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現實世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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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現實世界（4）
早上七點，姨甥倆坐在桌上吃早飯。
喝完最後一口牛奶, 宋培從椅子上跳下去, 蹬蹬蹬的跑到沙發那兒, 拽著小書包, 往背上一背。
再跑回到宋夷跟前, 仰頭，笑得燦爛, “小姨，我好啦。”
宋夷摸摸她的頭, 眼裏藏著笑意, “好。”
宋培的學校離得遠，宋夷就從本家要了個司機過來。
先送宋培, 送完了再折回去送宋夷。
江城小學門口，宋夷拉著宋培。
“怎麽了？”
宋培蹭蹭地，說沒事。
宋夷半跪下去, 輕輕扶在宋培肩上，“害怕了？”
宋培搖搖頭, 不怕。
其實怕的。
小孩子什麽的, 很難搞啊。
“那怎麽不進去呢？”
宋培眨眼，問, “小姨，下課你來接我嗎？”
“當然。”
宋培就往下矮矮，從宋夷手下跑了出去。
跑到學校門口，轉過來, 揮揮小胳膊，“小姨再見。”
宋夷站起來，也跟她揮揮，“嗯。”
看著宋培進去了，宋夷才轉身上車。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正好錯過了早讀課。
宋夷在位子上坐下來，一臉淡定。
班上的同學看了眼，也很感嘆。
不愧是年級第一，就連請一星期的假，老師都給批了。
要是擱他們，估計門都沒有。
宋夷不管這些。
冷著臉，攤開書，等著老師進門。
看上去可以說，是非常的好學生了。
但是吧，也就是看上去了。
人心思早飄出去，飄到那邊小學裏的宋培身上去啦。
宋培揉揉鼻子，有點想打噴嚏。
揉了一會兒，還是沒打出來。
講臺上的數學老師把眼鏡往上一推，點名，“宋培。”
宋培反映了兩秒，站起來，應了聲到。
數學老師翻書，問：“三加七等於幾？”
宋培無語，“十。”
“八十五減三十二等於多少？”
“五十三。”
“六乘七呢？”
“四十二。”
數學老師推推眼鏡，這麽厲害啊。
怪不得校長親自過來叮囑的。
“坐下吧。”
宋培坐下，順便收了整個教室裏的小朋友們崇拜的目光。
心裏竟然有點點小驕傲呢。
哎，六歲的天才兒童，簡直不能更棒。
小學中午放學早，宋夷就翹了最後一節課，早早地過來等著了。
宋培一看見人，就邁著小短腿奔過去了，“小姨！”
宋夷接住她，揉揉她的頭發，領著人回去車上。
作為一個合格的兒童，宋培就扒著宋夷的腿，給認真匯報著今天上午的收獲。
宋夷就作為一個合格的監護人，認真的聽著匯報。
司機朝後視鏡看了一眼，又立刻收了回去。
哎，三小姐當家長，還真挺像模像樣的。
比大老爺子家的那老二真負責多了。
嗯，更像親媽。
下午照著上午，上學放學，回家吃飯。
吃完了晚飯，一大一小，進書房裏做作業。
做完作業，洗漱過，倆人回房睡覺。
大的摟著小的，都不嫌熱，抱成一團，睡覺。
一天挨著一天過，非常平淡。
宋大小姐沒再來過，倒是宋二少來了兩次，還給宋培帶了禮物。
宋培看看宋夷，宋夷點頭，宋培才收下。
宋二少笑笑，沒說什麽，走了。
就是第二天吧，跟宋二少玩的那一圈子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宋家老三，不做冰塊，改行做保姆了。
據說還挺上癮。
至於據誰的說嘛，宋夷摸摸宋培的小卷毛，沒說話。
宋培往上看，“小姨？”
