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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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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1)

這些?蔥香的鹹味糕點都是顧婉蘊雇人依照她的辦法做出來的, 用料十足,而且輕薄酥脆。

但也因為這樣?,滿三斤的餅幹油紙包起?來後?,看起?來小小兩包, 可憐巴巴的。

店員一邊給?韓曼秀稱重, 一邊道:“同志, 你要是拎著去送長輩的,這看起?來未免有些?太寒酸了,不如你再添置兩三斤,或者買了別的,看著也有面子一些?, 長輩也高興。”

店員說的一點沒?錯, 那麽點東西看著實在是少,要是換了別人還行, 韓曼秀這可是去給?堂堂司令送東西的。

人家魏季參本來就是京市來的,什麽好東西都見過,她韓曼秀是去求著魏季參司令辦事兒的, 拿的東西總得能見人,顯得太寒酸也不好。

再者, 之前韓東亮已經?對韓曼秀有些?疑心?了, 這次要是能見上面還沒?辦成事, 往後?家裏的日子只會更加難過。

“行,那你再給?我添三斤吧,放在兩個包裏。”韓曼秀猶豫了片刻, 終於?還是點了頭?。

“誒。”

店員應了一聲後?又添了些?, 稱重好,遞了過去, “同志,你拿好。”

韓曼秀接過來,瞥了眼稱上的數字,這才放心?道:“嗯,多少錢?”

“十四塊五毛三。”

店員話音剛落下,韓曼秀拎著油紙包的手好像墜著塊秤砣一樣?,她瞪著眼,震驚問?道:“啥?多少錢?”

“十四塊五毛三啊同志,同志我們這糕點不要你的票,所以價格也就貴一些?,平常人來買也是這個價格的。”

韓曼秀一把將油紙袋扔到了桌上,“你們這是訛人呢,啥好玩意兒能要十幾塊錢?這只不過是幾塊吃的。”

店員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講道理的人,有些?無奈道:“同志你看,我們也是根據定價來賣的,而且我們這些?糕點賣的很好,吃過了都還會再來,所以平常也經?常斷貨。”

“我管你多好吃呢,啥斷貨不斷貨,我看你們就是依仗著自己是供銷社的,就想訛人錢。”

韓曼秀咄咄逼人,喊叫聲引得旁邊算賬的盧錦繁擡起?頭?來。

盧錦繁再次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韓曼秀後?,沖著店員試了試眼色,自己親自走到了店中央稱重的地方。

“同志你好,我們的店員沒?有在購買之前告訴同志你價格是她的疏忽,這樣?吧,這些?東西我們另外再賣給?別人就是了,浪費油紙包就算到我們頭?上,同志你覺得價格貴,就另外再買點別的吧。”

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再加上這兩年,供銷社越來越不吃香,盧錦繁也漸漸圓滑了不少。

但盡管盧錦繁做出了讓步,可韓曼秀依舊不依不饒。

韓曼秀聞言,非但沒?有作罷,反而氣焰更加囂張起?來,她在盧錦繁身上掃了一眼,隨後?竟然?拿起?了本來已經?被自己摔到桌上的油紙包。

“既然?你也承認,這是你們的錯,那我可以大發?慈悲原諒你們,但你們也必須給?我做出補償!這樣?吧,這些?東西,八塊錢我拿走,你們就當給?我打了個折扣價。”

這樣?,韓曼秀還能留下兩塊錢,她自己存的有個小金庫,韓東亮說了,將來嫁人結婚,韓家一分錢嫁妝都不會給?韓曼秀,她得自己給?自己點後?路才行。

“八塊?”盧錦繁眉頭?蹙的更深了,“這恐怕不行,我們也是有成本在的,況且,你這也太無理取鬧了。”

