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一物降一物

關燈
第197章 一物降一物

老漢繼續吹著黑色的口哨,伴隨著一陣陣奇怪的聲音,七八只火麒麟扭動著身體,很有節奏地靠向我們。

或許是我天性害怕蟲子吧,看到這幾個家夥閃爍著紅色眼睛,時不時吐吐信子,我心中就發起毛。老黃輕輕拉了我一下,在我耳旁小聲說“不用怕”。

不用怕?我去!這老頭子在弄什麽玄虛!!

老漢陰笑著閃到了一旁,似乎在等著看自己的“寵物”如何撕碎並吃掉我們。

火蜥蜴逐漸靠近,距離我們已經不到五米,我甚至能聞到它們身上那種腥臭味。

這時候,我看到老黃伸手在包裏掏了一陣,然後猛地伸出手,在空中一揚,頓時空中白色粉末四溢,同時還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七八只火蜥蜴像是受到了驚嚇,忙四處逃竄,嘴裏還發出一陣陣類似小孩哭聲一樣的聲音。

“發什麽楞啊!快跑——”

說罷,老黃箭一樣竄向了院子門口,根本就不像年過耄耋之年的老頭。

我緩過神,隨即跟了上去。

倆人沖出院子後,就是一陣狼竄,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倆對這村子並不熟,可以說是慌不擇路,最後停在了幾棵高大的柳樹旁。

“師……師叔,剛才怎麽會七八只那麽……那麽大的火蜥蜴?真是那老漢養的?”

老黃喘著粗氣,點頭道:“這種冷血動物咱們這一帶根本沒有,不是它養的還能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的親娘四舅奶!他咋養這東西……”

老黃冷哼一聲:“蠑螈屬於冷血動物,對於養蠱之人而言,養幾只蠑螈太正常不過了,這個我倒是不擔心……”

一聽這話還有下半句,我忙問:“那你擔心啥呢?”

喘了兩口氣,他又說“我擔心的是那屋中籠子內的東西!”

籠子?一想到剛才爬進小屋內經歷的一幕,我後脖子就是一涼,那些蟲子應該就是蠱蟲,可養這麽多蠱蟲幹嘛呢?

“師叔,那只腳……”

“我擔心是蠱人——沒有培育出來的蠱人。”

倆人喘著粗氣在大柳樹下休息了一會,又判斷了一下此時所在的位置,便朝著小北家方向走去。

遠遠地看著小北家大門外的靈棚還在,裏面坐著兩個十歲出頭的孩子,王吉良書記也蹲在一旁,正對倆小夥子說著什麽。

大門內也掛起來燈泡,鄭所長、韓隊長、魯隊長他們圍坐著小木桌在抽煙。

王吉良先看到我們的,忙起身迎了出來:“鄭所長啊!這黑燈瞎火的,村裏的路又不好走……你去哪了……”

“隨便走了走——對啦!王書記,剛才我和師侄碰到一個老漢,家……家住在村子最西南……很破舊的房子……”

沒等老黃說完,王所長就是“奧”的一聲:“是他?他……他可是我們村的三怪之一,脾氣又臭,街坊們很少和他接觸。”

“他是不是養蠱?”

老黃聲音一揚,很直接地問道。

“養蠱?啥叫養蠱?”

王書記一臉茫然地問。

“養蠱就是……嗯……他家是不是養著很多奇形怪狀的蟲子,還有奇怪的小動物……”

“奧——對!對!胡瞎子最喜歡養亂七八糟的蟲子了,所以街坊們從來不去他家……”

老黃又問:“知道他從啥時候開始養這些蟲子的?”

王吉良撓著後腦勺想了十幾秒鐘:“據我所知大概有兩年多了吧!”

“那……那知道他為啥突然養起蟲子?”

“好像……好像和兩年前村裏來過一個老乞丐有關……”

老乞丐?我想象不出那畫面,一個什麽樣的乞丐會教胡瞎子養蠱呢?

老黃也似乎聽出了不對勁,皺了皺眉頭,問:“老乞丐?一個啥樣的老乞丐,現在人呢?”

王吉良搖了搖頭:“兩年前,他流浪到我們村,在胡瞎子家住過一段時間就離開了,總共待了也不過一個月。”

“奧——你能描述一下這乞丐的樣子嘛?”

“很邋遢,穿著一身臟的不成樣子的奇怪長衫,臉上坑坑窪窪的……甚至看不出是男是女……”

“那他還有沒有明顯的特征?”

