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房間的隔音效果這麽不好。

薛延坐起身，摸黑尋找旅館提供的一次性紙質拖鞋。

“怎麽了？睡不著？”薛延以為應該睡熟了的某人竟然也坐起身來。

“我吵醒你了？”

齊揚搖搖頭，扭開床頭的燈。暈黃的燈光灑滿屋子，齊揚隨即拿起床頭的電話。

不明白他要做什麽的薛延站在床頭，呆呆地看著齊揚。寬松的睡袍歪歪扭扭的，露出鎖骨和一側白皙的肩膀。大約是很困了，卻被吵著睡不著，少年的意識有點模糊。

“服務臺麽？這裏是408房間。隔壁不知道是哪個房間非常吵，麻煩你們去說一下。”

“哦，好的。408房間對嗎？”

“對。”

“請您稍等，馬上會有人去交涉。”

“謝謝。”

“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掛了電話，齊揚看向一旁的薛延。……看見少年的樣子，他微微楞住，隨即微笑：“怎麽傻站著，快點睡吧。”

薛延應了聲，然後在床邊坐下。摸著軟軟的毛巾被，不禁用臉蹭了蹭。

齊揚穿上鞋走到桌子邊，拿暖壺倒了半杯水遞給薛延。

“喝口水。”

薛延接過來，還沒喝，就聽見門外不知道哪個房間響起敲門聲。

“您好，服務員。”

笑鬧聲小了下去，大概是有人去開門。

“對不起，有客戶反映您房間聲音太大影響了其睡眠。很抱歉，但請不要再發出大的聲音。”

……等外面安靜下來，那個房間裏的人卻又開始玩鬧大笑。唉，真是鍥而不舍的人們。

於是十分鐘後，服務員再度站到了其門口。

這次的說辭比上次嚴厲了很多，於是那個不知名的房間終於安靜下來。

“睡吧。”齊揚帶著幾分疲憊感躺下，他確實該好好睡一覺了。

第二天是個晴天。清晨的陽光淡淡的，裝修簡約卻舒適的兩人間裏有種安寧的味道。

薛延睜開眼的時候，齊揚正立在窗前。窗戶打開著，有微涼的空氣吹到床邊，讓人覺得很舒服，薛延不禁微笑了下。

“醒了？”回頭的齊揚看到某只無意識的傻傻的笑靨，臉上不禁有了幾分寵溺。

“嗯。”薛延坐起身，揉揉淩亂的頭發。

“去洗漱吧。現在差十分鐘七點，七點半我們去一樓的餐廳吃飯。”

“哦。”薛延點點頭，拿起衣服走進衛生間。不管出於何種心態，他覺得在氣揚面前換衣服是件很不自在的事。

旅館的衛生間裏有一次性的小香皂和牙膏牙刷，有一份被拆開了，看來齊揚已經洗過了。薛延飛快地洗漱，洗臉、刷牙。薛延這個孩子有一口白亮亮的好牙，現在的薛延瞅瞅鏡子裏的小白牙，深深地覺得自己占便宜了。其實說起那個真正的薛延，他心裏總是有些愧疚。雖然重生不是他的本意，但總歸是剝奪了人家生的機會……

“叩叩叩”敲門聲。

“小新，阿姨的電話。”

衛生間的門很快被打開，薛延出現在門口，嘴邊還有很多白沫沫，看著有幾分好笑。

“餵。”拿過手機，薛延沒註意齊揚挑眉的模樣。

“小薛，是阿姨。你們還在家吧？”

“額，嗯……”猶豫了下，還是說實話，“我們昨天迷路了，所以現在在一家旅館。”

“啊？那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打過，= =……不過阿姨關機。”

“怎麽會，我昨天睡前才把手機關了……你們不會一直到那會兒還沒找到家吧？”

薛延聽見母親帶笑意的聲音，頓覺尷尬。

“咳咳，阿姨，打電話有事麽？”

“噢，沒什麽事兒，你們不用急著來。中午之前過來就行。”鄭愛琴絮絮叨叨地說完，“對了，你們現在能找到路麽？”

“嗯，”薛延看了眼齊揚，中肯地回答道，“不能。”

……

鄭愛琴把醫院的地址交代清楚了才掛電話。

把手機和記在紙上的地址交給齊揚，薛延繼續去刷牙。

齊揚看了看那張紙條，然後才被手機上的一團白色吸引了註意力。……好笑地把薛延不小心蹭到手機上的牙膏沫抹掉，齊揚打電話給服務臺詢問退房時間。

“先生，在中午十二點之前退房就可以。”

“好的，我知道了。”