盧錦繁年紀大一些?,跟韓曼秀說了這麽一會兒話的功夫,就已經?氣的頭?昏腦漲,忍不住坐了下來。

韓曼秀挑了挑眉,“切,明明是你自己承認你們錯了,現在又說我無理取鬧,怎麽著,顯得你會的成語多嗎?你們這種公家辦事幹活的人就是這樣?,覺得自己讀過幾天書很了不起?,誰沒?有……”

“韓曼秀同志,說話還是要給?自己積點德,以免閃了舌頭?回頭?吃飯都吃不利索。”

顧婉蘊跟段鐵柱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供銷社的門外,見盧錦繁坐下捶著胸口,顧婉蘊蹙著眉跟段鐵柱走了進來。

韓曼秀聞聲看過去,等看到顧婉蘊以後?,有些?不悅,但隨後?看到顧婉蘊身後?的段鐵柱,神色明顯有些?興奮。

“段哥,好巧啊,在這兒遇見你,段哥你快過來看啊,這供銷社的店員仗著自己是給?公家幹活兒的,就欺負人。”

段鐵柱進來之前就一臉的厭惡,他看也沒?看韓曼秀一眼,轉身先跟盧錦繁道了聲好。

顧婉蘊同樣?先跟盧錦繁點點頭?示意,這才轉過頭?接著道:“韓曼秀同志,雖說樹不要皮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但你這明明白?白?還活在世?上呢,頂著個腦袋怎麽能一點臉皮都不要呢?”

韓曼秀不屑的看了眼顧婉蘊,掐著腰道:“顧婉蘊,你是叫顧婉蘊吧。”

她其實記得顧婉蘊的名字,顧婉蘊這麽漂亮,還在段鐵柱家隔壁住著,她恨不得自己跟顧婉蘊的人生能夠互換一下。

韓曼秀接著道:“我怎麽樣?,跟你沒?有一丁點的關系,你識相就閉上自己的臭嘴。”

說完,韓曼秀還生怕段鐵柱誤會一般,伸出手指,指了指盧錦繁,“況且,我說的本來就沒?問?題,你沒?來之前,她可是說了,是他們店員的錯。”

顧婉蘊輕笑一聲,“行了,別在這兒強詞奪理了,人家說的是店員的疏忽,一句話的疏忽罷了,這可不是錯,是人家心?地善良,給?你個面子罷了,你還真?順著梯子就往上爬啊。再者說了,你買東西之前,沒?有提前問?價格,人家肯定以為你是不在乎這點錢的,而且就一點餅幹罷了,也用不了多少錢,誰知?道你這麽寒酸。”

盧錦繁這會兒也順過氣來了,站起?身補充道:“而且浪費的油紙我也沒?讓你負責,你這位女同志真?是不識好歹。”

韓曼秀不服氣的接著吵嚷道:“我呸,你們別跟我繞彎子了,我可告訴你們,這東西一看就不是供銷社該賣的東西,是私人物品吧,哼,你們真?是把我給?惹怒了,今天要麽把東西送給?我,要麽,我就去打投辦舉報你們去!”

盧錦繁聞言,眉頭?一皺,明顯緊張起?來。

韓曼秀看著盧錦繁的樣?子,得意道:“怎麽樣?,怕了吧,別以為我上面沒?人,我舅舅可是軍區的司令,打投辦見是我報案,直接把你們這些?人都抓進去。”

“你……”

盧錦繁心?裏一緊,就要說話,顧婉蘊則在下面抓了抓盧錦繁的胳膊。

顧婉蘊跟盧錦繁使了個眼色,這才道:“好啊,那正好這位段鐵柱同志也在,不如你們兩個人一塊去打投辦舉報?”