“明顯特征?對啦!說到是一種奇怪的語言,好像……好像是少數民族的……像鳥語……大家根本聽不懂——倒是胡瞎子似乎聽得懂……”

老黃再次皺了皺眉頭,回道:“除了胡瞎子,你們都聽不懂?看來這胡瞎子也不一般,知識分子嘛!”

王吉良笑了笑:“啥知識分子,讀了兩年私廚罷了,他家三輩貧農,哪有錢上學嘛!他只不過年輕時當過兵,這才學了這種少數民族的‘鳥語’。”

“奧?那他在哪裏當的兵?”

“我記得是貴州山區,具體什麽地方我就不知道了——怎麽他……胡瞎子會和這案子有關?”

老黃微微搖了搖頭:“有沒有關,我也不知道——這事以後再說吧!”

聽到我們對話,鄭所長、韓隊長他們忙從院子裏走了出來。

“黃大師,有什麽發現麽?”

鄭所長問。

“倒是有些發現,我覺得兩個孩子的死和巫蠱邪術有關!也就是說害死他們的很可能是懂得蠱術的人!”

鄭所長又問:“有沒有具體的懷疑對象呢?”

“目前還沒有!”

我原本以為老黃會點頭說是,但沒想到他卻搖頭否認了。

我無心聽他們交流,一扭頭就看到了兩個坐在靈棚裏的半大少年,他們也正用惶恐的眼神看著我。

我知道這是當地習俗,這習俗和我們古墳村差不多,有男丁去世後的前三天,村裏管事的會找兩三個死者的同輩人為他守靈,如果死者是未成年人,只需要守一夜靈。

我視線一轉,隨即到了黑棺材上。

這一看,我頭皮瞬間炸了起來……

我看到棺材蓋是開著的,拉了一條十幾公分的縫隙。

“棺材——你們快看棺材!”

慌亂間,我指著小北的棺材哆嗦地喊道。

我之所以這麽慌亂,是因為知道按照當地習俗,死人入館後,棺材一圈的縫隙都必須用黃紙糊起來,直到送去殯儀館火化場才能重新開啟。

換句話說,無論如何,裝著死人的棺材在死者被送進焚屍爐前,是絕對不能開啟的。

幾個人連忙終止了對話,轉身走進了靈棚裏。

“天吶!棺材怎麽開蓋啦!誰……誰幹的?我剛才一直沒註意……”

王吉良指著棺材的巨大縫隙怒斥道。

兩個孩子臉上頓時露出了惶恐的表情,雙眼眨巴眨巴地盯著王吉良的臉,顯然十分緊張害怕。

他連問了好幾遍,其中一個皮膚黑點的孩子才回道:“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剛才……剛才出去了一次,回來……回來後棺材就這樣了……”

王吉良喊來村裏專門負責入殮的老頭,幾個人幫著他擡起了棺材板,令大家為之一顫,又在預料之中的是棺材裏果然沒有小北的屍體。

“小北呢?”

孩子的父母聽到嚷嚷聲,忙沖了出來。

當天的三更半夜,整個村子炸開了鍋,很多村民嚇得關緊門,但卻不敢睡覺,一種可怕的傳言迅速傳播開了,那就是小北的屍體不見了,他詐屍了……

當晚,包括鄭所長在內的所有警察搜尋了一夜,仍沒發現小北的屍體。

天色微亮時,鄭所長把幾個警察喊到一側。

“小韓,你仔細問過小北父母和親朋鄰居吧?”

“嗯,問過,都沒有註意小北屍體是怎麽不見的——那段時間只有兩個孩子守靈的一個多小時裏,他們人不在,倆孩子也承認這段時間離開了十幾分鐘……”

鄭所長點點頭。

“哎?黃大師,你能不能憑借法術找到小北?”

老黃師叔白了鄭所長一眼,緩緩回道:“我們是道門中人,只會道術,不會法術——不過倒是可以試一試……”

一旁的魯隊長是急性子,一聽老黃說‘可以試試’,反而有些惱怒:

“咋不早說,還得我們躥騰了一晚上……”

老黃也不生氣,笑了笑:“所謂的道術也並非你們想象的那樣,不能隨便用啊!”說著讓我拿出了羅盤。

“小邪,這次老黃我就把露臉的機會讓給你了!”

