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不管做什麽都得看臉，想當初，他們考科舉的時候，有一位進士，他的學問非常之好，但是他的長相不怎麽樣，甚至還有點醜，因此，本來有殿試的資格的他，卻在那大門口被人拖了出去，革去了功名。

何嚴歡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講真，他能被皇上這般信任，並且得到重用，估計跟他那張長相英俊的臉，也稍微有那麽一點關系，就連考科舉都看臉，這做生意，估計更加的看臉。

“這位小兄弟說的不錯，這做生意呢，重點就是厚臉皮，臉皮夠厚，敢大聲的開口喊話，讓人家知道你在做生意，知道你在賣什麽，這樣才有人來看你賣的東西，你要是什麽都不說，唯唯諾諾的站在那邊，你手上的東西就是再好別人不知道，也就不會來買的。”

邊上一個聽到了他們的談話的老板插嘴道，臉上滿滿的都是讚同的意思，“做生意呀，有時候還得討好那些來買東西的，你要是臉皮不夠厚，拉不下那個臉，那你就別來做生意。”

“這位老板說的是，我在開始出來做生意的時候，就是因為臉皮薄了些，站了一個下午都沒有人來問我買東西，後來要不是運氣好，我估計就做不下去這門生意了。”蘇大壯非常讚同的點點頭，也不在意自己說的都是自己的黑歷史，非常直白的說道。

“誰一開始不是這樣的呢？當然，你表弟是相當的天賦異稟，能在剛開始做生意的時候就這般臨危不亂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少年，有前途呀，以後，一定會是個大老板。”那個老板笑瞇瞇的說道，一臉的篤定。

何嚴歡略覺尷尬，雖然在他考上狀元後，很多人都覺得他一定會有出息的，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說他有出息，真是，讓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借老板吉言啦，要是我就表弟日後當真能成為一個大老板，我倆就來請老板吃飯，謝老板今天這一話之恩。”蘇大壯聽到這話，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他還是高興地笑了起來，樂呵呵地對那老板說道。

“小老板，小老板，你過來一下，我要兩串如意果。”一個角落邊上，一個帶著帷幕的女子出聲喊道，招呼蘇大壯他們走過去。

“來了！”蘇大壯大聲的回應了一句，然後轉頭看向那邊老板，頗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對不住啊，有客人上門了，我沒辦法再和你聊天了。”

“嗨，這有什麽，這生意上門了，總不好把它往外面推吧，你快過去做生意吧，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再聊兩句。”那個老板笑著說道，然後也開始招呼起客人來了，他這邊，也來了客人呢。

“我們過去那邊吧。”蘇大壯轉頭對何嚴歡說道，又是兩串如意果要賣出去了，這可都是錢呢！

“好。”何嚴歡點點頭，再一次的跟著蘇大力走了過去，同時有些疑惑的出聲詢問道，“表哥，可是認識剛剛那個店家？”

“我不認識他呀，你怎麽這麽問？”蘇大壯有些疑惑的說道。

“我看表哥和他剛剛聊的那般熱火朝天，還以為表哥與他相熟已久，卻沒想到......”何嚴歡說到這裏，就不再說下去了。

“這做生意呀，都是如此，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路上遇到的人，你就是不認識也得能跟他說上兩句，你呀，別看我剛剛跟那個店家說的好像很熱乎，兩人關系很好的樣子，實際上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我估計，他也只是在我做生意的時候，見過我幾面罷了，我連他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他對我也同樣如此，只不過，為了不得罪人，我們才一直笑嘻嘻的說話，嗯，具體是什麽緣由，你問我，我也是解釋不清楚的，總之你記住就好。”

“除非是我能叫出名字來的，否則我和他們說的話，不管是說了什麽，承諾了什麽，通通都是不算數的。”蘇大壯顛三倒四的解釋了一番，然後歪著腦袋想了這麽一個結束語。

他的表達能力不是很好，腦子也不是很靈光，因此，他也只能盡量用自己能想到的方法解釋清楚，若是何嚴歡能聽懂，那就最好，若是聽不懂，他也只好多看著一點何嚴歡，免得他鬧出什麽事情來。

“我明白了。”何嚴歡點點頭，他雖然不會做生意，可是也不是真的一竅不通，商賈之言不可信，他一直都非常清楚這一點。

“明白就好，款我們快去那邊。”蘇大力加快了步伐，往剛剛喊他的那個方向走去，“我們如今跟他爹分開，各自做著各自的生意，也算是一種鄙視，看看誰能賣出更多的如意果，以為我和阿爹的勝負都是五五之數，如今多了一個你，也不知道，今天我是輸是贏。”

