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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和尚很難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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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經有雲,人生在世,如同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必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百味雜陳。

可既然是人,不管是佛是魔,乃至於人仙這樣的存在,誰又能夠做到不動不痛?

二十多年的時間,茅十八由道修佛,本以為自己已經心如磐石,可自從知道了姚婷就是自己與姚娟所生的女兒之後,那一顆佛心就已經早已起了波瀾,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而姚婷之所以會受到這樣的傷害,這一切都是因何遠而起,所以茅十八才會如此憤怒。

當然,茅十八心中也十分清楚,感情的事情從來都是不能勉強的,這一點就好比是當年的自己。

目光看向眼前站著的那個女子,他目光無比的覆雜,一時間那些許多塵封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不過唯一讓茅十八感到欣慰的是,因為何遠的原因,姚婷雖然受到了很大的傷害,甚至是差點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但最終卻終於感動了何遠,而不像自己當那那樣,只是一廂情願。

說到底,自己的這個女兒倒是和自己有些相像,對於感情同樣是那麽的執著。

只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姚婷的執著,最終卻有了結果,將茅十八感動。

而自己當初卻因為心中的那份執著,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過錯。

“你起來吧!”目光從姚娟的身上移開,茅十八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何遠,微微嘆息一聲說道。

何遠聞言,微微一楞,目光看向茅十八,微微張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原諒自己了嗎?

看到何遠如此神色,茅十八不由再次點了點頭,目光卻是再次看向了姚娟,說道:“誠如她所言,這幾日你對我女兒的那份心意,我也全部都看在眼中,所以我很欣慰。”

茅十八悠悠說道:“而且,就算是我不原諒你又如何?她若是執意帶你去見她,我又豈能阻止?”

這裏是湘西,是湘西姚家,以姚娟的身份,自己將姚婷帶到了什麽地方,她又豈會不知道?

更重要的一點,她還是姚婷的母親。

而且姚娟既然將何遠給帶到了這裏,那麽可以肯定,她必然也是已經原諒和何遠。

所以,自己就算在執著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

反倒是如同姚娟所說的那樣,不過是棒打鴛鴦,讓人痛苦罷了。

“多謝伯父。”確定茅十八是真的原諒了自己,何遠的心中方才真正的松了口氣,站起身來,臉上露出笑容。

不過當看到茅十八和姚娟兩人此時各自的神色以後,何遠也能夠感受到氣氛的不對,並且對於兩人之間的事情何遠也是知道一點的,此時在站在這裏未免太過尷尬,何遠不由輕咳一聲,對著茅十八和姚娟兩人微微鞠身輕聲道:“伯父,伯母,你們兩人多年未見,定然有很多話要說,小侄兒就先在門外等著你們。”

眼前兩人一個是姚婷的母親,一個是姚婷的父親,自己以後要是跟姚婷在一起了的話,那麽這兩人就是自己的岳父岳母,所以不管如何何遠還是希望他們兩個人能夠冰釋前嫌,最終走到一起的。

只不過身為後輩,再加上自己如今的身份略顯尷尬,何遠也不好多說什麽,所以倒不如給他們兩人一個私人空間,讓他們自己來處理。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從剛剛姚娟的話中,何遠聽出了一絲弦外之意。

茅十八對著何遠輕輕點頭,姚娟則是站在那裏沒有說話,神色略顯冷漠。

何遠離開以後,院落中如今就只剩下了姚娟和茅十八兩人,氣氛一時間更顯沈悶,兩人都互相打量著彼此。

目光看向前方,眼前之人就是那個令自己一直念念不忘之人,縱然到了現在也依然如此。

“那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樣的美麗。”微微一嘆,茅十八率先打破沈靜,悠悠道:“小娟,你還好嗎?”

姚娟心中同樣有些感慨,歲月如梭,轉眼間的確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到如今自己和他的女兒竟然都已經長那麽大了!

目光看向眼前這個人,在想到林浩與明月的話,姚娟心中不由一軟,雖說茅十八當初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兒,可這麽多年過去了,於他而言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痛苦呢?

而且當初茅十八對於自己的那份情誼,姚娟當然也是心知肚明。

微微一嘆,目光凝視茅十八,姚娟輕輕點了點頭道:“我很好,倒是你,由道修佛,這些年過的又怎麽樣?”

茅十八,茅老獨子,兩人相識之時,那時候的茅十八可以說就已經盡得茅老真傳,有著一身的本事,奈何卻愛錯了人,最終出家做了和尚,孤獨一人。

仔細想想,其中原因,還不是因為自己?

現在姚娟倒是有些明白林浩和明月所說的話了,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麽就算不原諒又能如何?

更何況茅十八所做之事,無異於是發自於情。

反倒是因為這件事情,因為自己,讓他孤獨了這二十多年。

所以,當明白了這些以後,對於茅十八,此時姚娟的心中也就不再如同當初那樣恨了,反倒是有了一絲愧疚和歉意。

“你看我的樣子,身體都已經有些輕微的發福,就知道我當然過的也很好了。”茅十八灑然一笑,故作輕松,然而緊接著神色卻忽然變的無比嚴肅了起來,目光看向姚娟,深吸了口氣道:“只是我沒有想到我還有一個女兒淪落在外面,更加沒有想到在我茅十八有生之年還能夠見到她,見到你。”

這句話茅十八絕對是茅十八的肺腑之言。

回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所行之事,茅十八現在都心懷愧疚,根本不敢奢望能夠在見到姚娟一眼。

只是讓茅十八沒有想到的是他與姚娟之間竟然還生了一個女兒,而且還讓自己遇到,並且因為這件事情從而導致自己還能夠再見到姚娟一面。

聞言,姚娟也是略微一楞,不由露出感慨之色。悠悠嘆道:“是啊,我也沒有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夠在站在你的面前。”

對於茅十八,在沒有見林浩和明月之前,他在姚娟的心中只有恨,沒有愛。

然而當見了林浩和明月之後,他們的話卻讓姚娟受到了很大的觸動,讓那一刻早已死去的心掀起了一抹波瀾,不在平靜。

深吸一口氣,姚娟目光再次看向茅十八,說道:“佛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前塵往事都當放下,然而你既然已經由道修佛,出家當了和尚,為何卻還難以放下?”