“讓給我?可是……”

“哪有什麽可是……如果孩子是詐屍,不管什麽原因導致的,用我之前教你的法子一定能找到的。”

我點了點頭,忙念起了道咒,一連念了好幾遍,還沒等睜開雙眼,就聽到鄭所長“咦”了一聲。

“動啦!動啦!”

隨即是魯隊長的聲音。

我睜開眼,就看到羅盤上的銀針劇烈地顫抖著,緩緩地指向了西南方向。

西南方向?難道小北去了那裏!

我只是納悶,可老黃師叔的臉色變了。

“怎麽啦師叔?”我趕緊問道。

“難道你忘記咱們之前的經歷了嗎?”說著他指了指西南方向。

我頓時恍然大悟,對啊!之前我們就是從那邊的胡瞎子家竄出來的,莫非小北也去了胡瞎子家?

老黃皺起眉頭,似乎心事很重。

鄭所長幾個耐不住了:“黃大師,既然知道屍體在哪,咋不去找呢?”

老黃冷哼一聲:“找?找到了又怎樣?目前你也弄不回他來!”

“啊?為啥啊!”

魯隊長忙問道。

“因為呼喚小北屍體的主兒,你我都惹不起啊!”

“那咋辦?總不能咱就在這幹站著吧?”他轉過身對鄭所長說“鄭所,不行咱就多調集些弟兄,再帶上家夥,我就不信邪!”

鄭所長尷尬地笑了笑,拍著魯隊長的肩膀說:“小魯啊!你擔任大隊長的時間還短,又是剛調來的,有些事你還不知道……所謂一物降一物,有時候咱們穿制服拿手槍的反而使不上勁——這事咱就聽黃大師的吧!”

領導發話,下屬不得不聽。

我能看得出魯隊長很不服氣。

“黃大師,你說這事咱們怎麽弄?”鄭所長轉身又問老黃。

老黃輕聲咳嗽了兩聲,緩緩地說:“不瞞你們說,剛才我們爺倆去過那地方,就是為王書記說的胡瞎子家——這胡瞎子不簡單啊!竟然養蠱,而且還在培育蠱人!這事咱還得從長計議!”

“嗯!你說怎麽弄,咱就怎麽弄,都聽你的!”

從鄭所長的語氣中,我似乎猜到了派出所之前一定經歷過類似的可怕之事,也許和老黃師叔救馮所長那次是一件事。

老黃皺了皺眉頭,沈默了足有半分鐘,才緩緩開口道:“現在天也亮了,什麽蠱啊鬼的都不會再出來作祟,我先準備些東西,等到天黑後……”

按照當地葬俗,今天天一亮就要帶著小北的屍體火化,這一鬧整個村子都炸了鍋。

很快,新戶鄉派出所所長帶著幾個警察趕了過來。

“哎呀!真是……真是……鄭所長和兩位大隊長咋來我們鄉了,我……我失職啊!”

“不用客氣,我們也是為公事,本來沒想通知你,不過現在事情有變,你來的正好!”鄭所長不溫不火地回道。

“奧!奧!有什麽事,鄭所盡管吩咐就行。”

當時我還很奇怪,同樣是所長,這鄉裏的矮胖所長見了鄭所長咋就又低頭又哈腰呢!

後來我才弄明白,雖然都是稱呼“所長”,但這“所長”的官職大小不同。

鄭所長屬於市級派出所所長,正處級別,就連魯隊長和韓隊長也都是正科級,而一個鄉鎮派出所的所長不過是副科級,論起來兩個大隊長都比他高半級。

鄭所長讓矮胖小所長調來十幾名民警,分散在了村裏,以確保百姓的安全,具體的部署我就不得而知了。

當日早晨,韓隊長陪著我和老黃去了鎮上的農貿市場,幾個人一宿沒困,眼眶都黑的像熊貓。

“黃大師,去農貿市場幹啥?”韓隊長疑惑地問。

“你們所長不是說了嘛!世上的東西都是一物降一物,蠱蟲厲害,但總歸還有克制它的東西,只不過時間有限,只能暫時找些次品頂一頂了……問題應該不大!”

“啥東西?蠱蟲不是很厲害嘛!農貿市場能有啥!”

“這你就不懂了吧!一般的蠱蟲都害怕食鹽,更害怕羊血,尤其是處在哺乳期的母羊血!”

啊!

此話一出,我、韓隊長、小胡,不約而同地驚呼出聲來。

“師叔,蠱蟲害怕食鹽,你之前說過——咋還怕羊血,特別是母羊血呢?”

師叔冷哼一聲:“因為膻氣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