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產子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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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淩晨一點。
聯盟A區下了新紀元1364年的第一場雪。
A區中央塞琳蒙德醫院四樓，張淩坐在長椅上，頭後仰靠著墻，不知道在想什麽。
張媽媽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走動，面帶擔憂，誇張的金刻瑪瑙耳環搖搖蕩蕩，修身的絳色長裙背後浸出汗。
“媽，先坐會吧。”張淩低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盛遇已經進去快五個小時了。
——6個小時前，2月12日晚上七點。
張家正在用晚餐。
因為盛遇懷孕了，不適合吃辛辣油膩的食物，所以這段時間張家的飯桌上都很清淡。
這日與往常不同，盛遇喝了些米粥便沒有胃口了。
“怎麽了？”張淩放下碗筷，擔心道：“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盛遇搖頭，調整了一下呼吸，輕聲道：“不是，今天沒什麽胃口。”
他扶著將要臨盆的肚子，想要站起來。張淩連忙起身，“你別動，我來抱你。”
預產期就只有一周了，盛遇的肚子卻比同時期的孕婦要大很多，看著她和張媽媽都緊張。張淩反覆咨詢過醫生，怕盛遇遇到了什麽問題。但醫生的意思是他可能懷了兩個孩子，所以才如此，不必太擔心。
話是這麽說，張淩腦子裏的神經繃得更緊了。
“不用，我自己來。”盛遇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攙著椅背，想要站起來。
但他的手突然脫力，眼看整個人要跌回椅子上。
張淩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撈進自己的懷裏，“都說了我抱你！你……”她訓斥的話還沒說完，低頭卻看見了盛遇發白的臉色。
男生的呼吸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朱唇微啟，整個人像是沒了力氣，癱在女生懷裏。
張淩預感不對，便沖張媽媽喊道：“媽！快，阿遇要生了！”
張媽媽一下慌了，她猛地站來，“我，我，我去開飛車來，你在門口等我！”轉身連忙向車庫跑去。
“快！”
張淩抱起盛遇小心地放在沙發上，替他順氣，擔憂道：“阿遇，還好嗎？”
盛遇眉頭輕輕皺著，呼吸不穩。他緊緊拽著張淩的手，清醒時黑白分明的眸子現在濕漉漉的，鼻尖也染上粉色，“張淩……”
“我在。”
張淩吻吻他的鼻尖。
盛遇原本還算鎮定，就算肚子一陣一陣的漲痛，他也覺得自己還能忍受。
也許是女生的眼神太過溫柔，也許是她的話太過堅定，他只覺得自己的委屈一下漫溢出來了。
一直以來那些隱隱約約的不敢言說的害怕都一下破裂開來，男生的眼眶迅速泛紅，聲音變得細弱委屈。
“張淩，我怕疼……”
尾音還帶著顫抖。
感覺有淚水要奪眶而出，盛遇想要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惜抵禦疼痛分去了他太多的力氣。
張淩心疼地撫摸男生的臉頰，手心裏觸到的都是汗水，“我知道。”
平日裏的盛遇表現得太過堅強，孕吐、反胃、浮腫和頭疼都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波動，這讓張媽媽都感嘆不已。
只有張淩知道，盛遇會在深夜頻繁失眠，在他以為張淩睡著時，蜷縮在女生懷裏，無助低語。
女生俯身溫柔地抱住自己的妻子，聽見了男生幾不可聞的聲音：“他們都說，生孩子很疼……”
聯盟的人都說Omega最適合生孩子，存活率高，恢覆快，而且最好是順產，這樣生下來的小孩聰明。卻從沒有人提及生孩子是否會痛。
盛遇怕自己的那一些軟弱會招致他人的嘲諷，怕張媽媽嘲笑“其他Omega都不怕疼，怎麽就你怕？”
男生將臉埋進女生的胸前。
衣服的前襟有濕意。
張淩的心裏，軟得不像話。
“我知道，我都知道……”如果可以，張淩想要幫他承受這份痛苦。
門外響起飛車的汽鳴聲，是張媽媽到了。
張淩迅速抱起盛遇，盡量平穩地將他帶到飛車上。
張媽媽年輕時愛飆車，算得上是開飛車的老手，“坐穩了。”說罷，車極速前進。
車開到一半的時候，盛遇像是忍耐到了極限，抓著女生的手不住地顫抖。
他的手用力到發白，胸口不斷起伏。好看的五官因為疼痛都快變形，汗浸濕了身上的睡衣，男生卻壓抑著不喊一聲疼。