韓曼秀之前跟段鐵柱合作過生意上的事情,也因此,韓曼秀算是有把柄捏在段鐵柱的手裏。

段鐵柱點點頭?,“可以,我沒?問?題。”

韓曼秀見段鐵柱明顯跟顧婉蘊站在一起?,心?裏越發?的膈應起?來,她使勁跺了跺腳,道:“段哥,你怎麽不向著我啊,太絕情了。”

段鐵柱淡淡道:“我跟你本來就沒?什麽情分,你少說這些?讓人誤會的話。”

韓曼秀臉色漲紅,不服道:“那你為什麽跟顧婉蘊同時在這裏,這今天周六,我看你們兩個之間一定有貓膩,我要去跟賀菊萍姐告狀。”

“誒喲,你可別厚著臉皮去找菊萍姐了行了行。”

顧婉蘊頭?疼的看了眼段鐵柱,當年段鐵柱怎麽就想不開,去救這麽個人。

段鐵柱明顯也是一臉惡心?厭煩,要是他知?道韓曼秀這樣?,怎麽都不會冒著危險下水把她撈上來。

“菊萍姐知?道我們兩個出來,倒是你韓曼秀,一直心?懷齷齪,所以才看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你真?的太惡心?了,現在趕緊走吧,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臟了眼睛。”

“我幹什麽用不著你管!”韓曼秀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顧婉蘊,接著道:“好啊,你們都欺負我,那我就直接去打投辦舉報這個供銷社,段哥,你別忘了,我可是魏司令的外甥女,到時候,我沒?事,你得跟這裏的人一塊被抓起?來。”

顧婉蘊跟段鐵柱對視一眼,同時給?她讓出來了一條路。

“去吧去吧,這會兒天氣還好,再見不送。”

看著顧婉蘊輕松的樣?子,韓曼秀心?裏就更加生氣,她心?道顧婉蘊一定是故作鎮定,旁邊的盧錦繁明明那麽緊張,她還不信顧婉蘊跟段鐵柱不害怕。

可等韓曼秀瞪了眼顧婉蘊,緩緩往門口走去時,腳下卻開始凝重起?來。

一步兩步三步……

怎麽還不叫我停下?!

韓曼秀就這麽慢吞吞的穿過顧婉蘊給?她讓出來的路,走到了門口,但卻一直沒?有等到身後?有人喊自己。

一直在門口蹲著的店員聽著這場鬧劇,他是不怎麽會說話的一個人,剛才早就看韓曼秀不順眼了,但卻不能像顧婉蘊一樣?伶牙俐齒。

就在韓曼秀一腳剛邁出供銷社的那一刻,店員蹲著的腿忽然?伸出去了一半,正好卡在臺階的中間。

韓曼秀滿腦子都是自己到底一會兒該怎麽收場,哪裏顧得上看腳下。

她一個沒?留神,隨後?就聽見‘嘭’的一聲,伴隨著韓曼秀的尖叫,直接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

“活該!”

韓曼秀臉朝著地面,直直的摔倒了外面的路上,身後?響起?了一陣陣笑聲。

店員也笑嘻嘻的收回小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進了店裏,深藏功與名。

“誒喲……”

這一摔重的很,尤其還正好摔在韓曼秀的臉上,她磕的滿臉是土,眉角迅速青紅起?來,鼻子還流出了點血跡,疼得誒喲誒喲直叫喚。

聽著身後?的嘲笑聲,韓曼秀勉強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轉身看了眼段鐵柱也同樣?眼中帶笑,委屈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喲,這是哪兒來的乞丐,要哭去別的地方哭去,我們這兒可接濟不要臉的乞丐。”

韓曼秀心?裏委屈的像是掉進了沙堆裏,臉上的疼痛又讓她不住的吸氣。

“你,你們給?我等著!”