宋夷低頭，帶著笑，說了別的事，“過兩天要到元旦了，培培有什麽想要的新年禮物嗎？”
宋培把嘴巴裏的東西咽下去，搖搖頭，說沒有。
天天都能跟你在一起，就已經很好啦。
宋夷順著她，說好。
那就先收收心，等著期末考試考完了，一起出去玩兒。
宋培點頭，好的呀。
她現在可厲害，穩妥妥的年級第一。
隔壁班的前年級第一不服氣，還過來找宋培比賽背九九乘法表。
然後就輸了。
再然後，就哭著跑走了。
從此以後，宋培班裏的同學們看宋培的眼光，就更加崇拜了。
宋培翹翹尾巴，特別驕傲。
完全忘記自己是個十八歲的成年人了呢。
宋夷寫完最後一題，停下筆。
前面監考的老師提醒，說還有半小時考試結束，請還沒有答完題的同學加快速度。
宋夷翻到正面，不急不躁，開始檢查。
叮鈴鈴鈴——
鈴響完，宋夷也正好檢查完，準備交卷。
走出學校，宋培站在車邊上沖她招手，“小姨！”
宋夷快步走過去，把人抱起來，“怎麽不等我過去呢？”
宋培摟著她，嘿嘿笑，“我寫的快，提前交卷，就讓李叔帶我過來啦！”
宋夷笑的溫柔，“哦？培培這麽厲害？”
“嗯！”
宋培下巴卡在宋夷肩窩裏，偷偷翻白眼。
如果是你去考加減乘除，估計交卷比我還早。
司機一哆嗦，被宋夷那一眼掃的。
冷颼颼的。
哎，三小姐您不能這樣啊。
明明是小小姐自己要求的啊，我就一司機，對吧。
您得講點道理啊。
宋夷收回視線，抱著宋培上車。
司機身上壓力頓減，偷偷舒口氣，麻溜地去給開車了。
考完了試，都是一身輕松。
宋培跟宋夷窩在家裏，挑著去哪兒旅游。
正選著呢，宋二少就來了電話，說你發小，程家那姑娘回來了，請你晚上一塊兒出去聚聚。
程歡愛熱鬧，晚上的聚會人肯定不會少了。
再加上個宋二少，估計少不了折騰。
宋夷掛了電話，斂下眼皮子，心裏有了數。
宋培把旅游指南翻過一頁，問：“小姨，是二舅舅打來的嗎？”
“嗯，”宋夷應聲，說，“小姨今晚要出去一趟，你早點睡覺，知道嗎。”
宋培擡頭，眨巴眨巴眼，沒問，就乖乖點頭，應了聲哦。
哼哼。
電話聲音那麽大，我都聽見啦。
程歡回來，找你出去聚會，你還不帶我。
你還不告訴我。
捏捏手指，宋培垂下眼，把滴溜溜轉的小心思藏了起來。
宋夷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只是嘴角稍稍翹了下，然後又悄無痕跡地平了回去。
晚上，司機送宋夷出去。
宋培就扒著門框，跟宋夷揮揮手，特別舍不得。
宋夷揉揉她的頭發，說乖，“培培等會兒喝了牛奶，記得要刷牙，刷完牙就去睡覺，知道了嗎？”
“知道啦！小姨路上註意安全，早點回來呀。”
“嗯，好。”
宋培沖著汽車尾巴，繼續搖手。
等到看不見了，就收回手，蹬蹬蹬的跑上樓拿錢。
避開人，宋培就悄麽麽的溜了出去。
攔了輛出租車，宋培迅速的爬上去副駕駛，給司機指揮。
哎前面路口左轉，然後一直向前。
快點快點。
啊看見那輛黑色的車沒有，快快，跟上去！
司機車技老道，邊追蹤，邊往旁邊瞧。
哎，這就是小小姐啊。
可真好看，洋娃娃似的呢。
不過三小姐這麽寵著，就算直接帶過去，也沒什麽的吧？
幹嘛還要費這出的事兒呢？
哎，搞不明白。
果然三小姐的心思不能猜啊。
到地方，宋培把錢遞過去，“不用找啦，謝謝。”
說完話就急急地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跟著進了宋夷剛才進的會所裏。
會所大門好進，但就是沒想到，進去了還有第二道門。
宋培掐了掐手心，煩的。
程歡她選的這什麽破地方啊。
門摞門的，不嫌煩啊。
拉了拉小裙子，昂首挺胸，宋培走過去。
守門的倆保鏢伸手攔下，有點不耐煩。
這誰家小孩兒啊？
懂事不懂事？
怎麽跑這地方來了。
