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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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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口酒:“南下到寂國搶掠,這是你的主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是個好主意,就一定會得到滿朝文武的讚成。這次參軍的都是鬧饑荒最嚴重的地區的災民。南下搶掠,能搶到東西搞到女人的就算他們運氣好,被殺掉的也只能算運氣背罷了。”

畫樓空朝明滅不定的火堆裏添了些許幹柴。不過片刻,熊熊烈火騰的升起,烤熟的羊肉滲出熱油,有幾滴落在火堆中,發出“滋滋”的燒焦聲。

“當然,上次你潰敗於風歸影,”畫樓空想了想,似是覺得這話有傷湘廣陵心情,又換了個說法,“我是說,風歸影那狗賊老奸巨猾,你在他手下吃了虧。所以,這次我們可以攻破那群瘋狗的西北大營,靠的自然不是我們這群瘦骨嶙峋的殘兵。是因為我收買了風歸影手下的一員猛將。”

湘廣陵被酒一嗆,猛地咳嗽了幾聲。她怔了怔方才問道:“你在風歸影身邊安插了細作?”

畫樓空只詭異一笑,沒有回答。

“那你知道風歸影在我們這邊安插細作的事情了麽?”

“有這樣的事?這就難怪我們屢戰屢敗了。”畫樓空也喝了口酒,“你知道是誰?”

“猜得到,但是不確定。”嗆人的煙味撲鼻而來,湘廣陵微微蹙眉,緩緩道,“風歸影如果僥幸不死,絕對是要反攻的。鎮北軍的炮兵營和特種騎兵‘雙麒麟’威力巨大,以我們現在的兵力,根本無法招架。”“你該知道,戰爭跟暗殺不一樣。暗殺失敗,死的不過是你一個人,對大局不會造成極其重大的後果。但是一旦戰敗,就會有千千萬萬的人跟著喪命。”他突然臉色一沈,話鋒一轉,問道,“我聽黑曜說,你現在埋伏在風歸影身邊,很得他信任。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湘廣陵專註地凝視著碗中搖曳的酒液,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為什麽不殺了他?”

她這才擡眸,緩緩道:“他早就懷疑我了。若非如此,風歸影又怎麽可能告訴我在淩國安插了細作一事?以他的個性,這種機密,恐怕連他的近衛軍都不得而知。”

“風歸影會把這告訴你,分明就是想探你的身份。若細作被殺,則你身份敗露;若細作不死,則我軍必然繼續戰敗。”畫樓空把手中的羊腿骨頭扔掉,“雖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這對於你來說實在太危險了。若你落在風歸影手上,他絕對會殺了你的。”

湘廣陵把碗中的酒一飲而盡,冷不防冒出一句:“他知道我要殺他。”

“嗯?”畫樓空頗有興趣地一挑眉,“他知道你要殺他,還把你留在身邊?”

“嗯。他逼問過我許多次,最後我不得不表露身份。不過我只跟他說我是淩國皇族暗殺團的成員,因為要報兄長之仇不惜脫離暗殺團,前往寂國,想盡一切方法靠近他。”

“他相信了?”

“就算不是全信,也差不多了。後來我遇上一個死士,風歸影逼我親手殺他。”湘廣陵微微一笑,“你猜我有沒有動手?”

畫樓空對這個提問完全沒有興趣,他又扯出條羊腿:“我相信吾國偉大的陵香公主殿下絕對沒有動手,因為這大晚上的太陽都出來了。”

湘廣陵“咯咯”笑了起來,顯然對畫樓空偶爾而發的調侃很是熱衷:“侯爺,你是吃錯藥了麽?”

“打個賭如何?你若沒殺他,我馬上拾起地上那根羊骨吞下去。”

“那好,為了不把景帝身邊最寵信的平陽侯爺噎死,我殺了他。”湘廣陵唇角牽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容.和著融融的火光,她的笑容裏卻彌漫著蕭殺的氣息,“在我動手之前,我曾經告訴他我是暗殺團成員。他也就明白過來,很滿足地替我隱瞞了。”

“暗殺團成員終身衛國,無論退出與否。”畫樓空丟掉了第二根羊骨,“你只喝酒不吃肉?”

“我怕長膘了,侯爺喜新厭舊不肯娶我了。”湘廣陵站了起來,笑道,“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愁。待我朱顏遲暮,紅妝雕零,侯爺手擁佳人,卻將我拋於腦後,視若無睹了。”

他啜了口酒,微微一笑:“如果明年國內收成可觀,我們就大婚。殿下意下如何?”

