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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別客氣！”
我媽一直送到了對門，才戀戀不舍的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六
我媽回來後，都有些失魂落魄了
念念叨叨的說
“真是人中龍啊，那樣的人，要不是小時候住在咱們這，怎麽可能有認識的機會。”
我還在吃早餐，沒把他是我客戶的事情告訴她。
她點了一下我的額頭說
“看你這沒出息樣，看到人家緊張的一句話都不敢說了吧？”
像是被人戳中心事，我立馬大聲回擊
“誰緊張的不能說話了？是誰平時嚴厲禁止吃飯的時候說話的。”
我媽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說
“平時美食可堵不住你的嘴。”
我梳洗完後，收拾利索就拎著筆記本去上班了，在樓梯口，看到穆正遠的司機正好來接他。連忙閃身等車開走後，才緩緩走去公交站。
今天是去中寰報到的第一天，我慣例踩著點到的。
中寰的人事給我們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
秦海波大呼
“程姐，咱們算是賺到了，這裏的辦公環境比咱們公司不知道好多少倍？而且美女如雲啊有木有！”
懶得理他，IT男，天天面對各種代碼，清一色的男同事，能來到中寰這樣的辦公環境，那簡直就是天堂。
“我只管你的工作，私底下，你愛找哪個美女找哪個我不管。”
“程姐威武！不過程姐，我有個問題不明白”
“說！”
“中寰給咱們的這個項目，據我所知是當年他們公司自己開發的，已經非常完善，為何還需要我們來完善！我這幾天研究了一下，幾乎沒有可升級的空間了！”
“公司年年都在發展，就拿OA系統來講，每年甚至每個月都會根據公司業務新增模塊，做二次升級改進很正常，你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看看人家是如何做的。”
我表面不以為意的答著，其實心下跟明鏡似的，這次大費周章的對外招標分包商，根本不是為了這個簡單的項目，而是為了明年中寰的其它業務，先儲備資源。
之前為了招標，我也算是做足了功夫。
中寰集團其實本質上是外企，總部在美國，幾乎包羅了整個行業的所有產業鏈，從硬件的生產，到軟件的開發，到集成項目以及咨詢業務，全是頂級。
而中寰集團在國內的市場是七八年前開始的，當時正好借助了新產業的勢頭，強勢進軍中國市場，占領了一席之地。
而穆正遠是在幕後運籌帷幄，由王副總實行。業內對穆正遠也是頗為好奇，知道這號人物，卻從未得過任何信息，非常神秘。我初時看到穆正遠這三個字，只以為是同名同姓而已，卻不知道原來是一個人。
秦海峰跟其他同事正積極努力做系統二次改進，升級，我也由著他們做
而我天天被王副總拉去開會，講明年的計劃，能做主的我當場就做主，做不了主的，就打電話征求賀立宗的意見。
在中寰，我鮮少能見到穆正遠。只偶爾下了班，看到他的車呼嘯著從我身邊掠過。
只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太晚，外邊又下了暴雪。
我拎著厚重的筆記本在車站等公交
漫天的雪花簌簌往身上打，擡頭看到路燈周邊都是白白的雪花輕盈的落下
好久都沒有來車，天寒地凍的，牙齒控制不住的打哆嗦。
我給喬俊打電話，響了好久才接聽，聲音朦朧，許是在睡夢中被吵醒
我輕聲的問
“你睡了？”
“嗯，天氣太冷，山裏停電了，所以睡了！”
“那你睡吧。”
“嗯，拜拜！”
電話掛了，我還楞楞的出神。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覺得正常。
一輛車停在我前面，是穆正遠的車，他的司機祝師傅探出頭來說
“程經理，上車吧！”
我本想推辭，但看著空無一人的街以及大雪紛飛，只好上車。
穆正遠在車後座上坐著。
祝師傅遞給我一條毛巾說
“擦擦吧，頭發上都是雪，別回頭凍著了！”
我驚訝於他的細心，感激的結果毛巾。
車內暖氣十足，穆正遠的西裝外套在座位上擱著，穿著簡單的襯衫，領帶有些松，膝蓋上竟然還放著筆記本，正在工作，讓我自愧不如。
我連打了兩聲噴嚏
穆正遠蹙眉，給我抽了兩張紙，合上了筆記本電腦說
“在中寰工作量這麽大嗎？加班這麽晚？”
這是我們重遇以後，他第一次正兒八經跟我說話。
我嘀咕著說
“工作量不大，是我工作沒效率！”
顯然我的話帶著賭氣的成分，祝師傅在前邊噗嗤笑了。
穆正遠挑了挑眉
“你可以申請加班費！”
“我又不是中寰的員工。你幫我跟賀立宗申請吧！”
穆正遠並一句話也不說。
他忽然又問
“那次聚餐，跟你們一起的另外一個女孩，不是你們公司的員工？”
我楞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來他說的是米小璇
“不是我們公司的，是我一位朋友。”
“嗯！”
我口氣不佳問
“有什麽事嗎？”
他沈默著不開口說話。
倒是祝師傅很熱心的說
“程經理，你別誤會，章先生是穆總很好的朋友，最近聽說他與那位小姐走的很近，所以問問。”
我說
“我也想了解這位章先生呢，不知道為人如何？”
米小璇沒有告訴過我章衍生的情況，但從他的言行舉止，想必家庭背景不亞於穆正遠的。
祝師傅有代為回答了
“章先生人很好的！”
然後不再說話，正好車也到了小區門口
我以為穆正遠也會一起下車，結果祝師傅說
“程經理，我就不送你進去了，裏邊不好調頭。時間緊，穆總趕著去一個應酬。”
我心裏詫舌，原來是特意送我回來。
心下不免有些波瀾。看著穆正遠吶吶的說
“謝謝！”
而穆正遠卻搖上了窗戶。
作者有話要說：
☆、七
自從穆正遠搬到對門之後，我媽從最初的亢奮狀態歸於冷靜了，並且對我也和顏悅色了不少，再也不逼我相親，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的日子就好過了。
“都說女兒要富養，以後眼光才高。我跟你爸從小也沒虧待過你啊，就希望你長大後嫁個穆正遠這樣的。我們不貪圖你什麽，就求你日子過好了！”
我說
“你真當你女兒是金枝玉葉啊，他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程母一邊看電視，一邊說
“按說，你們也不生分啊，從小一起長大，你小時候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頭，嚷嚷著長大要嫁給他。那會兒你倆關系多好啊？他去哪都帶著你，你上大學還是他送你去的學校。怎麽現在反而生分成這樣了？”
“你怎麽不說當年他不告而別遠走他鄉呢？要真拿我當朋友，會那麽一走了之？。”
我心想，那會是因為穆正遠的外婆喜歡她。穆正遠逼於無奈只能對她好。
“朋友總還是可以做的吧？他身邊也不乏青年才俊，隨便讓他給你介紹一個不就成了！”
