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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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延想……或許這輩子他都忘不了父親被幾個醫生護士從手術室裏推出來時的模樣了。

柯正民做手術的那天,鄭愛琴和小周都等在病房裏,薛延和齊揚則守在手術室外面。

漫長的幾個小時過去,手術終於做完。

看見面色蒼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的柯正民直挺挺地躺在那裏,薛延腦子一片空白,站在原地差點邁不動腿。還是齊揚拽著他,跟上那些護士把活動床推到柯正民的病房。

幾個人合力用床單把昏迷中的柯正民兜回他的病床上。一個醫生簡單交代了句“手術很成功,好好休養”之類的就匆匆走了。也難怪,那些醫生護士忙了幾個小時,中途都沒休息過。

做完手術幾個小時後,柯正民才醒過來。虛弱地說不出話,他還在那裏勉強地笑。可薛延知道,麻藥的效果漸漸過去,父親當時一定是特別的疼……

手術很順利。不過如同醫生之前說過的,柯正民的元氣總歸是傷了,要好好地補。另外身上有道那麽長的口子,也要慢慢養才行。不過,最難熬的日子總歸是快要熬過去了,前景很美好。

距離做手術的那天已經過去半個月。

長肉的過程是很癢的。柯正民在薛延和齊揚倆後輩在場時似乎沒什麽反應。就剩鄭愛琴一個人時,老頭子委屈得不行。

聽鄭愛琴偷偷地洩露“機密”,薛延哭笑不得——這老頭子真是要面子。好笑的同時,不禁也有些心疼。

另外,經過這件事,薛延突然有了別的發現。他發覺……曾經自己對齊揚還是不夠理解。齊揚的父母離世的時候,他知道齊揚痛苦,卻並不能親身經歷這種痛苦。兩個人後來變成那樣,他雖說沒有怨恨,卻也是有委屈存在的……現在想想,若是換了自己是齊揚,還不定變成什麽樣子。

齊揚每天都會過來待兩三個小時,通常是在下午。有的時候公事緊張了,他就帶著公司的文件來醫院裏做。偶爾碰上薛延,齊揚就拉他出去吃飯。

薛延理不清心裏的想法,就想順其自然地這樣慢慢地過下去。

周末的下午,薛延早早就往醫院走。站在站臺等車的時候,手機突然哢嘰哢嘰響起來。詭異的旋律讓周圍人的視線集中過來。

薛延不禁黑線,昨天郭皓拿著自己手機搗鼓半天,這就是成果麽……

“小新?”齊揚的語氣很平淡。

但薛延敏銳地察覺出他在高興。

“有事?”

“今天下午有課麽?”

“沒有,我正打算去醫院。”

“噢……晚點再去可以麽?我想給你看點東西。你現在在哪兒?”

“看什麽?我在……中山街路口,還沒上公交車。”薛延瞅瞅旁邊的站牌,確認自己沒說錯地方。

“那你往你學校門口走,我一會兒就到。”

“知道了。”

掛了電話,對於接下來齊揚要給他看的東西,薛延絲毫沒有概念。他也沒有多想,暗自慶幸還好昨天就把一些常看的課本搬到醫院,要不然今天拿著就慘了。

到學校門口等了差不多十分鐘,齊揚的暗銀色轎車在面前停下。

“你讓我看什麽東西?”在副駕駛的位置坐下,薛延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道。

齊揚微笑,卻不肯透露太多:“到那兒你就知道了。”

“……”薛延原本沒什麽期待,現在察覺到齊揚的心情確實很好,不禁有點好奇。

於是,三十分鐘過後,當車子離高開區的別墅群越來越近,薛延傻眼了。

守門的警衛非常恭敬地打開大門。這是一片西方貴族風格的別墅群,連大門都是那種繁覆花紋型,采用純黑與金屬色的結合,很古典,很高貴。

薛延覺得自己有點反應不能。他看向旁邊的齊揚,那人轉頭對他笑笑,然後扭回頭去專心把車停到了一棟小別墅樓下。

這片別墅群分為好幾個部分,有四層別墅群,有三層別墅群,另外一邊甚至還有高層樓。

齊揚停車的地方是個二層小別墅,附帶一個小院子。

“……你帶我到這裏幹嘛?”