齊揚關上窗戶，又把房間大略收拾了，檢查有沒有遺落的東西。他計劃著先帶小新去吃早餐，然後直接開車去醫院。

“走吧。”等薛延換好衣服走出來，齊揚已經衣裝整齊地站在門口。

等薛延走到身旁，齊揚隨手摟住薛延的肩膀往外走。

薛延有幾分不自在地抖了抖肩膀，齊揚註意到這點，卻不為所動地摟著他走到門外才放開。

“錦星的早餐做的不錯，是自助餐。”齊揚瞅瞅手表，七點十五，餐廳裏的人應該不多。

“多少錢？”薛延問。

“十五塊一位。”

“咦，那不貴啊。”

“嗯，錦星的早餐算是服務的一部分，所以算是物美價廉。”

……果真是物美價廉。餐廳不大，頂多50平米。但是，那些擦的反光的玻璃面桌子、純白的窗簾，還有幹凈的橘黃色軟皮座椅，無一不顯示著這家餐廳的高質量。

一旁的鋼制飯煲裏盛著各種食物，外皮被擦得很幹凈，讓人看著非常愉快。三四種香香的小籠包、烤香腸、南瓜餅，以及各種點心和一些涼菜、水果。主食有白色的小饅頭和黃色的小面包、金黃的烤面包片。飲料有綠茶、酸奶，各種果汁，一旁的兩個保溫壺中還有咖啡、牛奶之類。

食物的賣相都很不錯，看著就能引起人的食欲。薛延不管齊揚，自己去拿了盤子，把幾種點心都挑了一點，最後端著盤子和刀叉走到靠窗戶的桌子邊。

齊揚也隨意盛了些，走到薛延對面放下餐盤。

“想喝什麽？”

“(⊙_⊙)有喝的？”

點頭，一邊說著一邊指指另一側的櫃臺，“那邊。”

薛延的眼睛亮了亮，放射出無數光彩，“我自己去拿。”

齊揚不置可否地看著薛延快步走過去，那歡快的模樣，簡直像是終於找到黨組織交黨費了。

於是，當齊揚發現薛延把幾種飲料各自盛了一杯放到桌子上時，他只是怔了下，然後很快恢覆淡定。

“怎麽樣，味道還可以麽？”

“嗯，”薛延點點頭，“好吃。”

說罷，又往嘴裏塞了一口小面包。這裏的乳黃色的小面包有股濃濃的奶香味，不知道是怎麽做的，好吃非常。

齊揚看著對面人絲毫沒有優雅的吃相，露出微笑。

到這種食物豐富美味的自助餐店吃飯是很危險的事。

齊揚匆匆去買了點消化藥回到旅館時，薛延還在衛生間裏沒有出來。

“小新？”

“昂……”有氣無力的聲音……

“……我買了藥，待會兒出來吃。”

“好……”

衛生間裏，坐在馬桶上的、臉色發白的少年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看過一段話。

大概意思就是說你去餐館吃蝦。有三種有關蝦的菜肴，你決定吃其中的紅燒蝦，這叫明智。點完餐，你不再去想其他兩種蝦的美味，這叫果斷。最後你吃完了紅燒蝦，拉肚子，結果坐在馬桶上你還在笑……這叫樂觀。

薛延心想……自己也要做樂觀的新時代好青年啊。肚子又是一抽痛……嗚嗚，我們是樂於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的人&@#%#……

薛延從衛生間走出來，已經是一小時之後的事。吃了齊揚給買的藥，然後窩在床上裝死。

“齊揚，為什麽你沒事？”

齊揚正坐在一旁，有些擔憂地看向薛延。現在聽見他如此怨念的念叨，不禁好氣又好笑。

“我可沒像你那樣吃個沒完，讓你停還不聽。現在撐到了吧？”

“_……”

陽光下的中山路沒有很多車輛，路旁的法國梧桐落了一地落葉。偶爾會有一兩只野貓出現在視線裏。薛延還是有些蔫，把頭靠在車窗上，靜靜地打量這個安寧的上午。

又想起醫院裏的父親，心情沈郁起來。

……不管怎麽說，這一次他會盡力守護在他們身邊。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感覺肚子還是有抽搐的傾向，薛延默默安慰自己，~~~~(>_<)~~~~肚子也會好起來的。

齊揚還算順利地把車開回了醫院，雖然途中薛延不顧身體衰弱，曾經很熱心地指出“錯誤”，企圖讓齊揚往正確方向走。

“為什麽拐彎？屏幕上明明還沒到路口……”

“……路標上寫著是商業街。”

這時，反應有些慢的導航上，代表汽車的那一點蹦到商業街上。

“= =……你的導航太老了……”

今天病房裏很熱鬧，幾個人一大早就來看望劉大爺。薛延和齊揚走進屋子裏的時候，就看見幾個女孩子圍著劉大爺噓寒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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