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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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上午帶著合同去見齊揚,齊揚看完沒說什麽不好。

“就這麽簽吧。”

“好的。”

“對了,我待會兒要開個會,幫我照顧一下我的貓,耽誤你一小時不要緊吧?”

“哦……不要緊。”

……

然後薛延就被Linda領去會客室了,沙發上趴著一只貓咪,睡得正熟。

“小薛,好久不見。”等出了總裁室,Linda才和薛延打招呼。

“Linda姐,最近忙麽?”少年微笑著,隱約還有幾分羞澀的模樣。

沒有問少年來公司做什麽,Linda開朗地笑起來,一邊回答:“公司發展得很不錯,最近準備在美國上市一家分公司呢。所以忙得夠嗆。”

“哦。”對此不太感興趣的薛延淡淡回應。

“小薛畢業以後可以考慮來公司發展啊,應該很有前途。”Linda眨眨眼睛。

“Linda姐不要笑我了。”

“好啦,不跟你說了,我還有的忙,你先照看一下那只小可愛吧。”

“我知道了,拜拜。”

……

那個人不是一直把小肥仔留在家裏麽,今天怎麽帶到公司來了……薛延到沙發前蹲下,看著面前睡得正香的小家夥,有點心疼地發現果然是瘦了,比當初自己養的時候都要痩。

……當然,若是讓不知情的一般人來看,小肥仔絕對還是毛毛球一個。

不管齊揚為什麽把它帶來,現在能近距離地摸摸小肥仔、抱抱它真的讓薛延很高興。

玩玩小貓的爪子,仿佛擾了它的睡眠。小肥仔動動爪子轉了個身繼續睡。

薛延輕笑一聲,幹脆在沙發上坐下,把小貓搬到了自己腿上。

小貓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又往薛延懷裏鉆了鉆,然後悠閑地打起了小呼嚕。

等齊揚提前結束會議走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溫馨的場面。毛茸茸的那一小團窩在少年的腿上,少年微微笑著,一邊用手撫著小家夥的後背。

……很窩心。

之前那份合同他看過了,遠洋給的報酬多得讓他意外。雖說兩萬塊也不是什麽大數字,但如果只是讓薛延設計一下人物造型和畫風,給那個位數的報酬就顯得很多了。不知道對方是真的看重薛延的才華,還是看了自己的面子。

“麻煩你了。看來它對你很有好感。”

薛延笑得有些勉強,裝作沒看見齊揚耐人尋味的微笑。

都怪那人,莫名其妙地笑什麽……害的自己一晚上都沒睡好。躺在床上不願起床的某人有些埋怨地想著。

想著今天還有家教的任務,薛延無奈地嘆口氣。坐起身來,這才發現旁邊的書桌上放著一盒炒飯。有些感激地扭頭去看郭皓,卻註意到郭皓正在旁邊床上畫些什麽。薛延看了他半晌也不見他擡頭,回過神來準備起床卻發現郭皓擡頭飛快地看他一眼繼而又低下頭去畫個不停了。

“= =,郭皓?”

“幹什麽?”

“你在畫什麽?”

“林妹妹。”面不改色的某人很淡定。

“……”

“發什麽呆,還不快點起來。我記得你那份家教可是上午九點整的。”

“哦,這就起了。”說罷,薛延利索地脫了睡衣,換上T-恤和短褲。然後快速跑進衛生間洗了個戰鬥澡。

洗了澡,又吃了香噴噴的炒飯,薛延覺得很滿足。再去看看某人紙上剛成形的林妹妹,嗯,不錯,畫的挺好。

郭皓註意到薛延難得的慵懶神情,好笑地用手捶了下他的腦袋。“還不走,別遲到了。”

薛延揉揉腦袋,決定看在那盒炒飯的份上,對郭皓小朋友不尊重“老人”的行為給予充分理解(小孩子都是有叛逆心的)和包容(做長輩的要寬容)。

最近這份家教是新做不久的。薛延能看出來那個剛上初二的叫張宇的孩子對畫畫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張宇的家裏人似乎認為學特長好考大學,所以堅持要孩子學。薛延一個外人,倒是也不好說些什麽,只能時不時給那個小孩兒做做思想工作。

“又不專心。想什麽呢?”