每次談到這個話題，我就覺得頭疼。
我真希望喬俊快快回來，這樣我媽興許不這麽作。
我沒有告訴她的是，我之所以走上了IT女這條不歸路，也是因為穆正遠。
多麽年少無知啊，看他當年大學學的是軟件開發專業，我也學，從文科生轉到理科生。
雖然對著那麽多數字看到想吐，但為了能緊跟他的腳步，硬逼著自己去學。
誰也不知道，當年用腦過度，我的頭發一縷一縷的掉得多可怕。
好不容易熬到上大學，他畢業了。
畢業也就算了，一聲招呼未說，出國遠走他鄉了。
有多少個夜晚，我偷偷站在他家門口哭的撕心裂肺。
他仿佛是一瞬間消息的，連帶的他的外婆也消失，好似這近二十年的生活全是假的。
我找過所有能找的人，全無他的消息。
我是真傻真天真，一廂情願的相信穆正遠是喜歡過我的，所以突然的消失讓我消沈了整整一個學年，直到遇上喬俊。
有一天早晨，我忽然接到米小璇的電話，剛接通，她就一串國罵，精而準，我真的很難想象，她一本正經站在講臺上跟學生上課的樣子。
“到底什麽事？”
被我一問，她忽然又氣焰全無，嘆了口氣說
“說來話長，反正有點麻煩！”
“什麽事，說來聽聽！”
她欲言又止，不肯說，我懶得理她，但忽然又想起，從未跟她聊過章衍生的事情，正好現在有時間，所以主動問
“你跟章衍生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去一夜情滾床單？後來又是為什麽聯系上的？”
被我一問，她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總之說來話長，反正是學生畢業，吃畢業酒，我被連著敬了好幾杯，有點暈暈乎乎的，細節忘記了，就是醒來後，在他的床上。後來不知道他從哪找到我聯系方式，纏著我，讓我幫他補中文，因為給的錢也不少，我就想，反正都這樣了，補就補吧，然後，結果，就這樣了！”
“你真是二百五，你就是貪圖人家美色了。”
“晚上有空沒，一起吃個飯！”
“好！你下班比我早，到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吧，”
“好！”
結果我到的時候，除了她，還有章衍生竟然也在。
章衍生正好在講電話
“我就在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你過來吧！”
米小璇輕聲對我說
“他正叫穆總…”
我心裏陡然一驚，已經看到穆正遠從咖啡廳門口進來了。
穆正遠看到我貌似也有點意外，很輕的朝我點了點頭，我趕緊低頭喝咖啡。
章衍生倒是很大方的牽著米小璇的手說
“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我跟米小璇確定關系了。你們祝福我們吧！”
我嘴巴張成O字型，被米小璇給瞪回去了。
穆正遠也是唇角含笑
“恭喜！”
席間，他倆偶爾會聊會天，可以想見，他們感情非常好。但大多時候都是聽我跟米小璇聊，我倆的話題從來是一些八卦新聞，或者時下很火的綜藝節目，聊的兩人不時哈哈大笑。
我跟她講了上次相親的經歷，最後感嘆了一聲
“不知是攻還是受”
米小璇大罵
“程開顏，你到底有沒有節操！”
我說
“節操？我娘生我時就沒帶！”
米小璇一副要生吞活剝了我的樣子，我才後知後覺的忽然發現，完蛋，聊的太入神，忘記身邊有兩位男士。
章衍生問
“你去相親？”
穆正遠也好整以暇的看著我。
我默默的低下了頭，心裏循環在唱愛情不是我想買，想買就能買….
米小璇替我解圍
“體驗生活…”
章衍生倒是很體貼，不時為米小璇拿甜點，而米小璇就轉手放我盤子裏，穆正遠，全程都只是淡淡坐在那裏，氣氛倒是也非常其樂融融。
席畢
章衍生自然是送米小璇。
而我自然是跟穆正遠一路。
祝師傅正在門外等著，見我倆出來，急忙開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八
馬上要年底了，賀立宗果然從未叫我回過公司，哪怕有重要事情，也是讓秦海峰幫忙轉告，讓我一度以為自己是中寰的員工。
我每天早上上班都能在樓下遇到來接穆正遠的祝師傅，漸漸的也熟稔起來，他經常熱情與我打招呼
“程經理，早！”
“早，祝師傅”
“你今天要麽跟我們車一起走吧！穆總馬上就下來了”祝師傅熱情邀請。
“不用了，時間還早，況且哪能坐穆總的車啊！”
“沒關系，穆總不會在意的，你就放心吧。這天寒地凍的車都不好打”
盛情難卻下，我只好從了。
穆正遠下來看到我並沒驚訝，自然坐到後座上，我有自知，坐到副駕駛上，一言不發純當自己是空氣避免連累祝師傅。
反而是祝師傅有些話多
“程經理，你怎麽不考慮買輛車代步？”
＂哪有錢啊！＂我的錢包癟的自己都汗顏。
＂程經理真愛開玩笑，我可是知道你們這些搞IT的薪水可比一般人高＂
＂我們都是吃青春飯，得存錢養老啊＂
面上如是說。但我是真窮，我的那點工資，除了每月上繳給我媽一部分以外，餘下的錢全部匯給喬俊了。他在邊遠山區，條件惡劣，學生的課本，文具，教學器件樣樣緊缺。有次喬俊與我說，縣裏雖有撥款，根本就落實不到他們學校，好多學生連課都上不了。
頭兩年，我的工資也不高，匯給喬俊的錢只能力所能及的幫助一些失學兒童。這兩年我工資水漲船高，匯的多了，喬俊都存著，並且打算在支教離開前給孩子們蓋個新的校舍，能夏天不漏雨，冬天不刮風。
當然是無條件的支持。
我自己幾乎身無分文，我媽毫不知情，只以為我是個低薪的打工妹，天天罵我沒出息。
車開到中寰大廈的門口，穆正遠下車了。我怕被同事看到，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說
“我跟祝師傅到地下車庫，再搭電梯上去！”
穆正遠早就走遠了。
到了底下車庫，祝師傅突然又接到穆正遠的電話，接完後，對我說
“穆總的一個朋友要去機場，我去送一下他！”
他一邊走，一邊念叨
“有錢人比我們都忙幾百倍，除了忙事業，還要忙應對各種小三。”
“程經理，我跟你說，他們那個圈子，就穆總為人最正派，從來沒有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其他朋友，真是今天帶個小明星，明天帶個什麽名媛，別說什麽小三小四，連小五都有。有些怕被老婆知道，不敢用自己的司機，我這就遭殃了。”
後來連著好幾天，祝師傅都熱情相邀，每天大敞豪車的車門歡迎我蹭車。我戰戰兢兢的蹭了幾次之後，發現穆正遠並無慍色，後來幹脆大大方方的蹭他的車坐，但我也有自知，每天早晨都比他早點下樓等。。
只有一次，我在家被我媽嘮叨的過了時間，等下樓時，穆正遠臉都綠了。但也不說話，只是上車後，車門關的奇響。
等到了公司時，祝師傅悄悄跟我說
＂穆總今天心情不好。一大早就接到老爺子的越洋電話，而且早上有個重要會議要開，等了你幾分鐘，估計是遲到了。＂
我心裏愧疚的要命，一心想要道歉，並且蹭了這麽久他的車也該表示感激吧。
人最重要的品質就是知恩圖報。我自認這點還是做的不錯的。
上班的時候，我上網查哪家餐廳會符合穆正遠，貴了我請不起，便宜了又怕顯得我沒誠意。
秦海峰過來湊熱鬧
