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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長舌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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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醫館的大夫說了,她只是身體有些虛弱,所以才一直未來月事,過些日子就好了,可是,這件事情被那些長舌婦知道了,就編排她和某個野男人無媒茍合,懷上了野種,所以他會三個月一直不來月事。”

“那姑娘的家人拼命的解釋,但是沒有人信,畢竟,她三個月沒來月事的事情也是事實,她的家人又是那等不善言辭之人,往往說了沒幾句,都被那些長舌婦說的無話可說,也正是因此,讓那些長舌婦流放在猖狂。”

“她們是逢人就說那個姑娘的事兒,搞得那時候全村的人都覺得那姑娘可能真的跟人家有了野孩子了。”蘇大壯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接著說道,“那姑娘是打小就訂了婚,但是因為那些謠言,她未婚夫沒過多久就前來退婚,根本就不聽那姑娘的解釋。”

“最後,那姑娘無路可退,又見除了家人就無人信她,心生絕望,便投河自盡了,可即使如此,還是有人說她這是事情暴露了,畏罪自殺。”

“這事兒我好像有些印象。”蘇大壯說道這裏,蘇大山也覺得有些熟悉了。

“你有印象是正常的,畢竟那時候鬧得那麽大。”蘇大壯接著說道,“後來,多虧了那個曾經給那個姑娘看病,意外的知道了此事的大夫跑了過來,解釋了一番,畏罪自殺的事情才算是消了下去。”

“可是,雖然那大夫是個罕見的女大夫,還將這件事情和村裏人解釋了一番,村裏人,卻沒有人願意聽她的解釋,實際上,大家都知道那個姑娘是無辜的,她並沒別人有染,只是,那些長舌婦說的太真,他們聽著,覺得有意思,就隨口地附和了幾句。”

“事實上,村裏人都沒把那事當真,只是覺得說著有意思,但是,就是這個有意思,逼死了那個姑娘,而這造成的後果,也不過是那些長舌婦都不敢在大肆的胡言亂語了,私底下,該說的還是在說。”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當初,逼死了那個姑娘的其中一人,如今正住在我家對面,就是現在,也是動不動就說三道四,讓人厭煩的很。”蘇大山皺起了眉頭,他本來就非常不喜歡對門那個多嘴的家夥,如今知道了這件事情,他就更討厭她了。

“他們這樣草菅人命,官府都不管嗎?”何嚴歡聽到此處,萬分驚訝的開口,“她們這可以算是謀殺了吧?活活逼死了那個姑娘,那姑娘的家人為什麽不去官府報官呢?”

“報官有何用?衙門口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就算我們這邊的官老爺人品還算不錯,不是那等為了銀錢便信口開河之輩,可是這種小事,他是管不了,也管不得的。”蘇大壯翻了一個白眼,這樣說道。

“涉及人命,這也算是小事?這可是一條人命呀!”何嚴歡萬分驚訝的開口,他倒是知道大戶人家裏下人的命不值錢,沒想到,這小門小戶的,人命居然也這麽不值錢。

“這事情官府就是想管,他也得管得了啊。”蘇大山對這個也是非常清楚的,他出聲幫著蘇大壯解釋道,“出了這種死人的事情,而村子裏看來,若是傳揚出去了,那就是丟了大臉,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是不會讓消息傳出去的。”

“就是這消息傳出去了,他們也不會讓官府來處理,只會說這是宗族之事。”蘇大壯也開口說道,“世家如今勢大,宗族的地位也隨之提高,宗族內部的事情,官府是不能插手的,這也就導致了,官府的人手永遠都沒辦法真正的伸到村子裏面去。”

“因此,發生了這種事情,即使一開始官府還會派人來查看一下,可永遠都是查不到什麽,永遠都是和平安詳,這樣的情形出現的次數多了,到了後來,這種事情就變成了小事了,畢竟家醜不能外揚,死也要撐著面子,不讓人知道。”

“這種宗族家事,他們就是去了,也只能在一邊看著,什麽都不能知道,什麽都接觸不到,就算死掉的人的親人膽大包天的去官府對他們洩露了一些事,但是,官差來到村子裏以後,也一樣會的村子裏的人趕走,不讓他們插手‘家事’。”

“然後,那些告密的人就會被村裏的族老給關起來,進行族規處置,這麽日積月累下來,這種事情,在官府看來,也就是小事罷了,畢竟,就是知道了前因後果,他們也沒辦法去處理,不如裝作不知道,與人方便,與己方便。”蘇大壯這樣解釋道。

“哎呀,大壯你倒是很清楚的嘛,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你居然一下子就回答出來了,看不出來,你還是挺聰明的嘛。”蘇大山有些驚訝的開口。

“這也不是我說的,是我聽別人說的,我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我就記下來了,今天剛好用得上。”蘇大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這樣回答道。

“我還以為草菅人命這種事情,只會在那種大世家裏出現,沒想到......”何嚴歡頗為感慨地開口,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宗族的強勢和蠻橫,他一直都是非常清楚的,但是沒想到,在這種鄉下小地方,宗族的強勢,居然還要更上一層樓,至少,他家中,死的是下人就不要緊,死的人如果和他們家有血緣,那就絕對不行!