韓曼秀吸著涼氣放了一句狠話後?,這才掉了眼淚轉身離開。

身後?的笑聲還在繼續,而且周圍不停有圍觀看熱鬧的人打量著韓曼秀。

直到一陣風吹過後?,韓曼秀感覺腿上一陣涼意,這才低頭?,猛然?發?現,自己的褲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摔的開了一大塊口子。

韓曼秀羞的連忙伸手去護著自己的膝蓋,隨後?趕緊又檢查了身上的衣服。

她身上除了褲子一塊,上衣的衣角也裂開了一塊。

這在縣城裏,衣服布料是比糧食米面還要金貴的東西,糧食米面每月還能□□,可布票一年說不定才發?個一次兩次的。

眼下身上的衣服成了這種樣?子,韓曼秀指定是沒?辦法再去這樣?見魏季參的,這樣?走在街上都讓人笑話,更別說進軍區了。

但今天是周六啊,韓家夫妻兩個都在家裏沒?有上班,韓曼秀也沒?辦法回去換衣服。

韓曼秀找了個小胡同做了一會兒,臉上的傷又疼的厲害,想到了半天,韓曼秀還是覺得先去趟家,她可以說自己是不小心?摔倒了。

至於?去什麽打投辦舉報,那根本就是她嚇唬別人的罷了,魏季參現在可能根本就不認識韓曼秀,更別說打投辦的人了。

秋天這季節說刮風就刮風,韓曼秀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在街上走了一會兒,便吹得膝蓋疼。

她要是今天沒?遇見顧婉蘊就好了。

好像段鐵柱也是自從顧婉蘊出現後?,就跟自己越來越生分了,這個女人就是狐貍精!仗著自己長的狐媚,就勾搭的男人跟著她!

韓曼秀越想越生氣,但卻又不得不忍著周圍異樣?的眼光,捂著身上破爛的衣服快速往家裏趕去。

另一邊的供銷社。

等韓曼秀離開後?,顧婉蘊這才有了時間跟盧錦繁商討事情。

其實,今天顧婉蘊本來只是打算跟段鐵柱一塊去軍區找魏季參司令的,但又考慮到盧錦繁將來的供銷社可能做不長久了。

供銷社是死工資,未來幾年將是社會發?展最迅速的幾年,哪點工資太少了,顧婉蘊便考慮著拉著盧錦繁一起?合夥投資新興事物。

“婉蘊,這讓剛才那位女同志離開,她真?的去打投辦怎麽辦?”

盧錦繁還是心?有餘悸,擡眼看了看外面,有些?擔憂。

顧婉蘊笑道:“繁姨您放心?,我還沒?顧上跟您說著,打投辦已經?被上面下命令解散了,現在只有一個空蕩蕩的辦公室。”

“真?的?”盧錦繁詫異的站起?身來,“那要是這麽說,婉蘊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事情,很可能很快就要成真?了,我真?是沒?想到啊。”

段鐵柱也道:“我也沒?想到,自打顧同志跟我說了試點的事兒後?,我想了一晚上,現在腦子還是有點懵的,這從前抓的那麽嚴格,現在說同意自主經?營,就同意了,真?是不可思議。”

“試點兒?”

“嗯。”

顧婉蘊點點頭?,將試點兒的實況大致跟盧錦繁說了一遍,盧錦繁一聽是要去軍區找魏季參,原本還有些?擔憂的心?立即放了下來。

“雖然?我從來沒?見過魏季參,但當年我姐在的時候,我去王司令家,也聽王司令說過他,他們當兵出身的人啊,性子都又臭又硬,但卻都剛直的很,婉蘊你只要有能力,他應該會同意的。”

“嗯,我也對自己有信心?。”

顧婉蘊笑著跟盧錦繁又說了自己將來做生意的打算,盧錦繁也覺得不錯,答應了如果能說通,自己一定投資。

三人商量完之後?,顧婉蘊這才又跟段鐵柱往軍區趕。

段鐵柱因為沒?有自行車,顧婉蘊也只能跟他一塊走路,好在顧婉蘊自打來了這個時代?後?,已經?鍛煉出來了,這麽點路她也不覺得累。

韓曼秀回到家裏,趙鮮花抱著孩子回娘家了,韓東亮躺在他那張幾乎被油脂包漿的藤椅上,昏昏沈沈的睡著。

“咋回來了?”