我問：請客吃飯去哪最好？
秦海峰：吃飯就圖開心，不是環境的問題，而是跟誰吃，吃什麽？最重要的是兩人都喜歡的。
秦海峰又問：難道程姐想請我們？
“你想的美！”
我心想秦海峰說的沒錯，最少要吃的人開心吧？祝師傅應該對吃不挑剔，而穆正遠呢？
從前他的嘴挑的跟什麽似的，但凡給他買的任何東西，他都不愛吃，唯獨有次請他吃火鍋，他答應去了，但那也是最後一次吃飯，因為他不告而別走了。
我把筆記本電腦一合
＂就這麽定，海底撈！＂
這也就是我的消費水平了，別怨我啊。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打電話問祝師傅，
＂穆總有說今天幾點走嗎？＂
＂他還沒說，程經理你今天幾點呢？＂
我笑著說＂難不成還聽我的嗎，我今天不加班，隨時可以走＂
祝師傅也忽然想起說
＂哦，我中午聽穆總說過，早上會開完，下午不那麽忙了＂
＂好，謝了！＂
看辦公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到穆正遠的辦公室敲門。
正巧遇到穆正遠拎著包往外走，好像也正要下班，看到我時，他停下腳步問
＂有事？＂
我點頭
＂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
我以為穆正遠會問為什麽或者直接拒絕，卻沒想到他很爽快的答應了，
＂好，走吧！＂
甚至不問緣由。
弄的我的心裏七上八下的。
祝師傅的車已經停在大廈前侯著了。
我上了車說
＂謝謝你們這段時間讓我蹭車，我請你們吃飯表示感謝。＂
祝師傅回答
＂別這麽客氣，都是順道順便的事情。不過你要感謝的話就感謝穆總，我就算了，穆總沒答應，我也不敢。＂
率直的祝師傅說完哈哈笑著，是那種北方漢子特有的熱心腸。我一度很奇怪穆正遠怎麽會聘祝師傅當司機，以他清冷的性子，應該不能忍受祝師傅這樣稍顯話多熱心的人才對。
祝師傅說，其實穆總人很好，我們認識很多年了，其中緣由說來話長。雖是他的司機，但在有些方面如他的兄長一樣。
這點我倒是能看的出來。穆正遠對他很敬重，而他對穆正遠也是事無巨細的照顧著，樣樣周到體貼。
作者有話要說：
☆、九
車開到了目的地
祝師傅下車為穆正遠開車門，然後對我說
＂程經理，謝謝你了，我這幾天腸胃不舒服，醫生囑咐只能喝白粥，我今兒就不去了。我一會來接你們＂
我還未開口挽留，祝師傅已經上車哧溜開走了。
無奈只好與穆正遠上樓。
我訂的是一個小包間，即便外邊熱火朝天，但在這樣逼仄的空間下，即安靜又局促，早知道祝師傅不來就不包間了。
穆正遠脫了外套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服務員一直看著他，兩眼泛著心光。
我慚愧的低頭佯裝點餐，曾幾何時，跟他單獨在一塊都會略顯羞愧，真正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穆正遠拿過菜單熟練的報了幾個菜，交給繼續犯花癡的服務員。
我擡頭看他，詫異的是他的熟練，並且總覺得今晚的他有些不同，但又說不上來。
＂在國外也有這些嗎？＂
＂恩，初去美國的時候，偶爾想起國內的事情，就會去吃火鍋＂
＂哦，那看來我請對了。我原本擔心你會吃不慣，畢竟這麽多年....＂
我忽然戛然而止。這麽久，穆正遠從未跟她提過年少的事情，甚至在開顏看來，他純粹把她當乙方公司的員工那麽簡單的關系。他不提，她也不提。
誰沒有青春呢？誰的青春不犯傻？而他們只是恰好參與了彼此的青春而已。
人遠了，情也淡了。
菜正好上來，緩解了我的尷尬。
看到滿桌的菜，我瞬間是手舞足蹈，兩眼精光
穆正遠輕笑了句
“還是沒長大的孩子”。
沒來由的一句話，就這麽不偏不倚的打在我的心頭。還是沒長大？很輕的一句話，很多年前，他時常被我糾纏的煩不勝煩，就會說，你什麽時候能長大懂事了？
如今再聽，五味雜陳。
過了一會，他又問了句
“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他看似漫不經心，但卻註視著我，極認真等待我的答案。
燈光暖黃
外面人生鼎沸
而這一廂
只有鍋裏開水滾動的聲音
還有我如雷心跳聲
我忙掩飾似的大聲回答說
＂我很好啊。你不是也看到了？＂
穆正遠點點頭，不再說話，但卻不時往我碗裏夾菜，夾的全是我愛吃的。
我本來就不擅長應酬，特別此時要應對的又是他，算是熟悉的陌生人，氣氛安靜的有些怪異，
我只好找話題，工作上的，還有章衍生跟米小璇的，我能想到的安全話題只有這些，有了話題，到也不至於尷尬，然後終於結束了這頓晚餐。
我是撐的有些走不動了，一下樓就看到祝師傅已經在那等候。我正準備開副駕駛座的門，祝師傅連聲說
“程經理，不好意思，剛才買了一些東西放在那，要麽你今天坐後面？”
逼不得已，我只好到後面與穆正遠並排坐著。
坐的這樣近，他的衣角觸著我的衣角，車廂內總似有似無的有他的氣息
我甚至感受到他幾不可聞的呼吸聲，心跳的厲害，忽然就覺得煩悶
搖下了窗，冷風嘶嘶流竄進車內，忍不住打了個冷寒，心緒才逐漸平穩下來。
到了小區門口之後，正好接到我媽的電話，讓我買些水果回家，我忙與祝師傅說
“停這就行，我下去買點東西。”
祝師傅問需要等你嗎
我擺著手說不用不用 ，連看一眼穆正遠的勇氣也沒有，轉身一路小跑著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
我媽正在客廳看電視，見我空手回來勃然大怒道
＂程開顏，你怎麽空手回來了？剛才不是讓你帶些水果回來嗎？＂
我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有些懊惱的說
＂忘記了＂
剛才下了車，待車走遠了，我長長的呼了口氣，滿腦子想的是避開他遠一些再遠一些，他的影子以及剛才那氣息，即是陌生，卻又隱隱覺得熟悉，畢竟，那麽多年，我追著他跑了那麽多年，心裏隱隱的有些讓我感到害怕的悸動，所以緊張的落荒而逃，什麽也沒買，迷迷糊糊就到了家
她嘆氣到
＂你這魂不守舍的想什麽呢？＂一副家有剩女萬事不順的樣子。
＂今天有點累，我先睡了。＂
當然，我睡不著，莫名其妙的睡不著。
逐打電話給喬俊。
＂開顏，我正準備給你電話呢＂
聽他聲音很高亢，
＂什麽事這樣高興？＂
我似乎都能看到喬俊手舞足蹈的樣子。
＂開顏，今天縣裏已經批準我蓋學校，村裏也把地撥劃出來了，明年開春就可動土了。＂
＂真的嗎？太好了＂
我感同身受。這麽多年，這是喬俊唯一的願望，也是他支教生涯中一直在努力完成的事情。
＂我已經找同學開始設計了。要有明亮的教室，安全的宿舍，還要有個小小的圖書室。
開顏，謝謝你。我知道如果沒有你，這個學校肯定蓋不成，我要替孩子們謝謝你。＂
＂幹嘛跟我客氣，我平時幫不了你，這些只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我似乎看到喬俊意氣風發的樣子，剛才躁動不安的心忽然心安下來。幫他實現理想，這一切都值了。