茅十八聞言一楞,目光凝視姚娟,張了張嘴道:“你,你的意思……”

“我指的是小婷。”姚娟道,語氣依舊冷漠,然而卻將目光看向了別處,至於她這句話到底說的是什麽意思,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

聽到姚娟的回答,茅十八的臉上不由露出失望之色,緊接著點了點頭,臉上卻不由露出一絲苦笑道:“佛主說過很多話,然而能夠做到的卻又有幾人?在沒有出家之前,我也以為修佛能夠讓我忘記一切,忘記前塵往事,然而現在我卻發現,這一切不過都只是一個笑話,心若不靜,無論是修佛修道,又豈能安然!”

“這二十多年來,我念過太多佛經,也讀懂許多佛理,然而當聽到你就站在門外的那一刻,我原本認為自己那顆已經心如磐石的心,卻早已經亂作一團。”

既然無法忘記,那麽久勇敢承認,茅十八說的很灑脫。

姚娟聞言,目光看向茅十八,心中不由一酸,由此可見茅十八對於自己的那份感情到底有多麽的深。

不由得姚娟的心中閃過一抹感動,人的一生中能有一個如此對自己的人,又還能執著什麽?

深深吸了口氣,目光再次看向茅十八,這一刻在姚娟心中的恨早已全部煙消雲散,化作繞指柔情。

二十多年的時間過去了,姚娟忽然發現,對於茅十八或許自己真的早就已經不在那麽恨了,或許一直都不是恨,不過只是在執著於自己當初對林浩的那份感情罷了。

可最後的結果,卻是讓兩個人都陷入二十多年的痛苦之中。

這一點茅十八有錯,自己又何嘗沒錯?

目光看向茅十八,姚娟說道:“心既然以亂,那麽佛也不能度你,往後餘生,你又準備如何度過?”

說罷,姚娟目光凝視茅十八,別有深意。

然而,茅十八卻並未看到姚娟此時的眼神,也沒有領會到她話語中的意思,不由一陣嘆息,頗為無奈道:“佛雖然不能度我,然而我又能如何?往後餘生也只能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姚娟聞言,不由重重點頭,顯得頗為失望道:“孤獨了二十幾年,原本我還以為從今以後就不用在孤獨下去,那個愛我的人會時時刻刻的陪伴在我和女兒之間,一家人和和睦睦,享盡天倫。”

“如今看來,卻是我自己多想了!想太多!”

姚娟說完,好像無比失望,悠然轉身,口中更是發出嘆息的聲音,腳步邁動,看似就要離開。

然而,當茅十八聽到姚娟的話以後,整個人卻宛如中電了一樣,站在原地瞬間呆若木雞,滿臉的不敢相信。

她這是……原諒我了?

“咕嚕!”

忍不住茅十八吞了一口口水,只感覺喉嚨有點幹涉,因為太過激動的緣故,身體都是有些輕微的顫栗。

有生之年,能夠得到姚娟的原諒,這是他從來都不敢奢求的事情。

所以,當聽到姚娟說的這些話以後,他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但當看到姚娟那一副失望的樣子,悠然往外邁出的腳步,這一瞬間茅十八又急了,顧不上其它,連忙邁出腳步,快步追了上去,攔在姚娟的面前,雙手都是有些顫栗的抓住了姚娟的肩膀,但緊接著卻又連忙挪開,語氣有些顫抖的道:“小,小娟……你剛剛說什麽?我……我是不是聽錯了?你,你真的原諒我了?”

茅十八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看到茅十八手足無措的樣子,姚娟此時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不由故意說道:“是啊,我是原諒你了,可我原諒你了又能怎樣?你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四目相對,姚娟的一字一句,此時茅十八都聽的格外的清晰,他用手狠狠的在自己的臉上拍了一下。

疼,很疼,這並不是在做夢。

而且如此近的距離,姚娟眼中的那種深情他又如何能夠看不到,感受不到?

茅十八不在矜持,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連說道:“青燈太過寂寞,佛主無法度我,所以相比於青燈古佛,我當然更加願意陪伴在我心愛的女人身邊,陪著我們的女兒,和和睦睦,共享天倫。”

“哦?”

“真的?”姚娟故意道。

“真的,真的。”茅十八毫不猶豫,狠狠點頭。

姚娟聞言,輕輕點頭,一副似信非信的樣子說道:“可不管怎麽說,你現在可是一個和尚!這很難辦啊!”

姚娟雖然如此說,但當茅十八聽到這句話以後,卻是心中大定。

甚至是感覺整個人都瞬間年輕了好多,臉皮也是厚了不少,連忙說道:“小娟,你是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和尚也是分好多種的,好比那種喝酒吃肉的酒肉和尚。”

姚娟問道:“那你是哪種和尚?”

茅十八連忙說道:“以前我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和尚,可以後我要做一個花和尚。”

“花和尚?”姚娟臉上露出笑容,道:“會不會太花?”

說罷,姚娟腳步邁出,徑直往外走去,不過這一刻她卻也感到無比的輕松。

看到姚娟的背影,茅十八整個人都煥發著光彩,只感覺幸福來的有些太過突然,連忙大喊一聲:“夫人,您慢點,等等我啊!”

聲音還未落下,茅十八的腳步卻早就已經邁了出去,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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