韓東亮一聽聲音,眼睛都沒?張開,懶散的問?道。

今天趙鮮花一早就走了,她是確定了明天才從鄉下娘家回來的,那麽回來的只能是韓曼秀了。

韓曼秀瞄了一眼韓東亮,看他瞇著眼睛,就趕緊小碎步跑向自己屋裏。

她一邊兒走,嘴上還故作淡定道:“哦,你給?我的錢我忘在家裏了,到了供銷社才想起?來呢,我拿了就走。”

“丟三落四的,錢這麽重要的東西你還亂放,真?是不省心?。”

“我昨天換衣服才給?忘了的,這次長記性了。”

韓曼秀難得乖巧的話讓韓東亮頗為滿意,“嗯,這還差不多了,以後?你少跟我頂嘴,也讓我少受點氣,多活上幾年不是。”

“您說的對。”

韓曼秀撇撇嘴,言罷,將房門‘嘭’的一聲關上,隨後?連忙翻箱倒櫃的找衣服穿。

她的衣服本來就不多,好不容易翻出來一條褲子,上衣卻找不到有什麽更好的了。

只有一件毛衣,還是很多年前的,上面全是毛球,疙疙瘩瘩的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可韓曼秀再怎麽介意不喜歡,也沒?有辦法,他們這樣?的普通工人家庭,能顧得上給?她做上一件衣服,就已經?很不錯了。

韓曼秀帶著委屈,將毛衣往頭?上套去。

套到一半,毛衣扯動傷口,她疼得吸了口涼氣。

韓曼秀穿好衣服,照了照鏡子,鏡子中,她頭?發?散亂,眉間青紫,鼻子紅腫,還有一點鼻血在外面。

她長長嘆了口氣,將鼻血擦掉以後?,這才走出房門。

韓曼秀道:“爸,咱們家有紅花油嗎?”

“你磕著了?”

韓東亮說著,終於?舍得擡起?眼皮子,看了眼韓曼秀,但在看到韓曼秀臉上的傷後?,非但沒?有絲毫心?疼,還覺得她鼻頭?紅紅看起?來有些?可笑。

“哈哈,你這樣?子,今天去見魏季參他指定得笑出來。”

韓曼秀瞥了眼韓東亮,“爸,我在外面不小心?磕著了,你就不能關心?關心?我?”

韓東亮優哉游哉的晃蕩著藤椅,“這你就不懂了,所謂父愛如山,我要是跟女人一樣?一驚一乍的,那還算什麽父親,爸就應該這樣?才對,等你以後?長大了就懂了。”

“每次都這麽說。”韓曼秀撇撇嘴,翻了翻家裏的櫃子。

“紅花油沒?有,你這點小傷,過幾天就沒?事了,弄點紅花油,整的那麽大味道,多不好啊,趕緊去吧,還得買東西呢。”

在韓東亮的催促下,韓曼秀沒?有辦法,只得簡單處理了下臉上的灰塵,這才出了門。

這次,韓曼秀沒?有再去供銷社,她隨便找了家代?銷點,買了些?簡單的幹果糕點,一共花了八塊多錢,這才往軍區趕。

普通人本來就很少到軍區,等韓曼秀看到軍區大門後?,詫異的直咂舌。

怪不得都想來這兒工作呢,光看這大門就氣派的很,得有兩三人高了吧。

韓曼秀心?裏感嘆著,走到了警衛員身邊。

“同志你好,請問?你找誰?”警衛員看見韓曼秀一臉的傷,先是有些?詫異,但又看韓曼秀手裏拎著東西,這才問?道。

韓曼秀一改在家的囂張氣焰,笑道:“同志,我是來找魏季參魏司令的,我是他的外甥女,我叫韓曼秀,方便的話,請同志幫我給?魏司令打個電話吧,你跟魏司令一說,他就知?道我是誰了。”

韓曼秀的話說的奇怪,如果是外甥女,還能有不知?道的道理?