註意到一路走過的綠地,精細雕琢出的高高花臺,還有那些西方神話中的神像雕塑……薛延難免悲憤地想,這是讓他來看人與人的等級差距麽……

齊揚把火熄了,一邊解開安全帶,“先下車。”

從車裏出來,薛延默默跟在齊揚身後,一直走到跟前的兩層小別墅的大門口。

眼睜睜地看著齊揚拿出鑰匙開門,薛延傻不拉幾地杵在那兒,直到齊揚回頭喊他“楞著幹嘛,快進來。”

墻上刷了白漆,地板也是鋪好的。只不過整個房間空空如也,沒有一件家具。

“這是半年前買的,基本的裝修做了,不過我不打算住就一直放著。”齊揚淡淡解釋道。

“你不打算住還買?”薛延忍不住嘀咕,“這得多貴啊?”

“這塊地皮有發展空間,買的時候整棟下來要300多萬,現在已經炒到400萬了。”齊揚看薛延一眼,“本來打算賣掉,不過現在又不想賣了。”

“……哦。”他還真會投機倒把(==~),薛延一邊想著,一邊往裏面走。要知道這樣近距離接觸別墅的機會可不多……雖然房子沒有徹底裝修好,但光看看格局也挺有意思。

客廳很大,還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邊的小花園。一樓有廚房、衛生間,還有一個大會客室。二樓有三間臥室和一間衛生間。房間的結構還不錯,環境又好,難怪值那麽多錢。

薛延研究完畢走下樓。齊揚正站在窗前,聽見聲音回過頭來。

“房子怎麽樣?”

“挺好。”薛延點點頭,“你讓我看這個幹嘛?”

齊揚微笑,“小新是藝術大師,想請你幫忙裝修一下。”

“一邊去。藝術大師,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薛延摸摸胳膊,“你請個家居設計師不就行了?”

“那不是還要花錢麽。”齊揚很無辜地解釋。

“……”薛延腹誹,你花幾百萬買房子,省錢省到我這裏來了?“你以為我免費麽!我也是要收錢的!”

齊揚貌似失望地搖搖頭,“對我還要收錢麽?”

被齊揚這一出搞得渾身不自在,薛延匆匆說道,“算了算了,我無償奉獻,可以吧?”

齊揚見好就收,微笑:“那要辛苦小新了。”

“什麽時候交工?另外,你能不能換個稱呼?”薛延覺得自己吃虧還不占理,語氣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你放寒假之前,行嗎?”齊揚心願達成了一半自然高興,絲毫不計較那人的白眼。

“……@¥@¥%@#¥@¥%&*%……”

聽不清那人在低頭嘀咕什麽,齊揚把一把鑰匙交給薛延,“等你有空可以去找我,我送你過來。”

(原第37-41章整理)

半個月後,柯正民堅持要回家。

薛延本來不同意,但聽醫生說回家也沒什麽大礙,只要按照囑咐的註意飲食就能恢覆。鄭愛琴摸摸薛延的頭頂,這樣的動作對於鄭愛琴來說已是很親近的。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眼看著這孩子瘦下來,鄭愛琴心裏既心疼又愧疚。

“……這是我應該的。”薛延低聲說道,眼底有小心掩飾住的情緒。

郭皓的構圖已經完成,開始準備上色。

而薛延勉強應付了課程,別提參賽作品了,如果成績還能保證優秀就不錯。原本打算等父母回家以後,他開始著手參展的畫,結果齊揚又塞給他裝修的任務。薛延早早做好了放棄這次展覽的心理準備。