可是這裏,死的是自己的同族,卻還是......

“沒辦法,我們窮呀,我們要想活下來,要想好好的活著,那就只能抱團,擁有同一個血脈的身份,對我們來說是最天然的優勢,我們有著同一個祖宗,我們是一個宗族,我們可以互相幫助。”

蘇大壯有些惋惜的說道,“雖然宗族有時候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沒有宗族在,我們在外面行走,會很不方便,也會沒有底氣,要是出了事情,就會找不到人可以幫忙,畢竟,朋友再可靠,也比不過金銀財寶的誘惑,說到底,最靠得住的就是血緣關系,還有永恒不變的利益。”

“宗族雖好,卻不能太過依靠,需要保持一些距離,不能太過信任宗族,因為,有時候害了你的,就是你的宗族,越是親近的人,越方便給你插刀,這一點,我是深有體會。”蘇大山頗為感慨地說道。

“你二叔那邊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嗎?不是說,已經要分家了嗎?怎麽聽你的意思,還沒好?”蘇大壯聽到這話,有些疑惑的開口。

“還沒有,我阿爹那愚孝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爺爺又向來都是偏袒我二叔的,他逼著我爹把東西都給我二叔,要不是我娘親死活不同意,我阿爹恐怕就真的答應了,他要是真答應了,這個冬天,我們還過什麽?直接去死畢竟幹脆。”

蘇大山頗為惱火的說道,“他要錢要糧也就算了,可是就不能留一點給我們家嗎?我們也是要吃飯的呀,沒錢沒糧食,這個冬天讓我們怎麽過呀?更何況他不僅要錢要糧食,他還要我們家的屋子。”

“那屋子是我阿爹阿娘兩個人建起來的,泥土石塊都是從河邊一擔一擔的挑過來的,木料什麽的,也是我阿爹阿娘跑到山腳附近,辛辛苦苦地砍下來,然後一根一根的拖回來的,為了攢著建房子的材料,他們花了好幾年呢。”

“當初,他們建房子的時候,只有他們兩個,還有我們幾個兄弟幫著一起幹活,二叔他們家根本就沒有幫過手,爺爺奶奶更是沒有幫著撿過一根木頭,這樣建出來的屋子,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嗎?”

“幹活的時候,人都不在,如今我們忙了幾年,總算把這房子建出來了,從原先的茅草屋裏搬了出來,他們卻又看上了我們家的房子,非要我們把房子給他們,這都快到冬天了,這房子要是給了他們,我們家的人住哪裏?”

“原先的茅草屋都破爛的不成樣子,要是沒了這新房子,我們這冬天是真的過不下去的,阿爹阿娘更是在建房子的時候操勞過度,一到天冷的時候就會渾身疼痛,搬到茅草屋去,他們估計會更加的難受,二叔他們家,這是要逼死我們家啊!”

蘇大山簡直是越說越悲憤,要是錢和糧食,勉勉強強可以和他二叔以及爺爺奶奶扯上那麽點關系,但是,這屋子從材料到建造,和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們居然好意思來搶,這是不給人留活路啊!

“我插一句不是很合時宜的嘴,你阿爹,真的是你爺爺的親生兒子嗎?”何嚴歡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然後插嘴說道,“虎毒不食子,你爺爺這樣,恕我冒昧,你阿爹估計是別人的孩子吧。”

雖說他阿爹也很不喜歡他,導致他在他阿爹家裏的時候,什麽人都能欺負他一下,但是,他阿爹好歹給了他一個地方住,給了他一個床,一床被子,每天至少都有的吃,雖然都是殘羹剩飯。

至於他阿爹家裏的東西,他阿爹的確是準備一點東西都不留給他沒錯,但是,他好歹沒有逼著他在大冬天的時候住進茅草屋裏去。

蘇大山他們的爺爺這樣對待蘇大山的阿爹,簡直把他的那個渣爹都給襯托出了一股慈父情懷,蘇大山他爹,真的是他爺爺的親生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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