張淩幾乎快要落淚。
她到底做了什麽值得盛遇這樣待她。好好的機甲天才不做，非要來她這吃生育的苦。
“疼就喊出來吧，阿遇……”張淩哽咽。
男生死死握住她的手。
將盛遇送入手術室以後，張淩脫力癱在醫院的地上。
張媽媽將她扶起來坐在長椅上，低嘆道：“阿遇會順利的，打起精神來，等他生完了好好照顧他。”
“嗯。”張淩望著手術室的門，低應了一聲。
手術室內。
盛遇躺在病床上不斷經歷著一陣勝過一陣的疼痛。
陣痛就像魔鬼，抓著他一步步墜入地獄，卻又偶爾放他松緩一兩刻。
如此反覆，盛遇整個人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一般，像個等待被解救的落水者，大口喘息，緊緊抓著病床旁的扶手。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樣一定很難看。還好張淩沒有看見。
伴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在場的醫生都松了口氣。
已經出來了嗎？
自己和張淩的孩子。
盛遇費力地睜開眼睛，視線已經被汗水浸得模糊不清。
“還有一個。”有醫生走到他身旁，“是雙胞胎，再堅持一下。你的丈夫還在門外等你，她很擔心你……”
盛遇只覺得自己已經疼到麻木，什麽都聽不清，完全是在靠本能生產。
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終於等到了下一聲嬰兒的啼哭。
盛遇長舒一口氣，很快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盛輝很早就放棄了讓他成為機甲師的夢想，讓他以一個Omega的身份繼續生活。
他高中時還算喜歡天文，以全A區第一的成績考上了帝國大學的天文系，成為了帝大天文社的一員。
大二那年，秦懷北向他介紹了在機甲隊的隊友，一個叫張淩的女Alpha。
不知道為什麽，盛遇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莫名落淚。
女生被嚇了一跳，連忙抽紙遞過來。
“我這麽嚇人嗎？”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不，”盛遇低下頭，輕聲道：“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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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A區下了新紀元1364年的第一場雪。
A區中央塞琳蒙德醫院四樓，張淩坐在長椅上，頭後仰靠著墻，不知道在想什麽。
張媽媽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走動，面帶擔憂，誇張的金刻瑪瑙耳環搖搖蕩蕩，修身的絳色長裙背後浸出汗。
“媽，先坐會吧。”張淩低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盛遇已經進去快五個小時了。
——6個小時前，2月12日晚上七點。
張家正在用晚餐。
因為盛遇懷孕了，不適合吃辛辣油膩的食物，所以這段時間張家的飯桌上都很清淡。
這日與往常不同，盛遇喝了些米粥便沒有胃口了。
“怎麽了？”張淩放下碗筷，擔心道：“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盛遇搖頭，調整了一下呼吸，輕聲道：“不是，今天沒什麽胃口。”
他扶著將要臨盆的肚子，想要站起來。張淩連忙起身，“你別動，我來抱你。”
預產期就只有一周了，盛遇的肚子卻比同時期的孕婦要大很多，看著她和張媽媽都緊張。張淩反覆咨詢過醫生，怕盛遇遇到了什麽問題。但醫生的意思是他可能懷了兩個孩子，所以才如此，不必太擔心。
話是這麽說，張淩腦子裏的神經繃得更緊了。
“不用，我自己來。”盛遇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攙著椅背，想要站起來。
但他的手突然脫力，眼看整個人要跌回椅子上。
張淩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撈進自己的懷裏，“都說了我抱你！你……”她訓斥的話還沒說完，低頭卻看見了盛遇發白的臉色。
男生的呼吸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朱唇微啟，整個人像是沒了力氣，癱在女生懷裏。
張淩預感不對，便沖張媽媽喊道：“媽！快，阿遇要生了！”