下午最後一節課終於接近尾聲,臺上一身洋裝的老師開始說起她去法國留學的經歷。

“我在那裏都是買很便宜的衣服,折合人民幣大概也就一兩百吧,很便宜吧。



臺下靜默。

“呵呵,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不太在意穿著,這可不行。我前幾天去翠微商廈買了一件四千多的長裙,你們現在估計沒這條件。但是兩三百的衣服總能穿的起吧。”

臺下繼續靜默。薛延和郭皓坐在教室後排,互相瞅瞅,意味深長。

“太能拽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有百萬呢。”旁邊有女孩子小聲嘀咕。

聽見這話,薛延突然汗顏地想起……齊揚給他的銀行卡(裝修費用)裏貌似真有六個零。

“這個老師確實很有才,不過,還真是傲氣。”

“嗯。”郭皓趴到桌子上補眠,半點不睬臺上講得興高采烈的某人。

“對了,你們是繪畫系三班對吧,我聽說學校盛傳的油畫天才就是你們班的?”

薛延趕緊捅捅旁邊半睡眠狀態的某人,“餵,叫你呢。”

“啊?”

郭皓莫名其妙地坐直身子,卻發現教室裏的人都在往自己這個方向看。

“……==”

“呵呵,原來還是帥哥一枚啊。”女老師笑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兩把刷子,以後你來找我,我可以給你些指點。”

好不容易,下課鈴聲響起。薛延被郭皓拽到食堂。

雖然郭皓沒有說什麽,不過薛延知道這孩子是在擔心自己經常不吃飯。最近確實沒什麽胃口,不過薛延還是打起精神來,準備奔向食堂的懷抱。

“今天吃什麽?炒餅?”

食堂二樓賣炒餅的師傅手藝很好,那個窗口都會排長長的隊伍。去晚了更是什麽都買不到。

“最近炒餅的師傅換了人。”郭皓平靜地通知前面振奮起來的某只。

“啊?”薛延以為郭皓開玩笑。

等倆人走到二樓,= =,賣炒餅的窗口果然換了人,不僅沒有人排隊,反而是那人提前炒好了好幾盤炒餅卻沒人買。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薛延沮喪地買了份紅燒茄子和五毛錢的米飯。

“你就吃這麽點?”

兩個人找了靠窗戶的位置坐下,郭皓看看那人餐盤裏的一塊米飯,再看看自己餐盤裏的大饅頭和幾個肉包包。

“這個,你吃吧。”郭皓把兩個小肉包加過去。

“唔,不用,我本來就不餓。”薛延正要把小包子再夾回去,被郭皓註視的目光緩了動作。“呃,好吧,我吃。”

薛延先把那幾口飯搞定,然後就漫不經心地等郭皓吃完。

肩膀被人拍了下。

“嘿,很久不見你啊。”宣傳部長李雅雲大人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哦,是啊。”看見這位大小姐,薛延覺得蛋疼。

“對啦,最近有一個大公司在招實習生,你們聽說了沒?”李雅雲端著盤子在薛延旁邊坐下,跟她一起的卷發女生則笑瞇瞇地坐到對面,挨著正埋頭吃飯的郭皓。

“什麽實習?”薛延興趣缺缺地問。

李雅雲瞪薛延一眼,顯然為他不配合的態度惱火。

“嘁,我聽說,那個可是有名的軟件公司。”故意不再多說,想聽人追問。可惜薛延真的不大感興趣,於是他只是“哦”了一聲。反倒是跟李雅雲一塊兒的卷發女生感興趣地問道:“什麽公司?哪方面的實習啊?”

“具體名字我不記得,肯定是設計方面的實習啦。”李雅雲興致勃勃地跟朋友分享八卦資訊,“哎,聽說,那個公司的總裁特別有魅力。”

“很年輕?”卷發女生八卦道。

“聽說三十多歲……不過據說看著很年輕……好像還被雜志列進鉆石王老五的排行榜了呢?”