宋培仰頭，說，“我進去找人。”
保鏢看都不帶看的，“你找誰？”
“我要找我小姨。”
倆保鏢還要再為難，就看見宋二少過來了。
目光一凜，“宋二少好。”
宋二少點點頭，往下一看，就看見了宋培，頓時來興趣了。
“喲，這不是小培培嗎，你小姨呢？”
宋培仰的脖子累，就垂下去了。
看起來還有點失落的，“小姨進去了。”
倆保鏢心頭一跳。
跟宋二少認識？
哎不是，這小孩兒什麽來頭啊？
宋二少動動眉梢，“怎麽，你小姨原來沒準備帶你啊？”
宋培連忙噓了一聲，可天真爛漫啦。
“二舅舅你要替我保密呀！”
一定要告訴她。
我很生氣。
哼哼。
宋二少蹲下去，問：“那你要不要我帶你進去，去找你小姨啊？”
宋培點頭，要的呀。
不然我跑這麽遠幹嘛啊。
站起身，宋二少要去拉宋培，說帶她一起進去。
宋培就往後一躲，不讓拉。
腰板挺得筆直，很驕傲的給他說，我自己會走的，不用人牽著。
我可獨立，可自主啦。
宋二少笑笑，說行，那獨立的小公主，請走吧。
宋培一點不跟他客氣。
背著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倆保鏢這回不敢再攔了。
宋二少朝他倆瞥了眼，不鹹不淡的笑了聲，也跟著進去了。
保鏢被他笑的發毛，腿肚子直顫。
唉我去，這尼瑪笑面閻羅的宋二少可真嚇人啊。
宋二少推開包間門，大笑，“培培她小姨，看看我帶了誰來。”
包間裏一靜，沒人出聲。
宋夷走到門口，低頭，看見小孩兒。
笑意藏在眼睛裏，臉上還是冰冰冷的。
看起來，好像是生氣了。
宋二少的笑也斂了下去，往邊上一退，準備看戲。
宋培抽抽嘴。
呵呵。
以為我不知道啊。
看戲看戲，有什麽好看的。
仰起頭，宋培臉上一片笑容。
倆小酒窩深深的，估計能盛不少酒，也能醉不少人。
聲音再放軟了，甜糯糯的，“小姨！”
但是人宋夷聽得次數多，所以丁點不受影響。
嗯，也就是蹲下去，抱起來，把人抱著入了席。
全程都繃著臉。
其他人：“……”
嗯，宋夷不愧是宋夷啊。
宋二少沒看到戲，只好幫著打圓場。
哎哎，都別楞著啊，該吃吃該喝喝啊。
程歡程歡，來來，我敬你一杯啊。
其他人跟上，一起圍著程歡。
說對對，歡迎你再次回來江城啊。
哎，江城那麽好玩，這次回來就不要再走啦。
宋夷跟宋培倆就落了個清凈。
坐在角落，宋夷給夾菜，宋培負責吃。
配合的可和諧了。
至於別的，那屬於家事。
得回家關門詳談。
在外面，還是要給獨立的培培小公主，留點面子啊。
那邊喝了一會兒，程歡逃了過來。
臉通紅。
宋夷皺眉，推過去一杯溫水，“沒事吧？”
程歡笑著擺擺手，“沒事兒，那幫小混子就逮著我呢。還好我這喝酒容易上臉，能唬唬人。”
說完就準備去端水。
然後，嗯，沒端到水杯。
被宋培搶去了。
宋夷眨巴眨巴眼，說我渴了，姐姐你這杯能不能讓給我喝呀？
哼。
死也不給你。
情敵的火種就是要從細節掐滅！
然後一仰頭，喝光了。
咂咂嘴，嗯，真好喝。
還好沒給程歡。
宋夷揉揉她的頭發，嘴邊有藏著無奈的笑。
程歡看見了，沒說話。
就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盯著宋培看。
這小孩兒，好奇怪啊。
對自己好像有點莫名其妙的敵意？
不應該啊，這才第一回 見，她也沒惹著這小孩兒啊。
宋培任她看，反正就擋在宋夷前面。
宋夷握著宋培的手，捏捏。
宋培就反戳戳她的手心。
哼，捏什麽捏。
告訴你，我就是故意的。
宋夷搖搖頭，把人往懷裏一揉，圈住了。
小東西，再不管管，都能上天了。
程歡喝口水，默默觀察著面前的姨甥倆。
為什麽，這倆人之間的氣氛，有點怪怪的呢？