第二天，我剛下樓，祝師傅就跟我熱情打招呼，而穆正遠也破天荒的緊跟在我後頭下來。我歉疚的對他們說
＂抱歉啊，今天我去不了中寰了。賀總要我回去開個會＂
祝師傅還是熱心的說
＂要麽我先送穆總再送你？＂
＂不用不用，我回公司很方便＂
＂要麽送你到公交車站？＂
祝師傅簡直是忘記誰是他老板了，一心要送我。
＂祝師傅，你再不走，穆總該晚了＂
穆正遠看了我一眼，然後聲音如寒冰的說
＂走吧＂
祝師傅才上了車走。
我長長的松了口氣。
賀立宗看到我回來，驚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怎麽不在中寰那？出什麽事了？＂
我也不拐彎直接說
＂賀總，你換個項目經理跟中寰的單子吧。我勝任不了＂
“出什麽事了？王副總對你工作很滿意啊。”
我坦誠的說
“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我自己私人的原因。”
賀立宗看我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也嚴肅起來
“開顏，咱們合作了這麽多年，看著你摸爬打滾的成長起來，說實話，公司的這些經理當中，我對你最信任，所以也很放心把中寰交到你手裏做。論公論私，如果你真遇到困難，我一定幫你解決，絕對不會為難你。”
他說完，我想到當初跟這賀立宗的時候，只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小小程序員。很多項目都是他手把手教會我的。毫不客氣的說，我有今天全是賀立宗給的。想到這，我就脾氣全無。我也知道中寰對賀立宗以及整個公司的重要性。
我又怎能因為個人的一點小情緒就毫不負責的撒手不管呢。
“算了，賀總，我最近就是壓力太大了，情緒有些不穩定。”
賀立宗聽她說完，明顯的松了口氣。
“開顏，需要什麽支持你隨時說，我全力以赴”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一
我又灰溜溜的回到中寰來上班
秦海峰看到我連忙迎了上來
“程姐，出什麽事了，剛才賀總特意打電話問怎麽回事。你為什麽不想接中寰的項目了？”
我白了他一眼
“幹好你的活，天塌了，也壓不到你身上。”
秦海峰也大呼
“我可不擔心，反正程姐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看他略顯孩子氣的臉，又是可笑，又是感動，逐拍拍他的臉說
“乖！”
後來的一段日子，我早晚盡量避開穆正遠跟祝師傅
早上提前一個小時出門，晚上到了點準時就走。我媽還奇怪的問我是不是換工作了，作息都變了。
在公司，有次很偶然碰到他，他正從會議室出來，與王副總在談事情，我避不過，只好停下來打招呼，但毫無看他一眼的勇氣。
王副總：“程經理，項目進展很順利，辛苦了！”
我“謝謝！”
穆正遠也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扭頭繼續與王副總交談。我用眼睛餘光看到他兩都走遠了，才挺直身體。
有次下樓買午餐，大老遠，我就聽到祝師傅在叫她
“程經理….”
祝師傅在一個餐廳前面與我招手。我躲不過，只好過去
“程經理，最近怎麽不見你啊！”
“最近比較忙，所以早上走的早些！”
“難怪呢，那天我還問穆總要不要等你，穆總說你早上班去了，後來連著幾天都不見你的人影！”
我幹笑
“祝師傅，你先忙。我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我送你吧，穆總出國過聖誕節了，要等元旦以後才回來，我最近正閑的慌。”
“不用了，我就在隔壁買個午餐。”
臨近聖誕節，中寰集團的氣氛尤為濃烈。
行政人員在前臺布置了一個聖誕樹，閃著燈，如夢似幻。姑娘們已經開始了準備平安夜狂歡的服裝等。
秦海峰只有幹瞪眼的份
“程姐，還是大公司好，過個節多熱鬧啊。跟他們相比，咱們公司就顯得太淒涼了。”
我掏出幾張邀請卡扔他辦公桌上
“拿去，少不了你們的份！”
“程姐萬歲！”
秦海峰驚喜接過去給其他同事發邀請函。
這些邀請函是中寰集團的王副總給的。他說雖然你們不是中寰的員工，但也在為中寰工作，都要一視同仁，讓大家有歸屬感。
我欣然接受。我自己是無所謂，但知道秦海峰那幾個男生的心理，即便王副總沒給，我也會去爭取一下。
平安夜那晚，我收到幾十條短信，群發的短信我大抵上不看，也不回。單獨給我發的，我淡淡的回覆一個謝謝，同樂。
喬俊也發了祝福短信，並且告知我，今年會回來過春節，希望我能去他家一起過。
我回說
“好！”
然後等了很久，再無信息。
很晚的時候，忽然收到了穆正遠的短信，很簡短的四個字
“聖誕快樂！”
我不知他是群發還是只單獨給我發的。我在手機上打了謝謝兩字，然後刪了，又打上，又刪了，始終沒有勇氣回覆。
全公司都出發去狂歡，只有我一人在公司，對著滿屏幕的代碼發呆。
手機不時有滴滴的短信聲進來，索性都不看。
後來實在困極了，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
還沒到家，就接到米小璇的電話，說約我出去一起過平安夜。我說
“過你的頭啦，都幾點了！”
“不管，反正你過來陪我！章衍生出國過聖誕了，好難得我能抽出時間過咱們的閨蜜之夜！”
我只好認命的讓司機掉轉了車頭，直奔她家。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堆零食，還有啤酒上樓。她看到我手裏拎的啤酒，頓時興奮的摟著我說
“還是你了解我！”
兩個孤單的女人一起過平安夜能有什麽話題，無非就是抱怨人生的總總不滿。然後破罐子破摔。幻想一下自己老年以後，因為年輕時，喝酒，吃垃圾食品導致腹部突出，皮膚松弛，長滿老年斑，被人嫌棄的安在養老院的某個角落，淒苦無依。想想也是夠驚悚的。米小璇說
“我不管，你回去把喬俊踹了，來陪我一起孤苦終老。”
“憑什麽？那你回頭把章衍生給踹了！”
“好，就這麽說定了。要麽讓他倆來給咱們端茶倒水，他們要不幹，讓他們未來的老婆伺候咱倆！”
我們就這麽輕快的把他們的未來給定了。
墻壁的鐘聲已經響起，平安夜已過
叮咚
叮咚
忽然傳來門鈴聲
“午夜兇手？”
我膽顫的問。她白了我一眼，睡眼惺忪的去開門
“你..你怎麽來了？”
我聽到她聲音結巴著問，也忙起來去看，原來是章衍生的
“來陪你過聖誕節！”
他自發的就走進了米小璇的家，看到我，還有桌子上的零食，皺著眉頭問米小璇
“你就吃這個？”
米小璇顯然是還在震驚中，半句話說不出來
“小姐，我特意從美國趕回來陪你過聖誕節，你是不是不應該用這個表情看著我！”
我左看看米小璇，又看看章衍生
“我是不是應該自動消失？不當電燈泡？”
米小璇氣惱的說
“真是一天自由都不給我，煩死人了，開顏，你不準走啊！”