“是麽,那人叫什麽?”

“記不清了,貌似是齊什麽來著,額,齊陽?”

不小心把筷子碰到地上,薛延尷尬地對看向他的兩個女生笑了笑。註意到郭皓已經吃完了飯,薛延站起身,“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郭皓用手背蹭蹭嘴,很配合地站起身來,從頭到尾都沒看那兩個女生一眼。

等兩個人的身影走遠,卷發女生才異常激動地嚷嚷,“郭皓果然很酷啊!”

“怎麽?感興趣?”李雅雲好笑地看著舍友激動的模樣。

“嗯嗯,太酷了。我喜歡!”

第二天沒什麽課,薛延上網查有關裝修的資料。

“你看這些幹什麽?”

“哦……我最近接了一個活,給人做家居設計。”

“嗯?”郭皓挺感興趣地坐到一邊,“家居設計,這個挺有意思的。”

“我覺得這個方案不錯,”薛延指指網頁上的一個圖,然後又調出另一個網頁,“這個也還行。就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

“……”

那人的喜好,薛延多半是知道的。喜歡簡約,清晰和明了。如果是那人自己裝修,沒準把墻紙貼上,地板鋪上,然後再高檔家具一擺,完事大吉。

==……不過既然薛延負責了,才不要那麽沒水準的裝修。

下午的時候,薛延打算坐公交車去小別墅那邊,卻又擔心自己下了車就不知西東了。給齊揚打電話,得知那人下午有會……

“四點可以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打電話的緣故,薛延莫名覺得那邊的聲音異常溫柔。

“其實我自己去也行。”

“下午四點吧,我去你學校接你。”聲音很溫和,卻堅定。

“……嗯。”薛延暈乎乎地掛了電話,隨即有點懊惱地發現自己一聽那人溫柔的聲音就大腦死機。

有些無聊地哄小肥仔睡覺,薛延看看表……差十分鐘兩點。

還有兩個小時,做作業吧。

齊揚則第一時間撥通了龐星的電話。

“下午的會提前,兩點半開始。”

“啊?為啥?”龐星詫異,懷裏的玩具熊差點掉出去。

“……我下午有事。三點半就得走。”

“哦,那我這就去通知。”

拿著卷尺把各個房間的數據都記錄下來,薛延看看站在門口的齊揚。

“那個,我給你看幾張圖。你看看更喜歡哪張。”

說著,薛延從背包裏掏出一本書,《室內設計經典》。

厚厚的一大本,齊揚看著薛延在那裏翻目錄,竟然還有“住宅風水”的內容。

“這個感覺怎麽樣?”薛延指著一個西方田園風格的客廳。

“你喜歡這個?”齊揚看看薛延的神色。

“我的感覺無所謂,主要是你喜歡哪個。”

“嗯,感覺是不是有點亂?”

“= =……好吧。”

薛延繼續翻,“那麽,這個呢?”

他指著的是一個素凈空曠的日系風格茶室。

“……坐在地上不會不舒服麽?”

“= =……”

再後面,是一個簡單現代的書房。

“哦,這個還不錯。”

沒品,沒品!薛延心裏咬牙。但是顧客是上帝,薛延有點不情願地在那張圖上畫了個勾。

“這個客廳很好。”齊揚翻了幾頁那本書,突然把一張照片指給薛延。

哦?看來這人還算有點眼光,薛延認同地在那張照片上畫了勾。

齊揚笑著繼續翻,心裏想著,那個沙發看著夠大夠舒服……他已經能想象出將來自己抱著小新看電視的樣子了。

……

飯後消食,兩個人在齊揚的一套公寓裏下五子棋。

齊揚神情自然,很坦然地說道,“明天起你就搬到我這裏住吧。”

薛延摸摸懷裏的小貓,“我考慮考慮。”

送薛延回去時,齊揚先把車開到了他的一套三室二廳的公寓。

“這個房子是三室二廳的,比你之前那套兩室一廳的大一點。以後我們先在這裏住。”

薛延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好像還沒同意吧?”