但警衛員也只是蹙了蹙眉,出於?工作要求,警衛員進一步問?道:“我們之前並沒?有聽說魏司令在這裏還有什麽親戚,所以魏司令才一直住軍區裏。”

他們雖然?負責往裏面通報打電話,但也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都可以的,還需要進行甄別。

韓曼秀接著道:“是這樣?的同志,我母親是魏司令的親妹妹,只不過我母親當年去世?的早,魏司令又在多年前就去了京市,兩家這才聯系少了些?,但雖然?聯系少,可到底還是血親呢,您打電話跟魏司令一說就知?道了,我舅舅還是疼我的。”

警衛員見韓曼秀說的不像假話,這才點了點頭?,“那好吧。”

隨後?,正在辦公室的魏司令接到電話,一聽警衛員說是自己的外甥女,先是一怔,隨後?臉色並沒?有絲毫的改善,反而冷了下來。

“是只有她一個人過來,還是她家裏人都在?”

雖然?隔著電話,但魏季參的聲音語氣明顯冷了下來。

警衛員依言說了,“只有她一個人,司令,她一個女同志拎著東西呢,您看是讓她直接進去,還是我們幫忙轉達個心?意就好。”

韓曼秀也是個有點小聰明的人,她見警衛員過來打電話,就尾隨著跟到了門崗房旁邊,隔著窗戶,聽見裏面的話,連忙喊道:“同志,你跟魏司令說,我就是想進去看看自己的舅舅,我母親去世?這麽多年了,我真?的很想見見舅舅。”

韓曼秀的聲音大,自然?順著電話傳到了魏季參的耳朵裏。

警衛員有些?尷尬的先放下了電話筒,“同志,你不能靠近門崗房這裏,請退出去一些?。”

“好好好,我這就退,但這話一定要幫我說一聲啊。”韓曼秀依言,聽話的往後?退了幾步。

她明白?的很,這裏可不是供銷社,是她可以撒潑打滾的地方。

而且韓曼秀還想給?魏季參留下一個好印象。

“司令,您看……”警衛員為難的道。

魏季參那邊沈默了一會兒,腦子裏回響著那句,‘母親死了很多年了’,最終還是應了一聲。

魏季參這一輩子,親戚朋友死走逃亡時傷。

唯一還剩下的大兒子,還在西南戰場上沒?有回來,他平日裏,不是沒?有寂寞孤獨過,但這有什麽辦法,國家需要,他們便義不容辭。

有了魏季參的應允,韓曼秀被警衛員帶著進了軍區,一直帶到了魏季參辦公樓樓下,警衛員這才離開。

韓曼秀看著軍區貼著白?瓷磚綠欄桿的二層辦公樓,充滿向往的邁上了臺階。

這時候,韓曼秀才意識到,為什麽韓東亮那麽迫切的希望能拉攏上魏季參這層關系。

如果魏季參能夠喜歡自己,將來說不定可以給?自己安排到軍區工作,光這辦公樓,就比外面的廠子要好上一百倍。

韓曼秀剛走到二樓,轉身就看見拎著樓梯的接待室裏,端坐著一名穿著淡青色襯衣的男人。

那男人臉龐清俊,五官像是雕刻出來的一般好看,他正翻看著手裏的文件,不知?道想什麽。

韓曼秀承認,她其實一度希望自己能嫁給?有錢的段鐵柱,像賀菊萍一樣?,享受生活就行了。

她從小日子過得緊緊巴巴,段鐵柱卻給?自己老婆買東西時,一點也不可惜錢,韓曼秀很羨慕,也很嫉妒。

不過那也是建立在,韓曼秀見得男人不多的情況下。

現在韓曼秀覺得,自己既然?已經?有能力站到軍區的地盤上了,就值得遇到更好的男人,也只有更好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軍區的男人多好啊,一方面工作好,另一方面還工資肯定也不少,比起?來段鐵柱那種不穩定的日子,更加讓人安心?。

韓曼秀盯著接待室裏的男人看了好一會兒,隨後?下定了決心?,這才羞答答的敲了敲門。

“同志你好啊,這裏是接待室是嗎?”

