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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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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起了重任,帶著大家殺出了重圍,把淩國那個短命太子送去見閻王爺了。”

湘廣陵驀地打斷他,冷笑一聲,“淩國景安二十三年的獅山會戰。這一戰以後,風大將軍的仕途一帆風順扶搖直上,這不是很值得恭喜的好事麽?”

“湘大人,你別忙著插嘴啦,我話還沒說完呢。”水雲游朝她不滿地撅了撅嘴,“左仆射大人之所以要打將軍,那都是因為那個短命太子的娘,也就是現在淩景帝仙逝的母後,當然也就是那個悍婦陵香公主的親生母親……”

湘廣陵猛地拽起水雲游純黑色鋼制鎧甲上的衣領,話語裏帶著深切的焦慮與刻骨的恨意:“你說什麽?!”

“湘大人哪,雖然聽人家閨中秘史是件有趣又很吸引人的事情,但你也不用那麽激動吧。”水雲游握著自己的脖子氣喘籲籲,待撫順了氣,方才可憐巴巴地望向表情繃緊的湘廣陵,“聽說左仆射之所以要打將軍,那純粹就是因為左仆射大人與淩景帝他娘曾經是青梅竹馬的戀人——聽說那個女人以前是寂國的郡主,好像是叫做什麽‘清雅郡主’吧,我記不清楚了。說起來,這個版本裏的左仆射大人可真是個癡情漢子,他對愛人被送到淩國和親一事耿耿於懷,總念念不忘著可日後有機會與戀人再續前緣。直到淩景帝他娘生下了第二個皇子,他才徹底死心,和將軍的親娘成了親。”

湘廣陵只覺頭昏腦脹,心頭一陣大亂,差點從馬背上跌倒下來。 “哎呀,湘大人,你要小心!”水雲游上去推了她一把,穩穩地扶住了差點跌倒的湘廣陵,“我也是了解的,你這文弱書生,連馬都不會騎!”

“短命太子是左仆射大人心愛的姑娘生的孩子,將軍把人家殺了不說,還把頭送回去當作挑釁,也難怪箭傷初愈的左仆射大人氣得想要把他打死。”水雲游見湘廣陵的臉色越來越沈,朝她淘氣地眨了眨眼,“湘大人,湘大人,別發呆了,我們要落下去了。”

湘廣陵突然道:“我聽過那首詩,它唱的,不是李夫人。”

“嗯,我知道。”水雲游揚起馬鞭,張開嘴巴大笑起來,“沒想到我知道吧。豐年瑞將軍說,那首詩的後半部分說的就是那個清雅郡主。這首北疆童謠嘛,自然就是講她和左仆射大人那段驚天地泣鬼神的,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的淒婉愛情故事。”

他頓了頓,又神秘地道:“湘大人可別把這事兒告訴將軍,不然我可十條命都不夠死。”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倩倩影婆娑,纖纖姿若錯。一念傾紅塵,再念傾紫陌。

獨燕步淩波,孤凰翔碧落。一冢掩風流,《殤魂》盡弦破。

……

北疆以北,佳人獨在;

她靜立塵世,淒婉美麗艷絕天下。

她轉身一望,百年城池為之傾塌;

她轉身再望,盛世浮華為之湮沒。

她倩影妖嬈而婆娑,她的風姿淩亂而動人;

我因她成念傾覆江山,我因她成劫盡付浮生。

逃不過,生死宿命連烽火。

舊燕重來,湖面如鏡與影成雙;

孤凰獨舞,碧落黃泉問誰與共?

一朝生死掩桃花,半世辜負折蒹葭;

《殤魂》一曲,曲盡弦斷葬飛沙。

……

那是一種,無法排解的寂寞與悲涼。

可惜故事終究只是故事,聽過且過,對你我的人生根本不會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湘廣陵的略顯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雲游,你知道《殤魂》麽?”

“不知道,應該是一本琴譜吧。”水雲游抹了一把鼻涕,“不過我沒聽將軍彈過。”

“對,那是為陣亡士兵彈的安魂曲曲譜。清雅郡主出嫁淩國的時候把世上僅存的一本琴譜帶走了,淩國景安二十三年淩國國主駕崩,她被迫殉葬,那本《殤魂》便被一同埋在了皇家墓園,《殤魂》從此斷絕於世。”

“是這樣嗎?湘大人,你懂的真多,你懂的比將軍都多呢。”水雲游歪著腦袋想了又想,有些不甘道,“不過,好想聽一聽那首絕響的安魂曲哦。不知道死之前聽了,可不可以直接飛升呢?”

