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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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決連灌了三杯茶水下肚,咂咂嘴,覺得自己除了肚子飽了些,其餘變化還是喝了第一杯水後的樣子。

“咦,一杯就產生抗體了嗎?”易決驚訝。

“你的身體只能承受一杯的量。”駱凜澤並不在意易決的舉動,簡單道。

“多了會怎麽樣?失去神智像妖修一樣走火入魔嗎?”易決玩笑道。

“爆體而亡,不用那麽麻煩。”白玙接口道。

易決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白玙說的麻煩是什麽意思。

他盯著空空的茶杯看了一會兒,突然道:“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該相信誰了,想來想去,發現居然是你們最讓我放心。”

駱凜澤和白玙都沒有說話,相比易決身上的愁雲慘霧,他們兩個則要輕松悠閑得多,像是不知道外面風雨欲來,又像是知道但並不放在心上。

易決覺得是後者。

“我在醫院那兩個人身上發現了和我父母身上一樣的印記。”易決喉嚨滑動了兩下,才艱難說出這句話。

開了頭,下面的就好說了,易決握緊手裏的杯子,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青筋暴露了出來,他咬牙道:“我問了他們,出乎意料,原來他們並不是被妖修咬了以後變成這樣的,而是有人故意拿他們做實驗,把他們變成不人不妖後,意圖吸取身體裏的能量。

“這是他們告訴你的?”白玙問道。

“不是,”易決搖頭,“多年的圈禁讓他們暫時做不到正常交流,是我看到印記後根據他們說的一些片段猜測出來的。”

“我的猜測是,幕後的人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這種方法,迫不及待找來人實驗,結果發現這種半路出家被強行制造出來的半妖,體內的能量混濁不堪,吸取後不僅不能提升修為,還會給自身帶來危險,只能作罷,可是,妖修狂暴的力量已經對這些人造成了傷害,且他不能讓人恢覆正常,如果就這麽放出去,絕對會引起民眾不安,在把半妖出現的緣由嫁禍給妖修後,也不能再做出斬草除根的舉動,索性幹脆順水推舟把人關押起來,即可以方便觀察,還能落一個慈悲為懷的美名。”既然說了,就沒必要隱瞞,易決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說了出來。

“你知道你說的是誰嗎?”駱凜澤道。

“我不想知道。“易決慘笑,“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我父母的事,所有人都說幕後的人是亓玄塵,可是半妖出現的時候,亓玄塵已經被關進了地下室,據聽說重傷只剩下半口氣,當時部門裏能人濟濟,不管是妖修還是人修都不是現在能比的,如果亓玄塵是假裝,不可能躲得過這些人的眼。”

“我甚至懷疑過你。”易決直直望著駱凜澤,“從山洞出來後,我懷疑你或許是個修為高深的妖修披了駱凜澤的人皮在背後興風作浪。”

駱凜澤表情不變,白玙興味十足地道:“那你為什麽又不懷疑了呢?”

“因為你。”易決道。

駱凜澤微揚眉。

白玙意外指著自己:“我?”

“是。”易決點頭,“我相信你不會喜歡那種藏頭縮尾的陰險小人。”

白玙眨眼,她看向主人,“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拐著彎罵我呢。”駱凜澤掃了眼易決。

易決低頭。

白玙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駱凜澤本人,他的表現太過坦蕩,可以說連稍加掩飾都沒有,似乎所有的一切在他看來都是理所當然,不管好的壞的,都可以接受也可以解決。

就像現在,易決面對駱凜澤,像是在面對低頭俯視世人的神祇,所有的陰蜮伎倆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了,表達了誠意,你們是不是也該說一些你們知道的?”易決嘆氣說完,底牌出盡,就沒有了翻盤的可能,老天保佑,他有下半輩子的好運賭這一次沒有信錯人。

駱凜澤和白玙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易決腦子裏靈光一閃,難以置信道:“還是說,其實你們早就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該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白玙道。

易決一口氣噎在胸口,無語道:“所以你們就看著我在這兒小醜一樣各種試探,當成下午茶的娛樂。”

“是你在各種糾結,不知道該相信誰,幹什麽賴到我們身上?”白玙不客氣道。

易決又一口氣噎住,卻不得不承認白玙說的對,但是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像她一樣毫無保留地去對待某個人。