那男人擡頭?看了一眼韓曼秀,只看了一眼,就又重新低下了頭?。

楊鐸因為今天跟顧婉蘊提前商量了來見魏季參的事兒,他本來是在這裏的接待室等待顧婉蘊的。

可猛然?聽到有人喊自己,換了平時楊鐸指定會幫忙,可這門上明明白?白?寫著‘接待處’三個大字,她難道是看不見?

韓曼秀許久沒?有得到回覆,有些?尷尬,隨後?又忍不住敲了敲門,“同志你好,這裏是接待處嗎,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這位女同志不識字嗎?”

楊鐸說完,韓曼秀一怔,“識,識字的。”

楊鐸聞聲,幹脆頭?也擡,繼續翻看著手裏的幾張紙。

這些?是顧婉蘊給?他的,都是一些?之後?經?營管理超市的簡單策劃,雖然?他跟顧婉蘊已經?認識好幾個月,但還是經?常被顧婉蘊展現出來的東西驚嘆到。

這麽優秀的女同志竟然?還是他的對象,楊鐸想到這裏,心?裏美滋滋的,但同時又稍微有些?焦慮。

顧婉蘊這樣?優秀,自己一定也要更加努力,才能配得上顧婉蘊。

韓曼秀進了接待室後?,一直靜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

看著眼前的男人,韓曼秀心?裏又激動又忍不住想跟他多說說話交流交流。

今天自己的穿著打扮其實有些?上不得臺面,再加上臉上的傷口,韓曼秀心?裏有些?懊惱,如果每遇上顧婉蘊,自己一定能讓這個男人看到自己,就驚艷的跟自己搭訕。

不過沒?關系,韓曼秀想想自己還有一個魏司令外甥女的身份在,心?裏便燃起?一絲希望跟底氣來。

“同志你好,我今天是來找我的舅舅魏司令的,剛才警衛員跟我說,魏司令身邊的警衛員回過來找我,是這樣?嗎?”

楊鐸有些?煩躁。

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個人可以一直說些?廢話。

既然?警衛員都這麽說了,那當然?沒?錯,為什麽還來問?他。

但出於?禮貌,楊鐸這次還是淡淡嗯了一聲。

韓曼秀一看這情況,立即興奮起?來,“相遇即是緣分,同志,我們做個朋友吧,我叫韓曼秀,你呢?”

楊鐸本來話就少,而且他知?道自己現在是有對象的人了,所以一直刻意的跟女同志保持著距離。

“楊鐸。”

屋裏只有兩人,楊鐸只能淡淡回覆了一句,隨後?,不等韓曼秀說話,直接站起?來,走到了門口。

楊鐸沖著樓下喊了一聲:“文超,過來帶這位同志去見魏司令。”

魯文超本來在樓下警衛室跟幾個戰友插科打諢,今天是周六,他只需要值半天班,聽見楊鐸招呼自己,連忙爬起?來上了樓。

等魯文超跑上來,楊鐸沖他示意了下屋裏。

韓曼秀有些?遺憾不舍的看了眼楊鐸:“那楊鐸同志,我們之後?有機會再深入了解了解。”

楊鐸這次沒?有理會她,直接進了屋裏,心?裏卻在想著顧婉蘊今天怎麽還沒?到。

韓曼秀跟著魯文超往魏司令的辦公室走,路上還不安分的打聽著:“警衛員同志,剛才那位男同志是不是身份很高啊。”

能指示的動警衛員的,一定是有身份的人。

魯文超一聽這話,有些?看了眼滿臉羞臊的韓曼秀,心?裏別扭起?來。

魯文超對顧婉蘊這個嫂子心?裏感激的不得了,她每次來看楊鐸,都不忘了給?自己也帶一份小糕點。

他雖是個粗心?大意的農村孩子,可也看出來,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對楊鐸有意思。