嗯，一定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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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姨甥倆坐在桌上吃早飯。
喝完最後一口牛奶, 宋培從椅子上跳下去, 蹬蹬蹬的跑到沙發那兒, 拽著小書包, 往背上一背。
再跑回到宋夷跟前, 仰頭，笑得燦爛, “小姨，我好啦。”
宋夷摸摸她的頭, 眼裏藏著笑意, “好。”
宋培的學校離得遠，宋夷就從本家要了個司機過來。
先送宋培, 送完了再折回去送宋夷。
江城小學門口，宋夷拉著宋培。
“怎麽了？”
宋培蹭蹭地，說沒事。
宋夷半跪下去, 輕輕扶在宋培肩上，“害怕了？”
宋培搖搖頭, 不怕。
其實怕的。
小孩子什麽的, 很難搞啊。
“那怎麽不進去呢？”
宋培眨眼，問, “小姨，下課你來接我嗎？”
“當然。”
宋培就往下矮矮，從宋夷手下跑了出去。
跑到學校門口，轉過來, 揮揮小胳膊，“小姨再見。”
宋夷站起來，也跟她揮揮，“嗯。”
看著宋培進去了，宋夷才轉身上車。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正好錯過了早讀課。
宋夷在位子上坐下來，一臉淡定。
班上的同學看了眼，也很感嘆。
不愧是年級第一，就連請一星期的假，老師都給批了。
要是擱他們，估計門都沒有。
宋夷不管這些。
冷著臉，攤開書，等著老師進門。
看上去可以說，是非常的好學生了。
但是吧，也就是看上去了。
人心思早飄出去，飄到那邊小學裏的宋培身上去啦。
宋培揉揉鼻子，有點想打噴嚏。
揉了一會兒，還是沒打出來。
講臺上的數學老師把眼鏡往上一推，點名，“宋培。”
宋培反映了兩秒，站起來，應了聲到。
數學老師翻書，問：“三加七等於幾？”
宋培無語，“十。”
“八十五減三十二等於多少？”
“五十三。”
“六乘七呢？”
“四十二。”
數學老師推推眼鏡，這麽厲害啊。
怪不得校長親自過來叮囑的。
“坐下吧。”
宋培坐下，順便收了整個教室裏的小朋友們崇拜的目光。
心裏竟然有點點小驕傲呢。
哎，六歲的天才兒童，簡直不能更棒。
小學中午放學早，宋夷就翹了最後一節課，早早地過來等著了。
宋培一看見人，就邁著小短腿奔過去了，“小姨！”
宋夷接住她，揉揉她的頭發，領著人回去車上。
作為一個合格的兒童，宋培就扒著宋夷的腿，給認真匯報著今天上午的收獲。
宋夷就作為一個合格的監護人，認真的聽著匯報。
司機朝後視鏡看了一眼，又立刻收了回去。
哎，三小姐當家長，還真挺像模像樣的。
比大老爺子家的那老二真負責多了。
嗯，更像親媽。
下午照著上午，上學放學，回家吃飯。
吃完了晚飯，一大一小，進書房裏做作業。
做完作業，洗漱過，倆人回房睡覺。
大的摟著小的，都不嫌熱，抱成一團，睡覺。
一天挨著一天過，非常平淡。
宋大小姐沒再來過，倒是宋二少來了兩次，還給宋培帶了禮物。
宋培看看宋夷，宋夷點頭，宋培才收下。
宋二少笑笑，沒說什麽，走了。
就是第二天吧，跟宋二少玩的那一圈子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宋家老三，不做冰塊，改行做保姆了。
據說還挺上癮。
至於據誰的說嘛，宋夷摸摸宋培的小卷毛，沒說話。
宋培往上看，“小姨？”
宋夷低頭，帶著笑，說了別的事，“過兩天要到元旦了，培培有什麽想要的新年禮物嗎？”
宋培把嘴巴裏的東西咽下去，搖搖頭，說沒有。
天天都能跟你在一起，就已經很好啦。
宋夷順著她，說好。