“等你把別墅搞定,我們就搬到別墅去。”齊揚沒有聽見似的,看著薛延白嫩嫩的臉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薛延皺眉躲開,“幹什麽。”

“看著你,我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老了。”齊揚自嘲地笑笑,放開觸摸薛延臉頰的手。

“……是啊,你都成老頭子了。”絲毫沒有往別人傷口上撒鹽的自知,薛延自言自語道:“嗯,老頭子,這個稱呼不錯。以後就這麽叫你了。”

“……”被薛延這麽一攪合,反而沒了之前的悲傷情緒,齊揚笑笑,“老頭子就老頭子吧,反正我這頭老牛非要吃到你這顆嫩草不可了。”

薛延沒吭聲,把包放到客廳的沙發上,然後抱著小肥仔開始轉悠那幾個臥室。

“老頭子,我和小肥仔要這間屋子。”薛延的兩只手都抱著小肥肥,就用下巴指了指那個房間。

“怎麽,你還不跟我一屋麽?”

“我幹嘛要跟你一屋。”薛延嘟囔,“你睡主臥,我就占這間好了。”

“好。”齊揚知道薛延的隱藏屬性是固執,只好點頭。“我幫你收拾。”

薛延把換洗衣物放進櫃子裏,然後發現比較迫切的問題就是小肥仔沒有了WC和臥室。齊揚成功地被指使去附近的寵物商店買東西,薛延則開始觀察整個房子。

(原42章整理)

對薛延來說,世上有很多事很多人要去惦記,但卻沒有除齊揚以外的人守在身邊。跟齊揚“同居”的日子過得很快,仿佛只要跟這個人在一起,什麽事情都可以從容應對了。因為心底最深處的地方已經被填滿。

在齊揚公寓住的第一個晚上,薛延不到10點就鉆進了被窩。……那個人還是這樣,忙起工作就忘了時間,都快10點半了還沒回來。薛延抱著這樣的小心思進入夢鄉。

夢裏卻不得安寧,做了噩夢。具體內容已經記不清楚,只是記得很緊張很有壓迫感。

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被齊揚緊緊地箍在懷裏——難怪會做惡夢。

……三毛的荷西在睡覺時,一定要握住三毛的手。驀地想到這個情節,於是一下子心軟。

漸漸不再排斥齊揚跑到自己房間睡覺,漸漸發現齊揚不再像以前那樣忙碌於工作。薛延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是……父母的問題,是不能不考慮的。

吐了嘴巴裏的牙膏沫,薛延擡頭看鏡子一眼,隨即無聲地嘆口氣。看齊揚皺著眉頭的樣子,還是覺得心疼。……入住此公寓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學校的事情薛延已經很少去攙和。每天被齊揚送到學校附近,然後去上課。下課走出校門,齊揚派去接他的司機就已經等在那裏。

日子變得很安寧。

高開區別墅的裝修工作快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買家具的問題。薛延似乎沒變,也似乎把過去的氣場找回來一些。至少對齊揚,薛延又開始支使他幹活。

“明天不上班吧?”薛延拿牙簽叉了一塊蘋果,眉眼溫和地笑著問旁邊正在削蘋果的某人。

齊揚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看了眼那人有點失常的表情(……),笑起來。

“怎麽,有安排?”

“要去家居市場那條街看看。我得參考你的意見。”

“嗯。”

“……‘嗯’?”

“我跟你去。”

薛延點頭,眉眼溫和地,又叉了塊蘋果。

小肥仔窩在橢圓形的小搖籃裏,此時仿佛察覺了有好吃的東西,很靈巧地探頭看看,再聞聞,然後堅定不移地往客廳跑。

哦也~目標近了,更近了,撲~

“!”眼看著肥仔碰掉了放果皮的盤子,齊揚瞪向那只縮到薛延懷裏賣萌的毛絨球。(某:你瞪它是因為它碰翻了果盤?小肥仔:他嫉妒我!赤裸裸的嫉妒!)