“哥,我覺得學這個沒用又費錢。”張宇滿臉不耐煩,突然想起費錢的源頭就立自己跟前,忙補充道,“不是說你收費貴哦,主要是我又沒這細菌,幹嘛非要我學啊!”

薛延想了想,“如果你在學校的成績好一點,估計你家人就不會逼著你學畫畫了。”

一聽這話,張宇露出委屈又為難的神色,“那也不是我說好就好的嘛。”

薛延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這倒是,難為一個智商不咋地的孩子成績好,也太強人所難了。”

“哥你說什麽呢……”張宇的臉皺到了一起,反駁道,“我智商140呢!”

薛延用懷疑的眼神瞅瞅張宇——“我智商才140出頭,你竟然有140?”

張宇興奮了,“哥你也140麽?那說明我和你一樣聰明!”

“是哦,一樣聰明能連初中數學都考不及格。”

“我……我那是沒好好學。”碎碎念&#@&……

張宇的家人敲了敲門,然後端著一盤西瓜走進來。

“小薛啊,來,吃點西瓜,待會兒再上課。”

嗯,沙紅瓤,看著水靈靈的……薛延瞥了眼旁邊就差跳起來歡呼的某個小屁孩,暗自嘆口氣,這西瓜吃著心虛啊。

(原第22-25章整理)

走過安靜的校園,食堂門口傳來收拾碗筷的聲音。晚風刮起來,把石子道路兩旁的柳樹吹得嘩嘩作響。

薛延看看天空,秋意漸濃了。

“這個設計,明年二月份交作品。”教授微皺著眉,看向自己還算滿意的兩個學生,“現在美院的畢業生越來越多,在這麽大的競爭壓力下你們還想找到滿意的工作絕對不容易,光靠平時在學校裏的專業成績根本不能證明什麽。除了考試,平時有機會參加的美術作品展覽一定要參加,如果能拿到證書或者別的什麽,才更能證明你們的實力。

這些話,教授不說,薛延心裏也清楚。

側頭看看郭皓臉上一如既往有些平淡的表情,薛延心裏想著這個孩子很有才華,一定要努力幫他一把。

回了宿舍,郭皓突然開口道:“你有沒有想過,去外面租房子?”

薛延正在看有關這次展覽的介紹,聽見郭皓這麽說頓時一楞,隨即卻也明白過來。他們現在住的雖然是兩人間,還算空曠,但如果要作為工作室就顯得太窄小了。

“要退宿麽?”

“這個不急,反正鎖著不住也可以。”

薛延想了想,租房子確實有必要。而且,他突然意識到,如果能出去住,就可以去找龐星把小肥仔要回來……

但是錢是個問題,另外學校附近有沒有合適的房子也比較難說。

“先找找看吧,學校附近如果沒有合適的房子,想租也沒地方去啊。”

“這個不是問題,”郭皓倒了杯水,“我剛好找到了一處租了。”

“……餵,你還是一樣沒有誠意。”薛延先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然後才笑起來,“那我要是不同意出去住呢?”

郭皓挑眉,眼中有淡淡的笑意。

周五上完中外美術史,薛延就跟著郭皓去了那處公寓。

挺僻靜的一條小巷,樓房是普通的樓房。一般人可能覺得這房子看著有些舊,租金一定不高。薛延卻知道,這裏的租金絕對比自己那個小區的只高不低。這塊地方離公園很近,離菜市場和一個大型超市也不遠。當初自己也想買這裏的房子來著,卻實在太貴了。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房子的?”

“怎麽了?”

“這裏的房租絕對貴。”薛延有幾分無奈地扶額。

高大的綠樹郁郁蔥蔥,仿佛整個一樓都籠罩在綠蔭裏。排除價格的因素不說,薛延還真的蠻喜歡這處公寓的。一樓,附帶一個小庭院,種著花花草草。

看著郭皓熟練地拿出鑰匙開門,薛延有幾分驚奇。

“到底一個月多少錢?”

“1000塊。”某人淡定一笑。

“什麽?!!”

