紛紛亂亂,大局仍是沒有太大改變,只是黑子的圍剿竟好巧不巧地露出一絲縫隙,若白子由那邊做刺,拼個白刃相見,倒有幾分可能沖殺而出,於剛才角落處奇兵突起,於悄然之間奠定勝局。

展昭喃喃道:“這是奇了,無心栽柳的外力介入,雖毀了這迷陣棋局,卻正正給一方打出一線生機……只是這要作何解?局並非以前的局了,白子若想獲勝,也不是靠以前的方策……亂了,都亂了,絕地反擊,暗度陳倉,需得兩線作戰,一明一暗,方可抓住這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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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這一章對於沖霄樓的一段描寫【】中的文字,還有闖樓時準備用到的八方陣的布置(到時也會以【】標出)是根據一篇同人中的借鑒稍加改編的,據原作者說是原三俠五義內容……然而我並不清楚,在此特意說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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