“這位女同志,我們這兒的士官身份都是保密的,輕易不對外人將,你就甭瞎打聽了。”

韓曼秀吃了癟,但也只能生生悶氣。

等走到魏司令辦公室門前,魯文超敲了門,讓韓曼秀進去,他這才離開。

魏季參是臨時被派到X市軍區的,辦公室用的王司令的,自己的還在收拾布置中。

辦公室裏,有簡單的桌椅板凳跟一部電話,裏面則還有一張簾子,裏頭?放置著水盆架子跟儀容儀表鏡。

屋裏,一名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在窗前站著。

韓曼秀看見他,眼眶一紅,不管不顧的就抓住了他的手臂,“舅舅,這麽多年沒?有見,您心?也太狠了些?,怎麽就不來看看我呢,我經?常想你,還總是夢見你,我媽還托夢給?我,說一定要我等您將來老了,去照顧你。”

那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孫輝。

他本來是跟在王司令身邊的,今天是來魏司令這兒幫忙的,所以加了個班。

孫輝被韓曼秀這麽一嗓子喊下去,人都傻了。

“女同志,你這是找誰啊,我可沒?你這麽個外甥女。”

聞言,韓曼秀哭的更加厲害了,抓著孫輝的手死活不肯放,“您心?也太狠了,我是韓曼秀啊,您的親侄女,當年我才兩歲,您去京市,我爸說我哭了整整三天都沒?睡好,天天扯著嗓子喊舅舅。”

“我還經?常夢見您小時候陪我玩,沒?到中秋節,就想您想的直掉眼淚,您現在說你沒?外甥女,是不是不想認我了,我媽說,我們是骨肉血親啊,舅舅您看看,人家都說我跟您長的像,哦對了,今天因為知?道要來見您 ,所以太激動了,不小心?路上摔了一跤,衣服也摔壞了,只能回家換了……”

孫輝聽著她帶著哭腔跟自己絮絮叨叨,有些?發?愁的看了眼屋裏的簾子。

正當韓曼秀正說得起?興時,簾子被拉動,魏季參從裏面擦著手走了出來。

韓曼秀聞聲一怔,回頭?就看見一頭?白?發?的魏季參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韓曼秀:“……舅,舅舅?”

魏季參聞聲沒?有答應,轉身走到了桌前坐下,垂著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厭惡。

一個女孩子,這樣?的作風氣質,真?是跟她那個白?眼狼父親韓東亮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孫輝尷尬的笑笑,伸手將韓曼秀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掙脫下來,有些?無奈,又有些?膩煩。

“女同志,我都說了我沒?有外甥女,你怎麽還一直抓著我呢。”

韓曼秀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剛才只看孫輝年齡四十多歲,便沒?顧上別的,想著想給?魏季參留個好印象,就撲了過來,哪知?道會認錯人呢。

韓曼秀低下頭?,臉有些?紅,“不,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動了,剛才沒?看清楚臉,就想著跟舅舅好好說說話。”

孫輝剛才跟韓曼秀對視了一眼,這那兒能沒?看清楚臉呢?

“女同志啊,咱們這兒可不興說假大空的話,唉,司令你看我……”

魏季參擡起?頭?,吩咐道:“嗯,你先出去吧。”

等孫輝出去後?,韓曼秀楞了片刻,正準備再一次故技重施,剛走出去一步,就被魏季參打斷了。

“你兩歲之前,我只見過你一次,你倒還挺顧念親情的。”

魏季參不留情面的拆穿了韓曼秀剛才的話。

韓曼秀想了想,眼淚摩挲的擡起?頭?,“舅舅我剛才是太激動了,您……”

“在這裏,不管什麽親戚,都叫職位跟同志,你要覺得可以,喊我魏季參同志也行。”

韓曼秀一怔,“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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