我很不厚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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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別客氣！”
我媽一直送到了對門，才戀戀不舍的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六
我媽回來後，都有些失魂落魄了
念念叨叨的說
“真是人中龍啊，那樣的人，要不是小時候住在咱們這，怎麽可能有認識的機會。”
我還在吃早餐，沒把他是我客戶的事情告訴她。
她點了一下我的額頭說
“看你這沒出息樣，看到人家緊張的一句話都不敢說了吧？”
像是被人戳中心事，我立馬大聲回擊
“誰緊張的不能說話了？是誰平時嚴厲禁止吃飯的時候說話的。”
我媽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說
“平時美食可堵不住你的嘴。”
我梳洗完後，收拾利索就拎著筆記本去上班了，在樓梯口，看到穆正遠的司機正好來接他。連忙閃身等車開走後，才緩緩走去公交站。
今天是去中寰報到的第一天，我慣例踩著點到的。
中寰的人事給我們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
秦海波大呼
“程姐，咱們算是賺到了，這裏的辦公環境比咱們公司不知道好多少倍？而且美女如雲啊有木有！”
懶得理他，IT男，天天面對各種代碼，清一色的男同事，能來到中寰這樣的辦公環境，那簡直就是天堂。
“我只管你的工作，私底下，你愛找哪個美女找哪個我不管。”
“程姐威武！不過程姐，我有個問題不明白”
“說！”
“中寰給咱們的這個項目，據我所知是當年他們公司自己開發的，已經非常完善，為何還需要我們來完善！我這幾天研究了一下，幾乎沒有可升級的空間了！”
“公司年年都在發展，就拿OA系統來講，每年甚至每個月都會根據公司業務新增模塊，做二次升級改進很正常，你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看看人家是如何做的。”
我表面不以為意的答著，其實心下跟明鏡似的，這次大費周章的對外招標分包商，根本不是為了這個簡單的項目，而是為了明年中寰的其它業務，先儲備資源。
之前為了招標，我也算是做足了功夫。
中寰集團其實本質上是外企，總部在美國，幾乎包羅了整個行業的所有產業鏈，從硬件的生產，到軟件的開發，到集成項目以及咨詢業務，全是頂級。
而中寰集團在國內的市場是七八年前開始的，當時正好借助了新產業的勢頭，強勢進軍中國市場，占領了一席之地。
而穆正遠是在幕後運籌帷幄，由王副總實行。業內對穆正遠也是頗為好奇，知道這號人物，卻從未得過任何信息，非常神秘。我初時看到穆正遠這三個字，只以為是同名同姓而已，卻不知道原來是一個人。
秦海峰跟其他同事正積極努力做系統二次改進，升級，我也由著他們做
而我天天被王副總拉去開會，講明年的計劃，能做主的我當場就做主，做不了主的，就打電話征求賀立宗的意見。
在中寰，我鮮少能見到穆正遠。只偶爾下了班，看到他的車呼嘯著從我身邊掠過。
只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太晚，外邊又下了暴雪。
我拎著厚重的筆記本在車站等公交
漫天的雪花簌簌往身上打，擡頭看到路燈周邊都是白白的雪花輕盈的落下
好久都沒有來車，天寒地凍的，牙齒控制不住的打哆嗦。
我給喬俊打電話，響了好久才接聽，聲音朦朧，許是在睡夢中被吵醒
我輕聲的問
“你睡了？”
“嗯，天氣太冷，山裏停電了，所以睡了！”
“那你睡吧。”
“嗯，拜拜！”
電話掛了，我還楞楞的出神。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覺得正常。
一輛車停在我前面，是穆正遠的車，他的司機祝師傅探出頭來說
“程經理，上車吧！”
我本想推辭，但看著空無一人的街以及大雪紛飛，只好上車。
穆正遠在車後座上坐著。
祝師傅遞給我一條毛巾說
“擦擦吧，頭發上都是雪，別回頭凍著了！”
我驚訝於他的細心，感激的結果毛巾。
車內暖氣十足，穆正遠的西裝外套在座位上擱著，穿著簡單的襯衫，領帶有些松，膝蓋上竟然還放著筆記本，正在工作，讓我自愧不如。
我連打了兩聲噴嚏
穆正遠蹙眉，給我抽了兩張紙，合上了筆記本電腦說
“在中寰工作量這麽大嗎？加班這麽晚？”
這是我們重遇以後，他第一次正兒八經跟我說話。
我嘀咕著說
“工作量不大，是我工作沒效率！”
顯然我的話帶著賭氣的成分，祝師傅在前邊噗嗤笑了。
穆正遠挑了挑眉
“你可以申請加班費！”
“我又不是中寰的員工。你幫我跟賀立宗申請吧！”
穆正遠並一句話也不說。
他忽然又問
“那次聚餐，跟你們一起的另外一個女孩，不是你們公司的員工？”
我楞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來他說的是米小璇
“不是我們公司的，是我一位朋友。”
“嗯！”
我口氣不佳問
“有什麽事嗎？”
他沈默著不開口說話。
倒是祝師傅很熱心的說
“程經理，你別誤會，章先生是穆總很好的朋友，最近聽說他與那位小姐走的很近，所以問問。”
我說
“我也想了解這位章先生呢，不知道為人如何？”
米小璇沒有告訴過我章衍生的情況，但從他的言行舉止，想必家庭背景不亞於穆正遠的。
祝師傅有代為回答了
“章先生人很好的！”
然後不再說話，正好車也到了小區門口
我以為穆正遠也會一起下車，結果祝師傅說
“程經理，我就不送你進去了，裏邊不好調頭。時間緊，穆總趕著去一個應酬。”
我心裏詫舌，原來是特意送我回來。
心下不免有些波瀾。看著穆正遠吶吶的說
“謝謝！”
而穆正遠卻搖上了窗戶。
作者有話要說：
☆、七
自從穆正遠搬到對門之後，我媽從最初的亢奮狀態歸於冷靜了，並且對我也和顏悅色了不少，再也不逼我相親，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的日子就好過了。
“都說女兒要富養，以後眼光才高。我跟你爸從小也沒虧待過你啊，就希望你長大後嫁個穆正遠這樣的。我們不貪圖你什麽，就求你日子過好了！”
我說
“你真當你女兒是金枝玉葉啊，他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程母一邊看電視，一邊說
“按說，你們也不生分啊，從小一起長大，你小時候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頭，嚷嚷著長大要嫁給他。那會兒你倆關系多好啊？他去哪都帶著你，你上大學還是他送你去的學校。怎麽現在反而生分成這樣了？”
“你怎麽不說當年他不告而別遠走他鄉呢？要真拿我當朋友，會那麽一走了之？。”
我心想，那會是因為穆正遠的外婆喜歡她。穆正遠逼於無奈只能對她好。
“朋友總還是可以做的吧？他身邊也不乏青年才俊，隨便讓他給你介紹一個不就成了！”
每次談到這個話題，我就覺得頭疼。