……

“我預付了半年的,”郭皓推開門,回頭解釋道:“因為有點親戚關系,所以給算的比較便宜。”

“親戚?”薛延想起這人以前說過“只有一個奶奶在家”,猜想大概是比較遠的親戚,也沒做多想。

“是啊,所以你不用付我錢了。”

“那不行,每個月算我500塊。”薛延想也不想地拒絕。

郭皓有點沒辦法地看他一眼,“1000塊這個價位本來就不貴,我付得起就行了。你要實在過意不去,以後的吃飯靠你。”

“……”薛延想了想,“也可以,那水費之類的都讓我付。”

郭皓瞟他一眼沒吱聲。不過薛延就當他答應了。

屋子裏很幹凈,似乎被人徹底到掃過。兩室一廳,附帶一個廚房和一個衛生間。大約70多平,還算寬敞。

“明天周末,就把東西收拾過來吧。”

“嗯。”薛延點點頭。對於之後幾個月的生活他已經能想象出大概的樣子了,不禁有點心血沸騰。這種為自己渴望的藝術而忙碌的時光,總是難得。……或許,只有在學生時代才能擁有這樣踏實的心境吧。

臥室裏有一張大床,旁邊還有一張沙發。

“那邊的臥室當工作間,咱倆住一屋沒意見吧。”

能有什麽意見,這一年都是這麽過來地。不過,==“睡一張床麽?”

郭皓皮笑肉不笑,“怎麽,不願意啊?”

薛延沒說話,只是懷疑地看向郭皓,“對你的睡癖,我表示不信任。”

其實郭皓睡覺時也沒什麽奇怪的,不過是有一次莫名其妙地睡到了薛延的床上,而且怎麽拍都不醒。讓薛延只好到他的床上湊合了一宿。

“那天不是喝醉了麽……”什麽叫一失足成千古恨,郭皓算知道了。“逗你玩啦。沙發是折疊的,我睡這個……省的讓你嫌棄。”

……

周六天氣並不好,有些陰。天氣預報說有雷陣雨,不過,隨著溫室效應的加劇,天氣預報的準確率卻成反比般下降了。

收拾宿舍是個體力活,所以一定要保證有充足的體力。於是……當鬧鐘的表針走過八點整,郭皓對於依然沈睡中的某只表示無力。

“還不起來?”

“……”

等倆人把宿舍整理幹凈,又把行李分兩趟運到租的房子裏,已經是下午4點。

他們的設計還沒有定型,正在準備過程中。這次畫展是省級的畫展,以“時光”為主題。

前幾天的的人體寫生課請的是一個女模特,很漂亮。-_-|||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薛延發現郭皓在人體寫生方面很有天賦。所以這次參展作品他鼓動郭皓把這個元素容納進去。

“要不然我幹脆給一個老人畫幅人體寫生?”郭皓開玩笑似的說道。

“你可以試試,不過除非你畫的特別出色,否則肯定不突出。”薛延中肯地說出自己的意見。

郭皓點點頭,不再說話。

(原第26 27章整理)

天高氣爽的時節,公園裏的木蓮花都開了。

郭皓在一旁的花臺坐下,拿著畫板準備給薛延畫個速寫。

微風輕撫著人的面頰,留下暖暖的痕跡。

薛延正在撥家裏的電話。

“餵,鄭老師嗎?”

“小薛……”鄭愛琴的聲音竟然有點哭腔。

“怎麽了?”薛延怔了怔,急忙問道。

自從那次回家以後,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回去看看。上次回去是兩周多以前,那時候家裏還好好的。

“小薛,”鄭愛琴吸吸鼻子,“你大伯他住院了。”

“住院?出什麽事了?”

薛延突然覺得心下一片冰涼。

柯正民最近覺得經常頭暈,一開始沒在意,後來耐不住鄭愛琴勸就去了醫院檢查。結果,頭暈的原因倒是沒檢查出來,卻被發現了食道癌。

“……食道癌?”鄭愛琴聽著檢查結果,只覺得眼前一黑。

“是的,不過比較幸運的是發現得比較早。”醫生見慣了人情冷暖、生死離別,但看到鄭愛琴的神色不禁也放輕了聲音。“現在癌細胞還沒有擴散,只是一小塊。我們的建議是盡快做手術。畢竟病人年齡還不太大,手術風險就降低了些。”

……如果不做手術,大約還能活兩幾年。可一旦手術失敗……

鄭愛琴慌了神,聽從醫生的建議沒跟柯正民說實話。

“不就一個食道炎嘛,至於住院那麽久嗎?”柯正民聽妻子說給他辦了一個月的住院手續很不滿意。這種燒錢行為要堅決抵制!這家醫院是全鎮最好的醫院了,雖然條件和大城市沒得比,但收費卻絕對能比過。住一晚要上百塊呢。