“……”薛延皺眉捏捏小肥仔越來越肥的屁股,“你好像又重了。”

齊揚的手頓了下,然後像是不經意地說道,“據說貓太胖影響壽命。”(某:= =你從哪裏聽說的……)

“?!”

“我看給它節食一段時間比較好。”

“喵~”蹭來蹭去的某只聽不懂大人的話,還在那裏賣乖。

“節食啊。”薛延皺皺眉,又掂掂小肥仔的重量,點頭道,“好像是不能讓它吃太多了。”

……

“喵~~~”小肥仔盯著餐盤裏明顯減少的飯食,抗議。

“怎麽,不合胃口?”薛延無意義地試圖與小貓溝通。

齊揚走進廚房,眼帶笑意地瞟了小肥仔一眼,然後勸薛延道:“放那裏,它待會兒就吃了。”

“喵~~~”小肥仔撲向齊揚的拖鞋——壞人!快把我的口糧還來!

“= =,小新,我們該走了。”

“……哦。”放下疑惑,薛延拍拍小肥仔的腦袋,“好好在家待著,我出去了。”

大門關上。只剩一只毛絨球用爪子撓著門。

“喵~喵~喵~”

~~~~(>_<)~~~~

——正文完——

番外

很久之後的一天,久到薛延都已經畢業幾年之後。就在老房子裏的電腦即將被更新換代的那天,薛延終於知道了那個命名為“寶貝”的文件夾的密碼——小新的拼音而已。

裏面也沒什麽寶貝,無非就是他上輩子積攢起來的照片。

聽齊揚說起,母親曾經找他要過這些照片,薛延不是不心疼,但也只能把這份黯然藏在心底。每個月他都會跑回去看父母一趟,有時和齊揚一起。父母對於他們倆的關系似乎有所覺察,又似乎並沒有發現,總之沒有提起過。

至於薛延這一世的父母,齊揚他們有點強買強賣的意思。

薛延聽齊揚的話,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們,而是一直在進行精神滲透。偶爾聊天似的說一些這方面的真人真事,或者推薦相關的電影什麽的,尤其是那種因父母阻隔最終釀成悲劇的事件被薛延安在“一個朋友”的身上,並添油加醋地說過幾次。

薛延父母過來看過他。有一次是臨時通知,夫妻倆都到了火車站了才打電話給兒子,搞得薛延和齊揚兩個人著實慌了一把。最後還是安排好了,讓薛延父母知道他租住了一套舊公寓(其實就是薛延上輩子的那套公寓)。

齊揚又招進了兩三個管理人員,並把龐星提為總經理。雖然當上總經理以後工資是高了很多沒錯,但龐星每次跟齊揚匯報工作的時候都會抱怨幾句,內容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你真是悠閑了,當自己是撒手掌櫃壓榨勞苦大眾balabala……

如果生活就以這樣的狀態進行,倒也不錯。

但是老天爺似乎看不慣他們如此悠閑。在某個陽光燦爛的不起眼的日子裏,薛延和齊揚回薛延老家看望父母,一進門就發現了詭異之處。

鄭愛琴依舊熱情地把他們迎進門,但這次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得屋裏“哇”的一聲,小孩的哭聲。

鄭愛琴叫著“哎呦,我的小祖宗怎麽了”匆匆跑進裏屋,留下客廳裏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阿姨,這是?”

“親戚家的,生了三胞胎。養不起,就四處找人,想送出去一個孩子。”

“呃……”薛延傻眼,他記得自己家跟親戚家的關系已經很淡了。

“這不是看孩子無辜麽。”鄭愛琴笑笑,仿佛知道他們的疑問,“不過我們老兩口歲數的確不小了,也不知道能把這孩子養到什麽時候。”