她只瞇眼一笑:“侯爺此話當真?”

“你要我發誓?”

“侯爺何必認真!”她又倒了滿滿一碗酒,自顧自喝著,“誤將戲言當誓言,辜負一生老紅顏。這種癡情誤終身的人,古往今來見得也是夠多了。與其執著於一語輕諾,還不如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場!”

畫樓空依舊是笑:“陵香,你果然是醉了。”

“我不是醉了,我是瘋了。”她苦笑起來,“我要淩國的風流才子給我承諾,我這不是瘋了又能是什麽?”

能給我承諾的不肯給我承諾,肯給我承諾的無法兌現承諾。

風君你看,這才是屬於我的人生啊。

湘廣陵將碗中清冽的液體一飲而盡,猛地一甩手,搪瓷碗破碎了一地:“如果要給你的愛定一個時間,侯爺到底會愛我幾年?”

“十年。”他斟了滿滿一碗酒,也隨她立身而起,把碗向她遞去,“我許你十年吧。十年後,我會徹底忘了你。”

“十年嗎?……也許,這也算是件好事吧。”

她沒有伸手去接,只是背身離去。纖弱的身影於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畫樓空的視線中。

凜冽的夜風掠過,吹起那一身純白色的戰袍。

他俊美的面上再也沒有了任何表情。

42. 一去天涯萬裏沙(四) [本章字數:2270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4 12:02:41.0]

也不知過了多久,酒壇子澄清的酒液依舊還在。濃重的夜色中,黑曜突然閃身而出,朝畫樓空行了個禮:“侯爺,主子回中軍帳去了。”

“我知道了。”畫樓空長籲口氣,微笑道,“黑曜,有沒有興趣陪我喝口酒?”

“侯爺萬福,屬下受寵若驚。”

黑曜再次行禮,隨即圍在明滅不定的篝火旁坐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今夜的風吹過來,感覺特別冷。即使是再烈的酒,都驅不散心頭的那一份陰寒。”畫樓空給黑曜倒了碗酒,“連喝酒都變成了一個多餘的動作。”

“屬下冒昧。侯爺是因為主子而心情不好?”

“方才跟她聊天,我突然就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我都很久沒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他也給自己倒了碗酒,“那是冷無涯被殺的那段時期,帝景帶著親信圍剿親近冷無涯一派的軍隊,而我則帶著皇城禁軍四周查處冷無涯的黨羽。”

“在興安城城門,冷無涯的餘黨進行了最後一次也是最大規模的反擊。我被亂黨砍了三刀,勢單力薄,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但是景帝的援兵還未到。”他端起碗喝了口酒,“在我從馬背上跌倒下來的那一刻,有個堇色眼眸的女人把我拉上了她的馬背——那是陵香私自動用皇族暗殺團來給我增援。”

私自動用皇族暗殺團,那是淩遲的死罪。那時候的陵香公主,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的。

“我們都認得她手上拿著的金蕊紫荊花旗幟,那是淩國皇族的象征。暗殺團不過三十人,可亂黨被他們的氣勢壓倒,以為是景帝帶著親兵來了,嚇得慌忙逃逸。他們逃到城外,被帝景的嫡系軍隊全殲。那算是我和陵香第一次見面。”畫樓空撥開了自己散落的銀發,淡淡道,“後來我就暈過去了。我醒來後睜眼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她。”

“也算是為了拉攏我麾下的軍隊,後來我們就定親了。那一年陵香只有十五歲,我以為日子還長著呢,等她玩夠了心性定了再娶她也還來得及。可是這麽一眨眼,四年就過去了。”

對於陵香公主和平陽侯的婚事,好事的白涅曾經不厭其煩地追問過當事人。對此陵香公主總是輕描淡寫:“我看他被砍了三刀就要死了,心裏想著要是這家夥沒死我就嫁給他吧……沒想到他真的就活過來了。”

看來侯爺口中所言才是實情。

黑曜俯首作揖道:“侯爺與殿下比翼連理,情比金堅,屬下艷羨不已。”

“比翼連理,情比金堅?黑曜,你難道沒有發現,陵香看我的眼神改變了?”畫樓空慵懶地靠在一棵樹樁上,聲音裏不帶一絲情感,“你家主子,她不敢正眼看我。”

“屬下無能,未能察覺。”

“這個世界上有兩件事是人力無法阻止的:一是倒向自己的墻,二是倒向別人懷抱的女人。”他俊美的臉上掠過一縷含義不明的笑容,“我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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