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節

關燈
一個覆仇的機會。為了這個願望,他多年來吃不安睡不穩可,無時無刻不渴望著將利刃刺進風聽雨胸膛中。這一刻很快就要來臨了,他可以看到自己扣上鎧甲的手指微微發抖。

“少爺,少爺,王爺在叫你。”

這是侍女第五次叫他。金絡這才反應過來,稍稍整理好鎧甲走了出去。

安陽郡王正和寂明喧說著什麽,一看金絡進門,擺手招呼道:“絡兒,你過來。”

金絡正想行禮,寂明喧已然道:“不用行禮了。我還有事,馬上就要走。”

“殿下的顧慮,我們都明白。這件事清淺被蒙在鼓裏,殿下大可以放心。”

寂明喧看了安陽郡王一眼,又看了金絡一眼,許久方才道:“拱衛軍和禦林軍就交到你們手上了,今晚無必要保證皇城秩序。而我手下的禁軍,必要時候也會對你們施以援手。”

金絡和安陽郡王雙雙跪倒在地,朗聲拜道:“定不辜負殿下所托!”

寂明喧背身離開,安陽郡王握緊金絡的雙手,壓低聲音道:“絡兒,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啊。成王敗寇,就在此一夜!”

金絡可以明白地感覺得到,義父的雙手在無聲地顫抖。

翰林院。

紅衣的大學士正對著書案上古籍默默不言。書頁泛黃,隱約可以看得出是上古時期的文字。有人從外而來,跪倒在地:“大人,派去跟蹤湘廣陵的人都被甩掉了。現在失去了他的行蹤。”

“被甩掉了嗎?湘廣陵果非池中物。”紅衣官員低聲嘆了口氣,“看來還是殿下算的精明,這樣的人,留不得。”

“殿下有打算了麽?”來人躬身問道。

他立身而起,合上了陳舊的古籍:“這樣的問題,不是你應該問的。知道的越多,越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屬下明白,謹遵渡大學士教誨!”

渡江雲搖搖頭:“其實也不全是如此。”他想了想,忽而微笑道:“來,坐下來。和我聊一聊吧,說實話,你們在翰林院裏,謀的都是飛黃騰達。以前我也是,也許現在,我還是從來沒變。”

那人不知渡江雲為何說出這番話,稍稍靠近他,遲疑道:“大人。”

“你們覺得我是個嚴肅的人,有時候嚴肅得有點不盡人情。”渡江雲坐下來,指了指案旁的椅子,那人便也坐了下來。“我想起以前未曾踏入仕途,我不過是個寒酸的書生。十年寒窗苦讀,想要一舉成名天下知。我記得我母親那時還在世,她喜歡給我做豆腐魚頭湯。那碗熱氣騰騰的魚湯,是天下最誘人的美味。”

渡江雲自顧自道:“可惜如今,我再也沒機會喝上這麽一碗熱湯了。”

那人不禁道:“大人乃人中龍鳳,只要一出口,肯定會有無數的女子想要為你煨湯。”

渡江雲笑了笑,沒有再說話。然而他隨即離身而起,淡淡道:“你家中還有親眷麽?還有一個時辰。若是可以,回去喝一碗熱湯吧。”

來人欠身而退,只剩渡江雲一個人安靜地站立在那裏。他凝視著古書,許久方才悠悠嘆了口氣:“回家喝一碗熱湯吧。也許過了今夜,我們再也沒有機會喝湯了。”

67.霧散雲消日光寒(四) [本章字數:3057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4 16:43:45.0]

鎮東將軍府。

水雲游風風火火地石獅大門沖去,可他突然停住了急促的步伐,他隱約覺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從裏面傳出來。他在沙場廝殺多年,對於這種感覺並不尋常。水雲游悄然轉身,往後門飛奔而去。

“吱呀”一聲,水雲游輕輕推開了殘破但結實的木門。他的動作細微而謹慎,木聲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水雲游貓著身,貼著墻壁掠進去。他一手僅僅按著腰間的刀鞘,隨時準備著突如其來的飛刀或亂劍,但他推開門的瞬間,迎接他的只是一片虛無的寂靜。

水雲游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諾大的院落裏橫七豎八躺著幾具血跡斑斑的屍體,墻角的紫藤花架因為打鬥跌落下來,覆蓋了一個全身**的女人癱軟的身子。被劈成兩段的狗,被砍斷頭顱的貓,還有四散一地的肢體與濃腥的鮮血。連貓狗也不能幸免,這裏只剩下一派死亡的氣息。

水雲游彎下身,抹了一把地上的血。血液是新鮮的。

他又伸手探了探屍體的氣息,屍體已經沒有氣息了,可是皮膚還是溫暖的,似乎還可以感覺他們不久前掙紮的艱難。

是他來遲了。是他來遲了!