“你個倔老頭,我都跟你說過那麽多遍要註意吃東西,你就不聽。我說你你還發脾氣!”鄭愛琴說著,眼眶泛紅。

“好啦好啦,算我錯了行不。”柯正民見妻子哭了忙服軟,“你哭什麽,又不是什麽要死的病。”

“胡說什麽!什麽死不死的,不許瞎說。”

“好好……”柯正民無奈地笑笑。

住院要有人看著,鄭愛琴歲數也大了點,精力自然不夠。

小新不在了。還能去找誰……那些遠方親戚都是靠不住的,當初不知道誰把小新和齊揚那孩子的事兒告訴了他們,那些人見了竟然特意把自己羞辱了頓。現在有著這樣的麻煩事大約沒人樂意湊一腳吧。

……齊揚那孩子,自從小新離開時不時就會往這邊送些東西、打個電話。其實他是個很好的孩子。當初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死了心不讓他們在一起……如果當初……

鄭愛琴神情黯然地搖搖頭,真是年紀大了,凈想些不能挽回的事。

猶豫了下,還是撥了齊揚給他們的號碼。

“餵。”

“……是小齊嗎?”

“……阿姨?”齊揚詫異地停下手中的動作。

薛延匆匆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當天下午就坐上了返鄉的特快火車。

薛延從來不知道,往故鄉走的路是這麽漫長。他也沒有明確的想過,父母會有倒下的那一天。

離別,離別,他真的受夠了離別!!疲憊地把頭靠到車窗上,沒力氣睜眼看這個世界。

車廂裏的人們,沒有發現,少年的眼淚。

從車站下了火車,薛延馬上坐出租車去了醫院。

“小薛。”鄭愛琴站在醫院門口等著他,神情有脆弱,也有幾分欣慰。

“阿姨,伯父狀況怎麽樣?”

“他不知道,醫生說別告訴他比較好。估計他現在正在跟病房裏其他人說書呢,精神挺好。”鄭愛琴伸手摸摸薛延有些亂的頭發,淡淡地笑。

“……那那個癌嚴重麽?”

“先進去吧,待會兒我詳細跟你說。”

“哎。”

齊揚趕到柯正民的病房時,湊巧是薛延去家裏給柯正民準備晚飯的時候。倆人竟是沒撞見。

鄭愛琴守在病房裏,正看著柯正民跟旁邊那個老頭逗悶子。

“我說老柯,那孩子是你們孫子啊?長的夠俊的。”劉大爺一邊啃一個蘋果,一邊問道。倒不是他愛打聽別人家閑事,主要是自己孫女昨天來看了自己一次,瞅見老柯家那個孩子眼睛都不會眨了。

“那孩子是松城美院的學生,我兒子教過的。”

“啊,松城美院?!那可是好大學啊,真是有本事!”劉大爺眼睛一亮,態度更是熱了幾分。

柯正民有些得意,好像劉老頭說的是自己似的。鄭愛琴好笑地給他塞了塞被角,老家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咦,這麽說你兒子是美院的老師嘍?那更了不起啊。不過怎麽不見他來啊,是不是太忙了?”

柯正民不說話,表情僵硬地笑笑……房間裏仿佛一下子安靜下來,那位劉大爺也似乎意識到自己問錯了話,正想找點別的話題搪塞過去,就聽見有人敲門。

“……?”鄭愛琴去打開門,微微一楞。

齊揚拎著一堆東西,神情疲倦地站在門口,看見鄭愛琴露出一個微笑。

“阿姨。”

“哎呀,你怎麽……看你這臉色兒。快點來坐。”

“叔叔。”齊揚走到床邊,禮貌地看向柯正民,“現在感覺怎麽樣?”

“你小子怎麽也來了,”柯正民無奈道,“真是,不就是一個食道炎麽,老太婆非要把全世界都嚷嚷來。你有那麽多事忙就別湊這熱鬧了。”

“瞧您說的,您住院我哪能不來。”齊揚說完,把手裏的各種補品放到一邊,在床邊坐下。

鄭愛琴拿過一個蘋果遞給齊揚,“洗過的,吃吧。”

“嗯。”齊揚沒客氣,接過來就開始啃,“我還真餓了。”

“沒吃晚飯?那先吃這個墊墊,你等著,我給小薛打個電話,讓他多做點飯帶過來。”

聽見“小薛”這個稱呼時,齊揚頓了嚼蘋果的動作,想起屬下郵件裏的內容,隨即搖搖頭,“不用了,待會兒我去隨便買點就行。”

“買什麽!又不麻煩,”鄭愛琴撥了家裏的電話。

“餵,阿姨?”