那就先收收心，等著期末考試考完了，一起出去玩兒。
宋培點頭，好的呀。
她現在可厲害，穩妥妥的年級第一。
隔壁班的前年級第一不服氣，還過來找宋培比賽背九九乘法表。
然後就輸了。
再然後，就哭著跑走了。
從此以後，宋培班裏的同學們看宋培的眼光，就更加崇拜了。
宋培翹翹尾巴，特別驕傲。
完全忘記自己是個十八歲的成年人了呢。
宋夷寫完最後一題，停下筆。
前面監考的老師提醒，說還有半小時考試結束，請還沒有答完題的同學加快速度。
宋夷翻到正面，不急不躁，開始檢查。
叮鈴鈴鈴——
鈴響完，宋夷也正好檢查完，準備交卷。
走出學校，宋培站在車邊上沖她招手，“小姨！”
宋夷快步走過去，把人抱起來，“怎麽不等我過去呢？”
宋培摟著她，嘿嘿笑，“我寫的快，提前交卷，就讓李叔帶我過來啦！”
宋夷笑的溫柔，“哦？培培這麽厲害？”
“嗯！”
宋培下巴卡在宋夷肩窩裏，偷偷翻白眼。
如果是你去考加減乘除，估計交卷比我還早。
司機一哆嗦，被宋夷那一眼掃的。
冷颼颼的。
哎，三小姐您不能這樣啊。
明明是小小姐自己要求的啊，我就一司機，對吧。
您得講點道理啊。
宋夷收回視線，抱著宋培上車。
司機身上壓力頓減，偷偷舒口氣，麻溜地去給開車了。
考完了試，都是一身輕松。
宋培跟宋夷窩在家裏，挑著去哪兒旅游。
正選著呢，宋二少就來了電話，說你發小，程家那姑娘回來了，請你晚上一塊兒出去聚聚。
程歡愛熱鬧，晚上的聚會人肯定不會少了。
再加上個宋二少，估計少不了折騰。
宋夷掛了電話，斂下眼皮子，心裏有了數。
宋培把旅游指南翻過一頁，問：“小姨，是二舅舅打來的嗎？”
“嗯，”宋夷應聲，說，“小姨今晚要出去一趟，你早點睡覺，知道嗎。”
宋培擡頭，眨巴眨巴眼，沒問，就乖乖點頭，應了聲哦。
哼哼。
電話聲音那麽大，我都聽見啦。
程歡回來，找你出去聚會，你還不帶我。
你還不告訴我。
捏捏手指，宋培垂下眼，把滴溜溜轉的小心思藏了起來。
宋夷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只是嘴角稍稍翹了下，然後又悄無痕跡地平了回去。
晚上，司機送宋夷出去。
宋培就扒著門框，跟宋夷揮揮手，特別舍不得。
宋夷揉揉她的頭發，說乖，“培培等會兒喝了牛奶，記得要刷牙，刷完牙就去睡覺，知道了嗎？”
“知道啦！小姨路上註意安全，早點回來呀。”
“嗯，好。”
宋培沖著汽車尾巴，繼續搖手。
等到看不見了，就收回手，蹬蹬蹬的跑上樓拿錢。
避開人，宋培就悄麽麽的溜了出去。
攔了輛出租車，宋培迅速的爬上去副駕駛，給司機指揮。
哎前面路口左轉，然後一直向前。
快點快點。
啊看見那輛黑色的車沒有，快快，跟上去！
司機車技老道，邊追蹤，邊往旁邊瞧。
哎，這就是小小姐啊。
可真好看，洋娃娃似的呢。
不過三小姐這麽寵著，就算直接帶過去，也沒什麽的吧？
幹嘛還要費這出的事兒呢？
哎，搞不明白。
果然三小姐的心思不能猜啊。
到地方，宋培把錢遞過去，“不用找啦，謝謝。”
說完話就急急地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跟著進了宋夷剛才進的會所裏。
會所大門好進，但就是沒想到，進去了還有第二道門。
宋培掐了掐手心，煩的。
程歡她選的這什麽破地方啊。
門摞門的，不嫌煩啊。
拉了拉小裙子，昂首挺胸，宋培走過去。
守門的倆保鏢伸手攔下，有點不耐煩。
這誰家小孩兒啊？
懂事不懂事？
怎麽跑這地方來了。
宋培仰頭，說，“我進去找人。”
保鏢看都不帶看的，“你找誰？”
“我要找我小姨。”
倆保鏢還要再為難，就看見宋二少過來了。
目光一凜，“宋二少好。”