“……”

那天就要走的時候,一直沈默的齊揚才開口說道:“要是阿姨不嫌棄,搬來跟我們住吧。”

這是他第一次,直白坦言他們“住在一起”。

其實之前他們也考慮過把老人搬來一起住。……跟老人住一起不是件難事,但困難的是怎麽和老人說他們的關系。

就在薛延和齊揚都低著頭,暗自裏捏緊手裏的東西,準備接受一切可能的最壞結果時。鄭愛琴卻只是低頭笑笑,然後似乎用手背抹了下眼淚。

“你們的心意我懂,可是那樣太麻煩你們了。而且老頭子還沒退休呢。”

“叔叔離退休也不差一年了吧。找找關系,可以辦成提前退休。另外……”齊揚說的很認真,“請您相信,如果您過來住,我們會非常高興。再說,一起照顧孩子也方便些。”

鄭愛琴猶豫地看看薛延,薛延連忙點頭。

“……那我再和老頭子商量一下吧。”

一個月後,小別墅裏正式入住了三位新成員。

媽媽爸爸各一個,外加奶香寶寶一只。

而原有成員則為兩個男人和一只貓。不得不說,小肥仔很招兩位老人待見。或許人活到那個歲數,就會對一切可愛的小生命都懷有愛意吧。

小寶寶的大名還沒有定,小名就叫“寶寶”。就寶寶的取名事宜,家裏特意召開了一次家庭會議。

“我認為寶寶姓柯比較好。”薛延灰常真誠地提議。

“……”齊揚沈默,許久才開口道,“我覺得可以。”

鄭愛琴夫婦對視一眼,“其實他姓什麽我們意見不大,要是你們認他做兒子,姓什麽我們就管不了了。”

薛延糾結,如果真的認做了兒子,好像應該姓齊(某: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薛:--#)。

在薛延的一番據理力爭下,最後商定的寶寶還是先姓柯,等寶寶滿十八歲以後可以自行更改。

“那麽叫什麽名字呢?”

老倆口各占據一塊沙發,抱著新華的厚詞典翻騰。

薛延則翻著他的那些專業書的目錄,企圖在各位大藝術家中找出個不錯的名字。

齊揚更直接,直接翻出他的通訊錄,把身價上億的人名考慮了一遍。

……寶寶長大後,聽大人們說起他們給自己起名的艱辛過程,黑線地想到——為什麽,如此準備充分,還是取出了這麽……出人意料的名字!

其實,這不能怪薛延,他提出的比較符合大眾審美的名字都被斃掉了。而齊揚認識的那些人,名字通常都是一個字——類似“華”、“強”等等。

於是,因為鄭愛琴sama對於“寶”字的熱愛,寶寶的大名就成了“柯新寶”。

柯新的寶寶……麽?薛延和齊揚一邊覺得這個名字……呃,一邊覺得有點莫名的難過,於是就沒說反對意見。

於是,讓寶寶糾結了很久的名字正式生效。

“巴巴……”牙牙學語的寶寶吐字還不太清楚,但這第一聲“巴巴”準確無誤地是對著齊揚喊的。

“……”薛延在一邊恨恨地瞪齊揚。

齊揚一邊有些驚喜地把寶寶抱進懷裏,一邊無辜地看薛延一眼……“我可沒叫他喊過。”

小肥仔安慰地舔舔薛延的胳膊,趁主人不備,正想往上爬。卻被一只大手扯了下來,扭頭,憤怒——壞人!你都有寶寶了還不知足!

寶寶被抱給鄭愛琴,齊揚笑容滿面地把小肥仔放到高高的書架上。這是齊揚管用的懲罰手段,因為書架四周尚且沒有合適的著陸點,小肥仔只能往地上跳。按說,即使是跳到地面,這個高度對一只貓來說也不算太難,但是,“貓格”格外怕死的小肥仔楞是不敢往地上跳。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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