這……這個人,笨到一定境界了。

湘廣陵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策馬徑自上前去,只留下一句溫和如水卻意味深長的話。

“那首曲我也會彈,找個機會彈給你聽吧。”

27.朔風凜冽日光寒(三) [本章字數:2999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4 09:49:38.0]

三萬將士接近東北大營之時,紛飛的大雪已經停了。愈靠近大營,士兵們也就越發興奮起來,他們紛紛加緊腳步,想要在入夜前到達駐地。前方有斥候來報,豐年瑞將軍甩五萬大軍鎮守大營,成功地擊退了淩國南征軍的三次突襲。

“哈,我們止住頹勢了。”水雲游只是高興一笑,隨即憂慮地望了湘廣陵懷中安靜沈眠的人一眼,朝幹冷的空氣中吐了口氣,“湘大人,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看將軍,根本就沒有醒過來的趨勢。”

“趕路的又不是他,他不會累的。還是繼續走吧,淩國不會輕易罷手地,也不知豐年瑞將軍能不能撐過來。”

“你別擔心豐年瑞那老家夥啦,他不會輸的。”水雲游咧開嘴安慰似的笑了笑,“再翻過這座山頭就是東北大營,我們八萬士卒一匯合,淩國可就要完蛋了。”

湘廣陵擡眸望向四周的融雪,雪後的冬日照在野地上,融化了層層堆積的厚雪。樹上的冰掛化成冰寒的水滴,不經意間落在風歸影微蹙的濃眉上,順著他瘦削的面龐滑落下來。

湘廣陵長籲了口氣:“風歸影這混賬還不醒來,我真的想一巴掌把他打醒算了。”

“沒用的。要是將軍不願意醒,你就是把他的臉打成豬頭,他還是不會醒的。”水雲游慵懶地伸個懶腰,“湘大人,你還是留點力氣暖肚子吧。”

“那你說,這個混蛋什麽時候會願意醒?”

“讓我想想。北疆糕餅是不奏效的啦,最可怕的是,即使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將軍根本也是毫無反應的——他的奪刀技術本來就堪稱寂國第一,連左仆射大人都被他奪過刀,所以才送他那把‘灼日’的。所以,只要他真的睡著了,而不是淺寐,”水雲游抓了抓頭,“基本沒什麽可以把他吵醒,也沒什麽人能把他吵醒。”

“風聽雨怎麽會生出一個那麽頑劣的兒子?”湘廣陵白了懷中之人一眼,惱怒得幾乎要把他直接丟下馬,“你說,你什麽時候醒?你這混賬家夥,你把我的肩膀都睡麻了!”

她這話不過是無理取鬧般的自言自語,水雲游哭笑不得,連聲道:“湘大人,湘大人,你別生氣了,將軍聽不見的。”他頓了頓,又道,“這樣吧,我記得前面山腰處有個避風的地方,我帶些人馬上去布置一下,我們今晚就在那裏歇息吧。”

湘廣陵沒有答話,算是默認了他的提議。

水雲游不過一走,湘廣陵突然長長嘆了口氣:“你說你怎麽總不醒呢?你睡著了什麽多不用管了,你覺得這就算是徹底解脫了麽?”

“我說湘君,你這話怎麽像是在跟死人說話一般的?——好吧,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只要湘君肯親我一下,我馬上就會醒了。”

是風歸影的聲音。 湘廣陵驀地一怔,隨即一個火辣巴掌脆生生刮了過去:“去你的!睡醒了還不起來,把我的肩膀當枕頭嗎?”

湘廣陵的巴掌幾乎是貼著他的臉擦過去,風歸影卻不躲也不避,只安然地闔上眼皮,好整以暇地一笑,口中念念有詞:“一百棍……打在我身……疼在你心……”

湘廣陵的巴掌頓時軟了下來,她輕輕地撫了撫他略顯蒼白的臉,壓低聲音問道:“還很疼麽?”

“怎麽不疼?那些掌管杖刑的官員就是禦林軍出身的,我與禦林軍副統領結下了梁子,他們還不抓緊機會把我往死裏打?”風歸影從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當然,如我曾經所說,為了身世可憐,如浮萍飄絮一般淒楚的湘君,無論環境多麽惡劣情況多麽艱險,我也會好好活下去的。”

“你個傻子。”

她輕輕笑了笑,笑容裏透出一陣難以言語的落寞。

“我說湘君,感動了吧。”風歸影一反手,握住她緊拽馬韁的小手,輕聲細語只在耳邊,“公子救小女子一命,小女子無以為報——既然無以為報,湘君就以身相許吧。我心地善良樂善好施,會答應收留你的。”

“是啊,誰不知道風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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