我真希望喬俊快快回來，這樣我媽興許不這麽作。
我沒有告訴她的是，我之所以走上了IT女這條不歸路，也是因為穆正遠。
多麽年少無知啊，看他當年大學學的是軟件開發專業，我也學，從文科生轉到理科生。
雖然對著那麽多數字看到想吐，但為了能緊跟他的腳步，硬逼著自己去學。
誰也不知道，當年用腦過度，我的頭發一縷一縷的掉得多可怕。
好不容易熬到上大學，他畢業了。
畢業也就算了，一聲招呼未說，出國遠走他鄉了。
有多少個夜晚，我偷偷站在他家門口哭的撕心裂肺。
他仿佛是一瞬間消息的，連帶的他的外婆也消失，好似這近二十年的生活全是假的。
我找過所有能找的人，全無他的消息。
我是真傻真天真，一廂情願的相信穆正遠是喜歡過我的，所以突然的消失讓我消沈了整整一個學年，直到遇上喬俊。
有一天早晨，我忽然接到米小璇的電話，剛接通，她就一串國罵，精而準，我真的很難想象，她一本正經站在講臺上跟學生上課的樣子。
“到底什麽事？”
被我一問，她忽然又氣焰全無，嘆了口氣說
“說來話長，反正有點麻煩！”
“什麽事，說來聽聽！”
她欲言又止，不肯說，我懶得理她，但忽然又想起，從未跟她聊過章衍生的事情，正好現在有時間，所以主動問
“你跟章衍生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去一夜情滾床單？後來又是為什麽聯系上的？”
被我一問，她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總之說來話長，反正是學生畢業，吃畢業酒，我被連著敬了好幾杯，有點暈暈乎乎的，細節忘記了，就是醒來後，在他的床上。後來不知道他從哪找到我聯系方式，纏著我，讓我幫他補中文，因為給的錢也不少，我就想，反正都這樣了，補就補吧，然後，結果，就這樣了！”
“你真是二百五，你就是貪圖人家美色了。”
“晚上有空沒，一起吃個飯！”
“好！你下班比我早，到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吧，”
“好！”
結果我到的時候，除了她，還有章衍生竟然也在。
章衍生正好在講電話
“我就在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你過來吧！”
米小璇輕聲對我說
“他正叫穆總…”
我心裏陡然一驚，已經看到穆正遠從咖啡廳門口進來了。
穆正遠看到我貌似也有點意外，很輕的朝我點了點頭，我趕緊低頭喝咖啡。
章衍生倒是很大方的牽著米小璇的手說
“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我跟米小璇確定關系了。你們祝福我們吧！”
我嘴巴張成O字型，被米小璇給瞪回去了。
穆正遠也是唇角含笑
“恭喜！”
席間，他倆偶爾會聊會天，可以想見，他們感情非常好。但大多時候都是聽我跟米小璇聊，我倆的話題從來是一些八卦新聞，或者時下很火的綜藝節目，聊的兩人不時哈哈大笑。
我跟她講了上次相親的經歷，最後感嘆了一聲
“不知是攻還是受”
米小璇大罵
“程開顏，你到底有沒有節操！”
我說
“節操？我娘生我時就沒帶！”
米小璇一副要生吞活剝了我的樣子，我才後知後覺的忽然發現，完蛋，聊的太入神，忘記身邊有兩位男士。
章衍生問
“你去相親？”
穆正遠也好整以暇的看著我。
我默默的低下了頭，心裏循環在唱愛情不是我想買，想買就能買….
米小璇替我解圍
“體驗生活…”
章衍生倒是很體貼，不時為米小璇拿甜點，而米小璇就轉手放我盤子裏，穆正遠，全程都只是淡淡坐在那裏，氣氛倒是也非常其樂融融。
席畢
章衍生自然是送米小璇。
而我自然是跟穆正遠一路。
祝師傅正在門外等著，見我倆出來，急忙開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八
馬上要年底了，賀立宗果然從未叫我回過公司，哪怕有重要事情，也是讓秦海峰幫忙轉告，讓我一度以為自己是中寰的員工。
我每天早上上班都能在樓下遇到來接穆正遠的祝師傅，漸漸的也熟稔起來，他經常熱情與我打招呼
“程經理，早！”
“早，祝師傅”
“你今天要麽跟我們車一起走吧！穆總馬上就下來了”祝師傅熱情邀請。
“不用了，時間還早，況且哪能坐穆總的車啊！”
“沒關系，穆總不會在意的，你就放心吧。這天寒地凍的車都不好打”
盛情難卻下，我只好從了。
穆正遠下來看到我並沒驚訝，自然坐到後座上，我有自知，坐到副駕駛上，一言不發純當自己是空氣避免連累祝師傅。
反而是祝師傅有些話多
“程經理，你怎麽不考慮買輛車代步？”
＂哪有錢啊！＂我的錢包癟的自己都汗顏。
＂程經理真愛開玩笑，我可是知道你們這些搞IT的薪水可比一般人高＂
＂我們都是吃青春飯，得存錢養老啊＂
面上如是說。但我是真窮，我的那點工資，除了每月上繳給我媽一部分以外，餘下的錢全部匯給喬俊了。他在邊遠山區，條件惡劣，學生的課本，文具，教學器件樣樣緊缺。有次喬俊與我說，縣裏雖有撥款，根本就落實不到他們學校，好多學生連課都上不了。
頭兩年，我的工資也不高，匯給喬俊的錢只能力所能及的幫助一些失學兒童。這兩年我工資水漲船高，匯的多了，喬俊都存著，並且打算在支教離開前給孩子們蓋個新的校舍，能夏天不漏雨，冬天不刮風。
當然是無條件的支持。
我自己幾乎身無分文，我媽毫不知情，只以為我是個低薪的打工妹，天天罵我沒出息。
車開到中寰大廈的門口，穆正遠下車了。我怕被同事看到，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說
“我跟祝師傅到地下車庫，再搭電梯上去！”
穆正遠早就走遠了。
到了底下車庫，祝師傅突然又接到穆正遠的電話，接完後，對我說
“穆總的一個朋友要去機場，我去送一下他！”
他一邊走，一邊念叨
“有錢人比我們都忙幾百倍，除了忙事業，還要忙應對各種小三。”
“程經理，我跟你說，他們那個圈子，就穆總為人最正派，從來沒有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其他朋友，真是今天帶個小明星，明天帶個什麽名媛，別說什麽小三小四，連小五都有。有些怕被老婆知道，不敢用自己的司機，我這就遭殃了。”
後來連著好幾天，祝師傅都熱情相邀，每天大敞豪車的車門歡迎我蹭車。我戰戰兢兢的蹭了幾次之後，發現穆正遠並無慍色，後來幹脆大大方方的蹭他的車坐，但我也有自知，每天早晨都比他早點下樓等。。
只有一次，我在家被我媽嘮叨的過了時間，等下樓時，穆正遠臉都綠了。但也不說話，只是上車後，車門關的奇響。
等到了公司時，祝師傅悄悄跟我說
＂穆總今天心情不好。一大早就接到老爺子的越洋電話，而且早上有個重要會議要開，等了你幾分鐘，估計是遲到了。＂
我心裏愧疚的要命，一心想要道歉，並且蹭了這麽久他的車也該表示感激吧。
人最重要的品質就是知恩圖報。我自認這點還是做的不錯的。
上班的時候，我上網查哪家餐廳會符合穆正遠，貴了我請不起，便宜了又怕顯得我沒誠意。
秦海峰過來湊熱鬧
我問：請客吃飯去哪最好？