張媽媽一下慌了，她猛地站來，“我，我，我去開飛車來，你在門口等我！”轉身連忙向車庫跑去。
“快！”
張淩抱起盛遇小心地放在沙發上，替他順氣，擔憂道：“阿遇，還好嗎？”
盛遇眉頭輕輕皺著，呼吸不穩。他緊緊拽著張淩的手，清醒時黑白分明的眸子現在濕漉漉的，鼻尖也染上粉色，“張淩……”
“我在。”
張淩吻吻他的鼻尖。
盛遇原本還算鎮定，就算肚子一陣一陣的漲痛，他也覺得自己還能忍受。
也許是女生的眼神太過溫柔，也許是她的話太過堅定，他只覺得自己的委屈一下漫溢出來了。
一直以來那些隱隱約約的不敢言說的害怕都一下破裂開來，男生的眼眶迅速泛紅，聲音變得細弱委屈。
“張淩，我怕疼……”
尾音還帶著顫抖。
感覺有淚水要奪眶而出，盛遇想要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惜抵禦疼痛分去了他太多的力氣。
張淩心疼地撫摸男生的臉頰，手心裏觸到的都是汗水，“我知道。”
平日裏的盛遇表現得太過堅強，孕吐、反胃、浮腫和頭疼都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波動，這讓張媽媽都感嘆不已。
只有張淩知道，盛遇會在深夜頻繁失眠，在他以為張淩睡著時，蜷縮在女生懷裏，無助低語。
女生俯身溫柔地抱住自己的妻子，聽見了男生幾不可聞的聲音：“他們都說，生孩子很疼……”
聯盟的人都說Omega最適合生孩子，存活率高，恢覆快，而且最好是順產，這樣生下來的小孩聰明。卻從沒有人提及生孩子是否會痛。
盛遇怕自己的那一些軟弱會招致他人的嘲諷，怕張媽媽嘲笑“其他Omega都不怕疼，怎麽就你怕？”
男生將臉埋進女生的胸前。
衣服的前襟有濕意。
張淩的心裏，軟得不像話。
“我知道，我都知道……”如果可以，張淩想要幫他承受這份痛苦。
門外響起飛車的汽鳴聲，是張媽媽到了。
張淩迅速抱起盛遇，盡量平穩地將他帶到飛車上。
張媽媽年輕時愛飆車，算得上是開飛車的老手，“坐穩了。”說罷，車極速前進。
車開到一半的時候，盛遇像是忍耐到了極限，抓著女生的手不住地顫抖。
他的手用力到發白，胸口不斷起伏。好看的五官因為疼痛都快變形，汗浸濕了身上的睡衣，男生卻壓抑著不喊一聲疼。
張淩幾乎快要落淚。
她到底做了什麽值得盛遇這樣待她。好好的機甲天才不做，非要來她這吃生育的苦。
“疼就喊出來吧，阿遇……”張淩哽咽。
男生死死握住她的手。
將盛遇送入手術室以後，張淩脫力癱在醫院的地上。
張媽媽將她扶起來坐在長椅上，低嘆道：“阿遇會順利的，打起精神來，等他生完了好好照顧他。”
“嗯。”張淩望著手術室的門，低應了一聲。
手術室內。
盛遇躺在病床上不斷經歷著一陣勝過一陣的疼痛。
陣痛就像魔鬼，抓著他一步步墜入地獄，卻又偶爾放他松緩一兩刻。
如此反覆，盛遇整個人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一般，像個等待被解救的落水者，大口喘息，緊緊抓著病床旁的扶手。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樣一定很難看。還好張淩沒有看見。
伴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在場的醫生都松了口氣。
已經出來了嗎？
自己和張淩的孩子。
盛遇費力地睜開眼睛，視線已經被汗水浸得模糊不清。
“還有一個。”有醫生走到他身旁，“是雙胞胎，再堅持一下。你的丈夫還在門外等你，她很擔心你……”
盛遇只覺得自己已經疼到麻木，什麽都聽不清，完全是在靠本能生產。
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終於等到了下一聲嬰兒的啼哭。
盛遇長舒一口氣，很快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盛輝很早就放棄了讓他成為機甲師的夢想，讓他以一個Omega的身份繼續生活。
他高中時還算喜歡天文，以全A區第一的成績考上了帝國大學的天文系，成為了帝大天文社的一員。
大二那年，秦懷北向他介紹了在機甲隊的隊友，一個叫張淩的女Alpha。
不知道為什麽，盛遇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莫名落淚。
女生被嚇了一跳，連忙抽紙遞過來。
“我這麽嚇人嗎？”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不，”盛遇低下頭，輕聲道：“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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