“你們的動作好慢呀，怎麽現在才過來？”那個帶著帷幔的小姑娘有些不高興地說道，“還想不想做生意了？”

“想的想的，小姑娘，是你要買如意果嗎？一串五文錢。”蘇大壯憨憨一笑，這樣說道，“我們家的如意果的味道非常好，保管讓你吃了一次，還想再吃。”

“我知道你這東西味道好，所以我才來找你買。”那小姑娘有些趾高氣揚的說道，然後拿出了十文錢，“吶，這是十文錢，給你。”

“好嘞，十分錢，兩個如意果，我這就給你拿。”蘇大壯笑著說道，然後連忙從桿子上跳了兩個看起來非常不錯的如意果，遞給那個小姑娘，“給，你的如意果，要是吃的好的話。下次再來買呀。”

“我會來的。”那小姑娘接過如意果，然後轉身離開了。

蘇大壯數了數自己身上的錢，笑得有些傻，“嘿嘿，今天我賣如意果的速度特別快，想必阿爹一定沒有，我的速度快，今天我是贏定了！”

光顧著數錢的蘇大壯沒有發現，邊上有一個看著眼熟的人，正一臉驚訝的看著他，遲疑了一會兒，就走到了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聲詢問道，“大壯，你怎麽在這裏呀？而且還背著這麽一堆的東西，你這是在做什麽呀？”

“大山，怎麽是你呀？你也來南安府城了？可是，今天並不是趕集的日子呀，你怎麽一個人跑過來了？是出了什麽事了嗎？”蘇大壯一看是個熟人，笑著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有些疑惑的詢問道。

“去年剛過去了一場蝗災，今年的收成不怎麽樣，我便去山上打了些柴火，然後拿到鎮南府城來賣，倒是你，大壯，你們家，之前不是賺了不少錢了嗎？你怎麽也跑到這裏來了？”大山也是一臉的疑惑。

“我們家跑來這邊有段時間了，這兩天一直在這邊做生意賺錢，雖然賺不了多少，可是好歹也比在家中伺弄田地要賺的多一些。”蘇大壯這樣說道。

他如今算是被大山抓了個正著，人家蘇大山都已經看到他在做生意了，他就是再怎麽解釋也是無濟於事，既然如此，不如坦誠一些。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我這些日子在山上砍柴也是賺了不少錢，雖然有些辛苦就是了，但是總比在地裏侍弄那些菜要好得多了。”蘇大山非常讚同的點點頭，這樣說道，“都是因為今年的收成不好，要不然，誰會願意跑到這外面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去年才剛剛來了一場蝗災，甚至還伴隨著大旱，今年我們能有這樣的收成，已經是非常不錯的啦，不過，說起來我們今年到手的種糧好像少了些，跟往年完全不能比，也不知道是不是官府那邊出了什麽岔子。”蘇大壯有些疑惑的說道。

村裏種田用的種糧都是由官府來分發的，每年都是有定量的，雖說大災過後，種糧可能會稍微少上一些，可是如今少的未免有點多呀。

“種糧是少了一些，但是也還好，我們這邊的支付，雖說不是什麽愛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爺，可是也不能做過什麽糊塗事，應該跟他沒有關系。”蘇大山這樣說的。

然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圍，這才湊近了蘇大壯，小聲的對他說道，“我跟你說呀，我有個表弟，他在書院裏讀書，聽他說，今年，我們這一片地方收到的種糧都少了一部分的的，我們這地方算是多的啦。”

“其他的地方，尤其是更南邊一點的地方，聽說收到的種糧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這秋天的收獲，自然也就越發的少了，如今，底下都有些人鬧起來了呢，也就我們這地方過得還算可以，雖然收成不怎麽樣，卻也能勉強活下來，才沒發生這事兒。”

“真的假的？不至於吧，這種糧，可是朝廷發下來，讓我們拿來種地的，種糧發少了，但是這稅收沒有改呀，那些沒收到多少種糧的人，收成本來就少，再這麽一收稅，豈不是要被逼死了？”蘇大壯下意識捂住嘴巴，萬分驚訝的開口說道。

“誰說不是呢，但是，這跟那些大老爺有什麽關系呢？他們才不管呢，再說了，這朝廷日理萬機的，總不可能就為他們這麽點人就更改稅收吧？”蘇大山有些惋惜的說道，“唉，也不知道最後會鬧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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