秦海峰：吃飯就圖開心，不是環境的問題，而是跟誰吃，吃什麽？最重要的是兩人都喜歡的。
秦海峰又問：難道程姐想請我們？
“你想的美！”
我心想秦海峰說的沒錯，最少要吃的人開心吧？祝師傅應該對吃不挑剔，而穆正遠呢？
從前他的嘴挑的跟什麽似的，但凡給他買的任何東西，他都不愛吃，唯獨有次請他吃火鍋，他答應去了，但那也是最後一次吃飯，因為他不告而別走了。
我把筆記本電腦一合
＂就這麽定，海底撈！＂
這也就是我的消費水平了，別怨我啊。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打電話問祝師傅，
＂穆總有說今天幾點走嗎？＂
＂他還沒說，程經理你今天幾點呢？＂
我笑著說＂難不成還聽我的嗎，我今天不加班，隨時可以走＂
祝師傅也忽然想起說
＂哦，我中午聽穆總說過，早上會開完，下午不那麽忙了＂
＂好，謝了！＂
看辦公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到穆正遠的辦公室敲門。
正巧遇到穆正遠拎著包往外走，好像也正要下班，看到我時，他停下腳步問
＂有事？＂
我點頭
＂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
我以為穆正遠會問為什麽或者直接拒絕，卻沒想到他很爽快的答應了，
＂好，走吧！＂
甚至不問緣由。
弄的我的心裏七上八下的。
祝師傅的車已經停在大廈前侯著了。
我上了車說
＂謝謝你們這段時間讓我蹭車，我請你們吃飯表示感謝。＂
祝師傅回答
＂別這麽客氣，都是順道順便的事情。不過你要感謝的話就感謝穆總，我就算了，穆總沒答應，我也不敢。＂
率直的祝師傅說完哈哈笑著，是那種北方漢子特有的熱心腸。我一度很奇怪穆正遠怎麽會聘祝師傅當司機，以他清冷的性子，應該不能忍受祝師傅這樣稍顯話多熱心的人才對。
祝師傅說，其實穆總人很好，我們認識很多年了，其中緣由說來話長。雖是他的司機，但在有些方面如他的兄長一樣。
這點我倒是能看的出來。穆正遠對他很敬重，而他對穆正遠也是事無巨細的照顧著，樣樣周到體貼。
作者有話要說：
☆、九
車開到了目的地
祝師傅下車為穆正遠開車門，然後對我說
＂程經理，謝謝你了，我這幾天腸胃不舒服，醫生囑咐只能喝白粥，我今兒就不去了。我一會來接你們＂
我還未開口挽留，祝師傅已經上車哧溜開走了。
無奈只好與穆正遠上樓。
我訂的是一個小包間，即便外邊熱火朝天，但在這樣逼仄的空間下，即安靜又局促，早知道祝師傅不來就不包間了。
穆正遠脫了外套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服務員一直看著他，兩眼泛著心光。
我慚愧的低頭佯裝點餐，曾幾何時，跟他單獨在一塊都會略顯羞愧，真正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穆正遠拿過菜單熟練的報了幾個菜，交給繼續犯花癡的服務員。
我擡頭看他，詫異的是他的熟練，並且總覺得今晚的他有些不同，但又說不上來。
＂在國外也有這些嗎？＂
＂恩，初去美國的時候，偶爾想起國內的事情，就會去吃火鍋＂
＂哦，那看來我請對了。我原本擔心你會吃不慣，畢竟這麽多年....＂
我忽然戛然而止。這麽久，穆正遠從未跟她提過年少的事情，甚至在開顏看來，他純粹把她當乙方公司的員工那麽簡單的關系。他不提，她也不提。
誰沒有青春呢？誰的青春不犯傻？而他們只是恰好參與了彼此的青春而已。
人遠了，情也淡了。
菜正好上來，緩解了我的尷尬。
看到滿桌的菜，我瞬間是手舞足蹈，兩眼精光
穆正遠輕笑了句
“還是沒長大的孩子”。
沒來由的一句話，就這麽不偏不倚的打在我的心頭。還是沒長大？很輕的一句話，很多年前，他時常被我糾纏的煩不勝煩，就會說，你什麽時候能長大懂事了？
如今再聽，五味雜陳。
過了一會，他又問了句
“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他看似漫不經心，但卻註視著我，極認真等待我的答案。
燈光暖黃
外面人生鼎沸
而這一廂
只有鍋裏開水滾動的聲音
還有我如雷心跳聲
我忙掩飾似的大聲回答說
＂我很好啊。你不是也看到了？＂
穆正遠點點頭，不再說話，但卻不時往我碗裏夾菜，夾的全是我愛吃的。
我本來就不擅長應酬，特別此時要應對的又是他，算是熟悉的陌生人，氣氛安靜的有些怪異，
我只好找話題，工作上的，還有章衍生跟米小璇的，我能想到的安全話題只有這些，有了話題，到也不至於尷尬，然後終於結束了這頓晚餐。
我是撐的有些走不動了，一下樓就看到祝師傅已經在那等候。我正準備開副駕駛座的門，祝師傅連聲說
“程經理，不好意思，剛才買了一些東西放在那，要麽你今天坐後面？”
逼不得已，我只好到後面與穆正遠並排坐著。
坐的這樣近，他的衣角觸著我的衣角，車廂內總似有似無的有他的氣息
我甚至感受到他幾不可聞的呼吸聲，心跳的厲害，忽然就覺得煩悶
搖下了窗，冷風嘶嘶流竄進車內，忍不住打了個冷寒，心緒才逐漸平穩下來。
到了小區門口之後，正好接到我媽的電話，讓我買些水果回家，我忙與祝師傅說
“停這就行，我下去買點東西。”
祝師傅問需要等你嗎
我擺著手說不用不用 ，連看一眼穆正遠的勇氣也沒有，轉身一路小跑著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
我媽正在客廳看電視，見我空手回來勃然大怒道
＂程開顏，你怎麽空手回來了？剛才不是讓你帶些水果回來嗎？＂
我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有些懊惱的說
＂忘記了＂
剛才下了車，待車走遠了，我長長的呼了口氣，滿腦子想的是避開他遠一些再遠一些，他的影子以及剛才那氣息，即是陌生，卻又隱隱覺得熟悉，畢竟，那麽多年，我追著他跑了那麽多年，心裏隱隱的有些讓我感到害怕的悸動，所以緊張的落荒而逃，什麽也沒買，迷迷糊糊就到了家
她嘆氣到
＂你這魂不守舍的想什麽呢？＂一副家有剩女萬事不順的樣子。
＂今天有點累，我先睡了。＂
當然，我睡不著，莫名其妙的睡不著。
逐打電話給喬俊。
＂開顏，我正準備給你電話呢＂
聽他聲音很高亢，
＂什麽事這樣高興？＂
我似乎都能看到喬俊手舞足蹈的樣子。
＂開顏，今天縣裏已經批準我蓋學校，村裏也把地撥劃出來了，明年開春就可動土了。＂
＂真的嗎？太好了＂
我感同身受。這麽多年，這是喬俊唯一的願望，也是他支教生涯中一直在努力完成的事情。
＂我已經找同學開始設計了。要有明亮的教室，安全的宿舍，還要有個小小的圖書室。
開顏，謝謝你。我知道如果沒有你，這個學校肯定蓋不成，我要替孩子們謝謝你。＂
＂幹嘛跟我客氣，我平時幫不了你，這些只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我似乎看到喬俊意氣風發的樣子，剛才躁動不安的心忽然心安下來。幫他實現理想，這一切都值了。
第二天，我剛下樓，祝師傅就跟我熱情打招呼，而穆正遠也破天荒的緊跟在我後頭下來。我歉疚的對他們說