“小薛,你多做點飯帶過來,來了個親戚一塊兒吃。”

“哦,知道了。”

柯正民吃的是醫院裏給配的飯,薛延則在家先吃過了,所以算上那位“親戚”,只要準備兩人份就好。買了兩塊錢的白面饅頭,又盛了滿滿一飯盒的炒菜,再用保溫桶裝了多半桶熬得稠稠的小米粥。薛延尋思著,這總該夠吃了。

提著布袋子,坐公交車到醫院下車。薛延看看天邊的火燒雲,往醫院門口大步走。

(原第28-32章整理)

醫院主樓的門口有幾根挺粗的石柱子,薛延一時沒註意。等齊揚從一根柱子後面走出來,薛延才傻在那裏。

“真巧。”微笑著說完這句話,齊揚默默地看著薛延。

“……”有那麽兩三秒,薛延的大腦是一片空白的狀態。他過了會兒才想到,要是自己一口咬定自己是“柯新的學生”,或許這人還能信幾分。

“怎麽到這兒來了?”齊揚還是微笑的樣子,仿佛根本沒把薛延和柯新的父母聯系起來。

薛延暗自松了口氣,卻又莫名地覺得哪裏不對勁,“嗯,有朋友的父母在這裏住院,我來看望。”

“是麽。”不置可否的口氣,齊揚的笑容卻淡了下去。

齊揚一步步走到薛延面前,直到兩人的距離變得很近。而薛延仿佛被定住,渾身僵硬,眼睜睜地看著齊揚低下頭,在自己耳邊說了句話。

“……小新。”

一星期之內,齊揚聯系了松城對食道癌的手術比較有名的幾家醫院。

大約是因為病人年齡不大,又是初期,手術風險比較小,幾家醫院都表示願意為柯正民做手術。

大家商量了下,最後商定還是給柯正民轉院。

“這樣小薛你就可以不耽誤課了。”

薛延這個月末有選修課的論文要做,之前被打電話催了幾次,本來不打算回去。不過如果父親轉院的話,自己也可以回去把那邊的事情解決掉。

臨轉院的前一天晚上,柯正民一如既往地和旁邊劉大爺逗悶子,絲毫沒有緊張的模樣。

趁別人都不在,劉老頭問柯正民:“餵,你幹嘛要轉院啊?”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咱家幹兒子有錢,當然要住好醫院。”

劉老頭:“……什麽啊。”

柯正民得意洋洋地說完,喝了口茶缸裏的水。又瞅瞅門外邊,發現沒動靜才接著開口道:“聽說那邊做手術做得好一點。”

“不就是食道炎麽,哪裏都能做,還去那邊費什麽勁?”

柯正民笑笑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窗外的天。

今天的天氣有點陰,不好,柯正民心裏沒來由得煩躁起來。

一個星期多,齊揚一次都沒回過公司。

還好把筆記本帶過來了。白天在醫院有點空時,他就在在電腦上處理些公事。這幾天忙著辦手續,開車來回跑了幾趟,就順便去公司拿了些文件到這邊看。

吃完晚飯,齊揚示意薛延跟自己出去一下。

薛延正拿著一本故事書給柯正民念(==),擡頭瞥了眼齊揚,有幾分詫異地起身跟出去。

“有事?”