胸口裏有一團熱火在洶湧咆哮,叫囂著想要噴湧出來。水雲游死死捏緊拳頭,因為用力太猛,他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裏去,手心流出一縷血紅的痕跡。水雲游好想向天咆哮,他想把這裏的人全都救過來,想要他們重新站起來,哪怕是是要殺死更多人也在所不惜。

可是他仰望天際,只看到了如常的一片蔚藍。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風歸影會喜歡仰望天空了。

原來寂國的天空,跟北疆真的是不一樣的!

水雲游拼了命似的沖進去,他發了瘋一般搖著那些了無生氣的屍體。他從這個院落狂奔到另一個院落,從一個軀體到另一個軀體,從一次的失望都另一次的失望。只有當他看到壽南山蒼老的身軀上貫穿著幾個洞口,看到那裏奔湧而出的凝固的血液,他方才無力地跌倒在地,跪在壽南山面前。

這位平常神態安和的老人睜大雙眼,目光空洞地仰望天空。他滿臉都是血,左手脫離了身軀,飛掛在不遠處的籬笆上。

這是鎮東將軍壽南山,縱橫沙場半世不敗的一代英雄壽南山。在水雲游眼中,他是個慈祥老人,歲月的流逝磨滅了他身上的殺氣,他總是微笑著看著鎮東軍將士,向眾人介紹:“這是我的孩子們。”

是誰忍心下毒手?!到底是誰?!

水雲游瘋了似的向四面八方大喊:“出來!***的給我出來!我跟你們決一死戰!”

沒有回答。周圍死寂一片。

水雲游再也沒有辦法,只捧起那只斷手,跪著爬向壽南山的屍體,小聲抽泣起來。他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孩,抱著那槁木死灰般的屍體號啕大哭。以往沙場血戰骨肉成灰,可每次贏的都是鎮北軍,水雲游也不曾為他們難過——他們是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可是現在,他眼睜睜看著這個老人慘死,卻沒有任何挽回的機會。

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如此的無能。

身後突然有了腳步聲,只一瞬間,閃亮的利刃劃破碧空,留下一閃而過的明亮的痕跡。水雲游後退兩步,目光犀利,冷冷看著來人。

他已經做好了死鬥的準備。

但是來人沒有拔刀,他只是猛地撲到水雲游,焦躁地喝道:“你小子怎麽一個人跑到這個地方?!你知不知道這裏很危險的?!***的不要命了麽?!”

水雲游擦了把鼻涕,紅著眼圈看著來人。他說不出話來,他只能伸手指了指壽南山的屍體,咬著牙別過臉去。

豐年瑞沒有轉頭,他伏在水雲游的肩膀上,低聲說道:“你小子小心聽聽,這裏有雜音。”

水雲游不再說話,他悄然無聲地安緊了腰間的刀鞘。沈凝的空氣中流動著一股濃重的殺意,殺意仿佛水中的沙泥,無聲無息地沈澱下來。漸漸的,渾濁的泥水不再轉動,泥沙全然堆積在水底。

如同達到極致的殺意。

倏忽間,水雲游抽刀出鞘!

無數的箭矢從墻頭飛落,如同暴雨般飛射而來。耳邊“嗖嗖”的死亡之音呼嘯而來,仿佛死神的召喚。水雲游猛地向前一掃,鋒利的刀鋒斬斷了迎面撲來的一排利箭。他們不過抵擋住第一輪攻擊,馬上又是一片劈頭而來的箭矢。

“喝!”豐年瑞大喝一聲,掄起大刀往四方橫掃。他們揮刀不停地格擋,可是只有兩個人,再怎麽也無法全身而退。

電光火石間,豐年瑞朝著北方大吼一聲:“將軍,救命啊!”

這話一出,弓箭手無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們自是知道豐年瑞口中所說的“將軍”是誰,也深知在這種情況下,風歸影的出現到底有著什麽樣的影響。箭矢聲瞬間銷聲匿跡,他們紛紛放下弓箭,擡頭往北方一望。

人跡全無。

弓箭手再望,被圍攻的豐年瑞和水雲游已然消失不見了。

“無恥!”弓箭手頭目狠狠啐了口唾沫,“他媽的風歸影的手下都是混賬!”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完全沒發現自己方才也是很無恥地乘人之危突襲刺殺。

但是豐年瑞水雲游根本不在意——他們的將軍無賴無恥那是聞名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