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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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散發著暖黃光線的燈閃爍了一下,白玙看了眼窗外,不滿道:“這人可真煩,怎麽總挑別人休息的時候不請自入,真沒禮貌,而且還這麽臭。”

駱凜澤也看了眼窗外,這次的氣息比上次要混雜得多,簡直像個沒有經過分類的垃圾場,白玙的體質太過純凈,天生對這種汙濁的能量排斥,即便隔著屏障,空氣的波動也會讓她很敏感。

“那還想不想去看看?”

“嗯——”白玙為難,雖然這次比上次味道難聞了很多,但她還是挺想去看看那人還有什麽花招的。

“去吧。”駱凜澤點點白玙的鼻子,一道微光浮現,包裹住白玙後閃了一下消失,像是披上一層看不見的隔離膜。

“咦?”白玙好奇地擡擡手,踮腳在駱凜澤臉上親了一下,高興道:“謝謝先生。”

白玙踏出院子,整理好臉上的表情,裝出一副不耐煩地表情道:“你又來幹什麽?”

虎嘯的身影從霧氣裏顯現出來,他的臉上仍然戴著面具,只是身形比起上次來似乎有些變化,路燈在霧氣裏勉強維持著慘淡的光,把他的影子照在地面上,無風自動地蠕動著,像是有什麽東西想要迫不及待地出來。

虎嘯嘶啞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來,“你現在看明白了嗎?”

“明白什麽?”

“沈時蒼失蹤,到目前沒有任何線索,你一點也不著急,並且真的相信以駱凜澤的能力會對這件事束手無策嗎?”虎嘯搖頭,對白玙的冥頑不靈感到難以置信。

“你這人好奇怪,上次你來,告訴我人類和我們不共戴天,絕不可以被他們的虛偽表面所迷惑,現在看到我沒有急著救沈時蒼,又來指責我,你能不能把說辭統一一下,不要前後矛盾。”白玙覺得有些費解。

“你——”虎嘯顯然沒想到白玙會這麽說,接下來要說的話一下子堵到了胸口,噎得他深吸了幾口氣,鋪在地上的影子劇烈掙紮,又被壓了回去。

虎嘯以為白玙看重人類的感情,所以才無視駱凜澤的異樣,且不受他話語的影響,沈時蒼對白玙如師如父,如果知道駱凜澤並沒有盡力營救沈時蒼,存著不為人知的私心,那白玙的信任自然會消散。

人類和妖之間哪有什麽情比金堅,那就是兩個物種。

結果白玙根本沒有她表現出來的敬重沈時蒼,他被眼前這個看似單純的外表給騙了。

果然,再是天大造化成就的靈體,終究是塊石頭,不是血肉之軀,自然涼薄寡恩。

虎嘯不怒反笑,陰鷙的笑聲引起霧氣一陣陣的震蕩,白玙揉揉耳朵,順便給自己加了個隔音罩,不明白反派為什麽都笑得這麽難聽,除了讓人心生厭惡和反感,還有什麽特殊的功效嗎?

“不,你說得沒錯,我們是和人類不共戴天,沈時蒼或許不該死,畢竟他向來是有救無類,我本來也是準備看在你的面子上放過他的,不過既然你並不看重他,我或許應該殺了他。”虎嘯道。

“你抓了沈時蒼,就是為了讓我看到先生對他見死不救嗎?”白玙問道。

“傻姑娘,人類總說愛屋及烏,真的喜歡一個人是連她身邊的人也一起置入羽翼之下的,不管你怎麽想,沈時蒼在外人看來都是你師父,駱凜澤無視這一點,可想而知,你在他心目中是何份量,你可以為了他拋棄一切,他卻瞞著你偷走了屬於你的東西,這何其的不公平!”

白玙不語。

“我們妖修天生不凡,弱小的人類生來就應該被我們支配,這世界強者為尊,憑什麽螻蟻也可以跟我們平起,討了我們歡心可以恩賜他們殊榮,對我們不敬也可以剝奪他們生命,但不管是哪一種,都絕不能任由他們如駱凜澤對你一般猖狂。”虎嘯展開雙臂,慷慨激昂道。

白玙覺得眼前這人能在背後興風作浪,絕對離不開這堪比傳銷頭目的演講能力。

“你想要我怎麽做?”白玙道。

“我不需要你做什麽,也不會對駱凜澤做什麽。”虎嘯知道白玙並沒有真的被他說服,這麽問可能只是有些動搖,不過這對他來說就夠了。

“過幾天,我會把駱凜澤約出去,在眾多妖修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讓他把原本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物歸原主,至於他這個人,是殺是留以後怎麽樣,都由你決定。”虎嘯道。

“你做的這些,對你又有什麽好處?”白玙疑問道。

虎嘯苦笑又無奈:“我只是不忍心看著你像我當初一樣被無恥的人類所蒙騙,更不想看到更多的同類因為人類的花言巧語而甘心被他們馴服,我以為這是每個清醒的妖修所百死不辭的事,什麽時候,做這些事也需要得到好處才能去為之了?!”