宋二少點點頭，往下一看，就看見了宋培，頓時來興趣了。
“喲，這不是小培培嗎，你小姨呢？”
宋培仰的脖子累，就垂下去了。
看起來還有點失落的，“小姨進去了。”
倆保鏢心頭一跳。
跟宋二少認識？
哎不是，這小孩兒什麽來頭啊？
宋二少動動眉梢，“怎麽，你小姨原來沒準備帶你啊？”
宋培連忙噓了一聲，可天真爛漫啦。
“二舅舅你要替我保密呀！”
一定要告訴她。
我很生氣。
哼哼。
宋二少蹲下去，問：“那你要不要我帶你進去，去找你小姨啊？”
宋培點頭，要的呀。
不然我跑這麽遠幹嘛啊。
站起身，宋二少要去拉宋培，說帶她一起進去。
宋培就往後一躲，不讓拉。
腰板挺得筆直，很驕傲的給他說，我自己會走的，不用人牽著。
我可獨立，可自主啦。
宋二少笑笑，說行，那獨立的小公主，請走吧。
宋培一點不跟他客氣。
背著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倆保鏢這回不敢再攔了。
宋二少朝他倆瞥了眼，不鹹不淡的笑了聲，也跟著進去了。
保鏢被他笑的發毛，腿肚子直顫。
唉我去，這尼瑪笑面閻羅的宋二少可真嚇人啊。
宋二少推開包間門，大笑，“培培她小姨，看看我帶了誰來。”
包間裏一靜，沒人出聲。
宋夷走到門口，低頭，看見小孩兒。
笑意藏在眼睛裏，臉上還是冰冰冷的。
看起來，好像是生氣了。
宋二少的笑也斂了下去，往邊上一退，準備看戲。
宋培抽抽嘴。
呵呵。
以為我不知道啊。
看戲看戲，有什麽好看的。
仰起頭，宋培臉上一片笑容。
倆小酒窩深深的，估計能盛不少酒，也能醉不少人。
聲音再放軟了，甜糯糯的，“小姨！”
但是人宋夷聽得次數多，所以丁點不受影響。
嗯，也就是蹲下去，抱起來，把人抱著入了席。
全程都繃著臉。
其他人：“……”
嗯，宋夷不愧是宋夷啊。
宋二少沒看到戲，只好幫著打圓場。
哎哎，都別楞著啊，該吃吃該喝喝啊。
程歡程歡，來來，我敬你一杯啊。
其他人跟上，一起圍著程歡。
說對對，歡迎你再次回來江城啊。
哎，江城那麽好玩，這次回來就不要再走啦。
宋夷跟宋培倆就落了個清凈。
坐在角落，宋夷給夾菜，宋培負責吃。
配合的可和諧了。
至於別的，那屬於家事。
得回家關門詳談。
在外面，還是要給獨立的培培小公主，留點面子啊。
那邊喝了一會兒，程歡逃了過來。
臉通紅。
宋夷皺眉，推過去一杯溫水，“沒事吧？”
程歡笑著擺擺手，“沒事兒，那幫小混子就逮著我呢。還好我這喝酒容易上臉，能唬唬人。”
說完就準備去端水。
然後，嗯，沒端到水杯。
被宋培搶去了。
宋夷眨巴眨巴眼，說我渴了，姐姐你這杯能不能讓給我喝呀？
哼。
死也不給你。
情敵的火種就是要從細節掐滅！
然後一仰頭，喝光了。
咂咂嘴，嗯，真好喝。
還好沒給程歡。
宋夷揉揉她的頭發，嘴邊有藏著無奈的笑。
程歡看見了，沒說話。
就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盯著宋培看。
這小孩兒，好奇怪啊。
對自己好像有點莫名其妙的敵意？
不應該啊，這才第一回 見，她也沒惹著這小孩兒啊。
宋培任她看，反正就擋在宋夷前面。
宋夷握著宋培的手，捏捏。
宋培就反戳戳她的手心。
哼，捏什麽捏。
告訴你，我就是故意的。
宋夷搖搖頭，把人往懷裏一揉，圈住了。
小東西，再不管管，都能上天了。
程歡喝口水，默默觀察著面前的姨甥倆。
為什麽，這倆人之間的氣氛，有點怪怪的呢？
嗯，一定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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