老天別走,他收回剛剛的話。

——

G市,遠離市區的山林裏,虎嘯盤腿閉目打坐,正值陰歷十五,滿月懸在頭頂,他的周圍沒有遮擋,整個人被銀輝籠罩,黑色的身形輪廓上隱約有白光閃過。

蕭墨隱藏在旁邊的一棵樹上,時刻註意著四周的動靜,不讓什麽突發情況驚動了虎嘯。

夜風吹過樹葉,發出輕微的聲音,蕭墨發覺四周安靜得有些反常,除了風聲,連夏夜裏最常見的蟲鳴聲都聽不到。

這太奇怪了。

沒等蕭墨想出個所以然,樹下的虎嘯身體震動,一口鮮血從嘴裏噴了出來。

“虎哥。”蕭墨跳下樹,迅速扶起虎嘯,避開他光禿禿的手腕,握住他的胳膊,來不及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先察覺到了他體內靈氣的紊亂。

幫助虎嘯把流竄的靈氣歸位,蕭墨關切道:“虎哥,你剛才是怎麽回事?”

吸收的靈氣不能歸納於經脈,這是很奇怪的現象,畢竟不管人修還是妖修一輩子追尋的就是把更多的靈氣儲藏在丹田運轉於經脈,除非是受到過重傷,經脈破碎到無可修覆。

虎嘯閉目調息,聞言並沒有開口,只是笑著搖搖頭。

“是之前受的傷太重了,一直沒有養好的關系嗎?”蕭墨道,想起剛才自己輕而易舉就把四散的靈氣聚集,他失聲道:“是因為你把修為傳給我的緣故?!”

虎嘯睜眼,沒承認也沒否認,用安撫的語氣對蕭墨道:“那是我自願的,你一個不能反抗的小貓仔不用自責,畢竟當時我以為自己要死了,與其死不帶去,倒不如給你,還能讓你自保。”

虎嘯像是想起了蕭墨當時的樣子,嘴角帶著笑意道:“你那時候可是心高氣傲得很,被人欺負還敢張牙舞爪,一點不知道服軟,要是沒點自保能力,真擔心你能不能活到現在。”

蕭墨眼圈發紅,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他咽下喉間的哽塞道:“我還給你,你告訴我要怎麽做。”

“傻小子,說什麽呢?”虎嘯在蕭墨頭上拍了下,板起臉道:“你以為這是買菜呢,不要了還能退,給你了就是你的,沒看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要是真有一天油盡燈枯了,只能說是生死有命。”

壽命的長短和修為的高深密切相關,蕭墨清楚,虎嘯這麽說是自知時日不多了。

“虎哥,你還沒說來G市幹什麽呢?”蕭墨把心底的想法拋到一邊,換個話題道。

“G市有一對兄弟,能力和為人都不錯,明明我們沒有做錯什麽,妖修卻被人修打壓至此,我是真不甘心,所以帶你來見見他們,除此之外,我還讓人通知了胡櫟,想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白玙的事情。”虎嘯道。

“小白?”

“駱凜澤利用白玙得到了妖修大能的傳承,這是不爭的事實,那本該屬於妖修的東西,是上天對我們的饋贈,十幾年前卻被人類倒打一耙,差點讓我們種族滅亡,我不想再看到十幾年前的慘劇重演一回,可是白玙太過重情重義,她又對駱凜澤情根深種,我擔心她根本不了解這其中的利害關系。”虎嘯表情沈重地道。

“你是想招集所有的妖修,把大能的傳承給奪回來?不是已經被駱凜澤得到了嗎?”蕭墨不解。

“沒有。”虎嘯道:“駱凜澤確實得到了一些,所以才會由普通人一躍成為連你也不是對手的存在,但據我所知,其實更多的能量封印在墻上的那幅畫裏,如果駱凜澤真的得到了畫裏所有的能量,白日飛升都是有可能的,絕不會是現在表現出來的樣子。”

“白日飛升?這真的不是傳說中才有的事嗎?難道這世上真的有神仙?”即使自己已經是超越科學的存在,蕭墨依然對這個世界抱有懷疑。

虎嘯擡頭望著已經開始西移的月亮,眼裏射出灼灼的光芒,“神仙當然存在,大能的傳承出現,就說明上天沒有拋棄我們。”

蕭墨並不在意什麽傳承,什麽成仙,他只擔心白玙會不會受到傷害,和虎嘯如果不能改善將不久於人世的身體。

傳承?改變?

“虎哥,既然駱凜澤可以被大能的能量脫胎換骨,我們同為妖修就更可以了,如果你吸收了傳承,是不是身體就會徹底恢覆了。”蕭墨覺得自己真是太笨了,明明辦法就在眼前,他居然一直沒想到。

虎嘯愕然,繼而沈思,久久才緩緩點頭,“確實可行,但那是我們整個族群的瑰寶,我不能也不應該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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