“你可以保持懷疑,不相信我說的這一切,但我希望你同樣保持對駱凜澤的不信任,你只要旁觀就好,到了那天,一切自然大白於天下,你就會知道現在的世界是如何黑白顛倒乾坤倒置。”

說完,虎嘯轉身離開,慢慢被濃霧包圍的身影看著寂寥又悲壯。

白玙看著虎嘯消失,確定他走遠了,皺皺鼻子低頭聞聞身上,嫌棄地撇嘴。

一個閃身,回到房間,駱凜澤正站在窗前,白玙忙不疊躲開主人伸來的手,嚷嚷道:“不行不行,我身上太臭了,要洗幹凈才能讓先生抱。”

說著,轉身兔子一樣竄進了浴室。

浴缸裏加了半缸靈液,又放了喜歡的香氛,白玙把自己洗得水靈靈香噴噴,終於心滿意足出來了。

“先生,聞聞,香不香?”白玙把手伸到駱凜澤眼前,歪頭笑道。

白嫩的手指上粉色的指甲花瓣一樣散發著馨香,駱凜澤低頭,輕輕咬了一下。

有點麻又有點癢,白玙笑著躲開,“先生耍賴,讓你聞沒讓你咬。”

“嗯,我的錯。”駱凜澤展開手臂,“過來抱抱。”

——

接下來的幾天,頗有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駱家小院周圍監視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易決打來電話,醫院那邊暗中盯著的人也變多了,就連駱奶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暗中問了白玙幾次。

有那幅雲圖掛在屋裏,只是溢散的氣息,這段時間就讓駱奶奶的身形比起剛開始時凝練了一些,不再只是一抹看不見摸不著的殘魂,偶爾會在駱老面前顯露一些,惹得老爺子常常自言自語,覺得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白玙曾經問過駱奶奶,是不是讓駱爺爺知道她的存在,被駱奶奶拒絕了。

“老頭子八十多歲的人,沒多少日子可活了,現在知道你和凜澤能照顧好自己,我也用不著為你們操心,等到他那邊離開,我在這邊就接著,倆人一塊兒喝了孟婆湯投胎去,人啊,有開始有結束,才叫一輩子。”

“不過,到時候我要是還走不了,小白可得記著幫幫奶奶。”駱奶奶摸摸白玙的頭,慈祥地道。

白玙趴在駱奶奶腿上,即使她有很多辦法可以讓駱老延年益壽,卻不忍心讓駱奶奶一直等待,生死的界線對她來說約等於沒有,她只是舍不得兩個老人離開。

原來在她心裏眼裏只有一個主人,慢慢的,現在又添了很多,比不了主人的重要,卻讓她知道了離別和感傷。

又過了一個星期,這天,白玙津津有味看著電視裏的西游記樂,時不時跟一旁的駱奶奶討論兩句,正看到一陣妖風吹過,飛沙走石,白白胖胖的和尚半推半就的要被捉走,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條新聞,提醒天氣有變,市民不要在外逗留。

白玙轉頭一看,像是電視裏的畫面被原封搬到了窗外,早上起床時還萬裏無雲的好天氣,這會兒已經徹底變了樣兒,整個B市籠罩在一團陰影下,烏雲形成巨大的漩渦懸在半空,樹枝殘葉打著卷的往上飛,那氣勢像是要把B市一起卷走。

“也不知道是反派們從古到今沒有長進,還是現在的反派只會模仿前人拾人牙慧,每次發功都弄這麽大的陣仗,是惟恐孫猴子們不知道嗎?”白玙搖頭嘆息。

各個新聞點都在緊急發布天氣預警,肉眼可見之下,是各個路段匆匆往家趕的行人,肉眼看不見的是鋪天蓋地的黑氣從各個地方鉆出來,呼嘯著糾纏在一起,迫不及待鉆到漩渦裏,不一會兒,就壯大了一倍。

電話鈴急促地響起,白玙接聽,裏面傳來易決扯著嗓子的吼聲:“醫院裏這些人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開始暴動,快要壓制不住了,怎麽辦?”

“封住他們的五感和身體,讓他們原地躺好。”駱凜澤道。

易決毫不猶豫照著駱凜澤的指揮去做。

所謂封五感就是把人體的所有感覺全都封住,而再加上身體,則像是醫院全麻,不管是開膛破肚千刀萬剮,人體全都不會知道。

但是這樣做的弊端就是,一旦躺屍期間身體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害,那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醫院這些人,明顯就是體內屬於妖類的能量開始不可控,才會暴動,讓他們的身體休眠,不代表體內的能量也消失了,最大的可能是外表看著完好無損,裏面已經炸成了豆腐渣。

“這麽做,等到解開時人會不會已經死了?”易決把人一個個放倒,終於想起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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