“這個你拿著。”齊揚把一張銀行卡遞到薛延面前。

“……這是什麽意思?”薛延接過卡看了看,嶄新的工商銀行牡丹卡。

“裏面有點錢。你拿著,以後有什麽緊急需要就用。”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沒多做解釋。

“我幹嘛要拿你的錢?”少年似乎很詫異,一邊笑著,一邊睜大了眼睛。那日,齊揚一句“小新”說出口,薛延只是沈默著,但兩個人仿佛彼此心知肚明了。

“……你拿著這個我安心。”齊揚認真地看著薛延,目光裏有清楚的誠懇。

薛延靜默了兩三秒,還是把銀行卡塞回齊揚手裏。

“我自己有錢,夠用。”他之前打工還有做家教,慢慢攢了一小筆“財產”,雖然想也知道肯定不如這張卡裏的多……總歸不想這樣承認自己的劣勢。

“……這樣。”齊揚低聲說了句,擡起頭來時還是微笑著,“那等你有需要,一定記得跟我要。”

“……嗯。”

第二天一大早,薛延就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幹凈,然後去買返程的車票。父母明天才到松城去,齊揚開車帶他們。

齊揚坐在對他而言,其實算是陌生環境的沙發上,目光落到茶幾的一塊死角上。大約很多年了,沒有人擦洗過那塊地方,所以落了厚厚的灰塵。

他看著看著,不禁坐起身來。廚房裏應該有抹布,四處找找,最終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塊疑似抹布的東西。

==~顯然,這塊布不比那塊茶幾幹凈多少。齊揚拿著它去衛生間待了半天,才終於把已經泛黑的破布條洗成淺黃色。

拿著抹布,走到茶幾跟前就開始擦那塊細菌的風水寶地。

兩邊都是玻璃柱子,手不容易伸進去。齊揚皺皺眉,挽起袖子努力用手指蹭著抹布去擦。

不過那麽多的灰塵顯然不是擦擦就能擦幹凈的。

於是又去找刷子、洗潔精,還有洗衣粉。

等薛延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三十多歲的男人跪在地上,手扒在茶幾下層的景象。……他深深地驚悚了。

“你……在幹嘛?”

齊揚一時沒轉過彎,就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呆呆地擡頭看薛延。

一秒鐘後,齊揚果斷地從地上站起來,神色自然地說道:“擦茶幾。”

那神態,端莊得仿佛他剛剛從某個高級會議室走出來。

“那塊有點臟,似乎很久不擦了。”

“……是麽。”

“不過,總會再被擦亮的。”

……

薛延從松城的火車站出來,往還算熟悉的汽車站臺走。天陰蒙蒙的,薛延抱著“千萬別下雨”的祈禱心態等公交車。

結果不知道怎麽回事,等了快二十分鐘17路車的司機還不過來。薛延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兩三輛空空的17路公交車停在遠處,可是一個司機都不在。

天開始落小雨。薛延往站臺裏邊靠了靠,心說為什麽每次祈禱偏不讓自己如願(==)……

其他公交則已經陸陸續續地走了幾輛。等又一輛303路停在前面時,薛延猶豫著要不要走。坐這路車,再轉一路,應該也可以到美院那站。

可惜人家沒給薛延上車的機會,沒等薛延心理鬥爭結束,司機很快關了門。

雨漸漸下大了,雨水打在地上翻出一堆泡泡。薛延咬咬牙,攔了一輛出租車。

回到家裏,薛延全身都濕淋淋的。郭皓趕緊做熱水。

“阿姨,這個不用帶,那邊再買新的就行。”齊揚對柯爸柯媽的“舊物情節”有些無奈。

“洗洗還能用。小齊,聽阿姨一句勸,過日子可不能這麽浪費。”

“……。”

永遠不要奢望你能說過長輩,有時候,閉嘴才是王道。

帶著滿滿一後備箱的東西,車後座上坐著柯新父母。又看了眼後視鏡,齊揚默默想著到松城之後的安排。

車廂裏有些沈默,過了會兒,鄭愛琴突然開口問道。

“小齊,你那兒,有什麽小新的照片不?”

“……照片?”

“嗯。那個,他工作以後的照片,我們沒有……”

齊揚沈默片刻,才說道:“有的。等收拾好東西,我去洗出來。”

“噢,麻煩你了。”說完,立即認識到自己又“見外”的鄭愛琴笑起來。

……

齊揚給龐星打了個電話,讓他請人把自己在醫院附近的那套公寓做遍清潔。

“知道了,老大。”知道柯新父親的情況,龐星顯得正經很多。

“謝了。”

“嘿嘿,多大點事兒,說什麽謝啊。”

……

把事情都安頓好,又帶鄭愛琴去看了房子。

“我住這裏你咋辦啊?”鄭愛琴拿著齊揚給的鑰匙,多少有點不安。

“阿姨,沒關系的。我平常都不住這裏。”齊揚幫著把客廳的窗戶打開,“您放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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