＂抱歉啊，今天我去不了中寰了。賀總要我回去開個會＂
祝師傅還是熱心的說
＂要麽我先送穆總再送你？＂
＂不用不用，我回公司很方便＂
＂要麽送你到公交車站？＂
祝師傅簡直是忘記誰是他老板了，一心要送我。
＂祝師傅，你再不走，穆總該晚了＂
穆正遠看了我一眼，然後聲音如寒冰的說
＂走吧＂
祝師傅才上了車走。
我長長的松了口氣。
賀立宗看到我回來，驚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怎麽不在中寰那？出什麽事了？＂
我也不拐彎直接說
＂賀總，你換個項目經理跟中寰的單子吧。我勝任不了＂
“出什麽事了？王副總對你工作很滿意啊。”
我坦誠的說
“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我自己私人的原因。”
賀立宗看我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也嚴肅起來
“開顏，咱們合作了這麽多年，看著你摸爬打滾的成長起來，說實話，公司的這些經理當中，我對你最信任，所以也很放心把中寰交到你手裏做。論公論私，如果你真遇到困難，我一定幫你解決，絕對不會為難你。”
他說完，我想到當初跟這賀立宗的時候，只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小小程序員。很多項目都是他手把手教會我的。毫不客氣的說，我有今天全是賀立宗給的。想到這，我就脾氣全無。我也知道中寰對賀立宗以及整個公司的重要性。
我又怎能因為個人的一點小情緒就毫不負責的撒手不管呢。
“算了，賀總，我最近就是壓力太大了，情緒有些不穩定。”
賀立宗聽她說完，明顯的松了口氣。
“開顏，需要什麽支持你隨時說，我全力以赴”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一
我又灰溜溜的回到中寰來上班
秦海峰看到我連忙迎了上來
“程姐，出什麽事了，剛才賀總特意打電話問怎麽回事。你為什麽不想接中寰的項目了？”
我白了他一眼
“幹好你的活，天塌了，也壓不到你身上。”
秦海峰也大呼
“我可不擔心，反正程姐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看他略顯孩子氣的臉，又是可笑，又是感動，逐拍拍他的臉說
“乖！”
後來的一段日子，我早晚盡量避開穆正遠跟祝師傅
早上提前一個小時出門，晚上到了點準時就走。我媽還奇怪的問我是不是換工作了，作息都變了。
在公司，有次很偶然碰到他，他正從會議室出來，與王副總在談事情，我避不過，只好停下來打招呼，但毫無看他一眼的勇氣。
王副總：“程經理，項目進展很順利，辛苦了！”
我“謝謝！”
穆正遠也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扭頭繼續與王副總交談。我用眼睛餘光看到他兩都走遠了，才挺直身體。
有次下樓買午餐，大老遠，我就聽到祝師傅在叫她
“程經理….”
祝師傅在一個餐廳前面與我招手。我躲不過，只好過去
“程經理，最近怎麽不見你啊！”
“最近比較忙，所以早上走的早些！”
“難怪呢，那天我還問穆總要不要等你，穆總說你早上班去了，後來連著幾天都不見你的人影！”
我幹笑
“祝師傅，你先忙。我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我送你吧，穆總出國過聖誕節了，要等元旦以後才回來，我最近正閑的慌。”
“不用了，我就在隔壁買個午餐。”
臨近聖誕節，中寰集團的氣氛尤為濃烈。
行政人員在前臺布置了一個聖誕樹，閃著燈，如夢似幻。姑娘們已經開始了準備平安夜狂歡的服裝等。
秦海峰只有幹瞪眼的份
“程姐，還是大公司好，過個節多熱鬧啊。跟他們相比，咱們公司就顯得太淒涼了。”
我掏出幾張邀請卡扔他辦公桌上
“拿去，少不了你們的份！”
“程姐萬歲！”
秦海峰驚喜接過去給其他同事發邀請函。
這些邀請函是中寰集團的王副總給的。他說雖然你們不是中寰的員工，但也在為中寰工作，都要一視同仁，讓大家有歸屬感。
我欣然接受。我自己是無所謂，但知道秦海峰那幾個男生的心理，即便王副總沒給，我也會去爭取一下。
平安夜那晚，我收到幾十條短信，群發的短信我大抵上不看，也不回。單獨給我發的，我淡淡的回覆一個謝謝，同樂。
喬俊也發了祝福短信，並且告知我，今年會回來過春節，希望我能去他家一起過。
我回說
“好！”
然後等了很久，再無信息。
很晚的時候，忽然收到了穆正遠的短信，很簡短的四個字
“聖誕快樂！”
我不知他是群發還是只單獨給我發的。我在手機上打了謝謝兩字，然後刪了，又打上，又刪了，始終沒有勇氣回覆。
全公司都出發去狂歡，只有我一人在公司，對著滿屏幕的代碼發呆。
手機不時有滴滴的短信聲進來，索性都不看。
後來實在困極了，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
還沒到家，就接到米小璇的電話，說約我出去一起過平安夜。我說
“過你的頭啦，都幾點了！”
“不管，反正你過來陪我！章衍生出國過聖誕了，好難得我能抽出時間過咱們的閨蜜之夜！”
我只好認命的讓司機掉轉了車頭，直奔她家。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堆零食，還有啤酒上樓。她看到我手裏拎的啤酒，頓時興奮的摟著我說
“還是你了解我！”
兩個孤單的女人一起過平安夜能有什麽話題，無非就是抱怨人生的總總不滿。然後破罐子破摔。幻想一下自己老年以後，因為年輕時，喝酒，吃垃圾食品導致腹部突出，皮膚松弛，長滿老年斑，被人嫌棄的安在養老院的某個角落，淒苦無依。想想也是夠驚悚的。米小璇說
“我不管，你回去把喬俊踹了，來陪我一起孤苦終老。”
“憑什麽？那你回頭把章衍生給踹了！”
“好，就這麽說定了。要麽讓他倆來給咱們端茶倒水，他們要不幹，讓他們未來的老婆伺候咱倆！”
我們就這麽輕快的把他們的未來給定了。
墻壁的鐘聲已經響起，平安夜已過
叮咚
叮咚
忽然傳來門鈴聲
“午夜兇手？”
我膽顫的問。她白了我一眼，睡眼惺忪的去開門
“你..你怎麽來了？”
我聽到她聲音結巴著問，也忙起來去看，原來是章衍生的
“來陪你過聖誕節！”
他自發的就走進了米小璇的家，看到我，還有桌子上的零食，皺著眉頭問米小璇
“你就吃這個？”
米小璇顯然是還在震驚中，半句話說不出來
“小姐，我特意從美國趕回來陪你過聖誕節，你是不是不應該用這個表情看著我！”
我左看看米小璇，又看看章衍生
“我是不是應該自動消失？不當電燈泡？”
米小璇氣惱的說
“真是一天自由都不給我，煩死人了，開顏，你不準走啊！”
我很不厚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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